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樹欲靜而風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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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五

樂松靠在辦公室窗邊笑著說:“度假兩天就急急忙忙回來,你真是個勞碌命,偷懶都不會。”

“你以為我想?”沈橋盯著電腦上的文字,臉色微變,靜默幾秒後還是搖頭,“有人更勤勞,我也沒辦法,其實……”他眼睛從電腦前離開,神情略微覆雜的看著樂松問:“如果這時候我說我想放棄了,你們會怎麽想?”

樂松咋一聽突然站直了身子:“放棄報仇?放棄搶HT?”看到對方肯定的點頭,片刻又靠回窗邊平靜的說,“只要你覺著OK,怎麽樣我支持。”又補充,“我們都會的。”

“你們不生氣麽?這麽多年我一意孤行的開始,又想一意孤行的結束。”沈橋很擔心其他三個夥伴。

樂松少見的認真回答:“沒什麽生氣的,說實話,這些年看你陷在仇恨裏不能自拔其實我們並不認同你,就算覆仇可能會讓你出口氣,但比起這麽多年你給自己受的氣,太不劃算了,仇恨是最難讓人看開,最難讓人智慧的東西,我們擔心著,卻又不能勸你,畢竟你遭的罪實在太多。但像今天,你自己終於看開,那是最好不過的,你終於要開始享受生活了。”

“原來我讓你們一直忍耐……對不起。”沈橋感激他的朋友們,二話不說全心支持他做任何事的朋友。

“但是,我能問你為什麽麽?因為尚薇?”

“因為……”沈橋關上電腦,看著窗外的雲,心如亂麻,“真相一層層剝出,難以置信的事也越來越多,我不想再查了,也……不敢再查下去了。”從一開始沒想到尚薇和文俊有關,到現在居然發現沈雲沛是害死尚中秋的人,過去只是以為父親受了餘韻伊的誘騙才做了不得已的事,事到如今才發現他或許真的如此不堪。這還是他多年來尊敬並要為他報仇的父親嗎?後面的真相越多,指向的越發是難以啟齒的過去——高未末父母的曾經,不僅只關乎鄭桐勇,一切的一切都在指向沈雲沛!當他從高未初嘴裏確定了高未末真正意圖正如他猜想到卻最不願承認那一幕的時候他終是不願再繼續下去,他只覺得自己做著的事不再有意義。

“我明白了。”樂松了然的點點頭,“歐亞的大假看來馬上就可以實現了,還好還有一段時間,夠你回心轉意的,處理完收尾的工作你也好好休息吧。”兩人相視而笑,樂松的手機提示音突然響起,他隨意一瞥,卻忽然正色道:“阿橋,看來你被架上去就沒這麽容易下來。”

樂松的話音沒落,沈橋電腦裏郵件也蹦了出來:警方接到匿名舉報,對HT董事長鄭桐勇展開調查。

而正在此時,陳艾瑞電話也應時打來:“潘耀邦跑了!”

“高未末!”沈橋擂一拳桌面,事到如今所有出人意料的啟動者除了那個不按常理出牌的高未末還能有誰!沈橋失意的搖頭淺談:“該來的還得來,想提早收手都沒法了。”

就在渴望心如止水的沈橋再一次被高未末破滅了希望的時候,這個始作俑者正和尚薇坐在藍海的小包間裏四目相對。

“你再這麽看下去,眼珠子就掉地上了。”高未末看一眼短信,嘴角浮現一絲笑容,卻還是和尚薇調笑,“我以為你把我都忘了呢,多久沒聯系了,可是你也正常點好吧?你已經盯著我看一個多小時了,你是有多想我?不會才發現我英俊瀟灑儀表堂堂吧?”

“你好好說話!誰一直盯著看你了?”尚薇不耐煩的揮揮手,“你回答我問題先!你老顧左右而言他幹嘛?有啥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能有什麽秘密?要是真有商業機密也不能告訴你呀。”尚薇從見面就直來直去的問他到底是誰,要對沈橋怎麽樣,讓高未末很不高興,卻也無可奈何,只能認真告誡她:“你不能總這樣,沈橋一有個風吹草動就來找我怪我,他的好壞我沒興趣,我是誰也不重要。你還要我說多少遍,如果你心煩,你不開心,請你來到我身邊,但與咱們倆無關的事我也不想管。”

“那好,不說沈橋,我就來問你,你說‘我是你的命運’是什麽意思?你說‘我不會記得你’又是什麽意思?這是咱倆的事對吧,跟HT無關,跟沈橋無關!”尚薇無法不去想高未初說未末其實是死亡策劃師的事,不知為什麽,她的直覺在那一刻忽然很慌亂,她怕走到無路可走的一步,他會對沈橋做什麽。

沒想到振振有詞的高未末在尚薇的質問下突然噤聲,他靠向椅背,表情突然有些凝重,看得出他在深思熟慮著什麽。

“高未末,我不能說多了解你,但你說過的話裏很少有廢話,那麽這兩句什麽意思?”尚薇咄咄逼人。

高未末審視著尚薇,忽然笑了起來,聲音卻異常平靜:“薇薇,我不知道你又聽到什麽了,但我知道你只是怕我傷害沈橋。其實我根本不想碰你的幸福,如果那個人不是他的話我肯定退出。但我又很清楚你現在除了沈橋誰都不信,我說他的背景很深,一切起因都和他有關你信過嗎?你一次次怪我編排謊言,但事實會告訴你你現在看到的感受到的都是錯覺。別跟我談條件,很快,等你發現你錯了的時候,你會明白只有我才是一直要帶你走出困境的人!只有唯一的我沒有騙你!”說著,他又籲出口氣輕嘆:“認準了就奮不顧身,傻瓜。”

