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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只好得罪了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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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若雅蚊子似的哼哼了一聲,渾身僵硬地被他拉到了床邊。

腦子裏已是一片漿糊了。

該怎麽辦?該怎麽辦?

心裏有個聲音不停地叫囂著。

從了他還是拒絕他?

若是從了,自己好像還有點兒不心甘情願的。若是拒絕了他,他會不會傷心難過?

古若雅這會子除了腦子還轉圈兒,整個身子都像是木頭一樣,僵硬地都不會走路了。

被他拉著在床沿上坐下來,她的頭幾乎要埋在那件大氅裏了。

上官玉成當著古若雅的面摘下了那張銀灰色的面具,擱在床頭的小櫃上,笑道:“咱們夫妻之間也沒什麽好遮著掩著的,日後我們夫妻二人在一起的時候,我都不戴面具了。這勞什子,成天戴著著實難受!”

他也嫌難受啊?

古若雅心裏暗暗好笑,只是他這話什麽意思?夫妻之間不用遮著掩著,是否意味著她也得開誠布公,眼皮上的那塊黑豬皮也該揭掉了吧?

若是他知道了自己也在騙他,該會作何想?

她忽然有些在乎他的想法了。

正焦慮不安的時候,就聽耳畔傳來一聲低沈的問話:“把外頭的大氅脫了吧?”還沒等她說什麽,那雙大手已經解開了她脖子底下的長絳。

身上傳來一絲涼意,她驚覺地發現自己只穿著一身薄薄的繭綢袍子。

“唔?”她縮了縮肩,想要推開眼前的那人,卻不小心跌落在他滾熱的懷抱裏。

她只覺得火燒一般想要跳起來,卻被那人牢牢地箍住。

只剩了一根蠟燭的屋內,散發著柔和的光,更讓人覺得溫馨。

“好香!”那人竟然貼著她的臉,輕輕地挑了一縷還未幹的烏發嗅著。

啊呀,這該死的登徒子!

古若雅一時忘乎所以,想要掙脫開來。

上官玉成哪裏肯放?貼在她耳邊小聲地安撫著她:“我們是夫妻,別怕!”

我怕嗎?我哪裏怕了?

古若雅心內不服輸,明明渾身戰栗地像是篩糠,卻依然不承認自己的本心。

我只是還沒準備好而已。

懷中的人兒不停地掙紮著,猶如一只不安分的小兔,這更讓上官玉成渾身緊繃,幾乎要血脈噴張。

這個該死的女人,就不能老實點兒嗎?

他憤憤地想著,胳膊上的力量又加大了一些,摟著古若雅就翻到了床上。

大紅的被褥刺激著古若雅的視覺,讓她覺得眼前的一切都那麽地不現實。

男人的大手游走在她的身上,她清楚地知道要發生什麽。

那人的氣息已經有些濃重了,一張英俊地迷死人不償命的臉,在她的唇上、臉頰上已經印下了好幾個火辣辣的烙印,讓她有些迷失。

她腦子裏一片空白,不知所措。直到胸口一片寒涼,她才嚇得清醒過來。

天啊,這男人對她幹了什麽?

她胸口的衣衫已經大開,露出肚兜的邊沿,那人正俯身過來。

那張俊顏在她眼前慢慢放大,嚇得她終於尖叫出聲,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一把推開了他。

她翻身在一側,趕緊攏好了胸前,省得讓這男人再得逞。

上官玉成正滿身心地投入,忽然被這女人給推開了,只覺得一身的感情無處托付,空落落的煞是不好受。

可是回頭看到那個受驚如小鹿一般的女子,他的心又軟了。

到底是第一次,害怕些也是常有的。

何況,他心內也是很緊張的。

和她一樣,他也是第一次啊。雖然他王府裏有過那麽多的侍妾,可他從未碰過。

身為男人,他只能表現得勇猛一些。

這種事兒,男人不該主動嗎?

他長臂伸過去,攬她入懷,啞聲問道:“為什麽?”

古若雅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壓根兒就不敢看他的眼睛。

為什麽?

她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反正就是此刻還不想心甘情願地把身心交給他。

她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費力地擠出一句話來:“不為什麽。”

這叫什麽話?上官玉成瞪眼,他想要的是確切的答案,而不是這模棱兩可的話。

“為何不可?”

他低垂了頭,有些受挫地趴在她的肩上,嗓音有些嘶啞。

莫名地,古若雅心裏漫過一絲憐惜,這個男人,好像很孤獨!

