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1章,久而久之,丫頭們也習慣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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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他們夫妻二人在屋裏,除了茶點之外,沒有主人的呼喊,丫頭們都在院子裏候著。

上官玉成輕手輕腳地進了屋,就見他家王妃跟老僧入定一樣臥在榻上。

他搓了搓有些發涼的手,就朝古若雅的面上罩去。

正想事兒入神的古若雅,被這股寒涼猛然一擊,嚇了一大跳,“啊”地叫了一聲,睜眼看時卻是上官玉成。

她氣得揮掉那只有些涼意的大手,嘟噥著:“多大的人了,還這樣?”

卻順勢就抓住了他的手,用自己的小手搓著:“出門也不知道戴副手套,天冷了,那些伺候的人都不經心嗎?”

上官玉成哪裏舍得讓自家王妃替他捂手啊,笑著反握住她的手,道:“我一個大老爺們兒又不是紙糊的,戴那玩意兒幹什麽?這還沒到數九寒冬呢。”

古若雅聽了就笑:還大老爺們呢,也知道自己是個大老爺們啊,剛才那舉動可像是個三歲頑童呢。

夫妻兩個說笑了幾句,上官玉成就笑問古若雅:“剛才想什麽呢,想得那麽入神,連我回來都不知道!”

古若雅想的可不是一般的事兒,她再想為何一向都老實巴交的來兩個侍妾忽然就來爭奪起男人來了?這倒還好說,這個時代大家子的女人,成日裏不都圍繞著一個男人轉圈嗎?

她們背後的勢力也不難猜,只是這些人這樣做,到底想幹什麽?

是不想讓上官玉成和她夫妻恩愛,還是又要給他下毒怎麽著的。

這個男人看來還是挺有本事的啊,不然,怎麽這麽遭人嫉恨?

“今兒朝堂上,可有什麽趣事兒?”古若雅可不管那一套,什麽女子不得幹政之類的條條框框對她來說沒用。

如今,人家都聯手來對付他們,她也該多知道些事兒,說不定還能給上官玉成出個點子的。

上官玉成歷來就覺得他家王妃與眾不同,不是一般女子,自然也不瞞著她,一五一十地就把朝堂上言官的話和古木時的意思給她說了。

古若雅聽到最後竟然笑了,“那些人也真能瞎掰啊,我們夫妻之間的事兒礙著他們什麽了?古木時也真能夠往自己臉上貼金的,我娘好歹也和他是夫妻,如今為了權勢利益,竟不惜毀壞我娘的名譽。真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啊!”

古木時作為一個丞相,竟然這樣,必是不懷好意。

如今上官玉成拒絕了他,他恐怕就要對付他們了。

“這麽好的機會你白白地拱手相送,不後悔嗎?”古若雅眼角上揚,似笑非笑地望著上官玉成。

上官玉成摘下銀灰面具,順勢坐在了古若雅身邊,大手一抄,已經把她攬在了懷裏,“有什麽好後悔的?這一輩子遇到你就足夠了。要後悔,也該是他們才是!”

要是古木時和盛氏知道古若雅有傾國傾城之貌,有出神入化之醫術,恐怕就不會匆匆忙忙地把她嫁了,而一定要奇貨可居了吧?

古若雅被他的頭發蹭得發癢,不由咯咯笑了起來,夫妻兩個嬉笑了一陣子,已是到了擺晚飯的時候了。

吃過了飯,兩人手牽手來到了後花園散步,湖邊的風有些涼爽,吹得古若雅直往上官玉成懷裏鉆去。

遠遠地,湖對面的假山後,一雙嫉妒地快要冒火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這一對璧人兒。

憑什麽他們這麽恩愛,憑什麽王爺沒有克死她?

