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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膽大包天竟敢往吳鐵翼贓款伸手的謝夢山, 可不就是頂好的素材?

偏偏有個謝戀戀, 看著柔柔弱弱一個小姑娘, 見識也淺薄一些,初見那一遭展現出來的卻著實不錯。

後來又特意湊到傅晚晴、謝紅殿身邊學著, 雖小姑娘一心想著要學的是日後撐起她和莊懷飛那個小家的堅毅心志、和包紮敷藥之類軍警家屬必不可少的手藝之類的,卻著實給傅、謝幾人留下許多好印象。

她們早就和雙九建言了,長安那邊的大宋第二女子學院也在籌劃了,謝家小妹子便是當不得代祭酒,也總有可用的地方。

雙九愛惜人才。

白飛飛雖不介意做個記恨女人幾句言語的小人, 卻也要領當日莊懷飛撲過去想要接住他的那份情, 少不得也推波助瀾了兩回。

最重要的是,謝夢山這些年著實謹慎, 貪賄瀆職樣樣不缺、偏又確實未曾犯下什麽大罪,

謝紅殿等人也就索性擡擡手,沒等著謝夢山犯下更多罪證確鑿之事,只在他和幾個同為漏網之魚的同僚、下屬撕破臉而尚未死人時,便先一步揭開戀戀噩夢的序幕。

每一個父親,都曾是兒女們心目之中頂天立地的英雄。

每一個父親,也往往就是兒女們心中最初的偶像。

謝夢山也一直都是謝戀戀的英雄[哪怕自七歲起,謝家父女之間就講究女大避父、父女相處仿佛再不似謝戀戀幼時那般親昵,

謝戀戀卻始終記得垂髫啟蒙之時, 被父親擁坐膝頭, 大手握著小手的暖意。

哪怕謝戀戀十七歲上頭, 就對莊懷飛一見用心、後更傾心, 但再如何憧憬和這個滄桑了鬢角卻始終熱血豪情的男子比翼雙飛的傳奇,

謝夢山也依然是]與偶像。

這個偶像或許不曾如傅晚晴一般,給謝戀戀趟出一條幾乎可以依循行之的道路,卻是謝戀戀最初的信仰。

謝戀戀始終記得垂髫啟蒙之時,被父親擁坐膝頭,看父親鐵畫銀鉤、寫下橫渠四句時,背後依靠的厚重的暖意、和擡眸時看到父親眉峰之間的堅毅。

這些年來,謝戀戀始終相信,她的父親,縱使不得已時有和光同塵的時候,所言所行所為的,始終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的初心。

仕途險阻、朝堂風雨,卻一定改不了他的心。

他一直是她的英雄。

這個英雄也許兒女情長,卻始終未曾氣短。

謝戀戀不曾拒絕父親為了她風光出嫁、拒絕新差遣的拳拳愛心,絕對不是因為,或者最起碼的,不只是因為,不願意她和莊懷飛好不容易定下來的婚事再起波瀾。

更是因為謝戀戀始終深信,以她的父親的才幹和德行,即使再在武功縣留任幾年,只會給縣裏的百姓帶來更多的仁政與善行,絕不會影響他的仕途前景、壯志豪情。

——如今天子越發英明,朝廷日益清明,她父親為百姓做的,一定不會被辜負了去。

結果天不負人、人負天!

謝夢山與他的同僚、下屬們,在謝紅殿等人的巧妙引導、設計下,誤以為真的已經將吳鯉魚和她身後的財富握在手中,而轉眼從同盟轉為對手時候,瞬間就把人頭打成狗腦子的時候,

又何嘗不是打破了謝戀戀身後的一座大山?

謝戀戀的精神幾乎都被徹底打碎、擊潰了。

可這時候,傅晚晴輕輕挽住了她的手。

陪著謝夢山等人合唱了那一出石破天驚的莊懷飛,也向她投過來一眼。

都是那麽的溫暖,而包容的。

一見如故並奉為另一個偶像的好友,與即將攜手一生的愛侶。

他們是撕裂了她幸福平和生活表現的劊子手,卻也事包容了眼下千瘡百孔的她的人。

謝戀戀除了對著極親近人時有點兒小性子,大體是個有些柔和、柔順到都能稱得上膽怯的姑娘。

但只有柔順與膽怯的姑娘,又怎麽可能打動傅晚晴與謝紅殿,叫她們於禦前薦了她?

