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我沒那麽喪心病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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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黃失去了以往的莽勁,縮在沙發扶手上,有氣無力地發呆。

林時予心疼地給它順毛,然後從護理包裏拿出棉簽給他換藥。

傷口包得嚴嚴實實,一層一層解開後,裏面不過是一道小傷口,已經結痂了。

林時予有些氣,戳了下蛋黃,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蛋黃仰臉蹭他的掌心,乖巧得不行。

林時予:“你是他親生的嗎?”

裝可憐、發脾氣、撒嬌……十八般演技,樣樣學得精通。

不去演戲可惜了。

晚上十一點,酒店門被輕輕叩響,有節奏的三長一短。

林時予一直坐在沙發上等,聽到敲門聲,抱起蛋黃,走到門邊,開了很細一條縫,從間隙裏將蛋黃遞給陸以瑾。

陸以瑾不接,擠進來,反手關上門。

陸以瑾站在進口的走道上,身高腿長,擋住了後方的壁燈,光線從他背後傾瀉而出,壓迫感十足。

林時予把蛋黃硬塞到他懷裏,說:“自己的貓自己養,別放劇組,別來我房間,也別讓別人知道我們認識。”

蛋黃不幹,扒拉著林時予的袖子,死活不松爪子,被林時予撈了下即將墜落的身體,如願以償掛回了他手臂上。

陸以瑾低下頭,望著林時予,滿臉委屈:“我今天就扶了你一下,沒和你說別的話,我把蛋黃放在劇組是想……”

“不要總拿蛋黃當借口,”林時予微微皺眉,“你收斂一點,別把我們過去的糾葛鬧得人盡皆知。”

陸以瑾低落地“哦”了一聲,然後說:“我最近沒時間管蛋黃,”

沈默片刻,林時予開口:“沒空管的話,你不該把蛋黃帶過來的,片場人多太吵,它會不習慣。”

林時予話裏話外,只關心蛋黃,陸以瑾垂著眼睛,簡單解釋了幾句。

陸新耀前陣子中風癱瘓了,公司亂成一團,陸以瑾本來不想管,但公司的起步資金有一半都是他媽的,做不到完全不管。

他花了大半個月穩定了局面,又忙著擴展自己名下科技公司所開辦的業務,前天接了個大單,要在南城待段時間。

蛋黃在寵物店放久了,情緒越來越低落,不怎麽吃貓糧,時不時撞籠子,寵物醫生說有它抑郁的傾向。

即使陸以瑾四處奔波,顧不上它,也只能隨身帶著。

理由足夠充分,可蛋黃的傷不像撞擊導致的,林時予突然想到了什麽,問:“蛋黃的腿……”

看見陸以瑾難以置信的眼神,林時予沒再說下去。

“在寵物店弄的,我沒這麽喪心病狂,”陸以瑾難過地望著林時予,半晌,又說,“你那麽喜歡它,我哪裏敢。”

林時予避開陸以瑾的眼神:“我沒這樣想。”

“你撒謊,你都不敢看著我說話。”陸以瑾拆穿他。

林時予沒否認,輕聲說:“抱歉。”

陸以瑾疲憊地揉了揉鼻梁,從林時予手中接過蛋黃,跟他道了句晚安。

距離拉進,林時予看到了他眼下的黑眼圈,眼裏還有淡淡的紅血絲。

“哥哥,我好累。”陸以瑾嘆了一口氣,靠在走道中央的壁櫥上。

林時予剛才誤解了他,有點愧疚,不知道該說什麽,就應道:“那你晚上早點睡。”

蛋黃不肯走,從陸以瑾懷裏一躍而下,蹦跶了幾步,鉆進被窩裏。

林時予轉身想去追蛋黃,被陸以瑾從後面抱住。

林時予用手肘撞陸以瑾,讓他放開,陸以瑾不放,溫熱的唇貼在他耳邊,慢吞吞地說:“哥哥,董事會的那幫老混蛋,快要把我逼死了。”

“是嗎?”林時予不為所動,平淡地說,“你不會吃虧的。”

因為沒人比他更混蛋。

蛋黃打起了小呼嚕,肚皮一起一伏,看樣子睡熟了。

林時予讓陸以瑾抱了有好幾分鐘,身上沾染到了他的味道,氣勢洶洶地往鼻腔裏沖。

陸以瑾啞著嗓子:“哥哥,怎麽我一抱你,你渾身就軟了。”

林時予冷著臉推開他,讓他滾出去。

陸以瑾後悔自己嘴快,想挽救,對上林時予難看的臉色,識趣地閉嘴,走到床邊抱蛋黃。

林時予冷聲制止道:“今晚就讓蛋黃在我這裏睡。”

“我晚上能不能也在這裏睡?”陸以瑾小聲問。

林時予擡眼看他:“你滾不滾?”