不過旋即,她就立即罵了自己一頓:心怎麽能這麽軟?不能被他這副樣子給打動的。這男人,說不定就是裝可憐好博得她同情的。

她頭搖得像波浪鼓,在堅定自己心內的想法,也在回答他的問話。

不可,絕對不可!也許將來可以,但是目前就是不可!

上官玉成像是一只受傷的野獸,慢慢地坐正了身子,有些粗糙的大手捧著古若雅那張巴掌大的小臉,一字一句地問道:“那什麽時候可以?”

她是他的妻子,兩個人想做還得先問問她什麽時候可以?

上官玉成心裏覺得有些挫敗,什麽時候他家王妃才能真正的敞開心扉接納他呢?

古若雅結結巴巴地答道:“我,我也不知道!”

什麽時候想和他做,那真的不是她能決定的啊。

拜托,別問這個問題好不好?

這麽暧昧的光線,又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他們說的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啊?

一個問什麽時候可以做,一個答不知道什麽時候可以做……

這都是些什麽破事兒呀?

古若雅只覺得屋內的空氣壓抑地她有些喘不過氣來,很想到外頭走一走透透氣去。

而上官玉成也好不到哪裏去。本想著把自己心愛的人帶到這個只屬於他們倆的地方,夜晚,兩人能夠同床共枕,做完了夫妻該做的事兒,相擁著說說心理話……

可卻硬生生地被這個小女子給打亂了。

更嚴重的是,他滿腔的熱情得不到抒發,都快要憋死了。

他也想跑出去透口氣,借以舒緩自己滿身的不適。

兩個人不謀而合,都不約而同地要下地穿鞋。

望著各自急匆匆的樣子,古若雅和上官玉成竟然忍不住笑了起來。

剛才還有些尷尬的氣氛被這大笑給沖淡了不少。

上官玉成登上黑絲履,轉臉問古若雅:“外頭的月色不錯,為夫誠邀愛妃一同賞月,不知可否賞臉?”

古若雅也笑著點頭:“恭敬不如從命!”

望著這個又恢覆了俏皮可愛的小女子,上官玉成悄悄地嘆了口氣,拉著她的手,出了門。

外頭,月上高空。

才剛過了中秋佳節,俗話說“十五的月亮十六圓”,這話不假。今晚的月亮格外地圓,就像是一個大圓盤,掛在空中,皎皎地照著這悲歡離合的人世間。

溶溶的月色灑滿了一地,地上的影子拖得長長的,和花影樹影融為一體……

夜深露重,鬥轉星移,屋內一片靜謐……

第二日,吃飽喝足之後,上官玉成才帶著古若雅坐了馬車打道回府。

雖然昨晚兩人還是如同在碧雲軒那樣相擁而眠,可是經了那一場尷尬的問話,上官玉成心內並沒有失落。

這個女子不是討厭他不是不喜歡他,也不是矯揉做作,而是她還沒有敞開心扉接納他。

給她些時間,她會心甘情願地接受他的。

他信心十足,等著他心愛的女子早日能夠和他心連心!

進了城,就和城外截然不同了。

人煙阜盛,繁華富貴,大街兩邊的店鋪酒樓鱗次櫛比,無不顯出帝都的繁榮昌盛。

從那所幽靜的別院,一下子來到人煙茂密的京都,古若雅還有點兒適應不了呢。相比之下,她更喜歡城外的那所宅院。

馬車在鬧市區裏穿行,速度很慢。這讓古若雅有足夠的時間趴在車窗裏朝外看。

她自打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還是頭一次這麽心情舒暢地看著外頭熱鬧的地方。

那些各種各樣的小玩意兒,她也看得津津有味。

上官玉成見自家王妃半個身子都探出車窗外頭了,不由好笑。

他連忙吩咐車夫放慢速度,讓那些護衛也四散開來,好讓他家王妃看個痛快。

正看得眼花繚亂的時候,忽然就覺得有一股勁風迎面吹來。

古若雅激靈靈地打了個冷戰,擡眸看去,那個蹲在地上擺攤賣些各種小玩意兒的攤主已經沖了過來,手裏不知道何時還多了一把明光閃閃的大刀。

“啊”地大叫了一聲,古若雅已經縮回了頭,人倒在了上官玉成的懷裏。

那柄明晃晃的大刀透過窗紗穿了進來,一刀削掉她頭上蒙著的頭巾。那頭青絲瀑布般垂落下來,遮住了她的臉。

上官玉成也顧不上說什麽,一把攬緊了古若雅,身子已經掉了一個個兒。

驚魂未定的古若雅就聽一聲慘叫,那個揮刀而來的攤主已經軟軟地倒了下去。

天!這是幹什麽的?行刺嗎?

