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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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發生那起事件以後,李辰逸從不掩飾自己對陳泊橋的厭惡和鄙視,可直到這一刻,通過陳泊橋做出的這種令他感到不可思議的舉動,才令他徹底想明白了一件事。

陳泊橋深愛周以榮,也願意為他付出一切,可這樣的事,他肯定自己做不到。

一直以來,在李辰逸面對所有和感情有關的問題時,他始終保持一種理智和清醒,不過分參與其中,在將傷害降到最低的同時,也不免有些自得。

可是從另一方面來講,他可能一早就已經失去了愛人的能力。

他曾經對愛情有過幻想和期待,可惜它們還沒真正成型,就已經被之後發生的事以及周以榮的行為摧毀。

李辰逸的骨子裏帶著一種極強的自我保護意識,這使得他對感情的事最終止步於想象。

和周以榮結束那種關系的那段時間,他曾經有過和許靖寧試一試的想法,可他自己又清楚的知道,即便兩人真的在一起,最終也只會不歡而散,而他那樣的行為也更像是一種無意識的自救。

至於蕭莫愁,在他知道他是周以榮表弟的那天,他就已經知道自己對他毫無來由的好感來自於哪裏,他的眉宇間以及側臉輪廓給人的感覺和周以榮的很類似,但性格卻截然不同。

李辰逸猜自己是想找到十六歲那年他看到並喜歡上的周以榮,沈默寡言,周身散發著一種與周圍格格不入的氣息,光只是看到一眼,就會令人印象深刻。

“辰逸……”

李辰逸回過神,看著面前二十八歲,同時又從眼神中透露出些許擔心的周以榮,只是皺著眉厭惡的說了一句:“讓開。”

他奶奶說的沒錯,娛樂圈的誘惑太多,不管有意無意,他最終都會變成從前讓他最為反感的那種人。

他肯定自己會報覆陳泊橋,但不應該通過這樣的方式,這樣的話,他就會變得和陳泊橋一樣。

李辰逸想起小時候他爸媽同他說過的話,說我們不需要你又怎樣的出息,但你要做到最基本的正直以及善良,二十八歲了,在這之前,他一直銘記在心,可是現在,在那起事件發生以後,他就開始逐漸變得不像自己。

被憤怒或者不甘控制,可他不應該被這樣的一種情緒左右自己做人的原則。

“辰逸。”

棚內還有很多正在收工的工作人員,發現自己的手被周以榮拉住,李辰逸回頭,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抓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說:“是我設的局,藥是我讓人買了在家裏喝下的。”說完他擡頭直視面前的周以榮,說:“雖然陳泊橋如今的這副樣子讓我覺得很開心,但同時我也會看不起自己。”

李辰逸的樣子讓周以榮感到不安,握緊他的手,他才用一種盡量語氣平和的說:“辰逸,你這樣的行為很正常,任何人在受到這樣的傷害後都會有這樣的一種舉動……”

“是在安慰我?表示你並不介意?又或者你覺得你愛我,所以不管我做什麽你都可以忍讓?”說完李辰逸自顧自笑出聲,說:“根本不需要,周以榮,在你愛一個人的時候,你將那人視若珍寶,別人是死是活你都不會關心,在你不愛那個人的時候,你棄之如履,一直以來,你最關心的從來也只有你自己,你這樣一個人……”說完他低頭看一眼周以榮的下身,說:“與其和你一起,倒不如找根按摩棒來的輕松愜意。”

這樣的話含著極強的侮辱成分,但周以榮依舊沒有松開他的手,說:“我知道我之前的行為很讓你失望,但辰逸,我愛你,你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向你證明好不好?我……”

“聽不懂人話嗎?周以榮,你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行為很犯賤?還是不管我做什麽你都可以忍受?”

“我可以……”

周以榮的話還沒說完,就已經被李辰逸狠狠一巴掌扇在自己的臉上。

撇開他之前那次無意的行為不講,這是周以榮自小到大第二次被人扇耳光,而且對方還是同一個人。

周圍很多人,從剛開始周以榮追出來將李辰逸的手拉住時,他們就有意無意的朝這邊看了過來,此時看見周以榮被李辰逸扇了一耳光,所有人都停住自己手上的動作,紛紛呆楞在原地。

包括後面追出來的周濱和陳泊橋。

棚內安靜的可以聽見落針的聲音,周以榮偏著頭,但臉上沒有特別的表情,站在他面前的李辰逸,沈默了片刻,他漸漸露出一抹淺笑,只是周以榮發現他的眼神很冷。

“周以榮,我受夠了和你之間的這些糾纏,你的,陳泊橋的,你看他這麽愛你,你又對他心心念念這麽多年,所以我祝你們白頭到老,幸福美滿,至於我,我真的求你,求你不要再來糾纏我了。”

說完這句,李辰逸轉身,周以榮還想追上去,周濱已經加快腳步將他攔住。

“抱歉,榮少,辰逸的情緒看起來有些不對,我希望你可以給他點時間讓他稍微冷靜一下。”

冷著臉的周濱會給人造成一種無形的壓力,可惜周以榮比他更冷,兩人僵持許久,周以榮終於後退一步。

“以榮……”

看到一臉焦急跑過來的陳泊橋,周以榮再不掩飾自己的怒意,一字一句的說:“陳泊橋,之前我告訴過你什麽?”

這樣的周以榮讓人覺得恐怖,陳泊橋不自覺後退半步,只是一想到剛剛李辰逸的行為,他又自覺有了底氣,說:“以榮,李辰逸根本不愛你,他都這樣對你了,你這又是何必?”

