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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得與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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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宛思對李辰逸表現出的好感十分明顯,早在深秋開拍之初,她就開始主動與李辰逸搭話,雖然她比李辰逸年長幾歲,但兩人差不多同期出道,這幾年的時間,李辰逸一直呆在娛樂圈,又加上眾人時常拿他們作比較,因此李辰逸對她的關註就比別人多了一些。

在還沒有見面以前,李辰逸就覺得她的性格反差很大。

這樣的反差又集中表現在電影屏幕以及現實生活中。

早幾年周宛思通過選美出道,外形條件無需置疑,但一開始的時候,她的外形給人的感覺比較偏甜美,這幾年的時間,隨著她年紀的增長以及她在演技方面獲得的肯定,她在電影中以扮演那種心理沖突十分劇烈,但外表看不出太多端倪的極端考驗演技的角色為主,大概是因為這個原因,近幾年不管是她的外形或者她的氣質,都開始朝恬靜高貴那方面靠攏。

但在媒體大眾的眼中,現實中的周宛思幾乎就是蠢字的代名詞,只是李辰逸同在娛樂圈,因此大多數時候,他覺得這是周宛思的經紀公司以及她的經紀人共同為她塑造出的一種形象。

周宛思演技的精湛度幾乎和她混亂不堪的私生活成正比,緋聞無數,但她找的每一個男朋友幾乎都可以用奇葩形容。

還沒有和自己女朋友分手就開始和她同居,事件曝光後幾乎給她職業生涯造成一種致命打擊的造型師,以及性格怪異,分手長達一年的時間後還在不斷公開炮轟她做事有心計,為了上位不惜為此付出一切代價的不入流的副導演,更別提把她的情書拿到網上公開拍賣,還有就是將他們之間的隱私寫進書裏以此作為賣點的眾多無賴。

在周宛思一長串的前男友名單中,幾乎沒有一個能和她目前這種身份地位稍微匹配甚至勉強稱得上優秀的男人。

可惜周宛思從來不在這方面長點記性,後來時間長了,大眾對此習以為常,在他們的心中,周宛思就是個肯為愛癡狂的女子。

而且她自小在國外長大,也不會像一般的國人那般太過計較自己在愛情中的得失,因此她做出這樣一種行為,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周宛思是為數不多讓李辰逸看不透的人,太單純又或者太聰明,就比如如今她對李辰逸表現出來的這樣一份過分的好感,即便其他人不知道,但周宛思在港城的娛樂圈這麽多年,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和周以榮之間的關系。

想掰直自己又或者出於別的什麽目的,在她什麽都還沒說的情況下,李辰逸也只是冷眼旁觀。

比他著急的是孫可馨和蕭莫愁,孫可馨如今已經成為他的企宣,在問過李辰逸是否將這些新聞壓下去,又得到李辰逸否定的答案後,她只是在那邊嘆氣,說:“辰逸,我一早就已經告訴過你,真正能在娛樂圈上位的人,幾乎就沒幾個心思單純的。”

李辰逸點頭,說:“我知道。”

“那你還……”

“我也有自己的考慮。”

自從上次的那起事件曝光,李辰逸如今的性取向已經成迷,雖然大眾不一定會相信他被男人包養的事,但疑惑已經存在心中,之後他若是再在這方面鬧出點動靜,那他也就不用再做藝人了。

周宛思若只是單純想利用他爭取自己的曝光率又或者提高自己的知名度,雖然李辰逸自己也覺得這樣的可能性很小,但目前和女明星炒炒緋聞,對他顯然有極大的好處。

聽到他的解釋,又知道這件事他已經和美嫻姐商量過,孫可馨最終才算放心。

不同於孫可馨的直白,因為沒有合適的立場,蕭莫愁再問到李辰逸這件事時,他就顯得很猶豫。

最近這段時間兩人都顯得很忙,雖然周一達拍出的電影在票房上一直不能取得太好的成績,但他的電影卻是歐洲各大電影節的常客。

一進入年底,不管港城或者世界上別的國家,電影節頒獎禮都會陸續展開,暗夜在剛完成剪輯的情況下,已經獲邀參加法國一個知名電影節的影展,作為開幕影片在那裏進行首映。

除此之外,《深秋》的外景戲也即將進行拍攝,多年後,事業都小有所成的石小軍和李寶鳳將會在紐約的街頭偶遇,幾天後,李辰逸需要先趕去法國參加影展,然後再飛去紐約進行《深秋》在那裏的拍攝,一想到之後的一個月,《暗夜》的宣傳和《深秋》的拍攝將同時進行,李辰逸就一個頭兩個大。