誰敢行刺當今的皇子?

莫非是太子和皇後派來的人?

腦中電光火石般地閃過這個念頭,還沒來得及細想,她又被另一側窗口冒出來的人給嚇住了。

上官玉成已經翻到了她那邊,剛殺了一個人,這會子還沒轉過身來,後背完全暴露給那個人!

眼看著那人揮舞著長劍從那邊的車窗裏穿過來,古若雅只覺得一顆心砰砰亂跳。

她家夫君不能有事,不能有事。

她滿心裏滿腦子就是這麽一個念頭,手早就習慣性地伸向了袖袋,摸出了一大把的東西來。

這都是她平日裏沒事兒鼓搗出來專門對付惡人的東西,有迷藥,有石灰,還有簡易的炸藥。

上官玉成耳中早就聽到一股風聲向他逼近,身子想要轉過來已是不可能了,他又怕自家王妃受到傷害,揮手就是一撈,已經把古若雅給摟在了懷裏。

他的軟劍隨後甩了出去。

感覺到劍鋒還未遇到物體,一聲慘叫就已經響起來了。

他忙回頭看時,只見一陣巨大的火光在外頭轟隆炸開,外頭的那個人已經捂著臉倒在地上打滾,被趕上來的護衛們擒住了。

驚魂未定的古若雅從上官玉成的懷裏鉆了出來,見自己袖袋裏的那些寶貝成功地擊倒了一個人,頓時高興地拍起手來。

上官玉成也被這聲爆竹一樣的響聲給驚得呆了一下,什麽東西威力這麽大?

再看他家王妃時,正滿臉興奮地拍著手呢。

沒有頭巾的臉上五官精致,白嫩的肌膚發出淡淡的光影,只是左眼皮上覆蓋了一塊長著長毛的黑豬皮一樣的東西。

她,是因為這個,才戴著頭巾的嗎?

看著護衛們把那個被炸得半死的黑棍子一樣的刺客給拎到了一邊,古若雅才回過神來。

哈,自己可不是一個手無寸鐵的弱女子,這不,遇上事兒還能幫自家夫君一把呢。

正要興奮地和她家夫君說幾句的時候,就見那人直直地盯著自己。還以為他在擔心她有沒有受到驚嚇呢,古若雅撩了耳邊的碎發,笑道:“沒事兒,我哪有那樣膽小?”

卻見她家夫君依然保持著那副神態,不言也不語。

“怎麽了?”她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是因為這樣,才不想和我做真正的夫妻嗎?”這種自卑的心理他也有過。上官玉成手裏撿起她的那方頭巾,小心翼翼地問道。

“嘎?”古若雅被他這舉動給驚呆了,摸摸頭上才發現頭巾已經被剛才那刺客給削掉了,真是好險!

她先是感嘆了一聲“萬幸”,然後才意識到沒了頭巾,自己的臉是個什麽樣子。

看他的眼神,有呵護,有同情,有憐惜,唯獨沒有厭惡。

她想給他解釋,想告訴他實話。畢竟,他們已經是夫妻了。而且他對她這麽好……

可是上官玉成不容她解釋,就一下子捧住了她的臉,憐惜地撫上她臉上那塊黑皮,輕聲道:“別怕,這個並不能阻礙我喜歡你的心!”

啊,太感動了。

古若雅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裏泛著淚花,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我是……”他既然能這麽待她,告訴他也是應該的。

“噓。”上官玉成豎起一根食指,打住了她將要說出來的話。

他輕輕地生怕驚嚇著她一般,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溫熱的吻!

古若雅頓時呆住了。

她這副樣子,他還親得下去?

這樣的人,已經不是以容貌來衡量她的,她一定要告訴他實話。

他們夫妻同心,才能其利斷金不是?

正待要開口,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吆喝聲,上官玉成探頭朝外喝問:“怎麽回事兒?”

一個黑衣護衛急匆匆地跑過來稟道:“殿下,那人咬舌自盡了。”

原來那刺客死了。

上官玉成冷冷一笑,吩咐他們:“我們回府,這裏的事兒交給順天府尹!”

