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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只好得罪了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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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夾菜布菜,嘴裏說道:“太瘦了,多吃些,日後才好生養!”

古若雅昨晚歷練了一夜,此時也見怪不怪了,他說他的,她吃她的。

用過早飯,那面具男忽然就吩咐人備車,她還暗自慶幸這人終於要走了,誰知道他竟然一臉興奮地商量著她:“自打你嫁過來之後,還沒有回過娘家吧?先前是我太忙了,正好今兒有空,我帶你回去看看吧。”

這話真是打了古若雅一個措手不及,絲毫沒有思想準備的她,楞了半天,才明白過來他所謂的“娘家”就是丞相府。

她早就想回去看看了,可是自己這種狀況沒有什麽法子回去的。

如今既然這面具男開口了,她豈有不欣然從命的道理?

心裏的好感,一下子飆升了好多。

這男人,昨晚上趁她睡著沒有動手動腳的,足見還是個正人君子。今兒竟主動提出要帶她回娘家,她都不知道要怎麽感謝他了。

天知道,她有多希望能見上林氏一面,看看她過得好不好,古木時和錢氏那對狠心的狗男女到底有沒有為難她!

盼了這麽久,終於盼來了福音!

她真恨不得上去抱著這面具男親上一口,這人,簡直就是她肚裏的蛔蟲啊。

兩個人出了大門,就見車已經套好,古若雅扶著晚晴的手上了車,就要放下簾子。

誰知道簾子又被重新挑起,那面具男一言不發地擠了進來。

不是男人出門都騎馬的嗎?這天兒也不下雨也不下雪的,這男人鉆進來做什麽?

大白天的,讓人看見多不好,還以為她這女人是個狐貍精呢。

她不由臊得臉通紅,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他感受到沒有。

反正一個戴著頭巾半遮著臉,一個戴著面具除了嘴,其他的都看不見。

忽然,古若雅很想笑。

他們兩個人,一個無鹽女,一個面具男,是不是絕配啊?

只是面對著他越來越靠近的身子,她一下子又不適應了。心裏忽然冒出那個高大的黑衣男人的身影,才一天沒見,竟然,有些想他了。

她為自己的這種想法感到臉紅,身邊坐著的這個才是她正兒八經的夫君,她有什麽資格再去想別的男人?

勉強壓制住心底的不安,她盤算著到了丞相府見了林氏該怎麽說,到時候怎麽才能想個法子接她出來?她會不會跟自己出來?

當然,這一切,必須是在那黑衣男人幫她買了宅子之後才能辦到。沒有宅子,就算是把林氏接出來,又能安置在什麽地方?

總不能讓她住進泰王府吧?這古代可和現代不一樣,沒有個丈母娘住在女婿家的道理!

馬車粼粼前行,約莫有大半個時辰就停在了一處軒昂壯麗的大門前。

古若雅這是第三次從這個大門過了,頭一次,是剛從鄉下被接來的時候,隔著簾子模糊地看了一眼,並沒有打大門裏過。

第二次,就是出嫁,被喜娘攙扶著,蓋著大紅蓋頭,壓根兒什麽都沒看到。

如今,她跟著夫君回來,感覺和前兩次一點兒都不一樣,那軒昂的大門,以前給她一種高高在上的感覺。可如今,她頂著泰王妃這個名頭,只覺得這丞相府根本就不在話下了。

泰王府的下人早就下來傳了話,丞相府門上的人一見了泰王和王妃的車駕,自是不敢怠慢,一溜兒小跑進去稟報。

古木時已經下了衙,正和錢氏坐在正屋裏喝茶閑聊。

古雪晴自打上次用了古若雅給的丸藥,身上不癢了,正和弟弟兩個湊在父母跟前說笑呢。

下人就這麽急慌慌地進了稟了,一家四口一聽說泰王帶著王妃來了,頓時驚得一個個都站了起來。

古木時撫掌想了半天,才道:“泰王怎麽會帶著王妃來?有沒有聽錯啊?”

