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勳章與創口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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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澄邈半夢半醒。

好像想起來了一點前世的事情。

做總裁的時候,也是被財經類的雜志約見和訪談過的,優質單身的黃金alpha,總是會被大家關註情感問題。

記者當時問過他,有什麽擇偶標準嗎?

謝澄邈當時隨口胡謅了一個答案,現在都想不起來到底回答的是什麽了,報道出來後,修改以後的詞句也很官方和大眾,當時有很多慕名的Omega,都愚蠢的按照上面的要求去做了。

有模仿的很到位的,謝澄邈還跟對方吃過一頓晚餐,可到底沒有什麽心動的感覺。

上一世的謝澄邈,從來沒有喜歡過任何人。

是因為他從未被好好愛過。

重生後的有一次,謝澄邈和左曦之在院子裏餵貓,男孩子穿著幹凈的白襯衫,左手逗貓,右手拉著他的衣角,蹲在那裏不舍得走,謝澄邈當時就問他,“喜歡貓?”

“瞎說,明明是喜歡你。”

是了,謝澄邈的昵稱叫【貓】來著。

打抑制劑的時候身上好疼,發熱期的難受讓他備受煎熬,謝澄邈從來沒有覺得有一件事情會這麽難,讓他扛不住想要放棄,也就是那一刻,他對左曦之的思念達到了頂峰。

“我好想你。”

左曦之單膝跪在他床前,輕輕握住了他的手,“對不起,我來晚了。”

手指冰涼的觸感,還有眼前模糊的重影,謝澄邈差點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他看不清左曦之的臉,總覺得眼前霧蒙蒙的擋了很多白色的玻璃。

後來才發現,原來是他醞釀了很久的眼淚。

迷迷糊糊間跟男朋友說了很多話,Omega第一次來發熱期,這種對未知的恐懼還有生理上帶來的陌生感覺,把無所不能,刀槍不入的謝澄邈,變成了一個會想家、會撒嬌、會脆弱的人。

他把身體蜷縮的很小,弓起的背上是特別明顯可見的脊椎骨。

左曦之從來沒覺得他那麽瘦過。

“謝哥……”

左曦之撩開他汗濕的額發,明明很會說很嘴甜的一個人,如今開口卻像舌頭上積壓了千斤重的石頭一樣,難以啟齒。

他心疼的說不出話來。

發著燒,謝澄邈的精神狀態特別不好,抑制劑是強效的,他壓制住了***,但也側面的將Omega所有不安和敏感的情緒全都激發了出來。

左曦之不知道哄了他多久,男朋友才安穩的睡了過去,溫度也在一點一點降下來。

那是這麽久以來,左曦之覺得他過得最難熬的一個夜晚。

第二天謝澄邈在他懷裏醒來的時候還懵了好半天,“你、你回來了?”

“昨天、不是夢?”

左曦之的眼底冒了一些紅血絲,他守了謝澄邈一晚上,已經很長時間沒有睡覺了,心愛之人的信息素還在對他有影響,可這些都抵不過謝澄邈的安然無恙,他只要沒事就好。

“驚喜吧?我是不是很靠譜?”

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小驕傲,眉眼彎彎,好像他一開口,天都放晴了一樣。

可謝澄邈卻是再看清了他的臉之後,沈默的可怕。

他沒什麽好臉色的伸手就摸上他的口枷,眼神裏滿是不可置信的震驚和慌亂。

左曦之趕忙去拉他的手,“不、不能解的謝哥,解了他們就不讓我來看你了。”

說的小聲,像謝澄邈養的乖狗狗一樣。

謝澄邈皺著眉頭,死死的盯著對方的眼睛看,嘴唇一下子就抖了起來。

左曦之沒有變,那雙澄澈的星眸裏,依然盛滿了漫天溫柔的暮色,然後陷入了一個他。

他一下子低下頭去,鼻子一瞬間就被酸澀填滿。

他以前是alpha啊,他怎麽會不認識安全鎖?

謝澄邈抖了起來,嘴巴抿了又抿,突然就哭了。

之前發熱期那麽難受,打針的時候那麽疼,他都沒有掉一滴眼淚,可輪到左曦之,他怎麽也沒控制住。

“別、別哭呀~怎麽了啊謝哥?哪裏不舒服嗎?是不是、是不是腺體疼?”

左曦之手忙腳亂的幫他擦眼淚,本來可可愛愛放松的神情,一下子變得緊張了起來。

謝澄邈哭的無聲。

隱忍的、克制的,最後什麽都沒說,緊緊抱住了左曦之。

他記得漂亮弟弟說過,他不想帶上鐐銬。

左曦之為了躲避只是監測意味的腳環,他付出了多少常人想象不到的艱辛,他一個人扛過八天七夜的分化期,那麽努力的學習控制精神力,那麽頑強的度過易感期。

可現在,居然為了他,親自帶上了這些枷鎖。

那也是謝澄邈最喜歡的小朋友啊。

終於知道喜歡為什麽要雙向奔赴了,要是只有一個人努力,那喜歡有什麽意義?

