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完結章 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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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見李辰逸遞給自己一個首飾盒，周以榮不由得問了一句。
“這是送給你媽媽的禮物。”
周以榮點頭，等到他把那個盒子打開，才發現裏面裝了一串價值不菲的項鏈。
據他的估計，這串項鏈的價格大概在七位數以上，雖然他並不覺得這樣的價格有任何的問題，但一般人，在收到別人的幾盒補品後就送出這麽昂貴的禮物，在周以榮看來，這樣的事絕對不正常。
李辰逸身上最大的優點以及缺點，就是受不得別人對他的好，大概是因為他身邊已經沒有一個親人，又加上他身處娛樂圈，因此每次察覺到別人對自己毫無目的的好，他就會對此抱一種惴惴不安的態度，同時也想加倍回報別人。
太渴望，又或者對自己沒有信心，一想到這一點，周以榮就不免有些心疼，可惜按照李辰逸那種別扭的性格，但凡自己安慰他一句，大概就只會得到他一個鄙視的眼神，又或者一句別出心裁的嘲諷。
這麽想了以後，周以榮沒有再說話。
李辰逸不知道周以榮的想法，見他一直低著頭對著那串項鏈發呆，他有些按耐不住的問了一句，說：“你媽媽會不會喜歡？”
“會，只要是你送的東西，她一定喜歡。”
“是嗎？”頓了頓，李辰逸又說：“這樣就最好了。”
臉上的表情從開始時的忐忑不安變成如今松了一口氣般的感覺，周以榮蓋上首飾盒的蓋子，說：“辰逸，等我忙完，一定抽時間好好陪你。”
“你有空的時候我不一定有空。”
說完這句，李辰逸很快走向廚房，留下獨自坐在客廳沙發上的周以榮，只是盯著面前的首飾盒一味的沈默。
越了解李辰逸，就越不忍心逼迫他，逼他承認他對自己的感情，逼他接受自己的家人。
以李辰逸那種過分糾結的性格，他其實已經對自己做出很大的讓步。
離開港城前的那天晚上，李辰逸接到張成峰的電話，電話那頭很吵，張成峰大著舌頭，讓他出來參加《和氣生財》的慶功宴。
此時離電影下映已經過去一定的時間，得益於內地那家公司的從旁協助，《和氣生財》不僅在內地順利上映，還借機擴展了自己的排片量。
《和氣生財》的最終票房高達十七億，在群青拍攝制作的所有電影中，它位列第二，不過以群青那種永不停歇的運作方式，它的慶功宴才會被推後至今。
考慮到自己第二天就要飛去國外，李辰逸也就拒絕了張成峰的好意，好在張成峰喝的不是很醉，加上他也理解李辰逸的工作，因此在說了幾句自己看好李辰逸，希望他一定加油等無關緊要的話後，他就掛斷了手中的電話。
張成峰打來電話的時候已經是深夜，李辰逸好不容易醞釀的一點睡意也因此消失無蹤，正盯著頭頂上的天花板發呆，旁邊的周以榮就低聲問了他一句，說：“要不要我抱著你睡？”
“那樣我更睡不著。”
“那我陪你說話？”
想了想，李辰逸應聲。
兩人說的大多都是他們高中時期的事，那時候對彼此的想法，對同一件事截然不同的兩種看法。
因為失眠，即便在白天感覺到明顯的困意，李辰逸也會提醒自己不要去睡覺。
可惜知道是一回事，將它付諸行動又是另一回事，大多數時候，李辰逸都會放任自己，但自周以榮搬到這間公寓，在白天補覺，就變成了李辰逸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想。
周以榮會拉著他說話，說那些他其實並不是很感興趣的有關娛樂圈的事，又或者讓自己陪他看電影，驚悚或者懸疑。
看這樣的電影一般很費腦，加上他會在睡覺前逼李辰逸喝牛奶，以及某些可以促進睡眠且已經熬好的中藥，因此最近這段時間，李辰逸失眠的癥狀已經有所緩解。
說話的時候，周以榮始終牽著李辰逸的手，斷斷續續的說了一會兒話，李辰逸就感覺到了明顯的困意。
意識開始變得模糊時，李辰逸還是能清晰的感覺到身邊周以榮固定不變的姿勢。
已經有過幾次這樣的經歷，似乎每晚都在等自己睡著，他才會接著入睡。
自李辰逸和周以榮覆合，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就有些像情竇初開的高中生，光只是牽手，又或者偷親對方一下，就會讓他們開心很長的一段時間。