看了眼端著碗筷不知道在想什麽的蕭莫愁,李辰逸回過神,忍笑說:“我和周宛思沒什麽,嚴格說起來,我們是互惠互利的關系。”

“啊?”

“炒緋聞,維持曝光率,還有就是轉移大眾的關註點,比如不再糾結我可能是同性戀一類的問題。”

蕭莫愁最近也有兩部戲同時開拍,雖然以他的出身家境他不用這麽辛苦,但一想到自己得快點追上李辰逸,他就只得咬牙而上。

長時間的過度疲勞使得他思維困頓,又聽到李辰逸說出這麽直白的話,他就不由自主的又啊了一聲。

端著碗張大嘴巴,神情有些呆滯的看著自己的蕭莫愁怎麽看怎麽蠢,李辰逸臉上的笑意變得更加的明顯,說:“既然這麽累,好好在家休息不是更好?”

“可是我想見到你啊,再說你這次出國,我們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見到面!”

“所以在明知道我已經很累的情況下,還買菜到我這裏讓我煮給你吃?”

李辰逸的笑容中帶著點意味深長且略有些腹黑的意味,正在努力扒飯的蕭莫愁嗆咳出聲,等到李辰逸遞給他一杯水,他又猛地灌了兩口,才吞吞吐吐的說:“不是的,辰逸哥……我……我就是想見見你。”

“知道了。”又遞給他一張紙,李辰逸才說:“我這次出國,要不要給你帶什麽禮物?”

“什麽都可以!只要是辰逸哥送的我肯定都喜歡!”

李辰逸笑著點頭,說:“好。”

“對了,辰逸哥……上次那件事……我聽說是泊橋哥……不,是陳泊橋做的?”

李辰逸夾菜的動作頓了頓,說:“是。”

“為什麽?!那次我看見你們說話,你們應該認識吧?!他為什麽要這樣對你?!”

“你讓人調查這件事的時候就不知道讓他們調查仔細些?”

見蕭莫愁將自己的一張臉迅速憋紅,李辰逸又繼續自己手上的動作,說:“他喜歡你表哥,你表哥……大概同他說了他喜歡我。”

“可是……”

蕭莫愁其實有很多的問題想問他,但他又不知道該怎麽樣將這些問題問出口,正端著碗低著頭努力組織自己的語言,坐在他對面的李辰逸又往他的碗中夾了些菜,說:“快點吃,飯菜都涼了,還有……我和你表哥之間……我們之前不過是一場交易。”

“真的?”

“真的。”

看到他臉上過分欣喜的表情,李辰逸原本還想對他說沒事別蹚同性戀這趟渾水,他的手機就響了。

見是周宛思同自己打來的電話,李辰逸起身進廚房,因此他也就沒有看見接下來蕭莫愁欣喜若狂的表情。

港城的電影早在多年前就已經建立一種相對完善的市場機制,這使得電影的拍攝,後期制作,以及上映的時間都需要在一個規定的時間內完成。

梁丹瑞今年不過四十多歲一點,但他入行多年,對這一系列的操作顯得比其他導演更為嚴格一些,也正因為此,《深秋》棚內戲的拍攝部分呈現出一種先緊後松的狀態,剛開始拍攝的那半個月,李辰逸他們的睡眠時間不足五個小時,但現在,在棚內戲即將結束的時候,他們的拍攝任務反而變得很輕松。