錢氏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和古木時對視了一眼,問道:“這麽說,他們兩個竟然對上眼了?不然,泰王怎麽會帶著那賤丫頭回來?”

古木時也點頭道:“泰王和我不合,斷不會輕易前來的。莫不是發現了有什麽不對頭的地方,前來興師問罪的?”

他們夫婦二人做下的好事兒,心裏自然有鬼,一聽說泰王來了,以為他發現了事情的真相了。

嚇得錢氏忙推古雪晴:“快回你屋裏藏著,沒有我的話,千萬不要出來。”

古雪晴也嚇得小臉雪白,這要是讓泰王發現了真相,知道古木時來了個移花接木,還不得把她給弄過去啊?到時候,死得慘的就該是她了。

她趕緊扶著丫頭,腳不點地飛快地回到了自己的屋裏,進了屋,就讓丫頭插上了門,再也不敢出來。

古木時方才整了整衣裳,迎了出去。

六十七章 母女重逢&拈酸吃醋

上官玉成攜手古若雅聯袂進了丞相府,就見古木時已經恭迎在大門外了。

古木時對著上官玉成躬身行禮,眼角的餘光瞥見兩個人十指相扣,心頭不由一震:泰王不是來找茬的?看這樣子,似乎喜歡上他這女兒了?

嘴裏慢慢地咀嚼著“女兒”這個詞,只覺得況味莫名。

古若雅自打進了門就一直低垂著頭,那副樣子就像是一個新嫁婦一樣。

其實她已經羞得不行了,這該死的面具男,當著這麽多人的面,非要拉著她的手,是想在古木時面前大秀恩愛嗎?

只是他們似乎也沒好到這種程度啊?

外人看來,只以為他們新婚夫妻,甜蜜如水。可是哪裏知道這其中的底細?

進了花廳,古木時親自陪同上官玉成喝茶聊天,見古若雅坐在一邊似乎不知所措,不由橫了她一眼,道:“還不去見過你母親?”

古若雅頓時欣喜地擡頭:這麽說,她這名義上的爹同意她去見林氏了麽?

驚喜地起身帶著晚晴就要過去,卻聽古木時又意味深長地說道:“你母親已經備好了時新的瓜果蔬菜等著你呢,去見見說說話,就還過來吧?”

林氏在丞相府還能備好了時新的瓜果蔬菜?這個母親指的是錢氏吧?

只是她和錢氏有什麽關系?這個白來的母親她不認。

今兒既然來這一趟,勢必就要見著林氏,她才好放心。

看古木時的神態,似乎怕她見著林氏。

她當即又坐了回去,笑著對上官玉成說道:“夫君,我們頭一次回丞相府,該一同去拜見母親的!”

笑話!想把她打發走,古木時好在這兒絆著這面具男嗎?好阻隔她和林氏相見嗎?

若是她去了錢氏的上房,又不知那婦人會出什麽花招,天花亂墜地說得讓她不能走,到了時辰了自然讓人把她送到前頭來。

好不容易來這兒一趟,可不能就這麽白搭了。

既然這面具男當著眾人的面想維持恩愛的形象,那就給他一個難題吧。

本以為那面具男還會思量一時,畢竟去見丈母娘對於他這麽高的身份的人來說,有些不合常理。

通常,皇子娶親可不像普通百姓的,丈母娘還得來拜見他才是!

沒想到話剛落地,那面具男就爽快地點頭:“好啊,難得回來一趟,我們就一起去見見母親吧。”

有了他在背後撐腰,古木時自然不好拒絕了,只能找人送他們一起去後院的正房。

錢氏早就預備好了一桌子酒菜,本想著古若雅來了,找個丫頭伺候她吃喝一頓就得了,壓根兒就沒想過自己要親自作陪的。

誰知道古木時忽然急匆匆地讓人來報,說是泰王也要親自陪同前來。

這讓正歪在榻上閉目養神的錢氏嚇了一跳,泰王來這兒是什麽意思?