陸以瑾可憐巴巴地撒嬌,林時予毫不心軟,拽著他往外推搡,等他出了走廊,用力甩上門。

房間裏安靜下來,林時予掀被上床,暫時沒有睡意,便玩了會兒手機。

睡覺前,肖斯景給他發了條消息,說這周末會帶肖辭來劇組探班。

林時予不想讓肖辭對他抱有幻想,可肖導要來劇組,他沒法拒絕。

有時候林時予會覺得納悶,明明肖導和宋姐都看出來了肖辭的小心思,為什麽不反對,甚至偶爾會推波助瀾。

他們那麽寵愛肖辭,應該不會希望自己的孩子走一條違背世俗的道路。

像陸新耀,他和陸以瑾父子關系那麽緊張,發現陸以瑾和自己鬼混在一起,都會強行插手,想要陸以瑾把這段關系斷幹凈,以後能子孫滿堂。

林時予想不通,便不想了,將打著呼嚕的蛋黃攬入懷中,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周六上午,肖辭興沖沖地奔出校門,在車流中一眼鎖定他爸的車,加快腳步跑過去,開門上車。

宋荔也來了,坐在副駕駛上,見肖辭氣喘籲籲的,覺得好笑:“你急什麽?”

肖辭有點不好意思,用書包遮住臉,找借口說困了,要在車上睡一會兒,讓他媽別吵他。

宋荔:“沒出息,睡吧睡吧。”

肖辭被他媽調侃了也不生氣,臉上帶著笑,半閉上眼睛假裝睡覺。

肖辭原本打算走日久生情的道路,很快就發現行不通,他要上課,和林時予根本沒什麽相處的時間。

他讀的大學就在南城,離片場也不遠,自從知道林時予接了這個戲,日盼夜盼,盼望著他進組。

林時予到南城第一天,肖辭翹課出來給他接機,然後林時予打電話告訴了肖斯景。

肖辭被肖斯景罵了一頓,委屈又無奈,不敢再輕舉妄動。

這回收到宋蕊希的消息,知道陸以瑾也在劇組附近,有點著急,害怕林時予又被陸以瑾騙走了。

恰好下周一到周三學校要開運動會,算上周末,有五天小長假。肖辭死皮賴臉地纏了他爸好幾天,肖斯景才答應帶他來劇組探班。

半小時之後,到了片場附近,肖辭說要買奶茶,讓他爸停一下車。

宋荔看著肖辭離開的背影,對肖斯景說:“你看你兒子,一副春心萌動的樣子,多可愛。”

肖斯景一本正經地問:“我剛遇見你的時候,不比他可愛嗎?”

宋荔笑起來,嫌棄他肉麻。

過了會兒,肖斯景說:“時予明顯對肖辭沒感覺,他這是白費功夫。”

宋荔不太讚同,反駁道:“時予不喜歡他,他撞了南墻自然會回頭,要是喜歡他,更是皆大歡喜的事,兩情相悅說來簡單,多少人求都求不到。”

肖斯景骨子裏有點保守,其實不太讚同,但還是點了點頭:“夫人說了算。”

袁荃見肖斯景來了,拍完手上的那場戲,就讓大家休息十分鐘,然後高興地走到肖斯景旁邊和他們夫婦寒暄。

肖辭讓奶茶店的店員將奶茶送過來了,劇組的每個人都分到了一杯,林時予手上的這杯抹茶星冰樂是肖辭親自給的。

林時予看了眼肖辭,把奶茶放到一邊,說:“我不太喜歡甜的,留給你自己喝。”

肖辭眼巴巴望著他,氣餒地塌下肩膀。

“沒事的話,我先去休息區看會兒臺詞,”林時予說,“你可以跟著肖導到處逛逛。”

林時予說完就走了,似乎是怕肖辭跟上來,走得尤其快。

宋蕊希捧著杯紅茶拿鐵站在一旁,悠悠地嘆了口氣,問肖辭:“你看你像有希望嗎?”

“我現在很難受,”肖辭手撐著下巴,愁眉苦臉地說,“為什麽時予哥這麽難追?”

宋蕊希在心裏腹誹道,說不定人家就不愛你這款。

吃完貓糧,蛋黃大搖大擺地從房間裏出來,開始巡視片場。

肖辭見了,覺得奇怪,問:“時予哥怎麽把他的貓也帶來劇組了?”

編劇老師恰好從他們面前經過,搭了一嘴:“是陸總的貓,放劇組養了好些天。”

恍若一個晴天霹靂,肖辭呆住了,自己之前有一次去找林時予的時候,在他家看見了這只貓,當時他說貓是他的。

宋蕊希咽下嘴裏的拿鐵,欲言又止。

編劇老師不忘提醒肖辭:“對了,你別招惹它,它脾氣大得很,片場一霸。”

編劇老師離開了,肖辭問宋蕊希:“這到底是誰的貓?”

“陸總的,劇組的人都知道。”宋蕊希說。

肖辭這次探班,探到了苦果,等林時予收工後,借他爸的名義,拉著林時予吃了頓午飯。

宋荔選了家片場附近的日料店,四人徒步走過去。

宋荔給林時予帶了個小禮物,很別致的樹膠彩畫,是上回她去意大利玩的時候買的。

肖斯景問完林時予的近況後,和他討論起了廣電最近剛出的政策。

肖辭插不進話,強行扯了幾句,每次林時予都會狀若無意地把話題帶走。

一頓飯波瀾不驚地吃完,分別前,林時予問他們這兩天有什麽安排。

肖斯景和宋荔主要是來南城參加明晚的頒獎典禮,也沒別的事。

宋荔說已經訂好了酒店,和他住的是同一家,現在打算去酒店入住,讓林時予回片場休息。

林時予也回了酒店,一直送他們到電梯,電梯門剛關上,另一邊的電梯門打開,陸以瑾走了出來。

“哥哥,你在這兒幹什麽?”陸以瑾撞見林時予,有些疑惑,問道。

林時予掃了眼緊閉的電梯門,說:“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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