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風機的聲音讓客廳裏不是那麽安靜，她借著吹頭發的姿勢去打量不遠處的男人。

段曲歸坐在沙發上安靜地翻著書，姿勢隨意脊背卻依舊筆直。袁諾看不清書名，只看男人神色平淡，偶爾喝口溫水，模樣認真。

她覺得自己就是色令智昏。

時間倒回幾分鐘前……

車上，段曲歸讓她上去把頭發吹幹，她鬼使神差的扶住他的肩膀，阻止了男人即將退開的身子。

“和我一起上去吧。”

男人的聲音含笑：“你確定？”

袁諾移開視線，落在前方的擋風玻璃上，天色很黑，從裏面看去伸手不見五指。

這麽晚了……

反正都這麽晚了！

她應了一聲，拉著段曲歸下了車。

頭皮被吹得發燙，她關了吹風機用手指梳順頭發。頭發之前剪短了一些，很好打理。

聽到吹風機的聲音停止，段曲歸望向她。上次在美術班遇見時就發現她剪短了頭發，及腰的長發現在只到肩膀下面一些。

段曲歸朝她招了招手，袁諾主動自發的過去在他身側坐下。

他如剛才在車裏一般檢查她的頭發，剛吹好的頭發散發著熱度，手像是伸進開了電熱毯的被子裏，溫暖幹燥。

替她攏好頭發，段曲歸斟酌的開口：“下周是我母親的生日，陪我去見見他們？”

原來是他母親生日。

袁諾發現自己並不排斥去見他的家人，段曲歸剛剛解釋的時候，她腦子裏第一個想法是還沒準備生日禮物。

這麽想也就這麽問了出來。

“不用急，你什麽時候有時間我陪你去選。”

段曲歸這麽說她才放下心來，有他在總不會選錯。

“你剛才在看什麽書？”袁諾好奇的往茶幾上倒扣著的封面望去，“《穿越之撲倒男神》……”

袁諾念到後面沒聲了，天雷滾滾。很明顯這是於萌萌那貨留在這兒的，她壓根不知道沙發上放著這本書，不然早早就收拾起來了。

他該不會以為是她的吧？

雷人又應景的書名，袁諾做賊心虛般的瞥了段曲歸一眼，自己確實琢磨著怎麽撲倒他呢。

段曲歸似是沒看見她的小動作，手指流連在她發尾。

“怎麽剪頭發了？”

袁諾聽出他語氣中的惋惜，問他：“你喜歡長發？”

“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我喜歡你……

有那麽一分鐘還是幾十秒，她腦子裏一片空白只剩那四個字：我喜歡你！

沒有慷慨激昂也沒有刻意營造氣氛，就這平靜淡然，語氣堅定的仿佛在陳述一件客觀事實。

“我也是。”聲若蚊蠅，輕的仿佛立馬就會消散在空氣中。

段曲歸漆黑如點墨的眼眸掀起洶湧的潮浪，兇獸瞬間竄躍而出。瞬息，歸於平靜。

袁諾眨了眨眼睛，是她看錯了嗎？面前的人仍舊溫和清冷，只是剛剛那一閃而過的眼神帶著不惜一切的代價，要將鎖定的獵物吞噬。

男人閉了閉眼睛，握住她肩膀的手緩緩收緊。

鄭重地輕而慢地開口：“你也是什麽？”

“喜歡你。”

話落柔軟的唇瓣落了下來，袁諾第一次主動親吻一個異性，這是她喜歡的人，拋去羞澀和矜持。

就在她即將退開時，男人反客為主，一只手按住她的後腦，另一只手攬過她的腰將她納入懷中，強勢的不容她反抗。

和之前的淺嘗輒止不同，他含住她的唇瓣，一點點吮吸。

袁諾感覺唇被輕輕撬開，微涼的舌滑入口中，勾引她的舌與之交纏。

眼前女孩顫抖的睫毛和微紅的兩頰以及努力回應他的樣子，讓他愛不釋手。他像個飲鴆止渴的人，汲取她口中香甜的津液。

就在袁諾快要呼吸不上來的時候，段曲歸離開了她的唇，輕啄了一下她的嘴角。

她以為男人要放開了，卻在下一秒在他懷裏不由自主的戰栗，收緊了環在他脖頸上的手。

這麽敏感？段曲歸含著她的耳垂，牙齒輕咬軟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袁諾只覺得頭皮發麻，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了。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耳朵如此敏感，舌尖掃過的剎那她幾乎呻/吟出聲，她動了動身體想讓自己脫離這樣的情境。

段曲歸看出她的意圖，微微施力將人壓倒在沙發上。

她還來不及吃驚，男人蜻蜓點水般的吻隨之而來，從額頭到眼睛，再到鼻尖，最後落在她嫣紅的唇上輾轉研磨。

隔著薄薄的居家服，她清晰的感受到男人身上散發的灼熱溫度。攬著她腰的手一點點收緊，袁諾被勒的有點疼，挪了挪身體。

“別動。”

段曲歸稍微松開手，讓她不那麽難受，仍舊保持禁錮姿勢。

袁諾感覺到他的頭埋在她頸側輕蹭，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肩膀鎖骨處，身體漸漸起了變化。

