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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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沙鎮挖出白骨那片荒地由於地質結構特殊、面積偏大以及地理位置臨湖,導致挖掘工作進展緩慢,可即便如此出土的白骨數量也未停止。

11具!這是最新的數據。

燕市西山分局的局長短短幾日間,就從自詡風流瀟灑可愛微胖的中年老男人,變成了個虛胖駝背面如土色的地中海。

已挖出的11具屍骨的身份正在核查中,目前為止成果毫無起色。雖然拋屍地位於紅沙鎮,但並不能確定兇案發生在這裏,西山分局以此為由向上申請市局協助調查,市局對此案也是相當重視,刑偵大隊空降西山分局刑偵支隊,組成了專案組負責此案。

紅沙白骨案的總指揮、燕市市局刑偵大隊隊長伍霆帶領隊內成員們來到西山分局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分局刑偵支隊的人集齊——開會。

“經由法醫鑒定,已發現的11具屍骨中遇害最早的一具是名老年男性,推測年齡在60歲—70歲之間……”

“到底是什麽人這麽喪心病狂,連老年人都不放過!”市局刑偵大隊年輕的刑警憤憤道。

被他打斷了的分局支隊警員朱燕咳了聲,繼續匯報工作進度,“這位遇害人的遇害時間推測已經超過6年,其他的10具白骨全部都在6年以下,最新的只有1年。我們核查了西山區與紅沙鎮區近10年的失蹤人口信息,並沒有發現合適的匹對者。所以兇手在別處犯罪,然後將屍體運至那片荒地埋屍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市局刑偵大隊隊長伍霆沈默的聽完後,開口問道:“流動人口呢?”

“嗯?”朱燕楞了下。

伍霆說道:“如果是外地來的人,尤其是獨自背井離鄉來打工的人,就算突然失蹤了,很多時候也並不會有人報案吧。”

坐在後排的羊及莫聞言,正在認真做筆記的手頓住,鋼筆尖細的筆尖與紙張接觸的地方洇開一片墨漬。

“這……”朱燕猶豫道:“既然有正常的工作,如果突然不見了,周圍的人毫無所覺也不太合理吧。”

“嗯。”伍霆點了點頭,“是我表達的不夠清楚。我想說的是有一類人,他或許是外地人,又或許幹脆就是本地人,但由於某些原因他獨自生活且與周圍的人都沒有過深的交情,這種人即便突然有一天不見了,認識他的人也很少會擔心他遭遇不測,準確的說是沒有興趣去擔心他。”

羊及莫聽著這段話,思緒不禁有些游離。

朱燕還未開口,分局支隊副隊長連浩便皺眉接口:“可是這一類人沒辦法查呀,總不能大海撈針拿著全市人民的戶口本挨家挨戶看誰不在家。”

市局刑偵大隊副局長方明旭建議:“這類人社會關系淺薄,通常經濟狀況不佳,再有,獨自從外地來大城市打工的人在沒有尋找到靠譜的工作機會前,也很有可能處於這種狀態。可以試著先從一些便宜的、不太正規的租住房詢問起,詢問範圍就先從紅沙鎮和臨近的區展開吧。”

“這麽一說,發生905案的月租房倒是很像這種地方啊!正好西山區就挨著紅沙鎮。”一名分局支隊的刑警忽然插口道。

方明旭:“905案?”

西山分局支隊隊長程泰傑解釋:“一個陪酒女被殺的案子,還在排查中,初步判斷是接私活遇上的客人有奇怪的性癖,由此產生矛盾激怒對方繼而被害。”

方明旭聽了也沒太在意的樣子,繼續討論白骨案:“今天起我們也會專門分出人手核查近10年內整個燕市和周邊一些地區的失蹤人口信息,只要能確認被害人身份——哪怕是一個——對於抓捕兇手也是十分有利的。第二件事,關於挖出白骨的荒地,目前調查進度如何了?”

程泰傑說道:“這塊地轉手多次,前一任開發商破產倒閉這塊地就被政府收走了,兩年前掛牌出售才落入夏氏集團手中。雖然夏氏集團這兩年都沒有動過這塊地,但經過這幾天對夏氏的集中調查,基本可以排除夏氏集團參與犯罪的可能性。但是為了麻痹真兇,這個信息目前只有局裏負責此案的內部相關人員才知道。”

“既然夏氏已經排除嫌疑了,現在誰的嫌疑最大?”伍霆問。

連浩道:“這塊地的地理位置相當偏僻,再加上地質結構特殊開發難度大,因此之前幾任開發商手裏握著這塊地都沒敢輕易動,就連夏氏也是等了兩年多才……”

伍霆截斷了他的話:“你是想說,兇手拋屍在這裏的原因是看中了這塊地開發可能性低,屍體短期內不會被發現?”

“呃、是的。”連浩點頭,卻不知為何在伍霆毫無情緒的目光下感覺背上有點冒冷汗。

伍霆一眼都沒多看連浩,轉向程泰傑:“這就是支隊對這片荒地的全部判斷?”

