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1章,久而久之,丫頭們也習慣了。 (4)

關燈
相府的女人是嫁不出去了還是怎麽的?非要上趕著嫁給我的夫君?當然了,你要是真的嫁不出去的話,我手頭上還有幾個人可以幫幫你~”

古雪晴正把古若雅看成眼中釘肉中刺,聞聽此言,也顧不上跟上官玉成表白了,惡狠狠地轉過頭來,罵道:“賤妾生的下賤種子,也配和我說話?”

話音剛落,就聽“啪”地一聲脆響,她的臉上已經著了一下子。

古若雅雙手叉腰,瞪圓了眼睛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對著她說道:“我母親嫁給你父親時,你娘還不知道在哪兒呢?該叫賤妾的是你娘,你才是下賤種子!若是再敢說一句賤妾,我聽一次打一次!身為妹妹,目無長姐,卻在這兒調三窩四的,該打!”

古若雅給她扣上了一頂大帽子,讓古雪晴打碎了牙齒往肚裏咽。

她萬萬沒料到,以前在丞相府那麽膽小懦弱的古若雅,竟敢伸出手來打她!

她委屈羞憤,卻又無可奈何。

這大殿人來人往的,若是有心人知道她冒犯長姐,就算是能打回來,這名聲也沒了。

更何況泰王還在這兒,她更不能撒潑,省得壞了在他心目中美好的形象!

“姐夫~你可要替我做主啊?”她身子一扭,腳一跺,一副小女兒撒嬌的樣子就自然地出來了。

真是會裝!古若雅暗中想到,還是打得太輕了!

敢侮辱她娘,看看她到時候怎麽收拾她!

上官玉成什麽都沒說,只拉過古若雅的手握著,輕輕地吹了吹,笑道:“以後這樣的事兒你別下手,有人代勞,仔細手疼!”拉著古若雅的手竟揚長而去!

古雪晴差點兒沒氣昏過去,卻還是不死心地追出去,喊道:“她到底有什麽好?我哪點兒比她差?她哪裏配得上你?只有我,才能為你帶來男人所夢想的一切,我才配得上你!”

風中,傳來一個低沈的男人聲音:“你~不配!”

古雪晴咬著下唇終於停下了腳步,兩只手緊緊地攥著,不甘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為什麽?她這麽個美人兒,他卻連看一眼都懶得看,她醜成那樣,他卻當成了至寶?

她不相信這世上還有不被美色誘惑的男人!

她踉踉蹌蹌地扶住了門外的柱子,眼光追隨著那對漸漸遠去的身影,眸子裏終於露出了一股狠戾!

終有一天,你會後悔的!

終有一天,我會讓你跪著求我的!

太子就像是鬼魅一樣,翩然而至。

古雪晴扶著柱子的手,慢慢地變得冰涼卻不自覺,直到一只大手輕輕地覆上來,一個醇厚略帶點兒沙啞的聲音說道:“雪晴妹妹,到廂房裏暖暖吧。”

她擡眸,對上太子那雙關切的眸子。

寒夜裏,也只有這樣的眸子才讓她倍感親切,只覺得好像一股暖流註入心田,讓她冰冷的一顆心慢慢地暖和起來。

這個男人的身份尊貴,比那個成日裏戴著面具不敢見人的男人,身份更加誘人。

他就是未來的皇帝,若是嫁給他,日後,她可就是人上之人了。

聽說,太子妃已經病重,若是沒了,就把太子妃這個位子給空出來了。若是她嫁給他,那意味著什麽?

