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6章 “把心剖出來給你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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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已經入夏,夜晚的風都略微有些燥熱。

一道格外炙熱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叫人想忽視都不行。

葉子卿眨了眨眼,看向教室內除她之外唯一的人。

殷秋。

最近這段時間,殷秋對她避之不及,亦或者可以說是眼不見為凈,基本上躲她有多遠就多遠,葉子卿還為此苦惱了一下,畢竟不接觸,就沒辦法激怒她,獲取她身上的仇恨值,也就沒有辦法通過劇本去得知易諶眼下的處境了。

算算日子,她已經將近半個月不曾得知易諶的情況了。

雖然她心知殷秋此時主動留下來,必然是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但葉子卿打算將計就計,趁機拉一波仇恨值,在高考前看看易諶那邊的情況如何。

這個念頭剛剛從腦海中閃過,就見殷秋朝她走了過來,邊走邊面帶微笑地說:“恭喜你啊,葉子卿,這次月考又考到了年級第一。”

葉子卿停下收拾東西的動作,好整以暇地坐在位子上看她,唇邊勾起十分欠揍的弧度,笑瞇瞇道:“雖然在我看來這沒什麽難度,更沒什麽值得恭喜的,不過還是謝謝你啦。”

如果放在平時,聽到她這麽說,殷秋早該氣瘋了。

但此時此刻,她笑容不變,如同戴上了一副不會脫落的面具,狀似不經意般低頭看了眼她桌面上擺著的筆記,眼中有暗芒一閃而過。

她微笑著問:“你這本筆記本……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是易諶特意為你寫的吧?”

葉子卿挑眉,似笑非笑地問:“你怎麽知道這是他為我寫的?你看到了?”

殷秋沒回答她的反問,自顧自地繼續感慨:“他對你可真好。”

葉子卿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殷秋無視她眼中刻意的挑釁,露出疑惑的表情,問:“其實我一直想不通,易諶只是一個窮學生,你最開始為什麽要接觸他?你是不是提前得知了一些什麽秘密呢?”

終於說到正題上了。

葉子卿眨了眨眼,滿臉無辜:“你似乎弄錯了一件事情。”

殷秋笑容頓了一下。

女孩擡眸看她,澄澈杏眼中,映照出她略顯狼狽的僵硬目光。

只聽葉子卿緊接著說:“不是我主動接近他,而是他為了我,主動選擇了貴族班。”

她語氣平靜。

卻在一瞬間刺激到了殷秋。

她下意識反駁:“胡說八道!他根本就不認識你,怎麽可能會主動接近……”

聲音微微有些尖銳。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殷秋連忙收斂起臉上激動的表情,平覆著內心的起伏。

葉子卿滿臉好奇,笑瞇瞇地追問:“嗯?怎麽不繼續說了?”

殷秋看著那雙盈著細碎笑意的杏瞳,頭皮發麻,心也跟著涼了涼,哼聲道:“哼,我不想和你爭辯這麽無聊的事情,不管你承不承認,我都知道你就是故意接近他!”

雖然在心中告訴自己要克制,但面對厭惡的人,即便再好的自制力,語氣都不會好。

葉子卿不怒反笑,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好哇,那你說說,我為什麽要接近他呢?”

殷秋不再偽裝,冷笑一聲:“你自己心裏清楚,我們之間還需要打啞謎嗎?”

葉子卿眨巴眨巴眼睛,本著不氣死她不罷休的原則,依舊裝無辜:“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呢。”

看著她怒火中燒的目光,聽著腦海中仇恨值噌噌噌上漲的聲音,葉子卿心中一動。

下一刻,她改口道:“對,沒錯,你說得對。”

殷秋楞了一下。

就見面前的女孩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對她說:“我從一開始就是故意接近易諶的,我知道他是中考狀元,成績好,而且家境貧寒,孤僻高冷,這樣的人看起來很難接觸,所以他大概率沒什麽朋友,但他內心肯定很渴望友誼,所以我接近他非常順利。”

看著殷秋茫然的表情,葉子卿繼續說:“我接近他就是為了讓他幫我提高成績……”

話沒說完,便被殷秋猛地打斷了。

“不對!你在胡說!”