一肚子話要說的古若雅也沒了機會,這個時候哪裏是說這個的時候?

何況上官玉成下了馬車騎上了馬,正和幾個護衛交代著什麽。

回到王府,還未坐定,就有宮裏的太監來宣旨,說是皇上讓泰王進宮一趟。

古若雅有些擔心,會不會是太子在故弄玄虛?

想讓他別去,可皇上的旨意又不能違抗。何況上官玉成能當著太子和皇後的面殺了宮中侍衛,那就意味著他在宮中有些根基。

這個時候也不是躲起來能了事的。

上官玉成握住她的手拍了拍,安慰道:“沒事兒,別怕,我快去快回!”

可是這一去,直到晚飯時分,他也沒回來。

古若雅的一顆心一直懸在那兒,他到底有沒有危險?還能回得來嗎?

心裏七上八下的,也沒有心思吃飯。

想起他在別院裏待她的情愫,她就覺得心裏有些難受。萬一他回不來怎麽辦?

這個人,此時已經根深蒂固地駐紮在她的心裏了。

上官玉成本來打算早點兒回去的,可是一入了宮,才知道事兒還挺多。

皇上也聽說了他今兒遇刺的事情,已經命人徹查了。雖然父子倆都懷疑是太子和皇後的手筆,無奈人證已死,不能奈何他們!

況且這個時候,邊境不穩,已經平靜了好幾年的西北又被月環國入侵,若是廢後廢太子,無疑於要動搖國本,民心不穩。

父子兩個密謀了半天,才定下一個策略。

上官玉成見皇帝面色不錯,心想他家王妃的醫術真是高明,只是關於中毒一事,他無憑無據,也只能隱晦地提醒父皇。

皇上對這事兒也頗為疑慮,按說這近身服侍的都是可靠地,怎麽會有這樣的事兒?

到底是如何中的毒?

飲食上不好動手腳,每日裏都有小太監代嘗,那些人不會這麽愚蠢的。

這中毒的事兒還是古若雅說給上官玉成聽的,上官玉成此時心裏也沒有底。

良久,皇上才笑著點著他:“你那個媳婦還真不是一般人,也沒聽古木時說他家女兒自小習醫啊,怎麽就出了一個女神醫?等明兒你把她帶進來,讓她好好地給朕查查……”

上官玉成答應了,也把古若雅的身份給父皇透露了一下。這事兒,遲早得和父皇交底的,不然,以後凡是涉及到古木時和太子,他怕父皇會礙於他的臉面舉棋不定!

夜半,古若雅坐在雕花藤椅上,倚著椅背睡著了。

那人不回來,她提心吊膽地睡不著,就坐在屋子裏等他。

他說過很快就會回來的,就一定會回來的!

上官玉成回來的時候,輕手輕腳的,生怕驚醒了睡夢中的人兒。

晚晴想叫起古若雅,都被他擺手給止住了。

打發走屋內的丫頭,他半蹲在她面前,靜靜地看著她睡著的容顏。

燭光映照下的側臉,美得令人窒息。

只是從正面看去,她眼皮上的那塊黑豬皮生生地破壞了美感,就像是一只醜陋的黑蜘蛛趴在那兒,猙獰恐怖!

這樣的她,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小時候是不是也被人嘲諷?

是不是因為這個,她們母女才被趕出相府的?

一想到她小時候和他一樣,他就覺得心裏揪得疼!

古木時那只老狐貍,竟然如此狠心絕情,把她丟棄在城外鄉下,也不知道這些年,她是怎麽帶著病弱的母親闖過難關的?

他只知道自己小的時候,雖然有父皇護佑著,可還免不了被那些兄弟姐妹嘲笑。

每每這時候,他就恨不得快些長大,好長成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再也不用看他們的眼色!

她一個柔弱的女子,到底是怎麽做到的,竟然能這麽堅強地一路走過來?

他盯著那張臉不由看癡了,似乎那塊礙眼的黑皮也阻擋不了她的美貌!

八十一章 宮中查毒&母子謀劃

睡夢中的她,極不踏實,不時地皺眉,似乎在擔憂著什麽。

上官玉成心中一疼,她這是在擔心他吧?

