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5章 《戰亂》

關燈
鎮坪城前三百裏開外,此時正駐紮著趙國軍隊,趙忠祥和魏延他們匯合之後,經過半個月的長途跋涉,終是來到了這鎮坪城,支援的大軍和糧草及時趕到,趙老將軍吩咐三軍休息整頓,待與魏延劉易陽共商大策之後,便決定如何攻城而去。

帥帳內,此時端坐主位的趙忠祥滿臉疲憊,臉色越發的蒼老,接連數月的征戰,已是讓這位老將軍心力憔悴,此時微微擡起手中酒杯,向著底下的眾人緩緩說道。

“陛下將趙國大半部分兵力抽調過來,如今離陽周邊基本處於薄弱狀態,終是有些太過冒險了啊”

“我等曾勸過陛下,只是陛下這次心意已決,勢要攻破長安防線。如今我們已經會師在此,只等魏國那邊南下和我們匯合,在一舉攻破鎮坪鎮安兩座城池,便可直搗長安”魏延一旁沈靜開口說道。

“話雖如此,可不知怎的,我心裏總是有些不太放心,前些時日我命探子前去打探魏國那邊的消息,魏國那邊一直被阻擾在丘陵口,似乎想要再次南下到鎮坪,不知道還需要多少時日”趙忠祥蹙眉深思。

“不會吧,魏國按道理以他們先前的攻勢似乎只會比我們快,怎會眼下被這小小的丘陵阻擋前進不得”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我私底下曾派人傳信與周俊貌,不知他們的行軍路程到底作何安排,為何和遲遲沒有按照約定的時間和我們碰頭”

“那周胖子可有說明?”魏延臉上隱有怒意。

“那周將軍說秦國派遣方劍親自出馬,兩軍僵持不下,一直在奮力突圍,只是時間需要多久還不能確定”

“哼,虧那周胖子還是當年與喬夏比肩的鎮軍大將軍,如今一個小小的丘陵就把他困的無可奈何,要我說啊,這家夥就是個打腫臉充胖子的孫子”魏延猛的一拍桌子,大喝道。

“魏將軍莫要動怒,再說了,這周俊貌本就是體大無比,胖子一個嘛,何須有打腫一說”一旁的劉易陽微微撚須輕笑道。

“劉國師,你還有心情在這說笑,如今我軍已是抵達鎮坪,就等魏國匯合開始攻城,如今耽擱在此,夜長夢多,萬一到頭來被秦國反向包圍,可就得不償失了啊”魏延惆悵說道。

“魏將軍此言有理,不過也無需太過擔心,魏國軍隊雖是不能及時趕來,但我軍不一定非要等到他們來才開始攻城。如今我方兵馬已是擁有十數萬之多,即便這鎮坪城是秦國的一座主城也不過區區數萬人而已,憑我們的實力,單獨拿下並不難”劉易陽靜靜說道。

聞言的趙忠祥和魏延二人,心下有些不可思議的向著劉易陽看去,話雖然說的有理,可其中利害劉易陽應該不是不清楚,怎會還如此提議。

“劉國師,你可要顧慮周全啊,我們是可以直接攻城,可單獨依靠我軍一方實力去拿下鎮坪,即便最後成功了怕是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啊,你可別忘了,往後還有鎮安城,如今在此地就要耗費我軍的大量人力物資,後面可如何是好”魏延低沈說道。

“不錯,魏將軍所慮正是我心中所憂”趙忠祥說道。

“兩位將軍,你們所擔心的我也知曉,只是如今退兵已經是不可能的了,長久呆在此地等魏國突圍過來匯合更是不知道猴年馬月,如今陷入這番進退兩難的地步,我們只能選擇向前走,只希望魏國那邊能盡快突破與我軍匯合,這樣後面對於我方來說壓力也會小上不少”

二人心下終是有些揣揣不安,這一旦獨自一方攻城,三軍怕是要損失不小,如今還未至長安,就要耗費這麽大,實在有些難以放心。

“二位將軍,陛下曾在宮內說過,當年魏蜀趙三國同盟圍剿秦國結果以失敗告終,就是因為陛下當年做了錯誤的決定,才導致如今這紛亂不堪的局面,如今想要一鼓作氣拿下秦國,作為當年反叛的趙國,我們的陛下必須要我們拿出十足的誠意和氣力,去證明自己,攻下鎮坪,對魏國是個證明,也讓觀戰的蜀國知道我們的決心”劉易陽緩緩說道。

