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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你不覺得我們長得很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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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裏摸了很久,得到的魚蝦依舊不夠六個人吃。

原本放晴的天此時暗了下來,密林裏光線本來就不太好,天色變陰之後,更顯黯淡。

梁雲卓擔心會下雨,喊大家上岸,打算隨便弄點吃的,吃完回營地。

剛點燃火,雨就下起來了,一開始是小雨,到後面越來越大。

這裏連躲雨的地方都沒有,梁雲卓意識到了不妙,帶著一群人往高處走。

這種情況沒法拍,攝影組就關了設備,跟他們一起找地躲雨。

沒幾分鐘,所有人被雨淋了個透,張羽珩脾氣上來了,開始罵節目組,罵完節目組罵隊友,一張嘴就沒停過。

何歡扛著相機,聽不下去了,正好關了設備,不用擔心被拍,便回懟張羽珩。

肖辭早就看張羽珩不順眼了,何歡說一句,他就接一句,跟唱雙簧似的,把張羽珩氣得火冒三丈。

梁雲卓出來打圓場,讓他們冷靜一點,先找地方躲雨要緊。

周圍吵吵嚷嚷的,陸以瑾仿佛是個局外人,握著林時予的手,拉他上半坡。

到了山坡上,看見有好幾叢葉子碩大的植物,梁雲卓連忙招呼大家走過去摘,又讓幾個人去折粗一點的樹枝,打算搭一個簡陋的棚子。

所有人都在忙著幹活,張羽珩被雨淋得眼睛有點睜不開,煩躁地站在一邊等現成。

瞥見陸以瑾躲在樹後半抱著林時予,接著一邊擡起手臂給他擋雨,一邊給他擦臉上的水珠,張羽珩突然靈光一閃,終於知道為什麽會覺得陸以瑾和林時予不對勁了。

兩個大男人,這樣旁若無人地親近。

他們之間,絕對不幹不凈。

真他媽惡心,張羽珩想,陸以瑾他惹不起,林時予他還惹不起嗎?