她勉強露出一抹笑顏,朝著太子嬌媚地笑道:“太子真是個細心人,我這正要找個地方暖暖身子呢。”

太子就順勢拉著她的手道:“可憐見的,竟然凍成了這樣,真讓人心疼!來吧,我帶你到廂房裏暖暖去。”

古雪晴就跟著他轉身到了隔壁的一個小小的偏殿。

太子打發走伺候的宮女,親自往火盆裏夾了幾塊銀霜碳,又倒了一杯酒遞過去,“這是宮裏新釀的米酒,妹妹喝一口,身子很快就會暖和起來的。”

古雪晴朝他感激地一笑,就小小地抿了一口。

女子本就不善飲酒,再加上屋內火盆裏的火燃得旺盛,周身很快就微微地有了暖意。

古雪晴只覺得自己的兩腮開始發燙,嬌顏酡紅,映著火紅的光亮,越發顯得美麗動人。

太子貪婪地盯著她看了一陣子,喉結不停地上下轉動,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方才問道:“妹妹身上好些了沒?這屋子,真是熱起來了。”

說著,就把外頭的黑色披風脫了,露出內裏一襲暗紫的長袍。

他生得也是眉清目秀、玉樹臨風的,這一穿著鮮艷的衣裳,更顯得面如白玉一樣風流倜儻。

再加上天生的貴族氣質,讓他舉手投足間魅力十足,優雅迷人!

古雪晴只覺得耳根子發燙,為自己和這樣一個男人獨處而擔憂。可是骨子裏的仇恨,讓她渴望著能和這個男人有些什麽。

她是丞相嫡女,和太子也是門當戶對,她和他,倒是相配地很!

那個男人不屑於看她一眼,若是她將來成了母儀天下的人,他該俯首稱臣,匍匐在她的腳下了。

那,該是何等的暢快!

那個醜八怪,她想讓她如何便如何了吧?

一想到將來會有這麽一天,她就覺得剛才胸中的那股悶氣頓時煙消雲散了,臉上的笑越發地嬌媚明艷了。

太子,看得楞住了。

這可是絕好的機會啊。

眼前的佳人嬌羞脈脈,心裏,怕也是有什麽想法的吧?

他吞咽了一口口水,狀似不經意地說道:“妹妹今晚真美!竟把南詔公主給比了下去!”

兩個各懷心思的人,自然想要知道對方的想法。

古雪晴一聽這話,自然嬌羞萬分,捏著衣角在手指上纏繞把玩著,低聲道:“太子說什麽呢?人家一個公主,我哪兒比得上啊?”

“什麽公主?不過是南詔國王的女兒罷了,那等小國公主,怎比得上我大秦丞相之女?”

太子的眸中柔情滿溢,看得古雪晴的心都要化了。她雖然嬌羞,可是腦子並不糊塗,接著問道:“怎麽今晚不見太子妃?她可是個美人兒,若是她來了,我們,就該成為糞土了。”

太子妃可是京中有名的美人兒,當年平蠻大元帥唯一的女兒,自小就被教養得得體知進退,更是京中有名的才女!

太子聽話聽音,自然知道古雪晴的想法,忙說道:“她今兒來不了了,這些日子更是病得下不了床,太醫,看過了,說是不大好呢。”

他低著頭輕聲說著,似乎在呢喃一樣,讓人覺得這是一個因為自己的妻子病重而悲傷的深情男人!

------題外話------

姐妹們,這幾天都是怎麽了?也不留言也不給票票了?訂閱也不給力了?

是不是男女主在一起沒有看頭了,那接下來兩人就會分開一段日子了。

九十三章 平妃入府&漫漫長夜

太子的這副表情做得相當到位,讓古雪晴聽了只覺得內心一暖:這麽一個男人,若是嫁給他,一定會很體貼的吧?

若是太子妃能死得快一點兒就好了,自己就可以快點兒嫁給他了。

古雪晴心裏存著這麽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自然也想試探試探太子的心思了。

她抿了抿唇,親手給太子也倒了一杯酒,嬌笑著遞給他:“太子哥哥也真是不容易,和太子妃成親這麽多年了,還沒有個一兒半女的,太子妃怎麽就病了呢?”