李辰逸很喜歡這種感覺，也很感激周以榮對他這種悄無聲息的付出方式，因此在真正睡著前的那一刻，他翻身，將自己的腦袋靠在了旁邊周以榮的肩膀上。
第二天，周以榮送李辰逸去機場。
剛進入候機廳，等到李辰逸和《迷霧》的眾主創匯合，他就收到了許靖寧發給他的短信。
短信大概的內容，是說他最近遇到了一個廚藝很不錯的女孩子，加上他爸媽這幾年一直向他逼婚，他們的身體也不算太好，因此也就令他產生了一種想要結婚的念頭。
李辰逸默默的盯著那條短信，直等到他走到一處僻靜的角落，他才給許靖寧打去電話，說：“你發什麽瘋？”
許靖寧在電話那頭沈默許久，說：“你應該知道，雖然我把工作看得很重，但爸媽，家庭一樣在我心裏占有很重要的位置。”
“以你那種游戲人間的生活態度，你覺得你擔負得了那份責任？”
“如果我下定決心。”
這天許靖寧的語氣有些異常，在問過他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又得到他否定的回答後，李辰逸只得改變自己的說話方式，說：“那那天的那兩個男人呢？”
“什麽那兩個男人？”
“我去你那裏參加《和氣生財》的首映禮，你又請我吃飯的那個晚上，那個送你回家的年輕男人，以及站在不遠處，一直看著你們，穿一件黑色t恤，表情看起來有些深沈的男人。”
“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以為他們都對你抱有一定的好感。”
許靖寧男女不忌，與其說他濫交，私生活糜爛，倒不如說他生性敏感，容易陷入自己所謂的愛情的幻覺中。
聽到他這麽說了以後，許靖寧很快在電話那頭輕笑出聲，說：“辰逸，那天送我回家的那個誤以為穿黑色t恤的那個喜歡我，但實際上，他們對彼此有意。”
“就算他們都不喜歡你，你也不能因為自己的一時興起做出這麽不負責任的決定。”
李辰逸的話讓許靖寧有些懊惱，說：“我怎麽就不負責任了？！”
“你愛那個女人？有信心維持一段婚姻？”
發現許靖寧的沈默，李辰逸又說“如果沒有，以後就不要再同我說這種沒有任何意義的話。”
“可是……”
見不遠處的周濱朝自己走過來，李辰逸壓低聲音說：“抱歉，我即將登機，這件事以後我們再談。”
說完這句，李辰逸就自行掛斷了手中的電話。
許靖寧的性格和自己的太像，每次發生令自己感到震驚又或者意外的事，他們都能做出一臉淡定的表情接受這樣的結果，但自此之後，他們會糾結難過很長的一段時間，也會說出很多反常的話，做出很多奇怪的行為。
唯一的解決方法，大概就是等到時間再過去一點，等到他們自己想通這件事。
“辰逸，該檢票登機了。”
李辰逸點頭，跟在周濱的身後走向檢票口。
大概是對拍電影抱有太大的熱忱以及決心，自從和何惠妍開始合作以後，李辰逸總算明白了什麽叫住真正的龜毛。
光線不是很好，又或者身後擺放的一盆盆栽的位置令何惠妍感到不是很滿意，她就會喊cut重來。
野心太大以至吹毛求疵，對於一個導演來說，往往有百害而無一利。
她會使自己所拍的電影結構變得松散，讓人不知道她到底想要表達什麽，在這樣的一種情況下，電影顯得枯燥冗長，也會影響最終的票房成績。
何惠妍身為港城知名導演，每次拿到的電影預算都不會太低，但以她這樣的一種拍片速度，十一月底，《迷霧》在日本的外景戲還沒有結束，電影的預算就已經嚴重超標。
如果投資商對這部電影感到失望，又或者不再向其註資，最壞的結果，是這部電影會胎死腹中，並無緣與觀眾見面。
入行這麽多年，李辰逸沒有遇到過類似的事，但這樣的事在港城的電影圈屢見不鮮。
最近幾日，劇組的氣氛有些凝重，除此之外，李辰逸發現攝影機背後的何惠妍開始有意無意的猛扯自己的頭發。
這是一種焦慮的表現，雖然李辰逸之前有過向自己主演電影註資的經歷，但這次，他並不看好《迷霧》的票房成績，同時他也不準備做無用功。
幾天後，首先是對這部電影抱有很大期待的宋何茹自掏腰包為其註資，就在劇組的所有成員蠢蠢欲動，連李辰逸都開始變得猶豫不決時，這一日，他和周濱剛到外景戲的拍攝現場，他就被飛奔過來的何惠妍緊緊抱在懷中。
“辰逸，謝謝你。”
李辰逸一臉困惑，說：“謝謝我什麽？”
“美嫻已經給我打過電話，說因為你，銀河願意投資我的這部電影。”
羅美嫻和何惠妍是意氣相投的多年好友，一想到她可能對周以榮說的那些話，等到何惠妍感激涕零的離開，李辰逸忍不住同周以榮打去了一個電話。
“美嫻姐對你說了什麽？”
“她說你也許可以憑借這個角色拿獎。”
自己想要拿到金針獎最佳男主的事似乎眾人皆知，李辰逸沈默片刻，才說：“這部電影大概會成為今年最賠錢的一部電影。”
