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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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並非為了躲傅銘朗故意一大早就出門,事實上他去面試了。

遞交離職申請後他就開始在網上投簡歷,運氣不錯,這麽快就有兩家企業約他面試。

白鹿面完第二家回到老樓房已經下午5點多鐘。他心情不太輕松,一場面試不過二三十分鐘,但似乎所有公司都喜歡把面試定在不上不下的時間段,或是上午10點,或是下午3點,他一天最多只能面兩場。如果兩家都不合適,很可能他離職就是裸辭。

沒有固定的工作,沒有收入來源,他還怎麽靠自己活下去?難道他要回到那個冰冷的家,被關進狹小的房間一輩子……

那近乎被囚禁的兩年在他的生命裏烙下了最恐怖的黑影,那一天一天對著墻壁一秒秒數著時間流逝的日子,就是死,他也不想再回去。

白鹿憂心忡忡的來到樓下,就看見了靠在墻邊抽煙的傅銘朗。他的腳步驀然頓住,傅銘朗立刻扔下煙沖了過來。

“白鹿,我們談談!”

傅銘朗緊緊拉住白鹿的一只手臂,仿佛怕他逃走般。

然而白鹿卻沒有反抗或躲避,只是微微低著頭說:“別在這裏。”

傅銘朗叫了輛車,把白鹿帶回了公司。今天是周五,公司下班會早半個小時,方便員工有時周末回外地的家。

白鹿坐在車後排,一直垂著眼看著自己交握的手,一言不發。

傅銘朗會來找他,他雖然事先沒有預料,但也並不意外。他所認識的傅銘朗,雖然謙遜有禮,卻從來都是個一旦決定什麽便絕不退縮、想要什麽便志在必得的人。

他當然想過躲開傅銘朗,但傅銘朗的強勢霸道不是步步緊逼,而是潤物無聲。躲,是躲不開的。

傅銘朗坐在白鹿的旁邊,將白鹿出神的模樣盡收眼底。過了許久,他忍不住輕輕握住了白鹿的手,白鹿的身體繃緊了,像只沒有安全感的小動物。傅銘朗心中無奈嘆了口氣,便將手收了回來。

傅銘朗把白鹿帶進自己的辦公室,打開燈,為白鹿沖了杯溫暖的紅茶。

“我記得你不喜歡甜的。”傅銘朗把茶杯推到白鹿面前,在他身邊隔了一個人的位置坐下。這個距離,大概能讓白鹿解除身體的警戒。

白鹿兩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然後就握著杯子,也不看他。

傅銘朗道:“昨晚對不起。”

他只是誠懇的道歉,並不推說酒醉。

白鹿明白傅銘朗並不想粉飾太平,不想今後兩人繼續故作糊塗以學長學弟的身份相處。

傅銘朗道歉,是因為他不能原諒自己用那樣粗暴無禮的方式對待了他最珍視的人。

白鹿沒有說話,傅銘朗等待了良久,說道:“你是我心愛的人,但我昨晚卻沒有尊重你,你能原諒我嗎?”

白鹿低垂的眼睫毛顫了顫,傅銘朗知道他並不是對自己的話全無反應的,暗自松了口氣。

白鹿沈默過後,面對傅銘朗的告白給出了回應:“我已經有阿寧了。”

傅銘朗接口:“你的意思是如果沒有祝寧,你就會接受我嗎?”

白鹿楞怔,他沒想到傅銘朗會這樣問,連傅銘朗靠近了都沒有察覺。

沒有祝寧……

他怎麽會沒有祝寧呢?

“白鹿,真的是因為祝寧你才拒絕我嗎?”

白鹿終於肯擡頭面對他了,而映入傅銘朗眼中的,卻是白鹿無比茫然的神情。

傅銘朗有股沖動把關於祝寧的一切都就此坦白出來,可是他的理智告訴他現在不是時候,這會傷害白鹿。

白鹿對祝寧的感情是十幾年依賴與寄托的積累,祝寧的存在,是隔離外界一切傷害的安全保護罩。白鹿為自己鑄造了一個堅實又矛盾易碎的夢,如果他突然將這個夢打破,那麽碎掉的就不只是這個夢本身,更是白鹿的人生了。

於是他只好換個方式。

“你和祝寧之間真的是你以為的感情嗎?”