從之前客氣疏離的“太子”,到現在已經自然地喊出了“太子哥哥”,聲音軟糯地讓人聽了能酥到了骨頭裏。

說著她就低了頭掏出了絹子擦著眼角,卻不忘了用眼角的餘光偷偷地打量著太子。

太子端著酒杯笑著一仰脖子喝了,放下杯子就朝古雪晴笑道:“還是妹妹倒的酒好喝啊。”

古雪晴雖然年紀也不大,可自小在盛氏的教養下見多識廣的,這些男人的把戲盛氏也跟她說過不少,她可不是那青蔥的什麽都不懂的小姑娘。

她順勢接過酒杯又給太子斟滿,素白的手捧著遞了過去,“如此,就請太子哥哥再滿飲一杯!”

太子接過一仰脖子又幹了,古雪晴笑得更歡:“太子哥哥真是海量!我若是有太子妃那般福氣就好了。”

她故作憂愁的樣子垂下了頭。

太子正有此意,一聽這話,頓時喜上眉梢,差點兒就說出“等那女人死了就娶你的話”,好在他還沒喝醉,這話就硬生生地到了嘴邊又打住了。

他舌頭打了個結,順勢說道:“妹妹這般人品,定會嫁個好男人的。只是,孤卻和妹妹沒有緣分了。”

古雪晴聽了就揚起了小臉,一雙美目裏滿是晶瑩的淚珠,看著太子的目光柔情中又帶著悲傷:“只恨我沒有早生兩年……”

這話一出,太子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要是她早生兩年,這太子妃的位子就該是她了。

面對如此深情如此梨花帶雨的美人兒,太子哪還能把持得住?

再加上又喝了幾杯小酒,借酒仗膽,他竟然站起身子來到了古雪晴身邊,一把就攥住她的手腕子,拉著她站了起來。

古雪晴雖然不是懵懂無知的小姑娘,可面對一個噴著酒氣的男人也有些心慌,心裏咚咚地亂跳著,勉強鎮定地望著太子。

“妹妹這般人物,就該是做皇後的命!”太子定定地看著她那張如花嬌艷的臉,毫不遲疑地說著。

古雪晴眸子低垂,傷感地說道:“我哪有那般好?太子哥哥莫要亂說,太子妃才是做皇後的命呢。”

“她?”太子說話的當兒一雙大手一點兒都不老實,順勢就攬著古雪晴纖細的腰肢,“她天生薄命,就算是有這個福分也享不了。妹妹,還是耐心等著吧。”

古雪晴聽得內心裏一陣慌亂,這話什麽意思?是在和她保證什麽嗎?

她知道,男人都是一個樣子,得到的就不好了,永遠是這山望著那山高,吃著碗裏的盼著鍋裏的。

和太子,見好就收,讓他心裏有個懸念才好!

古雪晴裝作羞澀不堪的樣子,低了頭去扒開太子不規矩的手,“太子哥哥胡說些什麽呢?我得走了,父親還等著呢。”

說著,身子輕盈地就從太子的懷裏掙脫開來,朝外走去。

太子望著那個風一樣的背影,戀戀不舍地看了好久。

這個女人,可比南詔公主強多了,不僅美貌如花,還能助他穩固地坐上皇位啊。

太子和古雪晴在一塊兒蠅營狗茍的,兩個人都弄明白了對方的心思,各自滿意地打道回府了。

古若雅和上官玉成從宮裏出來直奔回王府的碧雲軒,簡單地梳洗了,兩個人躺在了床上,誰都沒有了睡意。

古若雅枕著上官玉成結實有力的胳膊,不無擔憂地問道:“今晚的拒婚真的無礙嗎?”

上官玉成輕輕地捏捏她的鼻頭,笑道:“放心吧,南詔國我還沒放在眼裏呢,大不了帶兵跟他們打一仗!”