“我愛不愛他有關你什麽事?陳泊橋,你已經忍耐你夠久,你當真以為我不會對你做什麽是不是?!”

“以榮……”

見陳泊橋一臉委屈,周以榮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隨後又看向周圍那些依舊沒有回過神的人。

眾人紛紛低頭,周以榮隨後沒什麽特別表情的離開那天。

這天的陽光很不錯,李辰逸站在棚外的一處角落抽煙,正感覺自己的心情開始逐漸平覆,再伸展一下自己因為剛才過分緊繃產生酸痛的筋骨,他就聽見周濱語氣含笑的同他說了一句,說:“辰逸,你最近抽煙有些厲害。”

李辰逸停下自己的動作,看了眼手中燃到一半的煙,他自己也跟著笑開,說:“我發現了,今天就開始戒。”

“做得到嗎?”

“一定!”

陽光下的李辰逸看起來笑的很明媚,就好像徹底放開了什麽,都已經是成年人,周濱也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習慣,看著李辰逸丟掉手中的那支煙,他說:“我送你回去?”

“好。”

李辰逸剛坐在車上,他就接到許靖寧同他打來的電話。

許靖寧的新電影剛拍完,但電影的後期制作需要拿到港城完成,知道他已經到這裏,李辰逸露出一抹淺笑,語氣略顯不正經的說:“哎!這麽久沒見面了,有沒有想我?要不要見面?”

兩人對於彼此存在的最終意義,就是不斷的調侃戲弄對方,聽到他這麽說了以後,許靖寧語氣略顯不耐煩的說了一句,說:“你這不是廢話嗎?!”

周以榮被自己爺爺的一個電話召回周家主宅。

從地下停車庫沿著石板路一路的往前走,路邊被寒意染紅的楓葉,下面是綠色的草坪。

周家的主宅一共由五棟大型的建築組成,離門最近,位於正中的是他爺爺和奶奶居住的外形有些仿歐式,顏色也比較深沈的洋房。

左側依次過去,是他爸媽,以及兩個伯父家居住的地方。

右側一個花房,花房類似一個玻璃罩,從外面看過去,郁郁蔥蔥的一大片顏色,又加上它占地面積極大,裏面植物的種類不計其數,因此它堪比一個植物園。

以前在他爺爺心情好的時候,曾經讓國外一家媒體進入花房的內地進行拍攝,這個帶著私人性質的花房所創造的諸多記錄,如今在亞洲也依舊無人能破。

周家主宅的傭人極多,光這個花費,就需要數十人輪流打理,周以榮有時候覺得他爺爺就像古時候那種已經上了年紀的獨裁者,不管是從幾棟建築的布置格局,又或者周家一大堆繁瑣的習慣,甚至就連他對旁人或者自己晚輩說話的方式,都帶著一種不允許任何人質疑的專橫與霸道。

周以榮不喜歡他這樣,但源於對老人的尊重,他從來沒有就此提出過任何的意義。

他爺爺此時正在書房獨自下象棋,手中一柄紫檀木做成的手杖,但那柄手杖比一般人用的短很多,周以榮覺得那不過是他一種權勢的證明。

“爺爺。”

周楚皓沒有看他,只說:“你今天被人打了一個耳光?”

他的一舉一動似乎都在他爺爺的掌控中,周以榮忍笑,說:“是不小心發生的一點爭執。”

“你代表的是周氏,不是你自己。”

“抱歉,爺爺,我以後一定註意。”

周楚皓應聲,又放下自己手中的一枚象棋,說:“你現在還年輕,想怎麽玩是你自己的事,但時間到了,你該負擔起怎樣的責任,希望到時候不用我再提醒你。”

周以榮只對男人有感覺,這件事在周家早就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不過不管真相如何,他都依然需要一段在外人看來很完美的婚姻。

周以榮很小的時候就已經有這樣的一種覺悟,即便那時候他心裏就已經裝了一個陳泊橋,但陳泊橋的出身和成長的環境與他相仿,因此就算兩人最終會在一起,但他們依舊會各自結婚,並且生兒育女,只是李辰逸不同於陳泊橋,他要得東西都很純粹,骨子裏又帶著一種無人能及的倔強,到最後,周以榮肯定妥協的是自己。

除此之外,他的收獲一定會比他的付出多上很多倍,作為一個精明的生意人,周以榮一向只做只賺不賠的事。

“以榮……你有沒有發現自己最近變了很多?”

周以榮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擡頭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的爺爺正用一種審視的眼光看著自己。

深夜,在港城空無一人的寂靜馬路上,氣喘籲籲的許靖寧覺得自己就快吐了,也不知道李辰逸受了什麽刺激,剛吃完晚飯,他就將車開到這裏,隨後開始一言不發慢跑。

兩人從敦荷街一直跑到散彌路,前後花費近兩個小時,又加上李辰逸用你不陪我跑,我以後就再不幫你的電影客串宣傳一類的理由威脅他,使得最近缺乏鍛煉又不敢隨意停下的許靖寧在結束這段慢跑後直接撲倒在了地上。

“我靠!你發什麽瘋!我今天剛回來!都還沒來得及洗澡休息!”

李辰逸躬著身等到自己呼吸恢覆正常,隨後才擡頭說:“沒什麽,只是心情很好。”

笑容燦爛過分,攤在地上的許靖寧怔怔看著他,想這好像還是自己自認識他以來,第一次看見他露出這樣輕松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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