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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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天試崗期順利結束,白鹿跟公司簽了正式的試用期合同。雖然試崗期間他請了一天假,但售後經理還算有人情味,並沒有因此就不許他正常休假,於是試崗期結束的第二天,白鹿就正休了。

他不想太依賴傅銘朗和他的朋友,所以這兩天他利用空檔在網上搜索了一堆房源,約了其中幾家今天去看房。

趁著早上氣溫還沒升起來白鹿就出門了,從樓上下來,卻意外的遇上管理員大媽正在樓道口和一個人說話——正是負責露露被殺一案的年輕警員羊及莫。

“喲,小哥,上班兒去啊?”

管理員大媽發現了白鹿,羊及莫便也扭頭看來。

白鹿猶豫了下,沒表現出與羊及莫有過接觸的樣子,朝兩人點了下頭就走了。

他開著手機導航尋找附近的一個車站,心思不由的就飄向了羊及莫來這裏是為了調查什麽。

普通的問話?還是有了新線索?

“嘀嘀——”

兩聲鳴笛落在身側,白鹿轉臉看見羊及莫從車窗裏探出頭:“白先生,我送你一程吧?”

白鹿當然明白對方不是專門來當司機的,他坐上車,跟羊及莫打招呼:“羊警官。”

“原來你還記得我的名字。我可以稱呼你白鹿嗎?”

“可以。”

“白鹿,去哪兒?”

白鹿報了地址。

羊及莫詫異,“那麽遠?”

“去看房。”

羊及莫了然。

車子行駛了一陣,羊及莫始終沒有主動開口,白鹿忍不住道:“羊警官,你不是有話問我嗎?”

羊及莫淡淡道:“如果你願意跟我聊聊那棟老房子裏的住戶們,我樂意至極。”

“住戶?”白鹿敏銳的捕捉到了信息,“你們懷疑兇手在老樓房中?”

羊及莫不置可否,“在水落石出前,不能排除任何可能性。”

白鹿有些激動,“你們還懷疑我嗎?”

“我不能向你透露案件的調查進展。”

白鹿知道這不是敷衍,失望的垂眼。

但跟著就聽到羊及莫說:“不過如果你問我個人的看法的話,我並不覺得你是兇手。”

他的神情很平靜,正是這麽平靜令白鹿相信,他沒有騙他。

白鹿瞬間感到輕松許多。

“這些日子有回憶起任何細節嗎?與案件是否有關都可以。”羊及莫問。

白鹿道:“……我想起那天晚上似乎又聽到了皮鞋聲。”

羊及莫微微轉眼看來。

白鹿對他抱有幾分歉意,這個年輕的警官相信他,他卻不能跟他說實話。他不能跟警察提起祝寧那幾個小時離奇的經歷,否則祝寧會被當做嫌疑人帶走。況且即使避開祝寧,他也已經把所知的信息全部說出來了。

“還有呢?”

“出事前兩天,有天早上露露喝得大醉,送她回來的女人說她被男朋友劈腿了。”

“這件事我們去死者的工作場所問詢時,也聽她的一位女同事提起過,相關人員也核實過了,都有很充分的不在場證明。這兩天房客們有發生什麽事情嗎?”

白鹿想了想,還是把前天差點揍了411的事說了。羊及莫看上去毫無反應,想必管理員大媽已經跟他講過了。

“411號房的歐先生曾經是個畫家,目前他雖沒有正常工作,但似乎靠從前售賣作品存有一筆積蓄。”

“原來他姓歐……”白鹿自語。

畫家……難道沈迷藝術的都是怪人嗎。

“417號房的房客有再出現過的痕跡嗎?”羊及莫問。

白鹿道:“那之後就沒聽見過腳步聲了。那個人的身份,管理員應該會告訴你吧。”

羊及莫皺眉,表示他也覺得事態麻煩,“她不知道。這棟月租房沒有正式的租房合同,她沒有見過那個人的身份證,對方只告訴過他的姓,連名字都沒提過。何況,姓都可能是假的。”

白鹿在這裏租房也沒有登記過身份證,這種不正規的月租房,任何城市裏都比比皆是。

“那420的房客呢?”

“情況差不多。上次跟今天420的人恰好都不在,留在管理員那裏的聯系電話打過去也總是無人接聽,暫時沒辦法與本人對話。”

白鹿沈默了半分鐘,忽然說:“我搬來這裏快10天了,從來沒有見過住在420的人。甚至是……從來感覺不到420有住人。”

紅燈停車,羊及莫轉眼看來。

他微微細起漂亮的眼睛,“你在懷疑420沒有人住?”

“如果有人,怎麽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除非他從來不出門。”

羊及莫倒是沒有一口否定他的猜測,而是進一步疑問,“如果是這樣,又為什麽要撒這樣的謊呢?”

“……不知道。”

“416與417、420相對較近,可惜這個房間的房客在8月初搬走,已經聯系不到了,否則說不定能問出些什麽。”

白鹿好奇,“416住的是什麽人?”