“死那麽多人,跟娶一個公主相比,皇上會選哪一個?”古若雅一雙明眸炯炯地盯著上官玉成的,手指把玩著他的一縷黑發。

“死那麽多人,跟讓我心愛之人痛心相比,我會選去打仗!大秦什麽時候也要看南詔的臉色了?讓我心愛的人過得不痛快,我寧願去拼死一戰!”上官玉成撫摸著古若雅烏黑的秀發,感慨地說道。

“這又何必呢?你知道的,皇上不一定同意,就算是同意了,我也不想讓你到疆場上去搏命!”古若雅淚盈於睫,哽咽地說著。

“哎,哭什麽?”上官玉成用粗糙的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淚水,“你怎麽也傷感起來了?我這不還沒去嗎?”

他逗著她,想讓她高興起來,可是不知為什麽,古若雅只覺得自己的心裏從未有過的沈重。

如今,心裏裝的全是他,心有所屬,才會傷心才會難過。不像以前,對他什麽感覺都沒有。

這還真是兩難,今兒拒絕了南詔公主,可她總覺得皇上不會這麽善罷甘休的,說不定,還會找個茬兒來。

“我總是有種不好的預感!”古若雅往上官玉成的懷裏蹭了蹭,“總覺得要和你分離!”

上官玉成拍拍她的背,安慰道:“別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總會邁過這個坎兒的。”

不管怎樣,該過的日子還得過啊。也只能這樣了。

眼角尚帶著淚的古若雅,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迷迷糊糊地睡著了,睡夢中,背上那只溫厚的大手一直輕拍著她,讓她慢慢地心安。

直到古若雅睡熟了,上官玉成才慢慢地抽出被她枕在頭下的手來,拉過一床銀紅錦緞薄被給她蓋上,悄悄地下了床穿了鞋開了門站到了院子裏。

無聲無息的暗夜裏,一個黑影不知道從哪兒鉆了出來。

站在上官玉成身後,那黑影拱手道:“爺!”

“天,怕是要變了。這次,不論父皇同不同意,我們都要做好出征的準備!”

“屬下這就去部署!”黑衣人答應著,就待離去。

“等等,告訴軍中的那些弟兄,要註意太子的人!”上官玉成冷著臉說道。

“是,屬下遵命!”

“去吧。”上官玉成揮手道,望著黑衣人消失在夜色裏,他方才轉身進了屋。

望著那張睡得恬靜的容顏,剛才寒涼的心立即就軟了下來,他低下頭在他額頭上輕啄了一下。

為了她,他不能再隱忍了。

第二日,上官玉成夫婦剛用過早飯,就有小廝一路疾奔而來稟道:“王爺,娘娘,皇上身邊的公公來傳旨了。”

古若雅眸光一閃,卻又低下頭去。

此時來傳旨,十有**和昨晚的事兒有關。

上官玉成微笑著拉起她的手,道:“一同去吧,沒什麽大不了的。”牽著她的手就出了碧雲軒的門。

一個面白無須的公公正端正地面北朝南站在那兒,上官玉成和古若雅兩個在他面前跪了,三跪九叩之後,那公公方才板著臉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南詔公主遠途而來,兩國從此結為秦晉之好!特為三皇子和南詔公主賜婚!”

這道聖旨就像是晴天霹靂一樣驚呆了古若雅,雖然她心裏早有所準備,可還是覺得受不了。

南詔公主這次有了聖旨賜婚,上官玉成不想娶也得娶了。

她嫁過來可是和她平起平坐的平妃了,將來,這泰王府還不得折騰得天翻地覆的?

骨子裏身為現代人的她,怎麽也不可能接受和別的女人共侍一夫的事實。

這日子還怎麽過啊?

她的手冰涼,冷汗直冒,跪在那兒身子微微地抖著。

上官玉成不動聲色地握住她的手搖了搖了,在地上磕了一個頭就徑自起身,對那公公抱拳:“公公,這聖旨本王不能接,還請你帶回去,請父皇收回成命!”

那公公頓時驚得嘴都合不攏,他替皇上傳遞旨意這麽多年,還從未見過不接聖旨的人!