梅蘭花塗著豆蔻的長長指甲掐在掌心裏,出了血都不覺得。

夜晚,靜悄悄地來臨了。

梅蘭花盛裝打扮一番,帶著一個小丫頭提著燈籠來到了碧雲軒。

她在門外站了一刻,終於下決心,讓小丫頭敲響了門。

晚晴和春意兩個才端了熱水進去,就聽見有人敲門,不由納悶:這麽晚了,誰還會來?

她連忙來到門口問道:“是誰?”

王爺每次回來從來都不帶小廝護衛的,這院子外頭也不知道有沒有護衛守著,反正晚晴和春意從來都沒見過。

這麽晚了,定是誰有什麽重要的事兒了吧?

她並沒有開門,只是小心地問道。

門外,一個怯生生的聲音等了半天才答道:“是我,梅姨娘。”

梅姨娘?晚晴腦子裏轉了好幾個彎,才想起是誰來。

她一個姨娘半夜三更地過來做什麽?

好久才反應過來的春意忙問:“姨娘這麽晚了,可是有什麽重要的事兒?”沒有大事兒,這些做奴婢的怎麽能去勞煩主子?

梅蘭花心內氣得快要吐血,這兩個丫頭都這麽囂張,這主子還能把她放在眼裏嗎?

可是為了能達到目的,這份氣,她必須得受!

咬咬牙,她放低了聲音說道:“也沒什麽大事兒,就是想見見王爺和王妃,想給他們請安!”

晚晴和春意對視了一眼,不禁有些為難。這大半夜的不睡覺來請什麽安啊?分明是想見王爺的。

白天見不到,知道王爺晚上必然歇在這碧雲軒的,就上趕著來了,真是好不要臉啊。

晚晴咳嗽了一聲,才道:“姨娘,王爺吩咐過了,王妃身子不適,這請安什麽的就免了吧?”

雖然用的是商量的語氣,可梅蘭花分明聽出來這丫頭是在拒絕她。

若是錯過了今晚,還不知道什麽時候還能有理由來這兒?

何況等王妃身子好了,她們更是找不到任何的理由了。

為了能完成四皇子交代下來的事兒,梅蘭花心一橫,跺腳罵道:“小蹄子們,仗著王妃寵你們,就把自己當成主子了嗎?王妃想不想見,也得進去通稟了才成?你們就站在這兒攔著,怎知王妃不想見我?”

晚晴和春意也沒想到這個姨娘竟然會發脾氣,而且還敢朝著她們發脾氣。說句不好聽的,一個姨娘還真不如她們這些丫頭有臉面呢,至少,她們能日日見到王爺。而她,想見王爺還得想出這麽多的爛招兒。

兩個人當時也惱了,這是說給誰聽呢?她們可不是那般任意讓人打罵的丫頭。

晚晴是個穩重性子,歷來都是肚子裏有可是嘴上不說的。

春意則是個火爆脾氣,一聽了梅蘭花的話,更是氣得一跳三尺高,隔著門罵回去:“姨娘,我勸你還是消停些吧?打擾了王爺和王妃的安眠,你可是吃不了兜著。別以為我們家王妃好性兒,就敢欺負上門了。你要知道,王妃可不是吃素的,你還是有點兒自知之明的好。”

梅蘭花哪裏受過這種羞辱,以前在四皇子府裏,也是眾人捧著寵著的,把她教養出一副嬌慣的性子來,本以為進了泰王府,自己也能做個人上之人,誰知道一開始有柳芙蓉打壓著,後來又來了一個王妃!

這樣的日子,她可是過夠了。四皇子府上已經來人了,若再不能把泰王拉攏到手,她就連一顆棋子的價值都沒有了。

所以,春意的話讓她再也受不了,在外頭無可發洩,只好拿頭去頂那門:“我被一個奴才如此羞辱,我也不活了。讓我死在這兒算了。”

春意更是不饒人,叉腰罵道:“要死到一邊兒死去,死在這兒沒的汙了我們這的地方!”