那主位上的趙忠祥聽的有些怔怔,當年那場大戰,以喬夏為首的三軍只需在堅持數月,便真的可拿下長安,光覆大唐。只是不知為何當年陛下要自己那般行為,出賣友軍,臨陣倒戈。而如今又是如此堅定果斷的要攻破長安。可不論是什麽結果,趙忠祥終是希望選擇第二種,至少這是個證明自己的機會,對那些死在戰場的兄弟們有個交代。

同袍之澤,那份情誼,只有軍中人才懂。

“好,既然劉國師和陛下皆是如此意願,我等也就不再磨磨蹭蹭了,傳我軍令,三日後,便攻城鎮坪”趙忠祥大聲說道。

“是,將軍”

眾人紛紛抱拳領命下去,開始著手安排手中事情,三日後的攻城,註定是一場血流成河的場面。

劉易陽緩緩走出軍帳,負手仰望那視線盡頭,那一座宏偉高大的城墻,他滿腹經綸,在此刻終是有些搖搖欲墜,心中滿是淒涼。

那日出行,趙文瑾曾交予他一封書信,說是等到了和趙忠祥匯合在拆開看。袖口裏的雙手微微顫抖,劉易陽依稀記得上面寥寥幾行小字。

“先拿鎮坪鎮安,無需等待魏國支援,日後若是成功與魏國會師之後,一切憑魏國安排”

劉易陽明白趙文瑾已是做好打算了,這麽多年的君臣相伴,他只為了宏圖霸業,壯志淩雲在出謀劃策,為了天下走勢大向在日夜深思。不曾好好想過他這位多年的老友早已看開,意不在此。身在離陽多年,除去年少妄為那些歲月,他劉易陽竟是許久不曾好好和他說過話,甚至連談心喝酒的機會都漸少了許多。初見趙文瑾的白頭,只當是他為了胡霸先的事情而勞心過度。

劉易陽忽然想起年少的趙文瑾從天山歸來後便有些郁郁寡歡,請來江南一位畫師按照他所描繪的模樣臨摹了一卷仕女圖,而他便是時常對著那副卷畫發呆出神。直至後來迎娶瑕姬娘娘,見過瑕姬的樣子,劉易陽發現瑕姬娘娘竟是和畫裏的人十分之像。不知從何時開始,那風度翩翩,儀表儒雅的男子竟是被情困的如此。

春日之下,劉易陽望著生機勃勃的蒼穹,仰天長嘆,往昔崢嶸歲月,終是一去不覆返。

三日後,趙國集結八萬大軍,列陣鎮坪城前,主將趙忠祥覆甲亮身,肅穆端莊,一聲揮喝,大軍猶如虎獅財狼,奔湧而上,而後,硝煙彌漫,戰火滔天。

一一一一

前前後後約莫有數月之久,魏國分幾批橫渡的將士終是全部沿海度過,經由趙國境內向西南方向秘密潛入,目標直指蜀地。

此時在趙國西部邊境,魏國數十萬大軍正有條不紊的向著西北行軍走去。為首的乃是一位器宇軒昂的男子,鐵甲覆身,劍眉星目,倘若若唐七七見到,又不知會如何的不可思議,因為此人正是如今率領大軍的主帥裴儀景。

裴儀景獨自領軍而行,這些時日越發的靠近向蜀地行徑,裴儀景更多的是沈默,除去探子傳言和將士們的規謀,他幾乎少有言語。

旭日當空,裴儀景一馬當先,忽然身後有將士飛奔前來,口中朗聲說道。

“裴將軍,如今我們已過永州城,往上途徑常德在往西北數百裏,便是蜀國境內了”

“嗯,傳令三軍,待入蜀國邊境,便尋找一地紮寨修養生息”

“是”