他雖然貴為皇子,可是忤逆了皇帝也不會就這麽一笑了事的。

那公公好心地勸著上官玉成:“泰王殿下,您還是先接了吧?昨兒晚上皇上可是氣了一夜呢。若是再不接聖旨,老奴怕是不好交代啊?”

古若雅雖然滿心的淒涼,可是也不想讓他被皇帝誤解,這父子之間總不能為了她一個柔弱的女子結下仇吧?

她拉著他的衣角,小聲地勸道:“還是先接了再說吧。不然,這位公公也沒法回話啊。”

“還是娘娘體諒老奴!”那公公順勢撿著好聽的話恭維了古若雅一下。

上官玉成眉頭皺了起來,卻終究接過了聖旨。

古若雅連忙摘下腰間的一個荷包遞給了那公公,“請公公喝杯茶吧,還請公公回去不要說這一過節!”

那公公捏了捏荷包,頓時喜上眉梢,“老奴謝過娘娘,娘娘放心,皇上龍體不安,老奴曉得分寸!”

那公公也是個有眼色的,並不逗留,說完就告辭了。

上官玉成捏著那張聖旨,緊緊地抿著唇。

古若雅這時候反倒推起他來:“還發什麽呆啊?聖旨既然下了,這日子就得趕緊定下來才是!別等著皇上來催你!”

“你願意我再娶一個平妃回來嗎?”上官玉成一把攥住古若雅的手,急急地問道。

古若雅緩緩地搖頭,無力地笑道:“當然不願意。是個女人都不願意更何況我呢。只是不願意能行嗎?你能抗命嗎?”

上官玉成鷹隼一般的眸子緊了緊,旋即笑了:“只要你不願意就好!”

至於到底娶不娶怎麽娶他並沒有說,古若雅有些納悶:這人,搞什麽悶葫蘆啊?

難道他現在想通了願意了?

心裏有微微的酸澀,卻不得不勉強笑著和他一起回到了碧雲軒。

有了皇帝的賜婚,日子自然是快的。明知道上官玉成不同意,皇帝當然親自為他挑好了日子。聖旨下達的第二日,就從宮裏直接把大量的妝奩擡到了泰王府。

十裏紅妝的陣勢引來京中許多百姓駐足圍觀,更是羨煞了四皇子和五皇子的眼:“老天,父皇可真夠偏心的。不僅給老三一個絕色的美人兒,還倒貼這麽多的嫁妝。將來,這些東西還不是老三的?”

“上次娶那醜八怪的時候,聽說沒有一點兒陪嫁,這次,父皇定然想給老三做足了面子的。”五皇子砸吧著嘴兒說道。

“美人財物一起得,咱兄弟倆什麽時候能有這麽好的運氣啊?”四皇子搖頭晃腦地,滿腹都在冒酸水兒。

“聽說人家還不樂意呢?”五皇子賊兮兮地貼在四皇子的耳根子邊兒上八卦。

“為了那個醜八怪無鹽女?”四皇子不敢相信一樣,“那女人到底有什麽好?醜得都不敢見人,連娘家都不認的女人,老三當成了寶了?莫非是大火連腦子都給燒成一根筋了吧?”

“嘿嘿,嘻嘻,有可能。”兄弟兩個說笑著嚼著舌頭,不忘了擠在人群裏去看那綿綿的十裏紅妝……

泰王府,大門緊閉,一片沈寂,好似一座荒山古寺一樣。

嫁妝擡到了門口,見到大門關死,就有人上前蹦蹦地敲著。

這是皇命,還敢抗旨不成?

古若雅實在是受不了了,總不能兩個人就日日關著門過日子吧?

總不能因為她,讓他成為皇帝的心頭痛吧?

他不好了,她能安心嗎?