羊及莫道:“是個近40歲的女人,父母早亡,她身體不好常年吃藥嫁不出去,孑然一身來燕市打工。這種流動人口如果沒有身份證件或聯系方式,根本就是大海撈針。”

羊及莫盡責的把白鹿送到了第一家看房的地址,分開前再次叮囑白鹿有任何線索第一時間聯系。

白鹿今天約了7個房源,相互之間距離不算近,全部看完估計要到晚上。他也不想這麽累,但如果今天不定下來就要等整整6天下次休假的時候再接著看。幸運的是下午6點多鐘看到第5家,就遇上了合適的地方。位置、房間、環境都比老樓房好不知多少,租金相較之下貴一些,但已經是預算範圍內比較低的了,他當場就想拍板。

而房東為難的解釋,這個房間目前租給了一對大學生情侶,本來那對情侶要出國,房間就空著了,誰知昨晚又說不出國了。房間這個月底才到期,那對情侶表明沒打算繼續租,但即使現在他們沒在這兒住卻時不時還會回來一趟,自然不方便租給別人。

白鹿已經跑了一整天,連午飯都是邊走邊吃的,實在累得不想再跑接下來兩個房源。他考慮到老樓房那邊提前搬走一分都不會退的租金,以及餘下兩個房源租房頁面上比這裏高出一截的租房費用,最後決定在老樓房住到這個月底,到時再搬過來。

房東連連保證把這個房間給他留著,等那對情侶租期到了立馬通知他。

交了100塊定金,房東開了張收據,房間就算定下來了。白鹿了卻這件心事,心情也輕快不少,就想立馬告訴傅銘朗,讓他不用再麻煩朋友幫忙找房子。

他掏出手機解鎖一看,電量只剩4%。早上出門時電還是滿的,大概是因為開了一天地圖導航,電量消耗太大。

白鹿一會兒還要靠導航尋找回老樓房的公交車車站,不敢再耗電,於是便借了房東的座機電話用。

盲音響了許久,就在白鹿以為傅銘朗沒把手機帶在身邊時電話接通了,但聽筒裏傳來的卻是個年輕女聲:“餵?”

白鹿一時忘了說話。

傅銘朗……果然已經有女朋友了?

對方一連“餵”了好幾聲都沒得到回應,嘟囔了句“騷擾電話啊”,白鹿急忙開口,可才說了個“我”字通話就斷了。

白鹿猶豫要不要再打一次,但看現在是晚飯時間,傅銘朗可能在跟戀人約會,再去打擾就太不合適了。

算了,晚上回去充好電再說吧。

白鹿這樣想著,放下聽筒跟房東告別,4%的手機電量堅持到他找到車站的一刻,終於壽終正寢。

席曉夏不安的偷看傅銘朗盯著手機眉頭微皺的側臉,實在不明白他這麽在意一個陌生來電幹什麽。

難道他在氣自己接了他的電話?他會誤以為自己是個窺視別人隱私沒禮貌的女孩兒嗎?

席曉夏委屈極了,他和譚教授一直在辦公室裏說話,手機放在外間的茶幾上響了半天沒人接,她想幫他送進去,卻不小心接通了。

她可憐兮兮的用眼神向閨蜜任婷求助,任婷翻了個白眼兒,似乎在奚落她:活該。

席曉夏更難受了,小心翼翼叫:“傅老師……”

傅銘朗似乎這才想起身邊還站著兩個大活人。

“對不起……”席曉夏道。

傅銘朗聽著耳邊機械的女音告知他撥打的號碼已關機,看了屏幕上的“白小鹿”三個字幾秒,終是將手機收起。

他朝膽怯的女孩兒笑了笑:“不用道歉,大概真的是騷擾電話吧。”

剛才席曉夏提起替他接了一個沒人吭聲的電話,不知為何,他第一反應就是白鹿找他。他回撥向那串毫無印象的座機號,卻無人接聽,接著他打給白鹿,白鹿也關機了。

打過來不說話,打回去不接聽,怎麽看都是騷擾電話吧。

可他卻總是覺得這個電話與白鹿有關……

單相思久了,真的會變成一種病。

傅銘朗有些自嘲。

單純的女孩兒見傅銘朗並未生氣,心情瞬間明媚,“那傅老師,我們走吧,大家都準備好了!”

傅銘朗和他事務所的另三名員工此刻正在Z大。

事務所與Z大心理系共同研究的課題今日正式啟動了,而這項課題的發起方,竟是燕市市局。

近些年來,在世界範圍內心理學被應用於刑偵的成功案列數不勝數,市局早有意向聯合專業人士做個研究課題,Z大心理系這位在國際上都非常有名的犯罪心理學教授譚永卓,曾經在專業問題上多次為市局提供咨詢幫助,毫無疑問就是首選。而傅銘朗由於在國外讀碩士時的導師與譚永卓曾在學術交流會上結下些交情,得導師推薦也加入進了課題研究中。

本次三方合作,Z大這邊的負責人自然是譚永卓教授,參與研究的學生有三名他正在帶的碩士生,三名心理學專業優等生,還有三名本學期選修心理學的本校生。Z大英語系三年級的席曉夏和閨蜜任婷便是三名幸運兒之一,餘下一人傅銘朗卻是見過的,正是他為本次課題做演講時,那位聲稱自己有雙重人格的男學生。

男學生名叫宋洋,念的是土木工程,不知為何跑來選修心理學,還擠進了這三個珍貴的名額之一。

除了傅銘朗的事務所和Z大,市局這邊的負責人——刑偵大隊隊長伍霆與副隊長方明旭也來了,難得參與課題的人員全部到齊,為了慶祝課題研究正式啟動,大家當然要一起吃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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