謝戀戀柔,卻極韌。

心中名為父親的大山崩塌之時,她確實也被打碎了一次。

但打碎,卻不等於崩潰。

也許黏合的時間會很長,莊懷飛也早就做好了用餘下的半生與溫暖戀戀的傷口的準備。

傅晚晴和謝紅殿會在動手前夜再一次禦前請旨,也是打的叫戀戀不得閑哀憐自身的主意。

不過謝戀戀卻意外的,很快就浴火重生了。

就在噩夢降臨的那一天,謝夢山因被莊懷飛這個傻女婿背叛而憤恨不已的當口——

我設謀的時候還一直顧忌著你,甚至因為顧忌你都盡可能避免對吳鯉魚趕盡殺絕、直到委實避無可避才圖窮匕見了……

你卻如此待我!

謝夢山這時候可不會想著顧忌莊懷飛,不過導致是他瞻前顧後、幾番籌謀以致(在他看來)耽誤時機之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個理由,

他這時候也完全忘記了當杜漸、上風雲及其黨羽紛紛落網,惟有他和與他一般謹慎“老實”的同僚下屬得以逍遙法外時,他是如何地將“謹慎”二字越發刻在心裏。



謝夢山也完全不記得莊懷飛剛入他麾下時,為著他不肯放他展翅高飛的私心,而隱瞞、奪取了他多少功勞;

更不會願意想到,在他對莊懷飛的壓制稍微放松之後,終於得到機會一展才能的莊懷飛,又如何在他得以被擢升(甚至允許他挑選)為繁華大州之通判、或知略偏僻之州的政績上,添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謝夢山只看到了莊懷飛的背叛。

在他終於被他的“誠意”打動,松口許嫁唯一的掌上明珠之後,

這該死一萬次的混蛋卻不只遲遲不肯將他最能打動他的“誠意”老老實實雙手奉上,反而背叛了他!

謝夢山謹慎“老實”了一輩子,卻因為一筆在他看來本就該是他囊中之物的“誠意”而落得如今這般下場,

一時之間,恨天、恨地,恨時運不濟,恨女兒太不爭氣……

最恨的卻是莊懷飛這個前.女婿。

可憐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謝夢山當然不會相信“我做鬼也不放過你”這種鬼話。

對於鬼神,他秉持的一直是不會不敬,卻也不會去信的態度。

所以他對那些能夠逍遙法外的法外之事,一向心安理得。

夜半敲門心便驚這種事,在謝夢山身上,是絕對不會存在的。

——即便將要做鬼,他也不信自己做了鬼,還能不放過誰。

最初的時候,謝夢山幾乎以為,他縱恨極了莊懷飛,如今情境,恐怕也無他奈何。

直到他看到了莊懷飛的那一眼,並順著那一眼,看到了被傅晚晴挽著手攙扶出來的謝戀戀。

最重要的是,謝夢山再回頭看莊懷飛時,看到的是真真切切的愛慕、憐惜,與疼痛。

謝戀戀這時候正是支離破碎之時,縱然從傅晚晴和莊懷飛身上得了一點點溫暖、維持她不至於徹底崩潰的模樣,戀戀看起來也還是糟透了。

謝夢山看在眼底,心裏也是既憐、且痛的。

他甚至不再怨怪這個女兒連莊懷飛那麽一個區區莽夫都籠絡不住的“不爭氣”。

但他仍恨。

極恨。

恨到謝夢山寧可心疼上千百倍,也不惜用戀戀去刺莊懷飛的地步。

——傷敵一千、自損一千六。

嗯,在謝夢山看來,那一千六在於:他們父女各分八百。

即使走到這一步,謝夢山也依然認為自己是個好父親,是一個傷了女兒、他也一樣疼著的好父親。

好吧,從某種意義上說,謝夢山也確實是個好父親。

若非他到了那般田地,都不惜為了叫莊懷飛傷心、傷神、傷前程(最好能順便叫謝紅殿鐵手甚至鐵手頂頭的人因此對莊懷飛心懷猜忌),

而當著戀戀的面刺激莊懷飛的話,莊懷飛一時半會的,還真不好對著戀戀剖白內心。

莊懷飛一貫是個看似能言善道、其實卻最不善於剖析內心與宣揚自我的人。

虧得謝夢山一句比一句刺心,刺痛莊懷飛的同時、也刺痛了戀戀的心,才逼得莊懷飛忍無可忍,

拼著剖出自己的心,去換她的不要太傷心。

“是,今天這一幕,我也是事先知情、並甘心做這個引起鑼鼓的馬前卒的!”