雨下得很大,打在枝葉上發出劈裏啪啦的響聲。

趁陸以瑾在折樹枝的空隙,張羽珩摸到林時予後面,恰好嘴賤的肖辭也站在林時予旁邊,張羽珩惡向膽邊生,把手放到他們身後,猛地一推。

林時予和肖辭站在山坡邊緣摘樹葉,毫無防備地往下栽。

陸以瑾反應很快,立馬撲過去抱住林時予,與此同時,何歡眼疾手快地拎住肖辭,肖辭有點重,何歡沒拎住。

然後四個人,兩兩相抱,一起滾下了山坡。

大家看到出事了,急忙放下手裏的東西,往他們滾落的方向追。

山坡有點陡,下落的過程不斷撞到樹和灌木,陸以瑾一手抱著林時予,一手去抓周圍的植物,想止住向下的趨勢,但慣性太大,即使抓得手上鮮血淋漓,也沒有停住。

何歡和肖辭運氣好,在半山坡被樹攔住,肖辭嚇壞了,被何歡從地上拉起來,後知後覺地開始掉眼淚,說自己手好像摔斷了。

何歡先摸了一下他的手臂,確定沒問題之後,輕拍他的背安慰他。

待肖辭情緒穩定了,兩個人匆忙跑向坡底,尋找陸以瑾和林時予的蹤跡。

陸以瑾和林時予一直滾到坡底,才停了下來。

陸以瑾已經盡全力護著林時予了,但林時予手上和臉上還是被荊棘割開了口子,血珠不斷往外冒,又迅速被雨水帶走。

林時予沒意識到身上有傷,狼狽地從陸以瑾懷裏起來,著急忙慌地問他有沒有事。

下一刻,看到陸以瑾的掌心,傷口很嚇人,帶血的皮肉翻出來,整個手掌沒一塊好肉。

林時予慌了,趕緊擋住雨水不讓他的手被淋到。

“疼不疼?醫生……醫生還在上面,我們要快點……”話說得有些語無倫次。

陸以瑾卻不覺得疼,他眼裏只看到了林時予磕青了的額頭,和臉上、脖子上細長的、冒著血的劃痕。

這時梁雲卓帶著烏泱泱一群人已經趕到坡腳了。

團隊裏有醫生跟著,提著藥箱大步朝陸以瑾和林時予走去。

雨濺在他們身上,頭發塌著,衣服也是臟汙一片,顯得狼狽不堪。張羽珩站在人群後面,心情很好地笑了笑。

得罪過他的人,都不會有好現場。

林時予抓著陸以瑾的手腕,急忙讓醫生幫他包紮傷口。

陸以瑾掙開,從地上起來,大步穿過人群,揪住張羽珩的領子,一把摁到地上。

林時予立刻追上去,眼見著陸以瑾從地上順手拾起一塊尖銳的石子,猛地刺向張羽珩的喉嚨。

林時予腦子嗡地一聲,真的會死人的。

他大聲喊陸以瑾,嚇得聲音都變了調。

陸以瑾動作停了一下,石頭的尖角將將抵在張羽珩的喉口。

就差那麽一點。

張羽珩嚇得瞳孔放大,一時間竟無反應,陸以瑾手上的血沒止住,沿著石頭邊緣掉在他脖子上,在瓢潑大雨中,看上去猶如兇案現場。

雨珠不斷從陸以瑾下頜線滴落,他的眼神無比狠厲,表情卻冷靜至極,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全場噤聲。

誰都沒有動作,只聽得見嘩嘩的雨聲。

林時予跑到陸以瑾旁邊,握住他的手,讓他把石頭扔掉。

陸以瑾偏頭看了看林時予,然後“嗯”了一聲,乖乖把石頭扔了。

林時予想牽他去看醫生,陸以瑾說:“你等我一下。”

而後把張羽珩從地上揪起來,猛地踹了一腳,就這一下,把他踹到了一米遠的樹幹上。

張羽珩跌倒在地,咳了一口血出來,嘴裏聲嘶力竭地喊救命。

只挨了一腳,不會有生命危險。

張羽珩這幾日幾乎把所有人都得罪了個遍,梁雲卓和趙賀就當做沒看見,攝影組更是當鵪鶉。

醫生站在一旁,沒有猶豫,迅速過去查看張羽珩的傷勢。

陸以瑾往後退了幾步,掃了一圈周圍的人,面無表情地說:“抱歉,剛才有些失態了。”

何歡和肖辭剛趕到,何歡看見張羽珩這副慘樣,就知道發生了什麽,想緩和氣氛,當著醫生的面,上去補了一腳,罵道:“我也想弄死這孫子。”

肖辭附和:“張羽珩好狠毒,竟然故意推人!”

張羽珩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醫生不知道有沒有傷到內臟和骨頭,這些要拍片才檢查得出來,梁雲卓當機立斷,說把人擡回去再說。

林時予叫醫生給陸以瑾包紮傷口,醫生看了陸以瑾一眼,明顯有些害怕,一時沒動。

林時予抿了下唇,捏住陸以瑾的手腕,用溫和的語氣對醫生說:“再不處理會感染的,他不會發脾氣了,你不要怕。”

陸以瑾偏頭看著林時予,表情很乖。

何歡站在後面,對陸以瑾翻了個白眼。

躲雨棚沒必要再搭了,好在雨勢慢慢變小,十幾分鐘後,徹底停了。

大雨把來時沿路做的記號沖刷了個幹幹凈凈,梁雲卓方向感好,又有經驗,帶著大家慢慢摸索,往營地的方向走。

下過雨的路很難走,還要有人擡著張羽珩,大家從早上到現在,也沒吃過東西,因此走得極慢。

走到一半,遇見了柳笙和搜救隊一行人,柳笙原本待在營地,沒想到突發暴雨,去叢林拍節目的人一直沒回,聯系又聯系不上,擔心出事,趕忙帶著搜救隊進來找人。

沒想到真出事了,柳笙望著半死不活的張羽珩,皺起了眉。

沒等他問,肖辭哇地哭出了聲,抱著柳笙大喊:“柳叔,我差點就見不到你了。”

柳笙看著臟兮兮的肖辭,問:“怎麽了?”

