不知不覺，外面天黑了，屋子裏的光線也跟著變暗。

孟晚檸揉了揉眼睛，看著天色心底又有點發怵。

那些人怎麽還沒回來？都這個時候了，等一會兒天徹底黑了，她就不敢走夜路了。

村子裏沒有路燈，天黑以後，那就是徹底黑的。

之前村子裏就有傳言，隔壁村有個傻子，天黑以後就到處亂竄，有不少放學晚的小姑娘都被嚇著過。

孟晚檸之前是天一黑就老老實實在家哪也不去的，今天卻有些猶豫。

她找出筆和紙，在上面寫了放鑰匙的位置，接著把紙留在了一進門就能看到的客廳桌子上。

反正沈清野會跟那些人一起回來，他知道倉庫在哪，又住在她家，鑰匙留給他，他自己也能把東西處理好。

孟晚檸不想等他們回來了，一是怕沈清野回來了她走不了，二是就算能走，她也怕走黑黢黢的夜路。

就這一小會兒工夫，外面的天又黑了一半。

像在蔚藍的海面上潑了碗墨，光線越來越不清晰了，只有星星閃著微弱的光，勉強讓人看清腳下的路。

孟晚檸咬著牙根往前走，村長家跟她家隔著一小片蘆葦蕩，經過的時候，旁邊突然傳來一陣嘩嘩聲，接著是腳步聲，孟晚檸嚇了一跳，剛要回頭看是什麽人，就覺得眼前一黑。

一個人朝著她撲了過來，不管不顧的就去扯她衣服。

她被嚇得不輕，尖叫著踹了人一腳，對方吃痛，也叫喊了一聲，把她放開了些。

孟晚檸才看清那人的臉，掃帚似的眉毛，綠豆大的眼，蒜頭一樣的鼻子，鼻孔裏還往外露著鼻毛，一看就不是正常人。

冒著臭氣的嘴，努力地想往她臉上拱：“媳婦兒，小媳婦兒。”

孟晚檸很快就明白了，這就是那個別人說的傻子。

她趕緊掙紮著把人推開，想往前跑。

“滾開，我不是你媳婦。”

傻子聞言臉上的笑容頓時就變了，眼睛狠狠一瞪。

“我說你是我媳婦兒，你就是我媳婦兒，不聽話，不聽話我就打你，我打死你！”

他人雖然是傻的，力氣卻跟成年男人沒有任何區別，毫不收力的一耳光，猛地甩在孟晚檸臉上，當場把孟晚檸打的耳朵嗡一聲，嘴巴裏也嘗到了腥味。

剛退了燒的身體，搖晃了兩下就倒了下去，傻子望著她嘿嘿嘿樂。

“打了就聽話了，媳婦兒，我的小媳婦兒。”

他撲到孟晚檸身上，又想拱著嘴去親她。

孟晚檸頭腦發沈，本能卻還在，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臉不讓他親，邊努力地大聲呼喊救命。

好在傻子是真的傻，也不知道攔著她呼救，見親不到她，反而去撕扯起她衣服。

夏日衣衫薄，沒一會兒孟晚檸就感覺到自己身上一涼，耳邊響起了布料碎裂的聲音。

完了……她無力地抱住自己，眼眶不受控地濕潤，呼救的聲音也猛地頓了一下。

她今天該不會又被……

正陷入絕望，身上突然一輕，傻子的吼聲隨之響起。

孟晚檸先是一怔，接著一喜，她獲救了！

捂著身體快速坐起身，她想看看是誰來的這麽及時，借著星光看到了那個正把傻子打的滿地亂爬的高挑身形後卻是一怔。

竟然是沈清野。

孟晚檸心緒覆雜，原本到了嘴邊的感謝的話，就這麽又堵回了嗓子裏。

她沈默地坐在原地，看著沈清野一拳又一拳，硬生生地把那個傻子打到連叫都叫不出聲，只能無力地用手扒著地面往前爬。

“誰的人你都敢欺負，今天非讓你長個教訓。”

“嗚嗚嗚，錯了，我錯了……”

傻子手摳進地縫裏，哭的撕心裂肺。

沈清野的腳踩在他頭上，把人狠狠碾進土堆裏，眼看著那傻子嗆了兩口土，再也說不出話來，才挽著袖子收回腳，回頭看了眼孟晚檸。

月光下的小姑娘，眼圈是紅的，似乎受了不小驚嚇，神情有些發怔，臉上腫了半圈，半邊衣服都是碎的，破裂的衣衫已經遮不住她的身體，哪怕她用手擋著，也有大片雪白的肌膚露在外面。

他頓了頓，很快解開自己身上的襯衫，遞到了她面前。

“穿上。”

孟晚檸也知道自己這模樣有多狼狽，沒跟他客氣，接過衣服後，沈默著一點點套在了自己身上。

沈清野站在一邊，等她把衣服換好了，才遞到她面前一只手。

“能站起來嗎？”

剛跟傻子打了一架，這會兒他手上指節還是紅的，尤其是手背的位置，帶著半圈牙印，顯然是那個傻子咬的，也不知道傻子有沒有什麽傳染病。

孟晚檸心情更加覆雜了，她討厭沈清野，這會兒卻偏偏被他給救了。

她抿著唇，沒碰他的手，費力地從地面上站起了身，腿上有些疼，應該是刮破了什麽地方，但最多是皮外傷，不影響走路。

沈清野見她這樣，也沒說什麽，自然地收回了手。

“你怎麽在這？”孟晚檸低著頭開口。

“去村長家就這一條路，我當然是去蹭飯。”

孟晚檸哦了一聲，站起身後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那你去吧。”

沈清野被她這過河拆橋的能力給氣笑了。

“就你跟我現在這模樣，誰能見人？”

夏日悶熱，他們衣服穿的都不多。

孟晚檸衣服被撕了，他把自己的襯衫給她，那他自然就是沒得穿了。

這會兒孟晚檸發絲紊亂，眼圈嫣紅，身上套著個寬大的男人衣服，不倫不類。

沈清野卻是還不如她，整個上半身都光著。

剛才孟晚檸關註點不在他身上，沒發現有什麽不對。

這會兒月亮慢悠悠出來了，半彎著掛在樹梢，懶洋洋灑下了一輪清輝。

孟晚檸把沈清野給看清了，看清的同時，她又快速地低下了頭。

沈清野似笑非笑地望著她：“怎麽著，你是把衣服還我，還是就讓我這模樣把你帶到村長家去？”

孟晚檸僵硬地在原地站了一陣兒，默默轉身：“先回去換衣服吧。”

沈清野也沒說什麽，跟著她一起轉了身，見她頭發上還沾著剛才在蘆葦蕩裏沾到的草葉，順手幫她摘了下去。

孟晚檸在他擡手時身上就僵了，等他把手收回去才緩了些。

沈清野看著她這反應，漫不經心開口：

“我又沒打過你，這麽怕我做什麽？”

孟晚檸咬著唇不說話，只加快了前進的步伐。

他是沒打過她，可他對她做的那些事情，遠比打她可怕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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