“我也早就知道您都在打些什麽主意……”

“但您,和戀戀,是兩回事!”

“將您繩之於法,和與戀戀鴛盟一生,更是完完全全的兩回事!”

“我求娶的,一直都只是戀戀,無論是謝知縣、謝知州家的戀戀,又或者是謝配軍、謝罪人家的戀戀——

戀戀就是戀戀!”

莊懷飛斬釘截鐵,又繾綣纏綿,

“我之所以求娶戀戀,只因為她知我、愛我,我也愛她、憐她、敬著她,這一生一世都只願能求得她餘生相伴。”

天塌山崩之時,謝戀戀都忍住了沒有哭。

直至此時,淚意才纏纏綿綿地地滾落了下來。

偏偏淚眼朦朧之中,曾經的橫渠四句也越發觸目驚心。

莊懷飛動了動腳,卻不敢上前,好在傅晚晴已經取出帕子、給戀戀拭淚,他倒也能勉強放下心來,繼續面對謝夢山:

“在您這兒,我縱是問心有愧,也是愧在早就看出您的不妥之處,卻因為您始終游走在法與不法的邊界,朝廷徹查之時並沒有查到您身上,我也便只管故作不知、視而不見了。”

“我是愧對戀戀,也是愧在不該顧忌情面——

若能早在杜漸落網之時,您至多不過罷官、奪職、去功名而已,又何至於今日……嗐!”

“如今也不必說這些個了,總之,我和戀戀是換過庚帖的,她就已經是我的妻了……

我自當愛她、惜她、敬重她,自然也不會短了您的孝敬。”

莊懷飛這會子明明連上前去給戀戀拭淚都不敢邁開腳去,偏偏嘴裏卻說得一派“戀戀已經是我的了,不管你樂不樂意,她都是我莊家婦”的蠻橫與匪氣。

把個謝夢山氣得臉色脹紅,謝戀戀都很不恬淡溫柔地呸了他一口,卻到底沒說出那句“誰還要嫁你”,只兇巴巴地來了一句“誰已是你的妻”。

謝夢山的面色,越發脹得極紅,直至紅成了紫。

謝夢山完全不想領莊懷飛這份“孝敬”之心。

他甚至不樂意謝戀戀偶像破碎、英雄夢滅之後,卻始終依舊的孺慕之情。

他把自己曾經也算心愛的女兒罵得很難聽。

比刺激莊懷飛時所說的,都要更加刺心。

謝戀戀卻不為所動。

不是毫不在意,她仍是在意的。

畢竟一個時辰之前,謝戀戀還只是個未經風雨的閨閣嬌兒,

在此之前,她經歷過的最驚險的事,也只有白飛飛高空墜落的那一遭。

但一個時辰之後,謝戀戀仍是謝戀戀,卻已經是一個經過疾風驟雨、雷劈電擊,粉粹過又浴火重生了的謝戀戀了。

不管眼前這個謝夢山對她紮出多少刺,又是如何在時光中從勉為其難的和光同塵、一路變成這般模樣,她始終記得當日那橫渠四句。

那四句話恍惚間化作了另一座高山,支撐起她原本破碎雕零的世界。

父親變了,她卻還能繼續。

縱使明知道那是一輩子都達不到的目標、走不到的終點,謝氏漣漪也挺直了她嬌小的身板,一步一步往前,從未停歇。

最終成了宋史之上,最閃耀的女子之一。

雖說她因送謝夢山往沙門島流放地的緣故,錯過了大宋第二女子學院的建校機緣,

返回武功縣、和莊懷飛成婚不久,卻趕上了另一個好時機。

——雙九終於如願北伐。

——大宋終於如願北伐。

在這個和宮九故鄉的史書記載相似又不同的大宋,

雙九上找不著面涅將軍存在過的痕跡,下尋不到岳武穆的蹤跡,

甚至在經濟、人文上,也多有不同之處……

好在,人才珍貴卻從未絕跡。

正如宮九家的史書所載者,縱是被太學生怒罵為“六賊”的蔡京之流,也不乏北伐的決心一般,

雙九遇到的大宋諸臣,哪怕是最溫和的主和派,也不乏收覆燕雲的心。

他們主和,因不在心甘情願將燕雲十六州拱手讓人,不過是不舍得用眼前和平虛影、去換收覆燕雲必不可少的鮮血淋漓的決絕罷了。

畢竟大宋是真的坑,無論是宮九故鄉經歷過的那個、又或者是雙九正身處其中的這一個,

大宋的處境都是打一開始就是個大坑。

農耕民族打游牧民族,拼的一直都是裝備,然而大宋呢?

