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番外]虎與鼠(1)大老虎撿了只小鼴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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厭抒出獄的那一天是個大晴天,來接他的人是辛烈。

吃了大半年這只小鼴鼠種的青菜,辛烈在看到厭抒懷裏的一麻袋綠油油時,臉綠得和菜葉子不相上下。

鼴鼠獸人嗅覺靈敏,厭抒那張又白又軟的小臉上,鼻翼翕動了幾下,他從麻袋後探出頭,隨即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辛烈中將!”

“是上將了。”辛烈薅了一把他軟乎乎的頭發,只字不想提起他懷裏這袋子菜。

他不提,厭抒卻不會忘:“這些,都是我在獄裏帶出來的,看守員姐姐說我把它們照顧得很好,送給您和許上將。”

他把塑料袋往上掂了掂,幾片搭在袋子邊緣的菜葉子就悠悠飄落到地上,辛烈滿頭大汗地蹲下身拾起那幾片葉子,隨口胡扯:“許戎家裏兩個人,多給他們點。”

厭抒歪頭問:“兩個人?是許上將和魚魚嗎?”

回想起許戎身邊那體格直逼兩米的副官原淵,辛烈一時還真很難把他和魚魚這麽可愛的稱呼對上,默了一會兒才說:“啊……是……吧。”

厭抒環在麻袋上的手指尖糾結地摩挲了幾下,才說:“那就給他們三分之二,剩下的都給您。”

倒是也不用這麽客氣,辛烈額角一抽,又想起了餐盒被青菜攻陷的日子。

他趕忙岔開話題:“走吧,我帶你出去。”

“好!”

許久沒感受過外面的世界,小鼴鼠抱著足有自己半個人大的麻袋跑得飛快,臨近門口時卻被辛烈提溜住了領口:“外邊大太陽,剛出獄就不想活了?”

首都星終年恒溫,日頭算不上毒辣,但對常年不見光的小鼴鼠來說也足夠曬掉一層皮。

厭抒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了迎面撲來的灼熱,後怕地縮縮脖頸:“抱歉,我忘了。”

“可真有你的,這都能忘。”辛烈嘟囔著撐開帶來的傘塞到他手裏,還順手提走了那一大袋青菜,“自己撐好傘,我們先去許戎家裏送菜。”

“嗯,謝謝。”厭抒握緊了手上的傘柄,另一手準確地拽住了辛烈的衣角。

衣擺處傳來的力道很小,小到像是一陣風黏在了衣擺上,辛烈腳步一頓:“不用謝。”

他今天是開飛行器來的,為了防止小鼴鼠曬到太陽,還特意把人安置在了陽光照不到的後座,想著讓厭抒坐得舒服些,那麻袋青菜就順理成章占據了副駕駛位置。

餘光被副駕的蒼翠欲滴刺痛,辛烈盤算著該怎麽把這袋子麻煩全都塞給許戎時,厭抒從後方圈住了駕駛座的頭枕,小心翼翼地問:“您喜歡我種的菜嗎?”

“呃……”這個問題很難答,盡管鼴鼠退化到失明的眼睛裏根本沒有眼神這一說法,透過後視鏡,辛烈依舊能看到厭抒臉上壓抑不住的小小期待,但受了半年青菜荼毒的他也實在憋不出什麽好話來,只能幹巴巴地回答,“挺好的。”

“真的嗎?”厭抒的表情明顯亮了一瞬,“那我以後,天天給您寄青菜!”

辛烈……

辛烈現在想把那三個字塞回自己嘴裏。

沈默片刻後,他選擇再度轉移話題:“你之後還是繼續種菜?去哪裏種?”

“我……”厭抒茫然地眨了眨眼,“不知道……”

辛烈早就料到這樣的結果,孤身一人的小鼴鼠能去哪裏,厭抒的腦袋半耷拉在駕駛位頭枕邊,軟乎綿長的呼吸亂著風撩過辛烈的脖頸,像一只無家可歸的可憐小動物。

辛烈腦子一抽:“你要不來我家,我家菜園裏有塊地一直空著沒人種,就當廢地利用了。也不用給租金什麽的,種的菜給我點就行。”

“可以嗎?”厭抒頓時支棱起腦袋,“真的可以嗎?”

這興奮勁,不知道的還以為中什麽大獎了,辛烈無意識地勾起唇角:“我堂堂聯邦上將,還能騙你不成?”

“謝謝辛中將!您真是個好人!”

被發了好人卡的辛烈:“……叫我辛烈就行。”

敢情之前那句已經是上將了根本就沒進這小鼴鼠的腦子。

那袋子綠油油最終還是沒送到許戎和原淵手上,辛烈腦子裏那一攬子的禍水東引計劃碎在了許戎和原淵緊閉的家門口,那兩人休假去了蔚藍星約會。

辛烈的臉色由綠轉黑,拎著一麻袋青菜回到辛家別墅老宅時,迎面而來的管家楞住了:“少爺,這是……?”