程泰傑回答:“這只是分析過後目前更傾向的一種情況。支隊當然也調查了這片荒地的前任開發商,但並未發現可疑,連那開發商本人都已經在3年前的交通事故中身亡,而埋在荒地裏的屍骨最新的才只有一年,前開發商協助藏屍自然就不太可能了。”

伍霆搭在桌上的手蜷起來,緩緩輕敲並不會發出聲音的鋪著桌布的桌面,不知在想些什麽。

就在這時,他聽到後排響起個清冷平靜的聲音:“即便是這樣,我仍舊認為開發商這條線有必要繼續深入查下去。”

滿屋子的人扭頭,便看見靜靜坐在座位上的羊及莫。

程泰傑和連浩的臉色都不太好看,羊及莫當然清楚這是為什麽。

西山分局轄區內發生這麽大的案子,現在整個分局上下最想做的無非就是把案子推出去,哪怕發現屍骨的地方就在轄區範圍內跑不了,只要能證明案發地在其他地方那也是好的。調查這塊地的前開發商時局裏的人心都是懸著的,核實前開發商沒有可疑點後大家才敢松口氣。他現在直言不諱對開發商這條線的懷疑還沒有消除,不就是變相說希望分局的黴運更上一層樓!

氣氛有些古怪,大家都沒說話,伍霆卻饒有興致的看著羊及莫:“哦?你是支隊人員吧,支隊做分析時你沒有參與提供意見嗎?”

羊及莫淡聲回答:“隊裏是根據現有調查結果做出的合理判斷,我沒有異議。但合理判斷之外,我也有個人的懷疑。”

“懷疑的理由呢?”

羊及莫想了想,此刻居然覺得對白鹿感同身受,“感覺。”

這種場合說出這種話就太不嚴肅了,連浩連忙制止:“小莫……”

伍霆卻微微一擡手制止了他,“沒關系,你讓他繼續說。這位……莫警官——”

“羊及莫,牛羊的羊。”

“小羊警官,對於這個案子你還有其他感覺嗎?”

羊及莫道:“有。”

“說吧。”

“犯人不止一個。”

白鹿踏入公司就察覺到信息部上早班的信息員在沖他竊竊私語,前天他差點打了信息部主管然後大庭廣眾下霸氣早退,想必又給這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添了不少談資。

昨天休假他已經想清楚了,他還沒有過試用期,離職的話只需要提前一周申請即可,他打算近期開始找工作,利用假期去面試,等找到了就辭職。

畢業以來經歷的兩份工作都做不長久,白鹿心裏很沮喪。他不知道這到底是他人的原因還是自己的原因,職場就是這個樣子的嗎?

上班時間早就過了,身側出納的工位卻一直空著。辦公室人員要休假是不需要像白鹿申請的,但是經理批假後需要將休假申請單交給他,方便他統計出勤情況。白鹿翻出休假申請單,昨天只有一名信息員申請休假,胡萌今天應該正常上班才對。

白鹿正疑惑之際,胡萌滿頭大汗的來了,她一到工位包都沒來及放下便對白鹿雙手合十悄聲求道:“小白啊,姐姐路上堵車了,就晚了二十分鐘而已,別記我遲到啊!”

公司的考勤系統是沒法改時間的,不過財務算工資的時候也不會閑得蛋疼跑去核對白鹿交給他的考勤表跟系統記錄是否一致,也就是說如果白鹿在考勤表上寫胡萌今天正常出勤,只要財務不去特意查今早的考勤,就完全不會有問題。

但話說回來,萬一財務就是心血來潮查了呢?即便財務不查,胡萌遲到這麽久整個辦公室有眼睛的都看見了,他如果徇了私,誰知會不會被人背後打小報告。

白鹿問胡萌:“你打卡了嗎?”

“打了!”

白鹿於是拿出誤勤表:“簽張誤勤單吧,這樣就不按遲到算了。”

誤勤單通常是員工在規定打卡時限內由於工作原因未能打卡,導致實際打卡時已經超過打卡時限所需要填寫的,一般旺季時工作量太大,很多人早早到崗坐下來一頭紮進工作就忘了時間,上班時間到了也渾然不覺,因此公司很人性化的制定了這麽一條政策。

但是誤勤單也不是隨便寫的,兩個月內合計簽誤勤單累計5次,將扣除後一個月的全勤。胡萌上個月遲到4次已經混了4次誤勤單,今天再簽一次這個月全勤就沒了,比起遲到罰款500塊,一個月300塊的全勤確實便宜了些,可別說300塊,30塊她都不想上繳給公司!

胡萌立馬就不高興了,但不論她再如何軟磨硬泡,白鹿卻不肯松口。最終她狠狠瞪了白露一眼,氣鼓鼓的坐進了座位裏。二樓的銷售經理龐波給她打內線電話讓她上去取報賬單,她起身時冷冷看了正盯著電腦工作的白鹿一眼,從銷售經理的辦公室出來恰好遇上剛上樓的周克文,她便不懷好意的笑著上前。

“幹嘛呀?龐經理叫你上來的?”

“關你什麽事?”周克文腳都沒停。

胡萌扇了扇手裏那疊薄薄的報賬單,涼涼道:“就這麽幾百塊錢。以前龐經理哪次報賬不是一次性報半個月一個月的,我還奇怪他怎麽攢了三四天的□□就急著報賬了,結果你猜怎麽著,我一進去他就不停的問我小白今天怎麽樣啊、心情好不好啊、狀態如何呀,那勁頭,嘖嘖!原來報賬不過就是個借口,打聽消息才是真的!”

說完她就悠然的走了,周克文停在原地,兩只手都攥出了青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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