周以榮忍笑，說：“怎麽？現在就開始替我心疼錢了？”
這樣一種行為語氣，完全可以用色令智昏來形容，李辰逸無語的看著不遠處開始繁忙的劇組的眾成員，在低聲罵過一句白癡後就掛斷了手中的電話。
李辰逸的想法和他的實際行為永遠不能劃上等號，就比如他並不看好迷霧的票房成績，但對於他接拍的每一個角色，他都會投入自己百分百的精力以及熱忱。
在何惠妍可以為這部電影的制作無限制燒錢的前提下，李辰逸開始變得更用心。
好心情似乎總能帶來好運氣，自劇組進入法國境內，拍攝的過程就只能用一帆風順來形容，但不管怎樣，電影的預算和時間都已經嚴重超標，在這樣一種情況下，李辰逸只得辭演自己另一部即將在十一月下旬開拍的電影。
電影算得上是中規中矩的商業片，李辰逸接拍它不過是為了維持自己的曝光率。
雖然他本人並不介意，但自覺有些過意不去的何惠妍還是很快自費請他們吃了一頓飯。
席上很多人敬李辰逸酒，為著銀河為這部電影註資，使得《迷霧》得以順利拍攝一類的理由，李辰逸的酒量不算太好，即便這晚周濱為他擋了不少酒，回去的時候，他還是感覺到了明顯的醉意。
回酒店洗了個澡，又連續喝了兩杯咖啡，李辰逸才覺得自己好受了不少，正躺在床上看劇本，他就聽見了敲門聲。
何惠妍嗜酒，酒品也不大好，每次遇到令她開心又或者不開心的事，她都會喝至微醺出現在片場，原本李辰逸以為是她，但等到他打開門，他才發現門外站著周以榮。
“怎麽來了？”
見李辰逸一臉驚訝，周以榮嘴角輕微上揚，說：“突然很想見到你，所以就過來了。”
“你的事還沒忙完吧？”
“是。”
“可是……”
李辰逸的話還沒說完，周以榮就已經扣著他的下巴朝他吻了下來。
和周以榮再次做愛似乎變成了順理成章的事，可能是因為自己身處異鄉，內心無時無刻湧現出的那種漂泊感，又或者僅僅的，只是因為周以榮不遠萬裏飛來看他，令他倍加感動，加上腦袋裏持續發酵的酒精的作用，這一晚，被兩人過得有些糜爛。
第二天一大早，李辰逸被自己的手機鈴聲吵醒。
《迷霧》在法國的拍攝已經進入收尾期，即便不缺錢，為著電影能在某個特定的時間上映，李辰逸的拍攝任務也逐漸變得繁重。
“辰逸，我在樓下大廳等你？”
“好。”
“那我先去幫你買杯咖啡？”
李辰逸還沒來得及說話，他的腰就被身後的周以榮驟然箍緊，知道他這個動作代表的意義，李辰逸沈默片刻，最終只得說：“今天不必。”
“不是叫你少喝點咖啡？”
兩人都沒有穿衣服，說話時，周以榮離他更近，同時他噴出的氣息盡數落在李辰逸的頸間。
想到昨晚發生的一切，李辰逸有些受驚的起身，可惜他的雙腳剛落地，他就感覺到了腰間傳來的疼痛以及酸澀感。
“很難受？要不要替你向劇組請假？”
準備起身的同時，被子已經從他的身上滑下，看到上面被自己弄出的各種印記，李辰逸很快瞥開自己的視線，在說了句沒事後，他撿起地上的衣服進入浴室。
“衣服該換了……”
可惜自己的話被他用浴室的門隔絕在外，周以榮呆楞在床上，過了一會兒，他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的明顯，想面對感情的事，李辰逸總顯得這麽害羞。
洗完澡又一臉淡定的換了身衣服，李辰逸才總算恢覆了點正常。
“什麽時候走？”
“下午的飛機。”
“這麽快……”
語氣中帶著點遺憾的意味，就在周以榮幾乎就要說出我可以在這裏多逗留一天時，李辰逸已經回頭，說：“等這部電影拍完，我有差不多一個星期的空檔期，到時候……我們一起去旅行好不好？”
眼神中流露出一點興奮以及期待，想到這是他第一次同自己提要求，周以榮的目光不自覺的變得有些柔和，點頭說：“好。”
“謝謝。”
說完這句，李辰逸就俯身在他的嘴角旁輕吻了一下。
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親吻自己，看著李辰逸的背影，聽見房門被關上的聲音，周以榮許久會不過神。
似乎是到了這一刻，李辰逸才真正接受了自己。
原著小說中，肖家儀和許皓銘有過一個約定，兩人約定在肖家儀四十八歲那一年，如果那時候肖家儀已經離婚，許皓銘還保持單身，他們就在聖多馬大教堂見面，並在那裏重新開始他們之間的這段感情。
在此之前，兩人已經有近兩年的時間沒有見過面，後來許皓銘好不容易找到肖家儀，卻發現她身邊站著一個看起來與她很相配，且年齡相當的中年男人。
兩人間最大的問題就是他們近二十歲的年齡差，一想到這一點，心思過分敏感的許皓銘就在沒有追問任何原因的情況下離開了那裏。