大宋的鄰居,包括但不僅限於日漸壯大的金國和這兩年在金國的鐵蹄之下越發衰微的遼國,

他們幾乎都是有礦產有礦產、有工匠有工匠,武器裝備比之大宋絲毫不弱不說,他們還有馬!

許多許多的戰馬!

在冷兵器時代,馬,好馬,好戰馬,在戰場上意味著什麽,連沒走出閨閣的謝戀戀都懂得的。

可憐的是,大宋立國之初,趙家皇室接手的,就是個石敬瑭把燕雲十六州拱手奉與強鄰的爛攤子。

而後又經歷了一系列陰差陽錯的,別說收回燕雲,竟是連河套河西也丟了,倒也不是說真個連一點兒草場都沒剩下了,偏偏因為經濟利益和時下宋人推崇的口味問題,卻又消耗了許多在羊身上……

北宋,北宋偏偏又是個哪怕沒有趙佶的奢靡享樂,也總是財政赤字的悲劇時期。

如此這般,差不多的防具、武器,卻要拿步兵去懟騎兵,那得幾倍兵力才堆得過啊!

如諸葛小花那樣憐憫黎民的士人,必是不舍得的。

如傅宗書,哦,傅宗書倒是一直都是主戰派呢,但也就是因為他主戰,再加上在原先的那個趙佶手下,很有點兒奸臣權臣作風,可不就給罵成賊首了嘛!

宮九故鄉的那個蔡京更倒黴,二十二位公主都沒有好下場,可蔡京的那個公主兒媳是最先倒黴、也是倒黴得比較名留青史的那一個。

當然,蔡京不是好玩意,但傅宗書又何嘗算是個好東西了?

傅宗書遇上雙九,一樣能是個好宰輔。

所以向曉久最厭惡的還是趙佶。

皇帝,尤其是趙佶這樣貪婪了神宗集權的好處,卻將權力用在肆意悅己上的皇帝,無論他是何等樣的文采風流,都是向曉久的眼中釘。

無論是哪個大宋,無論是哪個時期的宋臣,但凡皇帝別太坑,再加上兵強、刀利、糧倉足,能叫步兵也能有與騎兵一對一幹正面的可能,就沒誰真願意龜縮著一年年納歲幣的。

別說傅宗書、諸葛小花等人,哪怕是秦檜,秦檜若能遇著雙九那麽能放飛自己又能放飛別人的上司、能有他們如今的武備與後勤,也絕不至於一跪千年。

可惜秦檜遇著的是趙構。

幸好傅宗書等人碰到了雙九。

雖說向曉久就是個嘴炮,宮九也是個拿了大方向之後、極擅長奴役別人做苦力的——

譬如他和向曉久悠哉悠哉觀賞太白山的時候,諸葛小花傅宗書乃至米有橋唐鐵蕭等人,幾乎都是點燈熬油三更睡五更起地各種忙

——但幾年下來,確實折騰出了北伐的底氣。

雖然步兵還是沒法子一對一幹掉騎兵,可新式弩機、配重式投石機……

甚至還有白飛飛都不至於會再次表演高空墜物的飛機!

有這些東西,步兵對騎兵,也許一比一、十比十、百比百都還不行,但千對千、萬對萬呢?

最重要的是,遼國也好,金國也罷,甚至西夏吐蕃大理等,大宋的鄰居,可都是一群要礦產有礦產,要工匠有工匠的家夥呀!

這幾年,就因著傅宰輔府上藏著的黑科技作坊後來居上、比諸葛神候府還要多那麽一個的緣故,原本比諸葛太傅年輕二十多歲的傅宰輔,如今看著比老太傅還要老三分。

雖說老太傅也沒兩年就給熬得須發皆白了,宰輔大人好歹還是花白頭發,但皆白的那個好歹頭發稀疏得很均勻,只是花白的那個卻因為日漸擴張的地中海、不編假發都戴不住冠了呀!

米太監更是都成了米大師了,胡須沒有,頭發也基本掉光的那種。

哪怕只是為了頭發犧牲得有價值,也必須在黑科技優勢仍在的時候北伐!