外頭吵吵嚷嚷的喊叫聲,驚動了正要寬衣上床的上官玉成和古若雅兩個,兩人對視了一眼,古若雅就重新扣好了扣子,揚聲朝外喊道:“晚晴,出了什麽事兒了?”

晚晴連忙小跑著進來了,一五一十地說了。

古若雅就淡淡地笑著:“這麽晚了,人家也是一番好意,何必攔著人家不讓進呢?”

晚晴有點兒不敢確定,遲疑了一會兒,見古若雅不像是說反話的,才出去開了門。

上官玉成也側臉望著古若雅:“這麽晚了,我們只管歇息,別理她!”

“人家可是特意上門來看你的,你這避而不見的怎麽能行呢?”古若雅嬌笑著在他胸口畫著圈圈,笑得有些狡黠:“還不如讓她心想事成,我們,豈不也了了一樁心事了?”

上官玉成迷惑不解地望著自己這個笑得花枝亂顫的嬌妻,弄不懂她到底想做什麽。

古若雅扳過她家夫君,在他耳邊細細地說了一番,才笑著問道:“如何?”

“不錯!果然好主意!”上官玉成點頭笑了,在他家嬌妻臉上親了一下,才起身去戴上那張銀灰色的面具。

門口響起一陣細碎的腳步聲,晚晴的聲音響起:“王爺,王妃,梅姨娘來了。”

“進來吧。”古若雅沈聲吩咐。

春意打起了簾子,梅蘭花邁著小碎步進去了。

簾子放下,室內有些昏暗。

正中擺著一張暗舊的八仙桌,上面擺著一個燭臺,只燃著一根手指粗細的蠟燭,隨著簾子的掀動,明明滅滅的光線更加飄忽不定。

梅蘭花擡眼望去,卻不見古若雅和上官玉成兩人。

她朝屏風那兒看去,搖曳不定的燭光中,屏風後頭似乎有兩個人影,被光線給拉得長長的,有些詭異。

她心裏緊了緊,小心地說道:“奴婢給王爺和王妃請安!”

話音剛落,就聽聞一聲咯咯的嬌笑聲響起,這笑聲暗夜裏聽來有些令人毛骨悚然,好像是從一處沈悶多年的古墓裏發出來的一樣,聽起來卻又很耳熟,倒是王妃的聲音。

“在裏頭呢,還不進來?”那聲音似乎又尖細了許多,在催促著她進去。

自打白日裏見過古若雅一面,梅蘭花就覺得王妃有些和常人不大一樣,臉色異常蒼白,還不大喜歡見光。說話雖然虛弱無力,可總是透著一股怪異。

如今這笑聲傳來,更是讓她的心撲通亂跳了兩下,勉強壓下內心的驚恐,她拎著裙角慢慢地蹭到了屏風後頭。

迎面就是那張老舊的雕花架子床,一襲素白的帳幔隨風飄舞,越發地讓人心旌動搖。可是這屋裏哪來的風啊?

梅蘭花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得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王爺和王妃難道是在帳幔後頭嗎?

她站在那兒不敢動彈,只覺得眼前的帳幔飛舞地令她眼花繚亂。

“進來呀?在這兒呢。”王妃那種怪腔怪調的聲音又響起。

梅蘭花只好上前邁進了兩步,帳幔在這兒忽然掀開了,露出一雙穿著大紅繡花鞋的腳。

這雙腳分明是女人的,確切地說應該是王妃的才對。

只是眼下只見著這雙腳,卻看不到真人!

“不是來請安的嗎?怎麽站在那兒不動了?難道讓我們來看活人的嗎?”一聽說“活人”,梅蘭花的臉色更加蒼白了。

說得好像這屋裏沒有活人一樣。

古人本就迷信,再加上泰王的那些傳聞,她更有些不知所措了。

勉強挪動著灌了鉛一樣的雙腿,她緩緩地躬下身子,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說道:“給,給王爺、王妃請安!”

