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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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餘韻伊一時之間可謂窮途末路,在秘書第二十七回邀約橋翼投資未果後,餘韻伊怒不可遏的發動汽車直奔早已知道的方位而去,她倒要看看,這個公司到底是為了什麽可以毫無保留的幫著那兩個小賤/人,而憑什麽她堂堂HT的總經理風雲人物餘韻伊在橋翼半分面子都買不到!

餘韻伊出現之前樂松還樂顛顛的和沈橋視頻聊天開著新郎玩笑,突然秘書被餘韻伊推進來,樂松忙關了顯示器,卻開著電腦,沈橋靜靜觀察著對面的一舉一動。

餘韻伊在見到樂松的一刻已經不似來時那般激動,她往桌上一拍名片大喇喇坐在沙發上,樂松見狀揮手讓秘書出去工作,自己則不動聲色的坐回桌後靜待餘韻伊的動作。

樂松和資料上的顯示一樣,年輕,帥氣,但氣質卻有不似這個年齡的老成,餘韻伊自知今日是來求人,於是先打破沈默:“樂總貴人事忙,連約不到那我只好見縫插針了,不好意思,還請樂總見諒。”

樂松客氣的笑:“HT的餘總大駕光臨是我招呼不周才對,禮數的事兒我們年輕人不太在意,做了什麽說了什麽還請餘總海涵。”

樂松話裏有話,但餘韻伊不想繼續寒暄浪費時間,於是擺了擺手,道:“禮數的事我也不在乎,可是在商言商,我來只是希望樂總能看一下我的這份合作計劃,過去的事提不提也罷,有錢大家賺,從橋翼和HT的兩次合作來看我們雙方都是很有誠意的,那這份計劃請您也稍微參詳一下。”

樂松笑笑,裝傻:“一向HT的事務都是由文總監和鄭總監與我們對接,餘總親自來談是什麽意思?”

餘韻伊心裏暗罵一聲,卻還是好脾氣的談:“樂總是聰明人,看完我的方案便會一切明了,如果還有問題,是否允許我直接找沈總解釋,詳談一下?”

樂松挑挑眉翻看幾頁方案書,終是笑出來:“且不便告訴您沈總現在正游歷海外,又要跟您說明白,橋翼不是只重眼前利益的公司,橋翼要發展就要走長久的路,可持續發展嘛,國情才是對的,所以,您的這份東西自己保存好,我一會兒還有會,就不能招呼您了。”

樂松完全不給面子的送客態度激怒了餘韻伊,她語速加快,站起來湊近樂松:“為什麽?HT從上到下由我層層把握,長久利益更是在我的掌握之中,我方案裏你們能得到的遠遠多於他們給你承諾的,橋翼有什麽不放心?”餘韻伊不懂為什麽他非要跟自己作對!誰能看著錢不賺呢?

樂松搖搖頭推開伸到眼前的文件夾,還是亙古不變的微笑:“餘總,在政治上有種情況叫站隊,生意場雖說在商言商,但站錯了隊還是會吃虧,分析一下行情,現在我們看中的不是錢,是合作,這種合作是和HT唯一繼承人的,你說,現在和繼承者作對,對橋翼的未來能有什麽好處?”

餘韻伊如雷劈般晃了晃,唯一繼承人……多麽諷刺多麽嘲弄,如果我兒子還好好的在身邊,HT怎麽可能跟鄭雪鷗那個小婊/子有任何關系?唯一繼承……兒子!你怎麽就那麽不見了,HT原本應該是你的啊!你再不回來,媽媽真的撐不住了!

餘韻伊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的家,這一路除了沈傲人四歲的小臉,她的腦海裏什麽都沒有……

餘韻伊走後不久,樂松打開顯示器,沈橋的臉出現在屏幕裏。“阿橋,果然不出你所料,她自己找來了,不過拒絕了二十多次才來,比你想象的可沈穩多了。”

沈橋點頭:“年齡大了吧,許久未見,她倒是比原來沈得住氣了。餘韻伊的性格挺生猛,憑HT這幾年冒進的發展和她能親自來找你兩點,說明她激進的性子還是沒改多少,接下來他就該鋪天蓋地的尋找傲人了。HT原本就不姓鄭,你這一刺激,她找兒子的行動就該更猛烈,而越是頻繁越是異動,就越容易露破綻,我們在適當加點火候,鄭桐勇勢必會發現,那時候他們夫妻二人的矛盾就該擺到明面兒上了。”