嗯,這一回倒是沒幾個傻子冒出來反對北伐了。

不過攔著雙九的人還是那麽多。

畢竟趙匡胤兄弟北伐的結果都不怎麽好,眾臣不放心皇帝禦駕親征也是正常的。

尤其是這個皇帝他還不是個普通的皇帝,自從有了安王,皇帝就成了個另類意義上的殘疾了呀!

1.5手什麽的……

都幾年了,始終手牽手,聽說連沐浴更衣都沒放開過。

要不是雙九時常會換一只手牽住彼此,大夥兒簡直都要懷疑這兩位的手長在一塊兒了好嗎!

雖說諸葛神侯府就有一位身殘志堅的典範,眾人也不認為放一個1.5手的皇帝去禦駕親征是什麽好主意。

……直到大朝會上,米太監把真.完全不會武功的那一小撮人引到一邊,各自1.5手的皇帝安王組,將剩餘的文臣武將統統秒掉的時候……

皇帝和安王原來才是本朝最大的黑科技!

因為向曉久一來就背棄了差點都要達成的“海上之盟”,宮九這幾年雖說停了歲幣、偏偏卻又時不時會在遼國勢弱的時候給點兒資助(雖說換回來的物資也不少,總體還是能讓差點兒就要給金國打趴的遼國又加點兒血或藍之類的),再加上隱在暗處的細作間人攜手合作,邊軍諸將也被朝中大佬提點得很曉得體察聖心……

總之,金國拿下遼國的過程曲折了許多。

結果好不容易打到燕京,金國大將正軍出青嶺,追擊逃至鴛鴦濼的遼國天祚帝時,宋軍既然也殺過來了!

老實說,本就給金國打破了膽、偏偏又知道金宋兩國有過“海上之盟”的遼國皇帝,率殘部倉皇逃竄、卻一頭撞進宋軍跟前的時候,都只當這幾年宋國是故作姿態、就為了這最後時刻和女真賊子一道絕他後路,甚至差點兒就要燃起最後一點兒兇性,拖幾個宋人頭領墊背了呢!

結果他才策馬往前沖了幾十米……

後頭追擊他的金兵已經倒了一大片啦!

劃重點:天祚帝這時候雖逃得狼狽,隨行親信卻仍有數百,追擊在他這數百親兵之後的才是金兵。三國軍隊算是狹路相逢,其實天祚帝殘部離宋軍至少百餘米、吊在天祚帝殘部後頭的金軍更是距離在幾百米外。

然而天祚帝騎在馬上、還沒奔進五十米內,宋軍之中直接舍了坐騎、騰空而起的兩人,卻已經越過天祚帝部,撂倒了追在他們身後的一隊金軍。

人不算很多,目測應該也就天祚帝這會子隨身親兵的一半多吧,也就是天祚帝忌憚這隊金兵後面的金國大軍,才落得這麽個給人攆著跑的場面罷了。

事實上,若非宋軍攔路,天祚帝的原計劃,是將這一隊金兵誘入他熟知的“獵場”,再行反殺的。

天祚帝畢竟是個性好游獵的皇帝,再怎麽窮途,這會子其實還沒徹底落入末路,便是給金國大軍打失了膽氣,窮途之中拼死反殺的兇性還是有的。

事實上,他原本也應該是能反殺成功的。

結果冒出來了雙九這麽一雙大宋最不合理的黑科技。

別說不符合科技側的基本法,武俠側的也不該有這麽倆玩意啊!

就這麽兩個人,轉眼間就撂倒了好幾百金兵!

天祚帝弄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的時候,整個人都木了。

這會子別說什麽兇性膽氣,他還能自己從馬背上爬下來,就是最大的勇氣了。

……然而那也已經是最後的勇氣了。

可憐的天祚帝,硬撐著下馬也不踉蹌的那一口氣,到底還是轉眼間,就又散了個幹凈。

好在散的不只他一個,甚至不只有他的親兵。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些年始終高唐夢不成的關系,又或者是從隋末陡然到了這裏、危機感環繞之下始終牽手雙修的關系,

總而言之,別看雙九如今都沒能回一趟自己的皮囊、仿佛比上一遭淵寂時期更無能為力一些,

實際上,除了靈、肉更疊之外,他們的表現,卻遠比淵寂時期的,更加不符合科技側+武俠側的基本法。

也許離向曉久的那個大唐還有點兒差距,不過比之此間,卻不只是用液壓機鍛造盔甲、和人工錘煉兵器的差距了。

你知道因頭頂飛掠的身影而跟著本能回頭、又被身後袍澤的驚呼引得忍不住轉身的遼王親兵,都看到了什麽嗎?