高未末第一次不容尚薇說話起身就走,尚薇一頭霧水卻眼疾手快的拉住他,高未末搖搖頭道:“別浪費時間了,我就算現在告訴你他在利用你,你又能信嗎?在你還願意回去的時候先回去吧,等他告訴你大白的真相的時候恐怕你會力不從心的,有些事我無法插足,你只會當我在編故事。”

一一六

鄭桐勇在看守所會面室暴怒,沖著律師大吼:“兩天了!你們做了什麽?!怎麽會這樣?為什麽不能取保候審?!到底是誰?為什麽?”要害自己的人很多,棘手的卻沒幾個,而潘耀邦和future早已在他得知其他幾人死訊後有所防範,他自信知道他們做事的期限,更自信用自己的方式一定可以防住想要他命的人,可時間不對,期限不對,突然,太突然,比預計的最早時間還要提前四個月,他還沒完全部署完,還沒抽絲剝繭出最確定的那個人,怎麽就被人鉆了空子,把他就這樣猝不及防的按倒了?!

兩個律師臉色發灰,自知回天無力卻還是恪守本分,遞上幾張紙:“鄭總對不起,這次事件鬧得太大,幾家老總說就是玉石俱焚也不會答應咱們條件。”

“是誰害我?”鄭桐勇快崩潰了,他堵住一切法律的渠道,卻沒想到另一方面居然從組織內部開始分裂,一點一滴,他以為自己可以趕上滴水穿石的速度,誰知道人家突然海嘯,任他斡旋也毫無意義,組織裏的人哪一個都不是善茬,更沒有好糊弄的主,future能做到整理改造他的賬目,可滲透進去的除了他早已防範的餘韻伊還能有誰?

鄭桐勇突然寒光一閃:“去查,查佟郁心!”縱使萬般不情願更不相信佟郁心有進駐組織的本事,但事到如今除了突然闖進他人生的這個女人還能有誰?只是……她怎麽會知道這個組織呢?

“高未末聯系不上,future完全不留痕跡,現在除了在看守所轉圈兒的鄭桐勇和不斷震蕩的股票,還真不知道HT是怎麽回事兒啊!”陳艾瑞奇怪的看著大盤說。

一旁的沈橋並未出聲,從早上進入辦公室他就似乎在等著什麽,安安靜靜的看著窗外遠處的湖水。十分鐘……三十分鐘……一個小時剛過,樂松沖進門來:“阿橋,你猜的沒錯,人我帶出來了!”

沈橋懸著的心登時落下,深深吐出口氣問:“高未末知道多少?”

“以現在的情況看,高未末完全是靠猜,他大概是發現了鄭桐勇的布防和反擊準備,所以他只能提前收網,但他沒找到人,面對鄭雪鷗吐露的所謂真相肯定是詐出來的!我們各方面掌握的誰也不比誰多多少,但他演戲功夫倒是一流,只不過,他的心思正全力撲在這邊,我想他沒料到你早都猜到那百分之八的地方了。”

“你們說什麽呢?”陳艾瑞聽了半天不明所以。

沈橋並未回答陳艾瑞的話,只是看著樂松問:“是不是如今我真的沒退路了?”

樂松點頭:“我一直以為你遲遲不動,是因為找不到最後這條路,完全沒了辦法。現在才明白原來你一直在矛盾裏糾結,可是阿橋,到了這節骨眼兒上,你想的一一兌現,你現在想退出恐怕高未末也不會給你這個機會了。”

陳艾瑞又問:“阿橋你矛盾什麽?該不會……你想放棄吧?因為小薇子?難不成你早都知道這百分之八在哪兒了麽?我靠你不會吧?”

“如果不是因為高未初的提醒,我不會去確認高未末和他爸媽的身份,而我一定也以為我的放棄可以換來安寧,可是……高未末他……”沈橋低聲輕語卻又緘默不言。

樂松拍拍他的肩:“樹欲靜而風不止,你不想知道的也已經知道了,你該明白高未末會怎麽對你,對HT,甚至怎樣對橋翼了,你退一步他就刺深一寸,而小薇子……阿橋,高未末贏了的話,知道真相的她你還能守住嗎?”

沈橋冷峻的面色裏一絲痛苦悄然浮上:“所以,只有打垮future才能跟高未末談條件,才能……守住過去的秘密,留住尚薇?”尚薇溫柔的笑靨不斷浮現在眼前,雖然依舊憂慮重重,不知一個謊言要用未來多少個謊言繼續維系,也不知謊言的網能維系多久,但現如今別無他法,如果他放棄,沒了迫使他們離開的條件,無論高未末抑或佟郁心,都會將尚薇脫離自己的世界,那他,將生不如死。“好,既然他先不仁,那也由不得我不義,通知那邊讓那母女倆見面!”

作者有話要說: sorry!姑娘們!我終於回來了!四月五月調整身體,6月又去領證準備結婚了,各種煩亂導致斬翅遲遲沒法寫,真是對不起大家!可是我絕對不是容易放棄的人,就算沒時間寫,也不會完全不想何況還有你們大家的支持!除了謝謝就是對不起~總之,今天開始繼續更新,因為已經準備結尾了,只要不出意外,應該很快就到大結局了,我會努力堅持,繼續gogo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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