肖辭把何歡拉到柳笙面前,又指了下林時予和陸以瑾,說張羽珩一下害了四個人。

接著添油加醋地把張羽珩的惡行還原了一遍,最後輕飄飄的說了一句:“所以陸以瑾氣不過,就踢了他一腳。”

何歡沒想到肖辭這麽機靈,嚴肅地點頭,對柳笙說:“老師,陸總受了一身傷,一時情緒失控,也是可以理解的。”

張羽珩想罵人,但胸口實在是太痛了,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梁雲卓和趙賀以及當時在場的工作人員都沒吭聲。

柳笙看了眼肖辭和何歡,又看了看不遠處的林時予跟陸以瑾。

一個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好友之子,一個是他的學生,一個是名聲極正的低調演員,還有一個是最大的投資人。

柳笙想,這事張羽珩不占理,沒必要鬧大,就沒說什麽,讓大家趕緊回營地。

眾人快到傍晚才到達了營地,沒一會兒,張羽珩開始發高燒,溫度一直降不下去,柳笙派人連夜把他送出島,去最近的醫院看病。

洗完澡換過衣服之後,林時予坐在床邊,給陸以瑾換藥。

陸以瑾不斷喊疼。

林時予問他:“如果當時我不叫住你,你是不是就動手了?”

陸以瑾擡眼觀察林時予的表情,沒立刻回答。

他不回答,林時予就當是默認了,皺起了眉:“你要改一下你的脾氣,你要是坐牢了,我不會管你。”

陸以瑾湊到林時予面前,很認真地說:“我當時腦子是空的,控制不住自己,是你叫了我一句,才把我叫醒。”

停了一下,陸以瑾又說:“所以哥哥要一直在我身邊看著我,我才會像一個正常人。”

林時予和他對視,良久之後,很輕地點了點頭。

林時予額頭磕到了石頭,有些泛青,連同臉上手上的傷痕,在回到營地的第一時間就處理了,身上縈繞著很淡的藥香,陸以瑾想親他。

在陸以瑾傾身過來的那刻,林時予下意識躲了一下,然後停住,睫毛不斷抖動,猶豫著閉上了眼睛。

帳篷沒拉拉鏈,肖辭提著兩個飯盒一躍而入,猛地停住了腳步。

肖辭原本是體恤他們受了傷,想給他們送飯,誰知一進來就看到這副場面。

肖辭想,親嘴不應該先把門關好嗎?

撞見陸以瑾有些煩躁的眼神,肖辭結巴道:“抱……抱歉,我什麽都沒看見!”

眼看著林時予表情越來越不自然,肖辭把飯盒往地上一放,轉身就跑。

陸以瑾再要親,林時予就不讓了。

把飯盒打開後,林時予給了陸以瑾一雙筷子,陸以瑾右手受了傷,只能用左手拿筷子,動作有些笨拙。

林時予吃完了,陸以瑾還在艱難地夾菜。

在陸以瑾第三次把菜掉到地上之後,林時予給他換了個一次性勺子。

陸以瑾眼巴巴地看著林時予,說自己手好疼,不想吃了。

林時予接過陸以瑾手裏的勺子,讓他坐好。

然後給他餵飯。

陸以瑾吃得很慢,林時予沒有絲毫不耐煩,先用勺子弄了點裹到了湯汁的飯,再用筷子夾菜放到飯上,壓著送到陸以瑾嘴邊。

陸以瑾目不轉睛地盯著林時予,林時予突然問:“張羽珩會不會有事?”

張羽珩那麽難纏,如果出了事,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不會有什麽事的,哥哥你別擔心。”陸以瑾回答。

其實林時予說不清自己在擔心什麽,因為張羽珩這幾天屢次三番攔住他,問他的家庭情況。

就在早上吃完早餐出發之前,陸以瑾回了一趟帳篷,張羽珩攔住落單的他,莫名其妙說了句:“你不覺得我們長得很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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