男人一向清潤的嗓音性感的一塌糊塗，“乖，別動。”

袁諾像煮熟的蝦子般乖乖地在他身下挺屍，生怕自己再刺激他。

不知過了多久，段曲歸放開她，端起茶幾上涼透的水一口灌下。似乎猶不解渴，自顧自去廚房接水喝。

袁諾爬起來才發現衣服領口處的扣子開了幾顆，再往下就……

她趕緊扣好，連最上面脖子處的那顆也扣的一絲不茍。

段曲歸走出廚房就看到袁諾紅著臉，盯著墻壁正襟危坐。

“喝點水。”他把溫水遞到她跟前。

“哦。”

袁諾接過水，小口小口抿著，不敢直視他，用餘光去瞄。

一個站著一個坐著，一不小心她就瞄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怎麽還沒冷靜？

袁諾立馬收回亂飄的視線，眼觀鼻鼻觀心，在心裏默念：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段曲歸將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在她身側坐下，取過她手裏的水杯一飲而盡。

“這，我剛喝過。”看著他將水杯放回桌上，袁諾喃喃道。

“你介意？”男人挑了挑眉。

袁諾搖頭，想到剛才的深吻，連這麽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何況只是共飲一杯水呢？

她臉上的溫度一直降不下來，東看看西瞧瞧就是不看段曲歸一眼。

男人倒也隨她，他這會兒是半點也經不得撩，暫時保持點距離，免得擦槍走火。他並不打算現在就發生點什麽。

袁諾冷不丁的被窗外一聲驚雷嚇到，楞了一瞬，回頭看向段曲歸，“要下雨了。”

“恩。”段曲歸起身走到客廳外的陽臺，豆大的雨點在雷聲後砸下。

袁諾跟著出來，冷風一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男人皺了皺眉，環住她肩膀往屋裏走。

“你今晚要不住我這兒吧。”她指向墻上的時鐘，“都9點了，外面雨那麽大也不好打車。回去路程遠，你還暈車……”

袁諾想讓他留下來講了好些理由，不知道是說給他聽還是給自己聽。

段曲歸不動聲色的聽完，似乎很喜歡看她為他糾結的樣子。

“好吧，那你要不要留下來？”袁諾氣餒，這人端的一副正人君子的樣子，也不知道剛才是誰那麽沖動。

女孩微微嘟起嘴唇表示不滿，他還怎麽舍得逗她。

他輕咳一聲，打算爭取利益最大化，“那我睡哪？”

袁諾掃視了一圈，兩室一廳的房間，主臥是於萌萌的，次臥她住著。

“睡沙發？”她試探道。

“你確定？”

“你睡我房間！”

在袁諾聽來，段曲歸講“你確定”的時候總帶著三分調侃，七分引誘，總能讓她偏離正常思路。

好比現在，她從櫃子裏取出備用的被子鋪在自己的床上。

段曲歸在衛生間裏洗漱，她之前在超市買的洗漱用品還有新的未拆封，正好用上。

她彎腰撫平被子上的折痕，直起身才註意到段曲歸靠在門口不知道看了多久。

“好了。”

他們最終是以兩人睡一張床各蓋一條被子收尾。

身邊多了一個人總有些不適應，更何況男人的存在感十足。袁諾保持仰臥的姿勢躺在自己的被窩裏數綿羊。

越數越清醒……

“睡不著？”就在袁諾再次小幅度的翻身後，身旁傳來低低的聲音。

“恩。好像還不困。”

“要不要聊聊？”

袁諾想起一句話：蓋著棉被純聊天。

雖然是段曲歸提議聊聊，但之後房內卻陷入了安靜。只能從呼吸聲判斷對方還沒睡著。

袁諾沒話找話：“你今年幾歲？”

問出這種毫無營養的問題，她有點後悔。不過，他們在一起後，她竟然還不知道他的年紀，說來也糊塗。

不出意外耳邊傳來低低沈沈的笑聲，“比你大五歲。”

悶悶地應了一聲，她決定閉嘴。

“我們在一起的太快，時間又太短，也許你覺得不可思議，或者暫時難以適應我。”段曲歸斟酌用詞，黑夜給了他恰到好處的掩護，這些話他大概只會說這一次。

“我的眼睛，也不太好。”稍頓，再開口時聲音有些艱澀：“我給你機會——”

段曲歸話未講完就看見一道黑影向自己撲來，女孩溫暖的氣息停留在他的臉上，濕濕熱熱的吻印在他的臉頰上。

她看不清他的神色，吻完後袁諾迅速的鉆回被窩，被子蓋過頭頂。

男人只聽見她悶聲說道：“不要給我機會考慮要不要怎樣，我既然答應和你在一起，什麽時間短、眼睛不好在我這兒都不是問題。”

“不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都是耍流氓！你不許對我耍流氓。”一口氣講完，袁諾屏著呼吸等對方的反應。

良久身邊都是靜悄悄的，她在被子裏憋久了呼吸不暢，悄悄掀開一點縫隙透氣，順便觀察一番。

剛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就被連人帶被抱進懷裏。

段曲歸擁著她，他知道自己剛才想講的話有多麽的言不由衷，只是理智上不得不為她考慮。而她，給的反應出乎預料的可愛。

“我們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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