她目光犀利而敏銳,直勾勾看著葉子卿,說:“你別再胡編亂造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來糊弄我了,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

葉子卿笑容收斂。

她平靜的面色在殷秋緊接著的質問中倏然崩解。

——“你分明是不知道通過什麽手段,知道了易諶身上有主角光環,所以才故意接近他,利用他,我說的對不對?!”

那些被刻意偽裝的假象,瞬間被撕裂開來。

葉子卿目光也冷了下來。

殷秋是怎麽做到如此坦然地把這件事說出來的?!

就連小白都無法堂而皇之把世界的秘密說出口,她一個反派為什麽會知道這麽多,為什麽能輕輕松松脫口而出而不受懲罰?!

心底隱隱有個念頭呼之欲出,卻朦朦朧朧,似乎籠上了一層陰霾,只待一陣狂風來襲,將它吹散。

葉子卿不動聲色地擰了下眉,對上殷秋咄咄逼人的目光,眸光微閃,下一秒,唇邊勾起一抹弧度。

少女嗓音沈靜,絲毫沒有小心思被揭穿的尷尬,笑得坦然,幹脆道:“既然你都猜到了,我都告訴你也無妨。”

殷秋適時流露出“我就知道你的真面目藏不住了”的得意表情,眼巴巴等著葉子卿繼續說。

小白借著葉子卿的雙眼觀察了面前女生的表情,心底莫名覺得有些不對勁。

它試著去感知周圍環境是否有埋伏,但卻什麽異常都沒有察覺到,眼前耳邊都只感覺到一片安靜。

安靜到詭異。

如同暴風雨前的平靜。

小白正要出聲提醒葉子卿的時候,卻在張口的一瞬間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壓迫力。

如同有一只無形的手,牢牢鎖住了它的咽喉。

小白雙眼瞪大,只能聽著葉子卿按照事先想好的計劃,繼續說:“我確實從一開始就知道易諶有主角光環,所以故意接近他,騙取他的信任,借他的手做一些我自己無法做到的事情。”

殷秋顫抖著擡起手,指著她,嗓音尖銳:“你的出現從一開始就是欺騙!你終於承認自己居心不良了!”

葉子卿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就是在利用他,在我眼裏,他只是一條忠誠聽話的狗,那又怎麽樣?這都是他自願的,我從來都沒有強迫過他。”

說到這裏,葉子卿看著殷秋怒火中燒的表情,心中暗暗考量著,覺得這把火也燒得差不多了,於是話鋒一轉,問:“那麽你呢?你又是什麽人?你怎麽知道易諶的身份?”

話音剛落,便聽到腦海中傳來小白急促的聲音:

【宿主!易諶就在教室門外!】

這是葉子卿第一次,從小白的聲音中聽出如此明顯的恐懼,如此尖銳的聲音,伴隨著黑化值刺耳的響亮聲音在腦海中回蕩著,那一瞬間,葉子卿險些被震暈過去。

然而葉子卿腦子空白一瞬,到底是沒有暈過去。

而在此時此刻此種情境之下保持清醒,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在聽見小白吶喊的那一刻,葉子卿短暫楞了一下,似乎只是很短促的幾秒鐘,又似乎自己已經定格了很長一段時間。

直到面前的女生眉眼綻放出喜出望外的笑容,欣喜地對著後門的方向說:“易諶,你都聽到了吧?!她一直以來都在欺騙你的感情!”

她才陡然被驚醒一般,回過神來。

葉子卿順著殷秋視線的方向回過頭,便看見在教室後門,赫然站著一位身姿頎長的少年。

近乎兩年未見,他身量比之從前要拔高了許多,即便瘦,卻不是毫無力量感的清瘦,他五官變得更加深邃,面部線條流暢,淺淡的薄唇緊緊抿著,高挺鼻梁之上,那雙墨瞳閃爍著森森寒意。

葉子卿微抿了下唇。

面對殷秋的挑撥離間,少年淡漠眸光不曾動搖半分,甚至連一個餘光也不曾施舍給她。

葉子卿眨了眨眼,看著比之兩年前那個沈默青澀的少年,徒增了幾分陌生感的易諶,邁開長腿,一步步朝她走了過來。

歲月的磨礪和沈澱,讓他愈發不露聲色。

然而在葉子卿的腦海中,易諶黑化值暴增的警報卻始終不停。

5936……

6299……

7892……

8403……

9261……

9531……

眼看著數值就要跳到一萬,達到黑化的臨界值了。

小白緊張地顫抖起來,小聲地喊著葉子卿:

【宿主……怎麽辦……】

宿主這算是……

在大魔王面前翻車了嗎?