白鹿完全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依舊茫然的看著他。

傅銘朗從沙發上移下來,單膝跪在他面前,認真的看著他的眼睛:“愛情並不是你以為的樣子。你和祝寧……根本不是戀人。”

“你在……胡說什麽……我和阿寧不是戀人,那我們是什麽?”白鹿有些激動。

傅銘朗道:“是親人,是朋友,你們相互依賴,相互支撐著彼此,是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人。但卻不是戀人。”

白鹿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他的臉上也終於出現了明顯的情緒——憤怒。

傅銘朗知道這對白鹿而言就像一劑猛藥,但從白鹿的生命中拔除祝寧原本就是一場危險的手術,而這只不過還只是個開始。

“喜歡一個人,是會對這個人產生強烈的獨占欲。祝寧他對你表現出過這種傾向嗎……”

白鹿搶道:“阿寧他……”他卻說不出口。

祝寧從不限制他與人接觸,甚至曾主動讓傅銘朗帶他去散心。

傅銘朗從他變換的神情中讀出了答案。

“沒有,對嗎。祝寧對你存在的最濃烈的感情,是保護欲。為了保護你,他什麽都會做。可是保護欲與愛情是不同的,愛是……”傅銘朗發現他本欲說服白鹿,卻把自己也陷了進去,“愛是自私又無法克制的,就像昨晚我……”

白鹿猛然被他提醒起昨晚發生的事,那熱切的、霸道的吻,噴灑在耳畔、肌膚上灼熱的呼吸,有力的、屬於成熟男性的充滿侵略性的身體……

一切仿佛重現,令他荒措之餘,瞬間漲紅了臉。

這些他的確從未從祝寧身上體會過。和祝寧在一起,除了平靜,就是安心。

他不是小孩子,也不是與世隔絕的獨行者,他也見過許多的戀人,他們就像傅銘朗說的那樣充滿了激情。

而他與祝寧……

他與祝寧,就像兩個立於死亡邊緣的重癥患者,互相攙扶著給對方最後那點可憐的希望與勇氣,茍延殘喘的數著日子活下去。

他自己遠比傅銘朗更清楚,傅銘朗說的,並沒有錯。

傅銘朗輕輕握住白鹿的手,真摯的看著他的雙眼:“抱歉,我並不是在為昨晚荒唐無禮的行為開脫。關於昨晚的事,我再次真誠的向你道歉,並且請求你的原諒。你願意原諒我嗎?”

白鹿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他是他最尊敬的學長,現在他在祈求他的原諒。

素來光鮮迷人的他,兩天穿著同一身衣物,襯衫都有些皺巴巴了。他的眼睛裏遍布宿醉後的紅血絲,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渣……

傅銘朗在他心目中一直是那樣高高在上,完美無瑕,何曾有過此刻不修邊幅的模樣?

可是這樣的傅銘朗,卻更加的讓他……

白鹿猛地轉開了眼。

從許多年前起,在面對傅銘朗時他便小心翼翼的、很有分寸的壓抑著的東西,不能放任其沖破禁錮瘋長,已是本能。

“我累了……”

傅銘朗沒有得到白鹿的諒解,看上去也並未失望,他站起身,“我們去吃點東西。然後,今晚就先別回去了,就住在我家好嗎?”在白鹿擡頭望來時,他補充道:“我家裏有一間客房,收拾得很幹凈。我保證不會再做出任何冒犯你的行為,如果你仍然不放心,我把房間的鑰匙和備用鑰匙都交給你。”

白鹿從沙發上起來,默默走向了辦公室門口。

晚上,白鹿跟傅銘朗回到了傅銘朗在燕市的房子,那是一棟高層公寓房,公寓樓位於市裏一段相當不錯的地帶,既繁華,又安靜。

傅銘朗非常守信的把客房的所有鑰匙交給白鹿,白鹿看了眼,卻沒有接就關上了房門。

第二天早上傅銘朗準備帶白鹿去吃早餐然後送他上班,卻發現白鹿已經一個人走了。

傅銘朗回事務所處理昨天曠工落下的工作,手機放在手邊,幾次想拿起來,卻都克制住了。

他有些擔心白鹿的情況,又怕自己一個不小心給了白鹿太多的壓力。

這種毛頭小子初嘗愛戀般患得患失的心情,他長這麽大都沒體會過。只是這個人是白鹿,他必須慎重對待。

等心不在焉的處理完部分工作,傅銘朗終於坐不住了。他打算去白鹿的公司看看,不用讓白鹿知道他去過,但是他要去看看他現在的狀態是不是可以放心的。

傅銘朗驅車前往白鹿上班的地方,把車停在大街另一邊,透過車窗望向玻璃門內。

他原本只準備遠遠看一眼就走,卻驚訝的看見街對面的辦公室裏人頭攢動。直覺告訴他不妙,他立刻下車橫穿過馬路。

推門而入,一個尖細的男聲便在耳中炸開——

“你想幹什麽、我、我叫警察抓你進監獄!你已經被開除了!還死皮賴臉的賴在這兒幹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上周太忙了太忙了,周末總算把手頭的事處理了部分,今後我盡量更新快些。

這篇文不會坑,原因完結的時候告訴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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