樂松接著道:“HT如今姓鄭,而餘韻伊卻因為丟了孩子而不得不在鄭家父女倆陰影裏活著,她多不甘啊!我們做做好人好事,幫她把爆點引燃點唄。”

“呵呵,你刺激的火候剛好,肯定對她口味。他們當年擺平了不少當事人,可如今他們內訌,當年的事有可能會被重新啟封,真相總有大白的一天,我們只要繼續煽風點火就行,早晚會有人自動跳出來!”沈橋心裏一直對沈雲沛的死疑竇叢生,這疑問成了沈橋活著的唯一動力,不將掩埋的事重新厘清他決不罷休!

對後面的事樂松心下明了:“阿橋你放心吧,傲人那邊我會派人看緊不會讓餘韻伊找到他,這邊的事,咱們幾個配合著坐山觀虎鬥就好。”

四十

果然,餘韻伊回去後第三天——2008年2月6日,大年三十,橋翼安排密切註視餘韻伊的人在這一天發來回饋,餘韻伊開始加快尋找沈傲人的步伐,尋找的範圍也更加廣泛,僅安城為數不多的地下偵探所都在三天內被餘韻伊的人收買了個遍,她開始不遺餘力的尋找兒子,樂松的話給了她巨大的提點,自己勢單力薄的跟三個人在三條路上鬥,不如趁早為自己未來幾十年打算,在她這個年齡,兒子才是最後能為她爭取一線生機的保命符!

除夕夜,城市上空的夜幕被璀璨的煙花和閃爍的霓虹照耀的燦如白晝,舉國歡慶的日子幾乎家家戶戶歡聲笑語,城市道路被歡愉慶過年的人們擠的水洩不通,地勢極佳的雲頂樂城內外也被放炮的、點燈籠的、開party的人們鬧騰的人聲鼎沸,尚薇端著酒杯站在陽臺上大開飄窗讓冷風和著炮仗的味道一起湧進室內,外面的空氣是有人味兒的,熱鬧的,而這裏……尚薇回頭看看大的顯空的客廳,人情味都被緊閉的書房門隔絕在外。繼第一天之後,每天早上沈橋都會很早起床做好早餐,一開始尚薇真的感動過,可幾天接觸才發現這不過是他的生活習慣,每天很早起床很晚睡下,晚餐不一定可早餐必吃,用沈橋自己的話說,起太早了無聊吧,不如做頓飯填飽肚子告訴自己還活著。尚薇從來想不通沈橋的思維,也不想去想,差距太大,疲憊。尚薇在陽臺看完安城城墻上的煙花表演,嘴角掛上一抹涼薄的笑意,這世上,只有文俊知道她最愛的就是焰火,燦爛、高貴、轉瞬即逝。可現在文俊怕是正陪著另一個也許並不愛煙火的女人過年,可能周圍還有她的家人,據聽說,上次民營醫院的並購案文俊處理的相當好,加之他獨自完成了幾項科研收購案,鄭桐勇已經對他完全改觀,除夕之夜運營總監被董事長邀請共赴家宴一事在HT早已不是新聞。他們會吃什麽年夜飯呢?女的長裙優雅端著銀盞,男的禮服紳士翻動刀叉吃西餐?還是圍著圓桌像普通人家一樣吃餃子八寶飯呢?尚薇喝下最後一口酒咂咂嘴,過年就要有過年的樣子,她要為自己包頓餃子。

尚薇吃著餃子捏著電視遙控聲音越開越大,大到像賭氣一般,終於書房的門扣彈響,沈橋滿臉不滿的盯著尚薇。這是三天來見他的第四面,每天除了早飯時間就再也見不到他,他臥室裏套間廁所一應俱全,每天下班回家她都獨自一人在明明有人卻空蕩蕩的家裏瞎轉一圈便悻悻回房,他都不出來吃她做的飯!

尚薇惡作劇般看著沈橋笑,故作堅強總會堅強,她相信只要笑,一切都會過去。

“聲音小點,或者回你房間看,插上耳機!”沈橋看起來很忙的樣子,滿臉不耐煩,其實自從四個小時前其他三人跟他聊完工作道過新年快樂各自陪家人過年後他就一個人看著窗外從黃昏到夜幕,什麽都沒做。但不知從多少分鐘前開始客廳裏電視的聲音就越來越大,越來越聒噪,到後來簡直可以稱得上是吵,聯歡晚會的小品嬉笑掌聲讓他心裏煩亂不堪,不得不出去給那個女人警告了!可他沒想到對面的人不但沒關掉聲音像或平時那樣聽話回房,而是傻乎乎的沖他笑。“你笑什麽?”