這幾天除了補拍梁丹瑞自覺不滿意的鏡頭,他只是讓劇組各成員休息後,免得到紐約後他們體力不濟。

這句話的意思誰都明白,不過梁丹瑞性格不錯,再加上他之前取得的那些成就,因此劇組的各成員在保持精神高度緊張的同時,又不免對這部電影的未來充滿期待。

私底下的周宛思有些像還沒有長大的小女生,喜歡撒嬌,並且對象不限。

因為外形出眾,因此她這樣的一種行為很能引發同劇組中那些異性工作人員的好感,覺得她不擺架子,好相處,但同性相斥,在場的女性工作人員顯然不這麽認為。

除此之外,《深秋》的幾個主要演員都是擁有差不多知名度並身價的明星,扮演女二的溫靜,性格和她名字中的含義成反比,加上她比周宛思年長,資歷更深,因此每次兩人同時出現在一個地方,周圍的氣氛可想而知。

好在李辰逸與她們性別不同,否則他都很擔心自己會像片場中的其他女性工作人員一般,要麽與溫靜同仇敵愾,視周宛思為女性的恥辱,要麽與她站在對立面,不時接受她的冷暴力。

劇組中最開心的應該是電影的制片人和發行商,因為兩人間的這種關系,《深秋》已經借此上過幾次娛樂版的頭條。

李辰逸對現實中的周宛思沒有太過特別的感受,但他對周宛思靠近自己的目的始終感到有些困惑,又加上今天下午出現在周宛思臉上難得一見的嚴肅表情,因此李辰逸就答應了她的邀約。

兩人約在周宛思挑選的一間酒吧見面,不過看門口的架勢,這間酒吧顯然僅對會員開放。

私底下的周宛思似乎很愛玩,見她穿著一身李辰逸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的衣服全身放松的坐在他對面,他忍不住直奔兩人這次見面的主題。

一分鐘後,李辰逸噴出嘴中的酒,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對面的周宛思。

周宛思對此毫不介意,塗著鮮紅蔻丹的手把玩著手中的酒杯,說:“沒辦法,我今年都三十二了,而且你也知道,我沒什麽挑選男人的眼光,喜歡的人要麽心理變態,要麽就喜歡吃軟飯,再說你的長相我很喜歡,加上我的,我們將來的孩子應該會很可愛吧?”

“可那是一個孩子。”

李辰逸不知道她是瘋了又或者單純只是為了好玩,竟然可以這麽平靜的說出這樣的話。

發現李辰逸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周宛思略顯困惑的坐直,說:“你不喜歡孩子嗎?不喜歡的話我保證他出生後不會讓你見到他。”

“抱歉,孩子對於我來說意味著一份責任,而且……你看起來根本就不會成為一個好母親。”

說完這句,李辰逸出門,外面刮著風,有些冷,李辰逸忍不住立起自己上衣的領子,想起剛剛周宛思低著頭坐在那裏,臉上神色不明的表情,他就覺得這人大概是真瘋了,不管是因為她自己,又或者是因為她如今所在的這個圈子。

否則換成是任何一個精神稍微正常的人,又怎麽可能會對一個她只認識了不到兩個月時間,甚至根本談不上了解的人說出和我上床,又或者如果你真喜歡男人,那就借個我幾個精子一類的話?

李辰逸不否認周宛思在演技上那種超高的天賦,但如果以此為代價使自己變成這種不人不鬼的樣子,他就只會感覺到悲哀。

這麽想了以後,李辰逸對她的厭惡和反感又變成了另一種形式的同情。

第二天,兩人又一次在片場遇見,周宛思看起來神色如常,李辰逸也是,雖然對她抱了一種很覆雜的情緒,但李辰逸並不覺得自己有義務需要幫助她。

只是幾天後,他發現自己又被人擺了一道。

出發去紐約前的最後一天,李辰逸剛從外面買回一些生活必需品正準備上樓,他就聽見有人叫了自己一聲。

他剛回頭,身後的人就已經狠狠一拳砸在他的太陽穴上。

意識出現空白的那個瞬間,李辰逸只覺得這人肯定也是個瘋子。

以這樣的一種方式弄昏自己,他就不怕鬧出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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