他無限愛憐地抱住了她,像掬嬰兒一樣把她抱在了床上。

古若雅卻被驚醒了,眼睛對上一張俊美無儔的臉,心,一下子就落了下來。

“你回來了?”白嫩的指尖輕輕地觸碰那張有些冷意的臉。真實的血肉觸感,讓她頓時放了心。

想要縮回手去,卻被他一把拉住貼在臉上。

粗糙的胡茬刺得她的手心有些癢癢的,讓她有些留戀。

上官玉成也隨身上了床,躺在她身側,側臉問道:“怎麽不上來睡?著涼了可怎麽好?”

“哈哈,我就是神醫,著涼這小毛病還不是手到擒來。”他平安無事地回來,她又恢覆了那副樂天的性子。

上官玉成還是心疼地要命,這個小女人,怎麽這麽不在乎自己的身子?

不過這麽晚,還有人守候在家裏等著他回來,這種感覺真好!

夫妻躺在床上相擁,喁喁細語,上官玉成把皇帝的話說給古若雅聽了,夫妻兩個又細細地商量了。

第二日,上官玉成帶著古若雅進了宮,拜見了皇帝。

皇帝看上去精神還好,古若雅給他診了脈,發覺他體內還有餘毒,若是不能清除徹底,過些日子還會覆發。

只是古若雅覺得這下毒之人不會直接從飲食上動手,恐怕另有蹊蹺!

她在皇帝的寢宮裏轉了幾圈,發現沒有什麽可疑的地方。

先前來的時候,是在養心殿裏聞著一股濃郁的熏香味道的,這寢宮裏並沒有。

這倒是奇怪了。

上官玉成見她在宮內不停地踱著步子,四處亂看,就上前問道:“發現什麽了嗎?”

“沒有,讓我想想。”上官玉成不敢打擾他了,回到皇帝的龍榻前,父子兩個大眼瞪小眼看著這個小女人在那兒不停地抓撓著頭發。

既然不會明目張膽地在飲食裏下毒,那就會做到極其細微不容察覺。

熏香、室內的擺設物都有可能成為下毒的地點。不過她一路觀察下來,那些東西並沒有毒。

也就是說這些東西單個來看都是無毒的,那要是放在一塊兒呢?

想讓一個人中毒的話,最快捷的方式還是通過飲食。可是又不在飲食裏下毒,那會怎麽做?

看來這下毒之人也是個心思縝密的,又能做到毫發無覺,這個人一定是非常了解皇帝的脾性的人。

古若雅心中慢慢有了定論,就來到龍榻前跪地請求:“皇上日常的飲食單子不知道有沒有?臣媳想看一看。”

上官玉成和皇帝對視一眼,就吩咐人下去到禦膳房要了來。

古若雅看時,也不過幾道常見的膳食。因皇上這些日子身子虛弱,裏頭有幾道大菜,一道是羊肉湯,一道是雞肉粥,一道是狗肉。

她看了不由皺眉,怎麽都是些肉類?這身子虛弱是要補,不過吃的肉太多了也沒什麽好處。何況這皇帝都四五十了,這麽吃下去吃出三高可就更麻煩了。

“有何不妥?”上官玉成見她皺眉,不由擔心地問道。

“這些東西裏頭並無毒。”古若雅放下了禦膳房拿來的單子。

“那些下毒的人怎麽會笨到在飲食裏下呢?朕的三餐可都有人把關的。”皇帝耷拉著眼皮,有些精神不濟。

找不到下毒的人,就無法懲治,也就不能保證他日後不會再中毒。

當一個人知道他時刻要被人下毒害死、卻找不到那個下毒的人的時候,該是何樣的心情?

這個皇帝,也著實不容易啊。

古若雅嘆了一口氣,搖頭道:“臣媳只是懷疑,為何他們要做這麽多的肉食?皇上再虛,也虛不勝補啊。”

莫非這裏頭有什麽玄機?

古若雅又轉臉問皇帝:“每日裏,皇上定然要吃些瓜果蔬菜,不知道他們都給皇上弄些什麽來吃?”

“朕有些畏熱,前些日子,用完了膳,他們就會給朕送些西瓜、綠豆湯解暑。這一段時辰,朕身子不適,沒有胃口,吃的就少了。”

西瓜,綠豆湯?