見上官玉成躺在榻上吃著冰糖雪梨看著書,她再也坐不住了,蹭得一下起身,喚來晚晴就要出門。

“你要上哪兒?”上官玉成也連忙起身。

古若雅回頭看著他,淡笑道:“這麽著也不是辦法啊,總不能關在院子裏足不出戶啊。嫁妝既然擡來了,就開了門迎進來就是了。”

這可是十裏紅妝啊,不要白不要。

何況現在他們是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上官玉成放下書,站起身來,攬過古若雅的肩,無奈地搖頭:“你嫁給我真是受苦了。”

古若雅拍拍他的手沒有說什麽,轉身就邁出了門。

大門外,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到處都是人聲喧嘩,再加上嗩吶聲鼓樂聲,讓泰王府門前成了一個鬧市了。

幾個王府的管事大汗淋漓地擠在大門後頭,卻不敢上前開門,任憑門外的人拍得門山響。

一見到古若雅來了,他們就像有了主心骨一樣,紛紛迎上前來:“見過王妃……”。

古若雅朝他們點頭,笑道:“把門打開吧。”

幾個管事不由面面相覷,這可是王爺吩咐不讓開門的。如今王妃又讓開門,這到底該聽誰的啊?

正遲疑著,一個沈悶的男聲傳來:“怎麽?連王妃的話都敢不聽嗎?”

幾個管事擡頭看去,那個英武的男子正從對面緩緩走來,銀灰色的面具散發著冷冽的寒光。

“奴才不敢!”幾個管事就要朝古若雅下跪。

“好了,快去開門吧。”古若雅不耐煩地揮手。

大門吱呀吱呀地打開了,那些拍門的人也楞住了。

只見那個一身月白長袍的泰王殿下正擁著一身煙紫色衣裙的王妃,靜靜地站在那兒。好似這天大的喜事兒和他們無關一樣!

本來一肚子氣沒處撒的人頓時不敢說什麽了,乖乖地把嫁妝擡進了王府指定的地方。

十裏紅妝就這麽順順當當地被擡了進來。

第二日,則是南詔公主被擡了進來。

這是一國公主,身份地位尊貴無比。皇上自然是下了大力氣的,吹吹打打的好不賣力,讓泰王府再次成為京中關註的重點。

那麽妖嬈美麗的女子竟然甘做平妃,嫁給了那個惡名醜名遠揚的三皇子,到底圖的是啥?

茶餘飯後,人們談得最多的就是這個。

可是誰也想不到的是,南詔公主自打嫁進了泰王府,就被禁足在一個寬大的院落裏。吃穿住都很齊全,連服侍的人都是挑了又挑的。

可唯獨沒有了新郎,洞房花濁夜,南詔公主是一個人獨自過的。

那南詔公主一肚子的氣,卻又無可奈何。

她住進了那個院子之後,就再也沒見過泰王的面,想要出門,都有人攔著,身邊的丫頭婆子雖然服侍周到,可無論她問什麽,都噤若寒蟬,一個字都不多說。

這讓她猶如置身於甕中,四處找不到邊兒。

還以為憑著她的出眾的美貌,上官玉成能對皇上賜婚的她有些好奇呢?誰知道連洞房都沒入,就徑直把她拋在這兒了。

她一個高高在上的公主,自然受不了。她想從院子裏走出去,卻發現自己寸步難行。院子的四周雖然沒有人,可是一要想出去,就會有黑衣人擋住她的去路。

她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夜晚,屋子裏漆黑如墨,明珠卻坐在桌子邊呆呆地發楞。若是不能出去,不能真正成為上官玉成的女人,她怎麽才能幫助到南詔國?

這個曾經讓南詔國譽為煞神的男人,也是讓她父皇最為頭疼的男人。

若是能取得他的性命,南詔國就能免於被月環國滅族的威脅,也就能救出父皇最為心疼的兒子——她的親哥哥明玦。

如今明玦正在月環國過著水深火熱的日子,父皇整日裏寢食難安,她一個柔弱的女子,只能用這具身子來為國效忠了。

這也是月環國的皇帝月朗提出來的條件,如果大秦沒了上官玉成,月環國就能指日南下了,月環國一統中原的美夢就能成真!