隨著約定時間的臨近，痛苦猶豫，卻始終忘不了肖家儀的許皓銘最終還是趕去了聖多馬大教堂。
但時間稍微晚了一點，就在許皓銘一臉失望的準備離開時，他看見了肖家儀的身影。
提著一個行李箱，同時已經坐上一部計程車。
見她只身一人，激動萬分的許皓銘很快也攔了一部計程車一路尾隨其後。
最終，兩人在斯特拉斯堡火車站看見彼此。
和《深秋》一樣，男女主角都沒有說話，但僅憑他們的眼神，就會令觀眾明白他們那時候的感受。
考慮到人群以及環境等因素，《迷霧》中的最後一場戲選在法國一個已經暫停使用的火車站進行拍攝。
人潮洶湧的火車站臺，肖家儀心有靈犀的回頭，不遠處的許皓銘，此時已經停下自己的腳步，在肖家儀看向他的瞬間，他只是同她露出了一個很明媚燦爛的笑容。
一切盡在不言中，同時電影也會在這裏結束。
雖然前期的準備工作稱得上繁重覆雜，但這一幕戲的拍攝過程卻因此簡單順暢了不少。
近五個小時的時間後，何惠妍拿著揚聲筒大聲喊了句cut，聽到她的聲音，不僅《迷霧》的眾主創，就連劇組臨時請來的那些群眾演員，也發出一致的歡呼。
李辰逸松一口氣，此時的宋何茹卻朝他走了過來。
“辰逸，剛剛你的笑容和眼神，讓我誤以為我被你深深愛戀著。”
那時候李辰逸很突然的就想到了周以榮，雖然不知道原因，但面對宋何茹這種變相的誇獎，李辰逸還是客氣的與她道謝。
三天後，迷霧劇組的成員陸續離開法國，知道李辰逸暫時不打算離開，一直擔心他安全的周濱執意留下。
他原本以為李辰逸是因為太累想留在這裏休息，但等到他看見周以榮，他很快明白了原因。
“難怪你這樣別扭，原來是因為你已經和榮少約好。”
周濱的笑容和語氣中帶著點調侃的意味，李辰逸狠狠在他肩膀上砸了一下，才說：“你現在放心了？”
“當然，如果你早點告訴我實話。”
說話間，周濱又不自覺瞟了他身邊的周以榮一眼。
周以榮的身上似乎有了很明顯的變化，臉上帶笑，平易近人，還有他的衣服，普通隨意，若不是自己已經知道他的身份，他會誤以為周以榮只是一個一般的白領。
兩人看起來很般配，看見他們這樣，周濱由衷為他們感到開心。
美國五十號公路，號稱全美最孤獨的一條公路。
第二天李辰逸和周以榮乘飛機抵達內華達州的卡森市，隨後兩人又在全美連鎖的一家租車行租了一部墨綠色的小卡。
五十號公路全長四千多公裏，僅七天的時間，兩人不可能穿越這條公路，但這幾天的時間，依舊能留給他們不少的回憶。
大多數時候，兩人交換著開車，周圍極靜，視線所及之處，到處都是荒涼的原野，這樣一種環境，很容易勾出自己內心的孤獨以及不安。
可又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每當李辰逸看見身邊的周以榮，就會對他產生一種信賴，甚至可以依賴他般的感覺。
旅行總有目的，一般的情侶，通過旅行確認彼此間的感情，看對方是否合適自己，但李辰逸的目的卻僅此而已。
相愛又是件很美好的事，即便對話不是很多，但兩人間總縈繞著一種若有似無的情愫。
這幾天的時間，兩人隨意搭載路旁的行人，與他們道別，再獨自上路。
此後不管過去多久，李辰逸總覺得自己會牢牢記住這幾天發生的一切，包括周以榮沈默開車時的側臉，他跟著音樂輕哼時眼裏散發出的些許光芒，還有他盯著篝火發呆的模樣，朦朧夜色中他的背影。
有時候，李辰逸甚至希望這樣的旅程能一直持續下去，但更多的時候，很多的事，往往點到為止比較好。
第六天早上，還在睡意中的李辰逸被小心推醒，等到他睜開眼睛，面前周以榮略帶寵溺的眼神以及笑容。
“出來，辰逸，陪我看日出。”
天還沒亮，空氣中帶著點噬骨的寒意，李辰逸下意識裹緊自己身上的後棉衣時，身後的周以榮已經將他抱住。
“這樣會不會好一點？”
周以榮的下巴抵在自己的肩膀上，李辰逸卻頓住了自己手上的動作。
長久以來，他因爸媽的過世始終存在自己內心的不安以及焦灼，似乎都在這個瞬間消失無蹤。
通過周以榮的懷抱傳遞到他身上的熱度。
似乎是到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一直在找的東西到底是什麽。
一份安全感，一個可以信賴的人。
那人大概需要在自己的人生中擔任很多的角色，朋友，戀人，傾聽者，甚至可能是可以引導自己，類似長輩一樣的人。
“在想什麽？”
“和你沒關系。”
見李辰逸擡頭看向極遠處的天空，周以榮沒有再說話。
想著就算李辰逸不說，自己也知道他此時在想什麽。
一定是自己無疑。