古若雅聽得眼睛一亮,激動地一拍大腿站了起來,把那對父子看得楞楞的。

“可是有什麽問題?”上官玉成不解地望著他家王妃,只覺得她的雙眸異常明亮。

由於他已經知道了她的醜顏,古若雅在他面前也就不遮著掩著了。

在這寢宮裏,也就他們父子二人和她三個人,她的頭巾也就拿了下來。

何況上官玉成也早就和皇帝說明白了,皇帝見了也不至於太過驚慌。

皇帝看著那個有些興奮的三兒媳婦,見她眼皮上的那塊黑豬皮上的長毛因為激動而微微地抖著,不由暗中嘆了口氣。

這個兒媳婦好則好已,只是這面相也太醜陋了些。

可憐的三皇兒,本身就遭了那麽大的罪,毀了容,娶回的也是一個無鹽女,這輩子,過得還有什麽勁兒?

就算她是古木時的女兒,可只要三皇兒開口,他定會毫不留情地把她給退回去的。

可三皇兒竟然說自己喜歡上這個兒媳婦了,反而古木時那個有著閉月羞花之貌的女兒,三皇兒還看不上眼呢。

這也許就是冥冥之中的緣分吧。

罷了,只要三皇兒喜歡就好。

皇帝閉了閉眼,疲倦地靠在龍榻上。美貌無雙又有什麽好,想當初三皇兒的母妃那是多麽地傾國傾城,最後不還落得個不得善終的結果?

這樣也好,說不定這個無鹽女還能給三皇兒帶來一些好運道呢。若是三皇兒和她一生能平安幸福,他這個當父親的也能放心了。

且不說皇帝在這兒想著什麽,單說古若雅因為有了發現,就要了筆墨紙硯趴在一張小幾上寫寫畫畫的。

這羊肉雖好,可是和西瓜放在一塊兒吃,那就相克。

這狗肉雖然滋補,若是和綠豆湯一起食用,定然傷身。

而雞肉,性甘味平,最是滋養人,可要是和芹菜放在一塊兒,那就會大大地傷了元氣的。

找到了,根源就在這兒。

其實這算不上毒,可若是經常吃下去,人的身子定然受不了,日子久了就會生病,甚至還會危及到生命!

這可真是極端高明的下毒手法啊,換了別人,誰會往這上頭想啊。

不過這法子尋常人怕是不懂,古代又不似現代,沒有網絡沒有電視的,這些知識根本就不會普及,也就只有那些懂醫的人才會明白。

看樣子,這皇帝的膳食恐怕太醫院的人也插了一杠子了。

皇帝此時已經半撐起了身子,問道:“你找到了什麽?”

古若雅把自己的分析一一道來,末了說道:“按常理說,這算不上下毒。可若是長此以往地吃下去,人比中毒還要厲害!”

皇帝垂在龍榻邊沿上的手緊緊地攥起了拳頭,咬牙怒道:“若是讓朕查出來,定不會輕饒!”

他已經隱隱地有些感覺,可無憑無證的,就算是貴為帝王,也不敢輕舉妄動。

古若雅掃了一眼扔在小幾上被她寫畫滿了的紙,若有所思地道:“看看今兒午膳會吃些什麽。天兒冷了,西瓜綠豆湯定然不能吃了。要是上一道雞肉粥,再來點兒芹菜的話,就可以印證了。”

上官玉成也雙目赤紅地攥緊了拳頭,咬牙低吼:“要真的這樣,禦膳房的人殺一百個也不足惜。”

“其實禦膳房的人也不一定知情,這些膳食方子,恐怕和太醫院的人也有關聯吧?皇帝如今病著,定不會吃那些尋常的飯菜,這食補比藥補也差不了哪裏。”

皇帝一邊聽一邊點頭,眼中閃著怒火,說道:“三兒媳真乃奇材,若是沒有你,朕這條性命就完了,還不知道是怎麽死的呢。外頭定然以為朕是老邁病死了,真是可笑啊。”

“如今只有沈著冷靜,等著那些人露出狐貍尾巴了。”上官玉成無奈地說道。

古若雅點頭認可:“也只能如此了,不過這日後的飯菜可不能再吃這些了,若有人再開這樣的方子,皇上就可以把他抓起來審問了。”

午膳時,上官玉成和古若雅都留在宮裏。

果然端上來的除了羊肉湯,還有一道雞肉粥,配的小菜就是爆炒青芹,還有牛肉燉栗子。

古若雅一見印證了自己的想法,咧著嘴兒就笑了,“這可怎麽吃呢,這飯菜搭配的,就是讓人吃了中毒的。”

今兒多了一道菜品,牛肉燉栗子。天冷了,吃點兒牛肉也很滋補,可是放了栗子就變了。

這飯可怎麽吃啊?當個皇帝真夠不容易的,連吃頓飯都要這麽小心。

古若雅頭一次覺得身為九五之尊的人過得也是這麽艱難!