“嗯,倒是個知禮的。”王妃怪異的聲音又響起,半天只見那雙大紅繡鞋在那兒晃來晃去,人依然沒有現身。

梅蘭花也不敢催促,更不敢掉頭就走。明明是她非要闖進來請安的,這會子若是走了,豈不是自己不懂禮數了?惹怒了王爺,自己可沒有什麽好果子吃!

正恍惚著,那帳幔就那麽一點一點地拉開了,露出兩個穿著白色中衣的男女來,正是王爺和王妃。

她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心裏壓抑著的驚恐一點一點地消散。

許是王爺和王妃已經歇下了,不好見人,才擺出這麽一副陣勢的吧?剛才可真是嚇死她了啊。

她正暗自慶幸的時候,就見泰王朝她看過來,冰冷的面具後頭,那雙若明若暗的眸子盯得她渾身發寒,正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的時候,上官玉成就陰惻惻地問道:“你不是給我們請過安了嗎?怎麽還在這兒呢?”

梅蘭花一聽這聲音,就覺得雙腿大顫,欲待要走,可是想想今兒來的目的,咬咬牙就忍住了,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哽咽道:“王爺,非是妾身不知禮數,實在是妾身在這兒日日空度,眼看著就要人老珠黃了,妾身才來叨擾王爺……”

“瞧瞧這話說的?明明嫩得能掐出水來,偏偏說自己人老珠黃了。”王妃笑著說道,“王爺,你看人家這是來跟我要人呢。既然如此,王爺就發發善心去陪陪她吧?”

梅蘭花心中一喜,這個王妃,還算是個懂禮數的啊,知道自己這個時候不能伺候王爺了。

就聽王爺爽快地答應:“既然王妃開口,本王就姑且答應吧。”

說著,就朝外招手,“你進來啊。”

梅蘭花就見素白帳幔裏伸出一只手來,昏暗的燭光裏,那只手格外地慘白,就好像是從陰沈沈的棺材裏伸出來的一樣。

“就,就在這兒嗎?”她結結巴巴地有些不受使喚地問著。

天,要伺候王爺,怎麽能當著王妃的面?這,這豈不是太荒唐了?

“不在這兒你想在哪兒呀?”王妃的聲音又響起,“我身子不適,可是就喜歡看你們是怎麽伺候王爺的!”

這話一出,嚇得梅蘭花差點兒沒有昏死過去!

這,這王妃還是人嗎?還是女人嗎?是個女人的話,怎麽還喜歡看到自己的夫君和別人,不,和其他的妾室們在一起親熱呢?

這樣的事兒,能當著別人的面兒的嗎?王爺,怎麽,怎麽也樂意?

她嚇呆了,這樣的王爺和王妃,她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以前在四皇子府裏,也沒見過這樣的事兒呀?

四皇子已經夠荒淫無度的了,可也沒有當著人做這種事兒呀?

她嚇得楞在那兒不敢動,帳幔中的人可是生氣了,就聽王爺低低地吼道:“怎麽?不是你要來伺候本王的嗎?還要本王親自相請嗎?”

梅蘭花一聽王爺動怒了,嚇得如同篩糠一樣走上前,顫抖著手就拉開了帳幔。

一張溝壑縱橫的臉上正帶著詭異的笑看著她,那雙蒼白地仿佛從地獄裏伸出來的手一下子就箍住了她,嚇得她驚叫了一聲。

頭頂上傳來陰惻惻的笑,她大睜著的雙眼只看到那張布滿疤痕醜陋不堪的臉正慢慢地朝她的臉靠過來。

清晰得如同蜈蚣一樣的傷疤在她眼前慢慢地放大,那雙詭異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盯著她,好似她是一塊非常可口的點心一樣。

“來吧,讓本王看看你的誠心!”上官玉成雙手緊緊地箍住她,一張臉已經要貼上她的臉。

“啊!不要……”梅蘭花發出一聲慘叫,拼命地掙紮反抗。無奈那雙大手似乎有無窮的力量,就像是來自的修羅。

“怎麽不要啊?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嗎?”被她忽視掉的古若雅早就掀開了頭巾,露出那塊遮住了左眼的黑豬皮,長長的幾根長毛顫巍巍地戳向了梅蘭花一張粉嫩的臉上。