這麽想了以後，周以榮將他抱的更緊，隨後嘴角開始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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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李辰逸遞給自己一個首飾盒，周以榮不由得問了一句。
“這是送給你媽媽的禮物。”
周以榮點頭，等到他把那個盒子打開，才發現裏面裝了一串價值不菲的項鏈。
據他的估計，這串項鏈的價格大概在七位數以上，雖然他並不覺得這樣的價格有任何的問題，但一般人，在收到別人的幾盒補品後就送出這麽昂貴的禮物，在周以榮看來，這樣的事絕對不正常。
李辰逸身上最大的優點以及缺點，就是受不得別人對他的好，大概是因為他身邊已經沒有一個親人，又加上他身處娛樂圈，因此每次察覺到別人對自己毫無目的的好，他就會對此抱一種惴惴不安的態度，同時也想加倍回報別人。
太渴望，又或者對自己沒有信心，一想到這一點，周以榮就不免有些心疼，可惜按照李辰逸那種別扭的性格，但凡自己安慰他一句，大概就只會得到他一個鄙視的眼神，又或者一句別出心裁的嘲諷。
這麽想了以後，周以榮沒有再說話。
李辰逸不知道周以榮的想法，見他一直低著頭對著那串項鏈發呆，他有些按耐不住的問了一句，說：“你媽媽會不會喜歡？”
“會，只要是你送的東西，她一定喜歡。”
“是嗎？”頓了頓，李辰逸又說：“這樣就最好了。”
臉上的表情從開始時的忐忑不安變成如今松了一口氣般的感覺，周以榮蓋上首飾盒的蓋子，說：“辰逸，等我忙完，一定抽時間好好陪你。”
“你有空的時候我不一定有空。”
說完這句，李辰逸很快走向廚房，留下獨自坐在客廳沙發上的周以榮，只是盯著面前的首飾盒一味的沈默。
越了解李辰逸，就越不忍心逼迫他，逼他承認他對自己的感情，逼他接受自己的家人。
以李辰逸那種過分糾結的性格，他其實已經對自己做出很大的讓步。
離開港城前的那天晚上，李辰逸接到張成峰的電話，電話那頭很吵，張成峰大著舌頭，讓他出來參加《和氣生財》的慶功宴。
此時離電影下映已經過去一定的時間，得益於內地那家公司的從旁協助，《和氣生財》不僅在內地順利上映，還借機擴展了自己的排片量。
《和氣生財》的最終票房高達十七億，在群青拍攝制作的所有電影中，它位列第二，不過以群青那種永不停歇的運作方式，它的慶功宴才會被推後至今。
考慮到自己第二天就要飛去國外，李辰逸也就拒絕了張成峰的好意，好在張成峰喝的不是很醉，加上他也理解李辰逸的工作，因此在說了幾句自己看好李辰逸，希望他一定加油等無關緊要的話後，他就掛斷了手中的電話。
張成峰打來電話的時候已經是深夜，李辰逸好不容易醞釀的一點睡意也因此消失無蹤，正盯著頭頂上的天花板發呆，旁邊的周以榮就低聲問了他一句，說：“要不要我抱著你睡？”
“那樣我更睡不著。”
“那我陪你說話？”
想了想，李辰逸應聲。
兩人說的大多都是他們高中時期的事，那時候對彼此的想法，對同一件事截然不同的兩種看法。
因為失眠，即便在白天感覺到明顯的困意，李辰逸也會提醒自己不要去睡覺。
可惜知道是一回事，將它付諸行動又是另一回事，大多數時候，李辰逸都會放任自己，但自周以榮搬到這間公寓，在白天補覺，就變成了李辰逸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想。
周以榮會拉著他說話，說那些他其實並不是很感興趣的有關娛樂圈的事，又或者讓自己陪他看電影，驚悚或者懸疑。
看這樣的電影一般很費腦，加上他會在睡覺前逼李辰逸喝牛奶，以及某些可以促進睡眠且已經熬好的中藥，因此最近這段時間，李辰逸失眠的癥狀已經有所緩解。
說話的時候，周以榮始終牽著李辰逸的手，斷斷續續的說了一會兒話，李辰逸就感覺到了明顯的困意。
意識開始變得模糊時，李辰逸還是能清晰的感覺到身邊周以榮固定不變的姿勢。
已經有過幾次這樣的經歷，似乎每晚都在等自己睡著，他才會接著入睡。
自李辰逸和周以榮覆合，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就有些像情竇初開的高中生，光只是牽手，又或者偷親對方一下，就會讓他們開心很長的一段時間。
李辰逸很喜歡這種感覺，也很感激周以榮對他這種悄無聲息的付出方式，因此在真正睡著前的那一刻，他翻身，將自己的腦袋靠在了旁邊周以榮的肩膀上。
第二天，周以榮送李辰逸去機場。
剛進入候機廳，等到李辰逸和《迷霧》的眾主創匯合，他就收到了許靖寧發給他的短信。