既然飯菜已經端了上來,為了不打草驚蛇,幾個人就小心地吃起來,當然,只能撿那些不相克的吃。

皇上吃了雞肉粥,就不能吃芹菜了。他們夫妻二人也是只吃那幾樣。

為了引蛇出洞,古若雅還給皇帝出了個主意,讓他自己特設一個小廚房,挑幾個自己信得過的人,她給皇帝開個食療方子,單做了吃。

到時候就看那有心人會不會想方設法地插手了。

吃了飯,見皇上精神還好,古若雅就提出讓他到外頭走走,透透氣。

上官玉成就喊來大太監,和他一邊一個把皇帝扶了出去。

外頭已經有些涼意,不過這正午時分還好。

到了外頭轉了一圈,皇帝就有些氣喘,幾個人尋了一處日光充足的地方坐了,隨意地說著話兒。

皇帝就笑點著古若雅和上官玉成:“那晚上我醒過來,你們為何不多待一會兒就走了?難道不想聽聽皇後和太子都說了些什麽?”

他這個三兒子他了解,最是一個不善多言的人。

上官玉成就搖頭冷笑:“兒臣留下來能有什麽意思?皇後乃是兒臣的嫡母,母儀天下。太子乃是兒臣的親兄長,父皇的親生兒子。他們想說什麽兒臣都知道,可是當著父皇的面,兒臣不想惹父皇不高興!況且,父皇心中自有公道不是嗎?”

他嘴角含笑地看向皇上,果然見皇上也正笑著看他。

父皇待他的心,他一直都是知道的。

只是他在世人眼中,面容已毀,已經沒有希望和太子相爭了。

太子和皇後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可人心就是這樣,不管你變得多麽醜陋不堪,只要你不死,那就還有威脅。

只有死人才是令人放心的!

三人一時都沈默不語,如今的狀況,確實沒什麽好多說的了。

一陣風吹過來,微微地有些寒涼。

皇帝就緊了緊披風,上官玉成趕忙攙扶他起來,“父皇,外頭冷了,我們還是回去吧。”

古若雅正要起身,忽然聞到空氣裏有一陣醉人的香氣,她不由停頓了下來。

“怎麽了?”回過頭來的上官玉成忙問。

“這附近有花園嗎?”她不答只問。

上官玉成父子都一滯,莫非又有什麽不對?

皇帝有些顫抖地一指寢宮的西南角,“那裏有個小花園子,還是前年收拾出來的,皇後說是喜歡那兒,就種了些花兒。”

他也實在是被人嚇怕了,身子沈珂已久,再英雄豪邁的人也沒了當初的那股氣概了。

這花香難道也有問題?

他和上官玉成對視了一眼,都看向古若雅。

古若雅卻沒有說什麽,只道:“能不能去看看?”

這香氣聞起來這麽濃郁,恐怕有些問題。

皇帝自然同意,於是一行三人,身後遠遠地跟著兩個近身服侍的太監,去了那個小花園。

裏頭果然種了不少名貴的花草,什麽夜來香,蘭花,南天竹……

小花園子整治地頗有情調,小橋流水,假山玲瓏,花草樹木錯落有致。確實是個怡情養性的地方。

只是這些花草的香氣,怕是不妥啊。

“皇上常來這個地方嗎?”古若雅忽然冒出了一句,讓上官玉成父子有些摸不著頭腦。

“朕閑暇之餘就會來這兒觀賞觀賞。”皇帝點頭道,忽然又想起了什麽,“朕的禦書房裏,皇後還讓人搬了幾盆花送過去,說是這小花園子裏出的。”

這就對了,這幾種花草看看還行,若是長期放在室內,聞得時間久了,就會出現過度興奮、失眠、頭暈、脫發等癥狀,久而久之,就會危及性命。

古若雅瞄了一眼皇帝的頭發,雖然披散下來只在頭頂總了一個髻,可明顯地那髻比上官玉成的要小許多。

這個年紀的男人好禿頂,平日裏肯定也沒有人往這方面想。

如此看來,這個皇宮真是危機四伏啊。

她當即就把自己的想法說了,皇帝雖然想立馬讓人把禦書房裏的花給換了,可又怕打草驚蛇。

反正他現在病著,也不到那兒去了。就看皇後還有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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