剛才見了那麽一副恐怖的面容,如今再對上這張其醜無比的臉,梅蘭花只覺得自己好像下了地獄,被那些牛頭馬面給抓住了一樣。

“啊!”再次慘叫聲後,梅蘭花就徹底昏死過去不省人事了。

八十九章 糊塗親娘&處置後院

晚晴和春意兩個守在門外等著送客呢,半天就聽到裏頭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聲。

兩個人面面相覷了下,春意小聲問著:“這聲音是誰的?王妃的還是梅姨娘的?”

“王妃和王爺在一起,就算是有事兒,王爺也不能讓王妃吃虧的。叫的定是梅姨娘!”晚晴篤定地分析著,嘴角揚起一抹與有榮焉的高傲。

她們可是王妃身邊的丫頭,這個府裏,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了,現在就是府上的總管也得巴著她們的下巴頦子晃悠。

就這麽一聲尖叫過後,裏頭靜悄悄一片。

晚清和春意遲疑著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王妃平日裏不喜人在跟前伺候著,若是不叫,她們就不能進去。

正踟躕著,就聽裏頭王妃的聲音響起:“來人!”

兩人連忙掀了簾子進去了,見地上躺著一個女子,雖然看不清面容,卻是梅姨娘剛來的時候穿的衣裳。

“把她送出去吧。”古若雅早就下了床,站在了地上,煞有其事地在梅蘭花身邊轉了兩圈,摸了摸手腕子,又翻了翻眼皮,見沒有什麽大礙,確實是嚇昏過去了,這才讓兩個丫頭一邊一個把她給半拖半擡了出去。

屋內,古若雅拍著手喜笑顏開地朝上官玉成揚了揚下巴,笑道:“也太不經嚇了些,這麽快就暈過去了。這四皇子可真是挑錯人了,該送個視死如歸的過來!”

上官玉成兩手枕在腦後,翹著二郎腿瞧著他家王妃笑道:“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不怕死啊?這世上貪生怕死的螻蟻之輩也太多了,倒不能苛求這些人,她們還以為憑著臉蛋身材能迷惑住我呢,誰知道到了我這兒就是白搭!”

古若雅閂了門,又脫了鞋子爬到了床上,猛地就撲在上官玉成的身上,咯咯笑道:“你說,誰到了你這兒不白搭?我嗎?還是另有其人?”

她點著自己的鼻子開著玩笑。

“當然是你了,你和她們不同,她們心裏不知道裝了多少的事兒,接近我都是有目的的。”上官玉成望著她的眸子真切地說著,面具下的雙眸炯炯有神。

古若雅一把就把他的面具給拿下來,那張溝壑縱橫的臉又重新呈現在她面前,她伸出手指用指腹輕輕地摩挲著。

上官玉成輕輕地握著她的手在自己臉上慢慢地蹭著,淡淡地笑道:“你看,她們一見了我這張臉能嚇得暈過去。而你,第一次見我給我治傷的時候,也沒有嚇成那個樣子啊。在你心中,我的臉並不是最重要的。”