短信大概的內容，是說他最近遇到了一個廚藝很不錯的女孩子，加上他爸媽這幾年一直向他逼婚，他們的身體也不算太好，因此也就令他產生了一種想要結婚的念頭。
李辰逸默默的盯著那條短信，直等到他走到一處僻靜的角落，他才給許靖寧打去電話，說：“你發什麽瘋？”
許靖寧在電話那頭沈默許久，說：“你應該知道，雖然我把工作看得很重，但爸媽，家庭一樣在我心裏占有很重要的位置。”
“以你那種游戲人間的生活態度，你覺得你擔負得了那份責任？”
“如果我下定決心。”
這天許靖寧的語氣有些異常，在問過他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又得到他否定的回答後，李辰逸只得改變自己的說話方式，說：“那那天的那兩個男人呢？”
“什麽那兩個男人？”
“我去你那裏參加《和氣生財》的首映禮，你又請我吃飯的那個晚上，那個送你回家的年輕男人，以及站在不遠處，一直看著你們，穿一件黑色t恤，表情看起來有些深沈的男人。”
“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以為他們都對你抱有一定的好感。”
許靖寧男女不忌，與其說他濫交，私生活糜爛，倒不如說他生性敏感，容易陷入自己所謂的愛情的幻覺中。
聽到他這麽說了以後，許靖寧很快在電話那頭輕笑出聲，說：“辰逸，那天送我回家的那個誤以為穿黑色t恤的那個喜歡我，但實際上，他們對彼此有意。”
“就算他們都不喜歡你，你也不能因為自己的一時興起做出這麽不負責任的決定。”
李辰逸的話讓許靖寧有些懊惱，說：“我怎麽就不負責任了？！”
“你愛那個女人？有信心維持一段婚姻？”
發現許靖寧的沈默，李辰逸又說“如果沒有，以後就不要再同我說這種沒有任何意義的話。”
“可是……”
見不遠處的周濱朝自己走過來，李辰逸壓低聲音說：“抱歉，我即將登機，這件事以後我們再談。”
說完這句，李辰逸就自行掛斷了手中的電話。
許靖寧的性格和自己的太像，每次發生令自己感到震驚又或者意外的事，他們都能做出一臉淡定的表情接受這樣的結果，但自此之後，他們會糾結難過很長的一段時間，也會說出很多反常的話，做出很多奇怪的行為。
唯一的解決方法，大概就是等到時間再過去一點，等到他們自己想通這件事。
“辰逸，該檢票登機了。”
李辰逸點頭，跟在周濱的身後走向檢票口。
大概是對拍電影抱有太大的熱忱以及決心，自從和何惠妍開始合作以後，李辰逸總算明白了什麽叫住真正的龜毛。
光線不是很好，又或者身後擺放的一盆盆栽的位置令何惠妍感到不是很滿意，她就會喊cut重來。
野心太大以至吹毛求疵，對於一個導演來說，往往有百害而無一利。
她會使自己所拍的電影結構變得松散，讓人不知道她到底想要表達什麽，在這樣的一種情況下，電影顯得枯燥冗長，也會影響最終的票房成績。
何惠妍身為港城知名導演，每次拿到的電影預算都不會太低，但以她這樣的一種拍片速度，十一月底，《迷霧》在日本的外景戲還沒有結束，電影的預算就已經嚴重超標。
如果投資商對這部電影感到失望，又或者不再向其註資，最壞的結果，是這部電影會胎死腹中，並無緣與觀眾見面。
入行這麽多年，李辰逸沒有遇到過類似的事，但這樣的事在港城的電影圈屢見不鮮。
最近幾日，劇組的氣氛有些凝重，除此之外，李辰逸發現攝影機背後的何惠妍開始有意無意的猛扯自己的頭發。
這是一種焦慮的表現，雖然李辰逸之前有過向自己主演電影註資的經歷，但這次，他並不看好《迷霧》的票房成績，同時他也不準備做無用功。
幾天後，首先是對這部電影抱有很大期待的宋何茹自掏腰包為其註資，就在劇組的所有成員蠢蠢欲動，連李辰逸都開始變得猶豫不決時，這一日，他和周濱剛到外景戲的拍攝現場，他就被飛奔過來的何惠妍緊緊抱在懷中。
“辰逸，謝謝你。”
李辰逸一臉困惑，說：“謝謝我什麽？”
“美嫻已經給我打過電話，說因為你，銀河願意投資我的這部電影。”
羅美嫻和何惠妍是意氣相投的多年好友，一想到她可能對周以榮說的那些話，等到何惠妍感激涕零的離開，李辰逸忍不住同周以榮打去了一個電話。
“美嫻姐對你說了什麽？”
“她說你也許可以憑借這個角色拿獎。”
自己想要拿到金針獎最佳男主的事似乎眾人皆知，李辰逸沈默片刻，才說：“這部電影大概會成為今年最賠錢的一部電影。”
周以榮忍笑，說：“怎麽？現在就開始替我心疼錢了？”
這樣一種行為語氣，完全可以用色令智昏來形容，李辰逸無語的看著不遠處開始繁忙的劇組的眾成員，在低聲罵過一句白癡後就掛斷了手中的電話。