長痛不如短痛,辛烈言簡意賅:“這些,今晚,煮了。”

“全煮了?”自家打小就不喜歡吃蔬菜的少爺突然要吃菜,還是一次性吃這麽一大袋,管家大為震驚。

辛烈揚起一個疲憊的笑:“嗯,全煮了。”

管家頗為欣慰:“啊……好、好……”

初入陌生的地方,縮在辛烈身後的厭抒有些拘謹,輕戳了一下辛烈肌肉緊實的後背:“辛中……辛烈,要種的地,在哪裏呀?”

辛烈被他戳得後背一僵:“嗯……我讓人給你準備了房間,今天先休息一下,也不急這一天。”

管家提前得了消息,慣會看自己少爺臉色,忙不疊接話:“這位就是厭抒少爺吧,您的房間傭人已經提前整理好了,我帶您去。”

厭抒有些無措地拽緊了辛烈背後的布料,辛烈只得安慰性地放低聲音:“去吧,忠叔人很好的,還是個倉鼠獸人,跟你算半個同類。”

忠叔是管家的名字。

聽到這位管家與自己一樣都帶個鼠字時,厭抒肉眼可見地放松了下來:“好,麻煩忠叔。”

“誒,不麻煩。”

趁著忠叔領人去熟悉房間的空檔,辛烈拔腿就往花園跑,帶起的風驚得花園裏慢悠悠剪樹枝的樹懶獸人園丁都一蹦三尺高。

“這些,還有那些,”辛烈大手一揮,“今天都給我鏟了!”

“可——是——少——爺,”樹懶園丁慢吞吞地說,“這——都——是——老……”

辛烈沒這耐心聽他擠牙膏似地講完:“管他這麽多,讓你鏟你就鏟!”

“好——的——”

樹懶獸人動作慢,但對工作實在是有種過分負責的執拗,趕在厭抒第二天起床之前就把那片花園騰了出來,還特意鏟成了田壟的模樣。

小鼴鼠撐著傘,先是圍著這一塊翻新的田地繞了一圈,然後又蹲下來用手指撚還濕漉漉的泥土,聞上面留下的草木根系香味,最後才激動地躥到田壟邊正窩在草地上曬著太陽打呼的大老虎身邊。

“這塊地一定能種出超級美味的菜!”

“哦。”化為原型的辛烈正曬得迷迷糊糊,半掀起眼皮懶散地看了他一眼,在草地上愜意地打了個滾,“你加油。”

“我可以坐你旁邊嗎?”

“隨你。”

厭抒便摸到大老虎身邊落座,輕嗅了下浮在周圍空氣裏的味道:“辛烈,你身上有太陽的味道。”

他雖然見不得陽光,卻分外喜歡陽光的氣息,年幼時每每會在黑夜降臨之際鉆出地底,找一處被太陽曬過的幹草堆,整只鼠埋在裏面嗅太陽留下的溫暖氣味。

“太陽的味道?”辛烈打著哈欠問,“那是什麽味道?”

厭抒形容不來那樣的感覺,他想了想,最後得出的結論是:“讓人很安心的味道。”

辛烈虎軀一震,還沒來得及感受心臟莫名的狂跳,又聽見厭抒用那種比他身下的小草還軟和的聲音問:“我可以靠在你的毛毛上嗎?”

“不……可以是可以,但……”

辛烈整只虎一僵,他沒想到厭抒說的靠在他的毛毛上,是整個人變回巴掌大的小鼴鼠埋進他胸前的絨毛裏,那把傘支在地上,投下的陰影恰恰好將小鼴鼠籠罩在裏面。

辛烈艱難地低下虎首看了一眼,很小很軟乎的一團,藏進他的毛毛裏就像黑橘虎斑上突兀落下的一簇雪,呼吸輕緩,連帶著辛烈都沒來由地緊張起來。

頭一次窩在天敵的毛毛裏,厭抒多少有些害怕,但一想到這只大老虎是辛烈,似乎也沒這麽可怕,他在充斥著陽光氣息的虎毛裏翻了個身,貼著大老虎的胸口聽皮肉底下失控的心跳聲:“你心跳好快。”

辛烈趕忙找補:“我們虎獸人……都這樣……心跳都比別的物種優秀。”

“哦。”厭抒在他胸口蹭蹭,被裹在安心的味道裏,莫名也有些犯起困來。

一虎一鼠在花園裏打發了一整個上午的時間,最後還是辛烈顧著中午要熱些,怕曬傷這嗜睡的小鼴鼠,才變回人形,把熟睡的厭抒托在手心,放回了他自己的房間。

小鼴鼠白白軟軟的一團,躺在床上還占不到半個枕頭大的位置,肚皮位置平穩地起伏著,睡得很香。

辛烈看得莫名手癢,伸出指頭揉了揉軟乎乎的小肚皮:“手感還挺好。”

“吱……”睡夢中的小鼴鼠嫌棄地用小爪子扒拉開了肚皮上作亂的手指,翻身又鉆進了被子裏。

“早上剛睡醒,現在又睡。”辛烈無奈地笑笑,掀開被子免得厭抒悶著。

他不由得懷疑自己撿回家的可能不是只小鼴鼠,而是小睡鼠。

辛烈不知道的是,鼴鼠這一種族本就是夜間活動,白日嗜睡,而昨天厭抒為了等他,一天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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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途摸個魚,更點快樂一點的小番外,改論文哪有不瘋的呢,今天又是熬穿的一天呢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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