她的哥哥明玦也能順利回國,回到那個生他養他的地方。

可是她,怕是回不去了。

如今,更糟糕的是,自己困在了泰王府,寸步難行。

該怎麽辦?

她抱著雙臂苦苦地思索著,離月環國皇帝的期限還有一個月了,這一個月若是不能要了上官玉成的命,明玦就只能等死了,而南詔,也將被月環國給滅族。

她,更會變成一縷孤魂!

天空中,似乎有翅膀劃過的聲音,讓她猛地擡起了頭。

黑夜裏,一陣輕輕的風兒吹過,讓人渾然不覺。

一只小小的身影,從明珠的屋子裏飛出去,慢慢地騰空,消失在漫漫的長夜裏。

碧雲軒,古若雅睜著眼怎麽也睡不著。皇上給泰王府塞進了一個女人,還是一個公主,這讓她怎麽能安心?

雖然不擔心上官玉成會被美色迷住,可是她怎麽想怎麽覺得這事兒透著蹊蹺。

堂堂南詔公主為何非要嫁給醜名惡名在外的泰王?何況看那明珠的膽量,似乎並不很大,不然,也不會被上官玉成那張千瘡百孔的假面孔給嚇得暈過去?

可即使這樣,她依然要堅持嫁過來,到底為的是什麽?

她苦苦地思索著,躺在那兒並不敢發出任何的響動,生怕驚動了身邊的這個男人。

其實她不知道,上官玉成此刻也沒有睡著。

從昨晚到現在,發生了這麽多的事兒,他怎麽可能睡得著?

他知道,他傷了父皇的心,他也希望父皇能夠為他著想,可是到頭來,這一切成了竹籃打水了。

那個女人,還是被父皇給塞進了泰王府,這讓他真的有些出離憤怒了。

父皇不是一向對他最好的嗎?為什麽在這件事兒上偏偏不依不饒?難道就不想想他和古若雅之間的感情嗎?

這麽一個平妃嫁進來,將要置古若雅於何地?

父皇,難道因為年紀大了,就懼怕了戰爭了嗎?

他有些想不通,隱隱地覺得這一切都不合常理。

南詔公主要死要活地想嫁給他不合常理,父皇的舉動也不合常理。

這到底是怎麽了?

且不說他們夫妻二人一夜無眠,丞相府中,也同樣有一個人一夜未睡。這個人,就是古雪晴。

前兩天的十裏紅妝和今兒南詔公主的婚事,她都聽說了。

可她一點兒打聽的興趣都沒有。

那個驕傲如斯的男人,不還是硬不過皇上嗎?

貴為皇子又如何,還不是得乖乖地聽話?

南詔公主固然美麗,可是她一點兒都不在乎。

她只是想不明白,為何古若雅那個醜八怪能得泰王如此深情對待?

從那日在丞相府花園摘掉泰王的面具之後,她對他就念念不忘。

那樣一個俊美陽剛的男人,怎麽會娶了古若雅那個醜女?當然,這事兒是她一家子推波助瀾的,可是,為何他偏偏要對她那麽好?

泰王那一身的氣派,是她從太子身上,從其他的勳貴少年身上都找不到的。

正是經歷了戰爭的洗禮,才有了那種帶點兒滄桑卻又不失霸氣的氣派,才讓她深深地著迷。

即使後來她在泰王府被那張恐怖無比的臉給嚇得掉進了湖裏,可她依然迷戀那股氣質。

同時,心中隱隱地還有些不平。

這樣的男人,不該屬於古若雅那樣的無鹽女,只能是她的。

可是現在,連南詔公主都成了平妃,她還有什麽理由能嫁給他?

更何況,他眼裏心裏只有古若雅,連她打了她一巴掌,他都替她心疼,怕她手疼!