李辰逸的想法和他的實際行為永遠不能劃上等號，就比如他並不看好迷霧的票房成績，但對於他接拍的每一個角色，他都會投入自己百分百的精力以及熱忱。
在何惠妍可以為這部電影的制作無限制燒錢的前提下，李辰逸開始變得更用心。
好心情似乎總能帶來好運氣，自劇組進入法國境內，拍攝的過程就只能用一帆風順來形容，但不管怎樣，電影的預算和時間都已經嚴重超標，在這樣一種情況下，李辰逸只得辭演自己另一部即將在十一月下旬開拍的電影。
電影算得上是中規中矩的商業片，李辰逸接拍它不過是為了維持自己的曝光率。
雖然他本人並不介意，但自覺有些過意不去的何惠妍還是很快自費請他們吃了一頓飯。
席上很多人敬李辰逸酒，為著銀河為這部電影註資，使得《迷霧》得以順利拍攝一類的理由，李辰逸的酒量不算太好，即便這晚周濱為他擋了不少酒，回去的時候，他還是感覺到了明顯的醉意。
回酒店洗了個澡，又連續喝了兩杯咖啡，李辰逸才覺得自己好受了不少，正躺在床上看劇本，他就聽見了敲門聲。
何惠妍嗜酒，酒品也不大好，每次遇到令她開心又或者不開心的事，她都會喝至微醺出現在片場，原本李辰逸以為是她，但等到他打開門，他才發現門外站著周以榮。
“怎麽來了？”
見李辰逸一臉驚訝，周以榮嘴角輕微上揚，說：“突然很想見到你，所以就過來了。”
“你的事還沒忙完吧？”
“是。”
“可是……”
李辰逸的話還沒說完，周以榮就已經扣著他的下巴朝他吻了下來。
和周以榮再次做愛似乎變成了順理成章的事，可能是因為自己身處異鄉，內心無時無刻湧現出的那種漂泊感，又或者僅僅的，只是因為周以榮不遠萬裏飛來看他，令他倍加感動，加上腦袋裏持續發酵的酒精的作用，這一晚，被兩人過得有些糜爛。
第二天一大早，李辰逸被自己的手機鈴聲吵醒。
《迷霧》在法國的拍攝已經進入收尾期，即便不缺錢，為著電影能在某個特定的時間上映，李辰逸的拍攝任務也逐漸變得繁重。
“辰逸，我在樓下大廳等你？”
“好。”
“那我先去幫你買杯咖啡？”
李辰逸還沒來得及說話，他的腰就被身後的周以榮驟然箍緊，知道他這個動作代表的意義，李辰逸沈默片刻，最終只得說：“今天不必。”
“不是叫你少喝點咖啡？”
兩人都沒有穿衣服，說話時，周以榮離他更近，同時他噴出的氣息盡數落在李辰逸的頸間。
想到昨晚發生的一切，李辰逸有些受驚的起身，可惜他的雙腳剛落地，他就感覺到了腰間傳來的疼痛以及酸澀感。
“很難受？要不要替你向劇組請假？”
準備起身的同時，被子已經從他的身上滑下，看到上面被自己弄出的各種印記，李辰逸很快瞥開自己的視線，在說了句沒事後，他撿起地上的衣服進入浴室。
“衣服該換了……”
可惜自己的話被他用浴室的門隔絕在外，周以榮呆楞在床上，過了一會兒，他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的明顯，想面對感情的事，李辰逸總顯得這麽害羞。
洗完澡又一臉淡定的換了身衣服，李辰逸才總算恢覆了點正常。
“什麽時候走？”
“下午的飛機。”
“這麽快……”
語氣中帶著點遺憾的意味，就在周以榮幾乎就要說出我可以在這裏多逗留一天時，李辰逸已經回頭，說：“等這部電影拍完，我有差不多一個星期的空檔期，到時候……我們一起去旅行好不好？”
眼神中流露出一點興奮以及期待，想到這是他第一次同自己提要求，周以榮的目光不自覺的變得有些柔和，點頭說：“好。”
“謝謝。”
說完這句，李辰逸就俯身在他的嘴角旁輕吻了一下。
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親吻自己，看著李辰逸的背影，聽見房門被關上的聲音，周以榮許久會不過神。
似乎是到了這一刻，李辰逸才真正接受了自己。
原著小說中，肖家儀和許皓銘有過一個約定，兩人約定在肖家儀四十八歲那一年，如果那時候肖家儀已經離婚，許皓銘還保持單身，他們就在聖多馬大教堂見面，並在那裏重新開始他們之間的這段感情。
在此之前，兩人已經有近兩年的時間沒有見過面，後來許皓銘好不容易找到肖家儀，卻發現她身邊站著一個看起來與她很相配，且年齡相當的中年男人。
兩人間最大的問題就是他們近二十歲的年齡差，一想到這一點，心思過分敏感的許皓銘就在沒有追問任何原因的情況下離開了那裏。
隨著約定時間的臨近，痛苦猶豫，卻始終忘不了肖家儀的許皓銘最終還是趕去了聖多馬大教堂。
但時間稍微晚了一點，就在許皓銘一臉失望的準備離開時，他看見了肖家儀的身影。
提著一個行李箱，同時已經坐上一部計程車。