裴儀景端坐在馬背之上,向著西北方向眺望,目光沒有波瀾,平靜似水。

身後有馬兒緩緩踏來,與裴儀景並肩齊驅,來者正是魏國老將楊不凡,此次蘇天桓任命裴儀景擔任三軍主帥,楊老將軍為副手,率軍攻打蜀國。

“裴少爺,這些時日見你蹙眉越發的多了,可是有心事?”楊不凡笑著向裴儀景說道。

裴儀景望著楊不凡,臉上難得苦笑了一聲,卻依舊沒有言語。楊不凡從小便喜愛裴儀景這孩子,可謂是看著他長大,曾在軍中磨礪鍛煉之時,便是楊不凡一手教出來的,對於裴儀景,楊不凡幾乎把他當成自個孫子培養一般,有愛亦有德。

“曾聽侯爺說過,裴少爺在以前似乎和蜀國的新帝有過交集,感情還很不一般?”

“楊爺爺,舅父這次任命我為三軍統帥,而不是你,想必就是在針對考驗我吧”裴儀景答非所問。

楊不凡收斂心思,望著氣勢淩人的裴儀景,心下微微一嘆,終歸是有些不太接受當初侯爺做的這番決定,事已至此,在多說也沒有任何意義。

“侯爺乃是塞北霸主,當年護著你娘親和你婉姨從眾多表親兄弟姐妹裏廝殺出來,才有了如今的風光,他深知人心險惡,更明白世間權力欲望,人只有真正的狠下心來,方才能成就一番大事”楊不凡輕輕開口說道。

裴儀景肅目望去,盡頭荒蕪。

舅父他的一家當年就是被那些分封世襲子弟的小侯爺機關算盡至死。蘇天桓一路臥薪嘗膽,不僅要得以自保,還要護住他兩個妹妹的周全,這一生坎坷心酸,他從未在任何人面前表露,只是跟隨他出生入死的那些兄弟,個個看在眼裏,深知蘇天桓心性。

舅父蘇天桓,額娘蘇清語,小姨蘇清婉,蘇清語嫁給了當時塞北權赫有名的裴氏,為了鞏固蘇家的利益前途,蘇清語只得委身求全於從未謀面的裴擒虎,只希望自己的哥哥有一天能熬出頭來,不再受人欺辱追殺。只是後來塞北眾多家族紛紛合謀算計裴氏,當時已是裴氏家主的裴擒虎不懼任何人的恐懼威嚇,依舊死護著蘇家,從不曾妥協。也就是由於裴擒虎的一意孤行,以至於最後讓整個裴家分崩析離。那時年紀尚小的裴儀景散課回來,便是親眼目睹了雙親慘死的畫面。

“語兒,今生不能與你攜手白首,終歸是我裴擒虎有負於你,來生你要是願意,我裴擒虎即便踏破山河萬裏,也要尋你相伴”

緣字一說,世間從未有人勘破,蘇清語本就是犧牲自己想去利用裴家的勢力去庇護蘇家,竟是想不到裴擒虎對自己用情至深,朝夕相伴的日子裏,蘇清語亦是深深愛上了裴擒虎,可是到頭來卻因為當初的一己私欲連累了裴擒虎。望著渾身浴血的裴擒虎,蘇清語滿臉淚水,就在那時,無數冷箭穿破裴家大院上空,飛速落下,蘇清語決然奔向裴擒虎,將其護在身下。那萬箭穿心在蘇清語後背之上,裴擒虎齜牙欲裂,血水混雜著淚水,兩人緊緊相擁倒在了血泊裏。

“別說來生,往後的生生世世我都願意”

那時裴儀景站在大門,望著眼前的一幕,小小稚童再也無法忘記眼前的一切。

裴儀景的冷漠果決,大多數來自蘇天桓的教導,在往後的歲月裏,蘇天桓就是這樣一路領著裴儀景長大。教他功夫兵法,教他人性險惡,甚至如何殺人。裴儀景比任何人都想要覆仇,學的比誰都認真,他心中的仇恨被蘇天桓無限的放大,看待世間所有,皆為眼底浮雲。

“這次裴少爺若能完成侯爺對你的囑托,以後別說我們一個魏國,整個九州天下,相信也會是裴少爺的囊中之物”楊不凡終是說出這麽一句話。

裴儀景將所有的心思收斂,目光清澈,擡頭望向蜀鏡,微微笑道。

“舅父所願,我怎敢辜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