他深情地說著,古若雅也有些動容,趴在他的胸前一動不動,鼻頭有些發酸。

“其實,我若是真的是當初那副樣子,你,是不是也不會嫌棄我?”古若雅的眸子晶晶發亮,手指把玩著上官玉成的一縷黑發。

“也許因為我有切膚之痛,所以,看到你的臉那樣,我只覺得心疼,而沒有任何的不屑與厭惡!”上官玉成大手梳理著古若雅的烏發,嗓音有些喑啞地說道。

他們兩個,都不在乎對方的容貌,看到的是心靈,所以,能最終心心相通。

而那些女人,看中的不過是泰王的身份和地位,並不是真正的喜歡他這個人,見了他那副醜陋的樣子,能嚇暈也是自然。

“這世上,有一知己足矣!”古若雅心滿意足地念叨著。

梅蘭花被晚晴和春意給送出了大門,小丫頭連忙接著。

此時,更深露重,漆黑的夜,一顆星子都沒有,伸手不見五指。

天鵝絨般的夜空,唯有無邊的神秘。

梅蘭花心頭似乎清醒了許多,可是一想到碧雲軒那間屋裏,那兩個嚇人的面孔,還有那昏暗的燭光,她就覺得心頭突突亂跳。

莫不是外頭的傳言是真的?泰王真的克母克妻克子?

要不王妃怎麽也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了?

先頭也聽說過泰王已經克死了兩房還未過門的未婚妻了,這麽說,只要是個女子和他沾了邊,都有可能會被克死?

那她,是不是該萬分慶幸才是?

不然,今晚若是和他發生些什麽,豈不也要大禍臨頭了?

望望這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梅蘭花只覺得暗夜裏好像有無數的鬼怪在暗中看著她一樣,只等著她一不小心就要吞噬了她。

她再也不受控制地尖聲叫了一聲“鬼呀”,就抱頭鼠竄起來。

黑漆漆的夜色裏,滿院子只聽到一個瘋跑的女子的尖叫聲。

“瘋了?”古若雅豎起耳朵聽著外頭的動靜,“這也太容易了吧?”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這麽嚇了一下,就瘋了?

“找人把她關起來,衣食住安排好了,自生自滅吧。”上官玉成似乎是對著空氣在說話,外頭似乎有人低低地應了一聲。

可是古若雅知道,他貼身的那些護衛定是在暗中呢,不過這些護衛也很是奇怪,竟然一點兒聲響都沒有,也許,這就是傳說中的輕功吧。

一夜好眠!

晨起,清新的空氣透過門縫吹進來,吹散了一屋的旖旎。

古若雅伸了個懶腰從被窩裏爬起來,一頭烏黑的青絲垂在雪白圓潤的肩頭上,當真香艷無比。

她想要起身,卻被一只大手又給摁了下去,“還早著呢,又沒有人讓我們晨昏定省的。”

上官玉成不滿地嘟噥著。

古若雅回身看了看那張睡眼不睜的俊美無儔的容顏,忍不住在他臉上親了一下:“餵,你現在可是學壞了啊,也不早起練功了,就這麽頹廢下去了嗎?”

上官玉成雙臂緊緊地把古若雅給箍在了胸前,笑得暧昧:“有什麽好練的?又不用我領兵打仗,想去的人可是搶破了頭了。那些吃飽了撐的言官不是讓我在家裏陪著老婆熱炕頭嗎?如今我做到了,看他們還怎麽說我?”

嘿嘿,這人的臉皮,可是越來越厚了,連這樣的話都拿回來說給她聽?

古若雅無奈地笑了,卻並不躺著,只道:“家裏雖然沒有正經的長輩,可我娘還在這兒呢。總不能睡到日頭曬了屁股啊?快起來吧,我娘要是知道我小產的信兒估計得急死!說不定就過來數落我了呢?”

上官玉成卻依然不放,剛才古若雅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又點燃了他身上的火,他不依不饒地道:“你把我的火給點著了,你要來滅!”

這人,真是無賴!

只是掙脫不開他,古若雅只好放低了身態,在他耳邊悄聲道:“現在先起來,等晚上我定然服侍地你渾身舒坦的!”

上官玉成猛然睜開了眸子,暧昧不明地盯著她看了半天,才笑道:“你也是越來越壞了,還知道渾身舒坦?”

“還不是你帶壞的?”古若雅趁機坐起了身子,披上了外衣,就要下床。

“好,這可是你說的?”上官玉成也順勢披了外衣,坐在床沿。望著旁邊忙碌著的人兒笑道:“到時候要是不兌現,看我怎麽收拾你?”