這樣的男人,註定不會多看她一眼,她也不會在他的身上浪費精力。她要做的,就是終有一天,讓他匍匐在她的腳下,讓他再也不能低頭看著她!

九十四章 皇子出征&藥材生意

靜靜的夜晚,一個黑衣人手裏拿著一只不知道什麽物事的東西,像是一只大鵬鳥一樣翻進了碧雲軒的院子裏。

碧雲軒的主屋已是漆黑一片,只有廂房裏還有點兒昏暗的光。

黑衣人從地上撿起一塊小石子輕輕地投向主屋的窗格子上,不一會兒,門吱呀一聲響了。

上官玉成穿著一身白色的繭綢中衣來到了院子裏。

黑衣人躬身上前,遞過手裏的物事。

上官玉成接過來,那東西竟然咕咕叫了兩聲,原來是只鴿子。

他摸索著從鴿子的腿上找到了一個小紙筒,黑衣人打著了火折子,只見上頭寫著一行蠅頭小楷,卻是:“被困王府,無處下手!”八個字。

上官玉成仰頭沈思了一下,黑衣人已經有些迫不及待地問道:“爺,把那女人做了吧?”

上官玉成眉頭微皺,搖頭道:“不行,那女人身份擺在那兒,出了事兒,父皇不好向南詔交代。目前月環在邊境騷擾,父皇,也是不想看到大秦腹背受敵啊。”

他長嘆了一口氣,又把小紙筒輕輕地綁在鴿子的腿上,松開手,鴿子撲棱著翅膀飛向了空中。

“爺,為何不交給皇上,爺卻在這兒受這般委屈?”黑衣人輕輕地在他背後說道。

“委屈嗎?身為皇子,這算什麽委屈?你以為父皇會相信這些?太子他們能把黑的說成白的,若說我為了不想娶平妃故意設計陷害的,怎麽辦?還是不要給父皇添麻煩了。”上官玉成仰首望著星空,只覺得身上的擔子無比沈重。

黑衣人沈默了片刻,默默地退走了。

淩晨最黑暗的時候,他又來到了碧雲軒,依然是投石叫醒了上官玉成。

他手裏捧著一只鴿子,上官玉成接過之後,從鴿子的腿上解下一個小巧玲瓏的瓷瓶,接著火折子的光亮看到瓶口塞著一個小木塞子。裏頭盛著一枚火紅的丹藥,卻不知道做什麽用的。

上官玉成兩指撚著那枚丹藥,眉頭緊皺,半天才對黑衣人吩咐:“你先在這兒等我一會兒。”

黑衣人恭聲應是,他轉身就進了主屋。

古若雅正蒙著被子睡得香,壓根兒不知道上官玉成都已經兩進兩出了。

上官玉成輕輕地掀開被角,露出那張嬌艷的容顏。

晨曦的光亮慢慢地照了進來,柔和的光灑在那張臉上,讓她有一種窒息的美。

也只有當著他的面,她才會以真面目相示。

上官玉成俯下身子,輕輕地在她絕美的容顏上印下一吻。

本來睡得正香的古若雅,翻了一個身,揮著手臂像趕蒼蠅一樣趕著他。

上官玉成只覺得好笑,這小女人,反應還真是遲鈍!要是他們這些練家子,光這腳步聲就能讓他們驚醒了。

只是這樣的她,越發顯得嬌憨可人,讓他舍不得叫醒她。

可手裏的這枚丹丸,除了她,還真的沒有別的信任之人能夠辨識。

他伸手梳理著她灑落在肩頭的黑發,發梢不小心從她的臉上輕輕拂過,讓古若雅覺得癢癢的,想伸手打走那只作惡的大手,卻被他一把給抓住了。

古若雅睡夢中被人給抓住,自然一下子清醒了。

微曦的光亮中,看到的是這個男人正俯身在她上面。她嚇了一跳,脫口就問道:“你怎麽不睡覺在這兒嚇人啊?”

上官玉成望著那個一臉嬌嗔的小女人,只覺得好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