見她只身一人，激動萬分的許皓銘很快也攔了一部計程車一路尾隨其後。
最終，兩人在斯特拉斯堡火車站看見彼此。
和《深秋》一樣，男女主角都沒有說話，但僅憑他們的眼神，就會令觀眾明白他們那時候的感受。
考慮到人群以及環境等因素，《迷霧》中的最後一場戲選在法國一個已經暫停使用的火車站進行拍攝。
人潮洶湧的火車站臺，肖家儀心有靈犀的回頭，不遠處的許皓銘，此時已經停下自己的腳步，在肖家儀看向他的瞬間，他只是同她露出了一個很明媚燦爛的笑容。
一切盡在不言中，同時電影也會在這裏結束。
雖然前期的準備工作稱得上繁重覆雜，但這一幕戲的拍攝過程卻因此簡單順暢了不少。
近五個小時的時間後，何惠妍拿著揚聲筒大聲喊了句cut，聽到她的聲音，不僅《迷霧》的眾主創，就連劇組臨時請來的那些群眾演員，也發出一致的歡呼。
李辰逸松一口氣，此時的宋何茹卻朝他走了過來。
“辰逸，剛剛你的笑容和眼神，讓我誤以為我被你深深愛戀著。”
那時候李辰逸很突然的就想到了周以榮，雖然不知道原因，但面對宋何茹這種變相的誇獎，李辰逸還是客氣的與她道謝。
三天後，迷霧劇組的成員陸續離開法國，知道李辰逸暫時不打算離開，一直擔心他安全的周濱執意留下。
他原本以為李辰逸是因為太累想留在這裏休息，但等到他看見周以榮，他很快明白了原因。
“難怪你這樣別扭，原來是因為你已經和榮少約好。”
周濱的笑容和語氣中帶著點調侃的意味，李辰逸狠狠在他肩膀上砸了一下，才說：“你現在放心了？”
“當然，如果你早點告訴我實話。”
說話間，周濱又不自覺瞟了他身邊的周以榮一眼。
周以榮的身上似乎有了很明顯的變化，臉上帶笑，平易近人，還有他的衣服，普通隨意，若不是自己已經知道他的身份，他會誤以為周以榮只是一個一般的白領。
兩人看起來很般配，看見他們這樣，周濱由衷為他們感到開心。
美國五十號公路，號稱全美最孤獨的一條公路。
第二天李辰逸和周以榮乘飛機抵達內華達州的卡森市，隨後兩人又在全美連鎖的一家租車行租了一部墨綠色的小卡。
五十號公路全長四千多公裏，僅七天的時間，兩人不可能穿越這條公路，但這幾天的時間，依舊能留給他們不少的回憶。
大多數時候，兩人交換著開車，周圍極靜，視線所及之處，到處都是荒涼的原野，這樣一種環境，很容易勾出自己內心的孤獨以及不安。
可又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每當李辰逸看見身邊的周以榮，就會對他產生一種信賴，甚至可以依賴他般的感覺。
旅行總有目的，一般的情侶，通過旅行確認彼此間的感情，看對方是否合適自己，但李辰逸的目的卻僅此而已。
相愛又是件很美好的事，即便對話不是很多，但兩人間總縈繞著一種若有似無的情愫。
這幾天的時間，兩人隨意搭載路旁的行人，與他們道別，再獨自上路。
此後不管過去多久，李辰逸總覺得自己會牢牢記住這幾天發生的一切，包括周以榮沈默開車時的側臉，他跟著音樂輕哼時眼裏散發出的些許光芒，還有他盯著篝火發呆的模樣，朦朧夜色中他的背影。
有時候，李辰逸甚至希望這樣的旅程能一直持續下去，但更多的時候，很多的事，往往點到為止比較好。
第六天早上，還在睡意中的李辰逸被小心推醒，等到他睜開眼睛，面前周以榮略帶寵溺的眼神以及笑容。
“出來，辰逸，陪我看日出。”
天還沒亮，空氣中帶著點噬骨的寒意，李辰逸下意識裹緊自己身上的後棉衣時，身後的周以榮已經將他抱住。
“這樣會不會好一點？”
周以榮的下巴抵在自己的肩膀上，李辰逸卻頓住了自己手上的動作。
長久以來，他因爸媽的過世始終存在自己內心的不安以及焦灼，似乎都在這個瞬間消失無蹤。
通過周以榮的懷抱傳遞到他身上的熱度。
似乎是到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一直在找的東西到底是什麽。
一份安全感，一個可以信賴的人。
那人大概需要在自己的人生中擔任很多的角色，朋友，戀人，傾聽者，甚至可能是可以引導自己，類似長輩一樣的人。
“在想什麽？”
“和你沒關系。”
見李辰逸擡頭看向極遠處的天空，周以榮沒有再說話。
想著就算李辰逸不說，自己也知道他此時在想什麽。
一定是自己無疑。
這麽想了以後，周以榮將他抱的更緊，隨後嘴角開始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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