左曦之摸了摸他的頭發,“別哭了,沒什麽大不了的。”

謝澄邈埋在他頸窩,眼淚一滴一滴的滑進對方的脖頸裏,好半天都沒緩過勁來。

就是真的在努力控制了,可大概是Omega的天生體質在作祟,那些積怨已久渴望被愛的委屈,全部化作眼淚落到了男朋友肩上。

“你怎麽有空回來的?”

“喜歡你的人一直有空。”

他什麽都懂,無所不能,為你阻擋著人間的鋒利。

謝澄邈翻過左曦之的手腕,小臂內側和掌心都有被震紅的跡象,漂亮弟弟本來就生的好看,膚色白皙,那些被電熱燙紅的痕跡,在上面顯得十分的明顯。

光是看著都覺得疼。

他啞著嗓子好半天才說,“怎麽那麽傻。”

左曦之歪了歪頭,用鼻尖去蹭了蹭謝澄邈的側臉,像親昵討好的大狗狗一樣,“因為你特別好,特別溫柔,特別值得。”

謝澄邈就這麽跟左曦之待了五天,冷靜下來後的左曦之去跟之前的醫生道了歉,賠好了打壞的瓷磚,期間謝澄邈又打了兩次針,魏然加了營養劑和安眠的成分進去,謝澄邈大部分時間在睡覺,有左曦之的信息素安撫,也沒之前疼的那麽厲害了。

出院的時候還有些恍惚,第一次發熱期安穩過去後,所有人都長舒了一口氣,他的那個主治醫生合上病歷夾,“恭喜你啊,你的腺體已經完全長好了。”

謝澄邈還有點茫然,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後頸,“你上次不是說?最快也要三個月嗎?”

“原本是需要那麽久的,可你在發熱期的這段時間,你男朋友給你輸送了大量的信息素作為安撫,他的信息素也是很罕見的,高階香型的信息素都有很好的功效,你的病,已經完全被他治好了。”

謝澄邈靜靜聽完,好半天不知道說什麽好,左曦之在給他辦出院手續,醫院的大廳裏人來人往,他卻能從人海裏一眼就找到他。

他坐在醫院外面的青石凳上吹了一會兒冷風。

左曦之匆匆忙忙跑出來找他的時候臉上還有未褪下去的焦急。

“謝哥,你怎麽出來了?外面多冷啊。”

謝澄邈仰起頭看了他一會兒,“我想出來見見陽光。”

男朋友從容的在他身邊坐下,“今天太陽挺好的,曬一會兒也好。”

兩個人都沒說話,安安靜靜的牽著手坐在被枯藤纏繞過的長廊外沐浴了一會兒冬日溫暖。

過了很久才起身,“走吧,回家。”

左曦之伸出的那只手已經把腕鎖取下來了,但是留下了一段很觸目驚心的黑紫色,是五天來被電擊反覆折磨留下來的,可能還要一段時間才會恢覆好。

謝澄邈拉過他的那只手心疼的看了好一會兒。

“邈邈,你說這是什麽啊?”

謝澄邈楞了一下,然後很認真老老實實的的解釋道,“是你腕鎖留下來的傷痕。”

左曦之緩慢的搖了搖頭,“不是。”

他一把將謝澄邈抱了起來,“這是王賜予騎士的勳章。”

是我愛你的象征。

謝澄邈的雙手搭在他肩上,垂眸看了看他,隨即慢慢笑了起來,“嘴甜。”

“因為你這幾天看起來都不太開心啊,奶奶本來就是讓我進去哄你的,可是我都沒有做到最好,你多笑笑好不好呀?”

乖巧又奶萌的跟你撒嬌,頂著那麽一張天怒人怨的俏臉,這誰扛得住?

謝澄邈摸了摸他的臉,“我好像沒有跟你講過。”

“什麽?”

“我喜歡你。”

左曦之:……

“再、再說一次!”

“左曦之,我喜歡你。”

“你、你你你,謝哥,你站在原地等我一會兒,等我啊,等我我馬上回來!”

他一把放下謝澄邈,扭頭就往醫院裏跑,謝澄邈不知道他幹嘛去了,但也樂的順著他意,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

左曦之這回回來的很快,他手上拿了一小盒創口貼,氣都沒喘勻就拉著謝澄邈在一旁坐下,然後自己跪在他腳邊,拿出一個又一個的創口貼,執起謝澄邈的手就開始往無名指的指腹貼。

“你幹嘛呢?”

“給你套戒指啊,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這幾個指頭都是我的。”

謝澄邈想笑的不行,“你貼一個就行了唄。”

“不行!”

左曦之一本正經的擡起頭,語氣頗為較真,“左手中指代表戀愛中或者已訂婚,無名指代表已婚,右手無名指是處在戀愛狀態,右手中指也有正在戀愛和已經訂婚的意思,都是我的!”

“那還沒結婚呢,你貼什麽啊?”

“遲早都不都是要結的嗎?謝澄邈,我跟你說好了,你的下半輩子肯定要跟我過了,現在不管你願不願意了,我爹說了,到嘴的媳婦兒不能飛了,你要是不同意,我、我……”

“你就怎麽樣?”

左曦之小小聲,“我就跟奶奶告狀呀~”

謝澄邈噗嗤一樂,差點沒被他可愛死,“好好好,貼吧貼吧。”

“我不白貼的,我就是先占個位置,馬上就給你換成真的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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