白了他一眼,古若雅只管穿好了衣裳,喚來晚清和春意兩個打水洗臉梳頭。

果然,剛收拾完,外頭就傳來一個中氣不足的婦人聲氣兒,春意去開了門看去,林氏正帶著陳媽媽站在門外呢。

“老夫人,這麽早?”春意開心地問候著她,可林氏卻顧不得跟她說話,徑自就往裏走,“娘娘還睡著呢嗎?”

“起來了。”春意親自攙著林氏,笑道:“娘娘昨兒個還惦記著您,要過去給您請安呢。這不,雜七雜八的事兒一多,回來了也沒顧得上。”

這丫頭也是個會來事兒的,已經猜著林氏來做什麽了。

她只管顧左右而言他,不想讓林氏提這茬兒。

可是出了這樣的事兒,整個王府都知道了,林氏雖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早晚也能知道。

這不,身子才剛養好點兒的她,已經是來不及地往裏沖了。

晚晴連忙到屋裏稟告,古若雅和上官玉成已經穿戴整齊,雙雙迎了出來。

“見過母親!”上官玉成隨著古若雅一起行禮。

林氏望著面前那個高大英武的男人,眼眶子有些發紅。

再看一邊臉色有些發白的女兒,她更覺愧疚難安。

拉著古若雅的手,她的眼淚就撲簌簌地往下落:“怎麽那麽不小心?怎麽就掉了呢?”

一連兩個“怎麽”,讓氣氛頓時沈重起來。古若雅滿臉的微笑,也不得不收回去。

哎,只能裝下去,可不能把實話跟林氏說了啊,不然她又不知道擔心成什麽樣子呢。

她今兒故意在臉上多撲了些粉,好讓自己看起來蒼白一些虛弱一些,像個小產人的樣子。

上官玉成見林氏又是傷心又是難過,忙安慰著她:“娘,我們還年輕,以後還有的是機會。”

“哎,你也老大不小了,還沒有個一兒半女的。這也太對不住你了。”林氏淌眼抹淚地說道。

一手又去推若雅:“都這個樣子子還不到屋裏躺著去,站在這風地裏落下病根兒可怎麽好?”

古若雅暗暗地翻了個白眼:還不是您老人家來了嗎?

三個人進了屋,林氏就直催著古若雅上床:“這屋子裏也太冷了些,再加床棉被吧?你們小人兒家不知道保養,等日後坐了病可就不得了了。”

見古若雅身上只披了一件薄薄的大氅,她又到衣櫃裏找了一件貂絨鬥篷給她披上,給她頭上戴了一頂貂絨風帽,這還不算,還東找西尋地要給她找副手套來。

“我的個親娘哎,這才秋天啊,穿這麽厚做什麽?捂汗嗎?”古若雅嘟噥著滿心裏的不滿,可又不能不聽,老年人不都這樣嗎?

偷眼望去,上官玉成那家夥正笑得雙肩抖動。這廝,也不來幫幫忙,害她都成了一個大棉球了。

好不容易看自家女兒安置的差不多了,林氏才消停了會兒,晚晴連忙有眼色地端上一碗熱茶來,“老夫人喝口茶潤潤嗓子!”

“可不得喝口茶的嘛。”林氏接過,就喝了一大口,轉過臉來坐在了床沿,拿眼溜著上官玉成,悄悄地和古若雅咬著耳朵:“閨女啊,不是娘瞎操心,你這也做得有些太過了。”

有些太過了?

被一堆棉被貂絨大氅壓得都快要喘不過氣來的古若雅楞了一下,這話從何說起啊?

莫不是她小產了得怪她了?

這古人的腦子也真夠嗆,女人家出了這樣的事兒,不說來安慰還得來埋怨。這個當娘的也太“深明大義”了吧?