雙九在撂倒金兵的時候,幾乎一直是飛掠在半空的。

偶爾在人肩、馬頭上騰挪,也未必是調轉方向的必要,不過是兩腳對1.5手的更有效輔助罷了。

於是直到顧惜朝安撫住了天祚帝,宋軍和遼兵一起再看過去的時候,正好是最後一名金兵癱軟倒地。

也正巧是,雙九終於落了下來。

——卻不是落地。

也不知道是故意,又或者打high了、忘了這裏不是自家大唐,向曉久那麽理所當然地將他家九哥馬從荷包裏頭放了出來,然後和宮九一前一後落到馬鞍之上。

……哦,九哥馬早在不知道何時就更換了雙人馬鞍了。

一前一後的姿勢倒是不好再牽著手,不過宮九直接攬在向曉久腰上,單手執鞭,配合著手握銀槍的向曉久,也是極其默契的。

他們默契地順著天祚帝來時的方向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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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就要多虧了顧惜朝對這一回禦駕親征隨駕親兵的挑選仔細和訓練用心了。

宋軍其實也都在懵逼,連顧惜朝都有點懵的——

說來慚愧,雙九雖是他的第一偶像和第二偶像集合,顧惜朝但凡能在禦前的時候,觀察得也極為用心,

卻架不住他資歷淺薄、手頭事多卻多是副職,幹出了業績卻往往要由一把手去禦前回稟的那一種,

是以留京時長、真正在禦前的時候卻著實不多,甚至遠不及每年頂多回京輪值仨月的冷血等人,

顧惜朝雖隱約察覺雙九身上有什麽玄機,最多卻也不過是見過他們從袖中掏出袖兜絕對兜不住的水車模型之類的罷了,大變活馬的,還真是第一遭。

不過那也沒有關系。

“我家偶像就是這麽無所不能”的顧惜朝,和在堅定不移著“我家偶像就是這麽無所不能”的統領手下訓出來的親兵,

即使還在懵逼中,也不妨礙他們迅速整合隊形,緊跟雙九前進。

嗯,連收拾癱平的一地金兵和收攏戰馬盔甲等戰利品,懵逼中的宋軍也依然默契。

完全不用顧惜朝多吩咐,中低層軍官們就都自然而然地分配好任務啦!

天祚帝:“……”

天祚帝忽然就覺得登基之後,居然還從有著這樣軍隊的宋人手中,收取了好些年歲幣的自己,真是和天借的膽氣啊!

……不,那根本就是天坑的尾氣吧!

天祚帝軟手軟腳地爬上馬鞍,跟著顧惜朝,他的親兵也順勢跟著宋軍前進。

然後就看到了更加慘絕人寰的一幕。

雙九順著天祚帝之前逃竄的方向趕了一段、中間又轉了兩道彎,然後就在距離燕京城差不多十多裏的地方,遭遇到叫天祚帝聞風即棄城而走的金國大將、和他手下十萬大軍。

天祚帝剩餘的不足千人親兵,和跟著雙九的、也不過區區一千五百的宋軍,直面打穿了遼國、最是勇猛如狼的金兵。

然而結果依然毫無懸念。

雙九依然是二人三手,一槍、一鞭,馬戰和之前直接飛掠稍微有點兒差距,卻一樣很快就撂倒了對面千八百人。

當然,千兒八百的,對於十萬大軍來說,不說滄海一粟,最多也就是一道蘚皮。

架不住一路行來太過順利,又完全沒想到還有這麽不符合武俠側基本法的限制級武器出現,金國大小將領統統沒有掩飾自身所在的概念呀!

所以這一回,一照面就癱倒在雙九腳下的千兒八百,是正面殺向這十萬大軍領兵大將、軍中大營之所在的千兒八百啊!

真.萬軍之中輕取敵首。

金兵仍如狼,但瞬間就死了阿爾法和絕大多數貝塔的狼群,還能是一個怎樣的狼群?

瞬間炸營!

天祚帝才剛被半數於己的金兵追得狼狽逃竄,轉眼跟著宋軍,立刻就享受到了攆著幾十上百倍於己的金兵跑的滋味。

這才叫天理循環、風水輪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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