尚薇還是笑,從沙發上站起來走近沈橋,突然閃到他身後推起輪椅向餐廳跑起來。

“你幹什麽?!松手!”突如其來的一下,沈橋驚詫,卻更憤怒,雙手緊扣下剎車。

“吶!”又是突如其來的,背後的身影從餐桌上捏起塊東西直接塞進他嘴裏,尚薇嬉笑的聲音驟然在耳邊響起:“Happy New Year!”

鮮甜的味道闖入味蕾,沈橋本能的吞下肚裏,怔住,番茄味的烤餃!

“怎麽樣?好吃嗎?”尚薇彎下腰貼近沈橋的臉探詢的看著他。

“咳!咳咳……”沈橋向後搖操縱桿,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不得不承認,很好吃,而面前的女人——滿口酒氣的女人,臉色微紅的女人,幾乎貼上自己瞪大雙眼的女人……也,很好看。“你喝多了?這不是你該做的……我說過,在這裏你不能打擾……”

“噓!”尚薇的食指豎在沈橋嘴唇上,止住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語無倫次的什麽,又笑瞇瞇的湊上來:“好吃就要笑,保持笑容,保持堅強……就會笑,一定會堅強!”說完,直起腰身,尚薇在客廳裏哼著倫巴的曲子舞動起來,邊跳邊看著沈橋說:“今天過年,要高興,笑著過明年就會幸福,哭著過明年就會痛苦。都怪我,去年三十不過丟了個三百塊錢的手機而已,就傻兮兮的哭了,所以我這一年好痛……但是我今年一定要笑,明年一定會笑……”

沈橋掃一眼沙發邊橫七豎八的酒瓶,確信尚薇把自己灌醉了,可這樣一個用瘋癲發洩痛苦的女人他卻無法對她發起火來,他呆呆的看著她,而尚薇再次轉過來臉上已經掛著兩行無聲無息的淚水,不知為什麽,沈橋覺著此時的她,並非自己一貫認為的邪惡骯臟,此時的尚薇純粹而哀傷。

時鐘敲過十一點,沈橋對已經跳的大汗淋漓的尚薇命令般的說:“別瘋了,去睡覺!”

“不要!我要等跨年,跨年放炮吃餃子放孔明燈!”尚薇甩開沈橋的手突然大叫,一副興奮要死的樣子,可沈橋聽到“孔明燈”三個字時身體陡然一僵,面目陰沈下來,調轉方向就要離開。誰知一旁的尚薇看到他要走,忙緊緊握住手柄推著沈橋亂晃:“跨年吶!跨年不要一個人,跨年要大家好多好多人熱熱鬧鬧的在一起!不許走~”

沈橋被尚薇晃的厲害,卻怎麽也掙脫不了,一股難以名狀的無能為力鋪天蓋地侵襲而來,他憋紅了臉低吼:“松開!”

暈乎的尚薇根本無暇觀察沈橋晦澀發紫的臉色,只跟著電視新年晚會的歌嗚哩哇啦亂七八糟的哼唱著,沈橋的低吼瞬間化成怒斥:“你給我松手!放開!”

尚薇被突如其來的吼聲嚇了一跳,突兀松開雙手,沈橋的頭依然低垂著,但聲音裏的怒意透過每一絲發梢都能顯現出來。“你今晚出去睡,讓我安靜!”

尚薇這時才清醒過來,剛才的行為早已越界,沈橋居然一一忍下了?!尚薇意識到不好,忙道歉:“我不是故……”

“夠了!走!”書房的門巨大一聲響,沈橋早已消失在木門那邊。

沈橋突如其來的生氣尚薇直到悻悻閉上門都莫名其妙,剛才還好好的呀?不管怎麽說,尚薇在大年三十的跨年夜被掃地出門,一邊兒是根本不想再回的破舊院子,一邊兒是壓抑沈悶的高檔住宅,無論哪邊都不是尚薇的家,她不過一片無根的浮萍,無處是歸。

作者有話要說: 人是需要磨合的,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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