啊啊啊大魔王是不是要原地黑化了?

他們是不是要完蛋了?接下來大魔王不會把宿主一把給掐死吧?

感受到小白恐懼的情緒,葉子卿眼睫一顫,垂在身側的手無意識地握緊成拳。

指尖冰冷。

易諶走到葉子卿面前站定。

將近兩年過去了。

他們已經兩年不曾見面了。

她瘦了,臉更小了。

襯得那雙葡萄似的眸子愈發明亮,熠熠生輝。

只是個子似乎並沒有長多少,依舊是他需要俯視的高度,毛茸茸的腦袋讓人掌心發癢,總想放上去揉一揉,再揉一揉。

此時這雙濕漉漉的杏瞳正一眨不眨地望著他,小嘴倔強地抿著,小手習慣性地捏成粉拳,總以為這樣就能緩解內心的恐懼和害怕。

易諶繃著臉,與她對視半晌。

見她一直不開口,終於忍不住出聲問:“你有什麽想說的?”

一旁的殷秋見到易諶自出現開始,一雙眼睛便半分不動地盯在葉子卿身上,對她的存在視而不見,一時間有些惱怒。

見他出聲,殷秋率先回答:“阿諶,你還想聽她繼續蒙騙你嗎?別再聽她那滿口謊言了!只有我才是自始至終真心喜歡你,真心對待你的!”

刷。

易諶眸光冷厲地掃了她一眼。

這是自他從教室後門現身後,遞給殷秋的第一個眼神。

然而殷秋從中沒有感受到半分溫情。

只有濃烈的殺氣,冷冽,濃烈,不加掩飾。

殷秋心頭咯噔一跳,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哆嗦。

她委屈。

她想不通。

明明葉子卿才是欺騙他的感情,利用了他,把他當做一件趁手的工具的人。

而她為他付出了一腔熱忱,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為了他好,還特意挑在這個特定的時機,設計讓葉子卿親口說出了自己接近易諶的真實目的,親手揭穿了自己的真面目。

就是為了讓他不再被蒙在鼓裏!

為了讓他跳出設定好的劇情,不再因為莫名其妙的設定而喜歡葉子卿!

殷秋心中怨憤難平,幽怨地盯著少年冷漠的眉眼,眼眶一熱,險些掉下淚來。

另一邊的兩人不曾察覺到她變化的情緒。

阿諶?

葉子卿眼睫顫了顫,掀開眼皮瞥了她一眼,而後又落在易諶身上。

頭頂尚未來得及關上的風扇,仍在呼啦呼啦地轉動著。

在上晚自習的學生都漸漸離去之後,整棟樓陷入了寂靜之中。

兩人之間一尺寬的距離,如此靜謐的環境,連彼此的呼吸頻率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

少女微咬了咬唇,看著他,輕聲問:“我是騙她的,你相信我嗎?”

易諶面色不動,為斂下眸,落在面前的女孩白凈的小臉上,嗓音清冷,如皚皚雪山之上,汩汩流下的清泉,冷得徹骨而剔透:“我覺得我該不該相信你?”

他問的是該不該,不是會不會。

葉子卿對於他這副不動聲色的從容姿態,無端有些惱怒。

腦海中嗡嗡作響的警報音,她聽了三年,早已產生了生理性的厭惡。

如果是在兩年前,易諶絕對不會用這樣的口吻,這樣反問她。

試探。

犀利。

疏離。

葉子卿無聲勾了勾唇,眼中緩緩漫上細碎笑意,只是不知是夜色泛涼,還是心底發寒,她笑容不帶溫度,那笑容也如同自嘲一般無力。

易諶心尖無端顫了一下。

只聽女孩仰起巴掌大的臉,要笑不笑地看著他,一字一頓地問:“那你要我怎麽樣?”

易諶微怔。

與此同時,腦海中的警報聲已經報出了9910這個數字,並且並沒有停滯的趨勢。

葉子卿臉上染上怒意,猝不及防地踮起腳,攥住他的衣領,問:“把心剖出來給你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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