“娘,您怎麽還埋怨起我了?我願意這樣嗎?”古若雅故作委屈,倒是想聽聽林氏說出個真章來。

“閨女,你有孕在身怎麽還能讓姑爺在這屋裏呢?”林氏神神叨叨地說著:“也怪娘沒有跟你好好說說,還以為你是個識大體的呢,如今看來你也是個不懂事的。府裏那麽多的侍妾不能伺候王爺嗎?你不能獨占著王爺一個人啊,傳了出去,這個善妒的名兒就扒不掉了。”

還以為林氏要說什麽呢,弄了半天是和她說這些。

也許古代的女人能接受得了,可是古若雅怎麽都想不通。哪一個女人願意看著夫君和別的女人恩恩愛愛、親親熱熱的啊?就算是和侍妾在一起也不成!

古若雅實在是不想聽林氏說這些,說點兒別的都成,可是這樣的話,她難以接受。

望著林氏還一臉意猶未盡的樣子,她不由脫口而出:“娘,當初你看著爹娶了名門閨秀回來,你心裏也是樂意的嗎?”

一語打啞了林氏。

娘兒兩個一時都沈默下來。

良久,林氏才低聲道:“那不是不一樣嘛。你如今穩坐王妃的位子,這些侍妾可算是什麽?再說了,讓她們為王爺開枝散葉才顯出你這當家主母的寬容來!”

還寬容呢?當初柳芙蓉克扣她的分例、帶走她的丫頭去折磨的時候,怎麽沒人跟她講過寬容?

梅姨娘半夜裏哭著鬧著跑到她這兒,想要和她搶男人,怎麽沒人來告訴過她什麽是寬容?

這個時候,林氏還讓她學做寬容,她可真是做不來。

她淡淡地笑了,拉著林氏的手道:“娘,不是女兒不寬容,女兒在這上面著實地心胸狹窄,做不到寬容啊。”

林氏驚愕地望著自己的女兒,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從什麽時候起,女兒不再對自己惟命是從了?

林氏心裏有點兒淡淡的失落,不過旋即又想開了:女兒這樣不是挺好嗎?若是像自己才不好呢,自己這輩子已經沒什麽指望了,要不是女兒,說不定這條命還是保不住呢。

她攥了攥女兒的手,就起身道:“你好好歇著吧,我先回去了。”

古若雅想要說幾句什麽來安慰安慰林氏,可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眼睜睜地望著林氏起身離去了。

上官玉成起身送了幾步,林氏死活沒讓他送,只轉臉囑咐了他一句:“你也別太由著雅兒的性子了。”就走了。

望著那個有些孤寂的背影,古若雅心裏有些酸澀,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和林氏已經說不到一塊兒去了?

也許,她們之間的隔閡不只只是十幾年的年齡差距,而是幾百年上千年的差距了。

上官玉成來到了床邊,望著那個被裹成了棉球的小女人,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來。

“讓你笑,讓你笑!”古若雅一件件地脫著身上的大氅、風帽,朝他扔去,掀開了被子,總算是長出了一口氣。

“她不知道真相,這麽做,也是為你好!”上官玉成忽然冒出這句話來。

古若雅自然知道他說的是誰,點頭笑道:“你不用說這些,我知道該怎麽做。她是我娘,我還能生她的氣嗎?只是她這個樣子可怎麽好?看到女兒受寵,她還不樂意嗎?還勸著你不要太慣著我,那意思還是說我太霸道了,該把你送到侍妾房裏才是?”

說著說著,她還是不滿地撅起了嘴。

上官玉成一把攬過她,笑道:“好了,有什麽好氣的?她受了這麽多年的苦,還不是怕你這麽做失了寵,到時候孤零零地就像她一樣?她也不容易啊。”

“嗯,我知道。我只是看不慣她這副凡事都不為自己著想的性子。”古若雅喃喃低語。

自打梅姨娘被傳出瘋了之後,就被關在不知名的一個小院落裏。

府中的人,再也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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