是不是要來質問的?她女兒古雪晴藏好了沒有?

一連串的問題一下子湧入她的腦海,讓她頓時慌亂了起來。

忙忙地讓人服侍她盛裝打扮,還讓小丫頭趕緊送信兒給古雪晴,千萬別在這面具男跟前露面,要知道這人可是殺人不見血的魔鬼。

若是讓他知道了事實真相,古雪晴就得嫁過去,就面臨著被他克死的命了。

剛收拾好坐在正屋裏,就聽外頭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響,丫頭來回“泰王和王妃到了。”

她趕緊起身迎了出去。

上官玉成依然牽著古若雅的手,兩個人十指相扣,當著盛氏的面,古若雅也不敢掙紮,生怕別人看出什麽端倪來。

也好,面具男在別人面前這麽維護他們之間的關系,對於她來說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兒。

至少,丞相府在動林氏的時候就要掂量掂量。

錢氏也和古木時一樣,見著他們這樣,心下也是吃了一大驚的。

只是多年養成的城府,讓她不動聲色,只笑盈盈地上前拜見了上官玉成,又拉過古若雅的手笑道:“沒想到女兒和姑爺感情這麽好,我這當母親的也就放心了。”

呸!你放什麽心?你巴不得我在那兒過得生不如死才好!

古若雅心裏暗罵這錢氏和古木時不愧是夫妻一對,兩個人都是老狐貍級別的。

只是面上卻也不顯山露水,只淡淡地應道:“見過母親,母親說笑了。”

錢氏望著這兩個人這副樣子,心總算是放了一半。看樣子,這泰王不是來找他們算賬的?

也好,這兩人倒也般配,一個醜女,一個鬼男。反正到時候克死的不是她的女兒就行。

把這兩人迎進了屋裏,錢氏沒話找話地招呼著他們。

古若雅如坐針氈般地難受,就這麽熬時間,她什麽時候才能見到林氏啊?

只是又不好當著這面具男的面兒和錢氏翻臉,畢竟她是當家主母,自己親娘的命還捏在他們手裏呢。

萬一自己圖一時痛快,到時候他們遷怒於林氏怎麽辦?

她那副心不在焉的樣子被上官玉成看了個一清二楚,心裏知道這小女人的心思,無非就是想見親娘一面罷了。

只是這些人眼下還當他什麽都不知道,不知道這小女人不是盛氏的女兒,不知道這小女人的親娘是後院那個丟了半條命的枯瘦婆子?

他心裏有些同情起他的王妃來了,她這日子也不好過啊。為了母親,必須得隱忍,還得在她面前裝傻充楞。

默默地沈思了一番,屋子裏的氣氛就尷尬起來。

盛氏出身於大家世族,又是丞相夫人,自然是個見多識廣的人,見這樣,就想拼命地調節氣氛,好讓這兩個人再多座一刻。

能拖一時是一時,等到兩個人用了飯,這天色也就不早了,他們也該走了,自己的女兒就能出來好好地透透氣了。

無奈盛氏再精明再厲害,可是在泰王這個煞神面前還是不敢隨便的,不說他王爺的身份,單是那雙透過面具射過來的冷冽眼神,就讓她暗地裏不知道打了多少回哆嗦了。

上官玉成又陪著古若雅坐了一刻,才起身笑道:“多謝夫人款待。素聞丞相府的後花園整治地很是精致,本王第一次來,總得見識一下,不知道夫人是否肯讓本王帶著王妃前去觀瞻一番?”

這話說得體面又合理,盛氏的確找不到理由拒絕。不過他既然對後花園感興趣,就讓他看看去算了。只要叮囑女兒不隨便亂跑,遇到這煞神就行了。

她裝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連連點頭:“王爺能看上我們的花園子,真是丞相府的榮幸。臣婦這就讓丫頭帶著王爺過去!”說著,就轉臉吩咐身邊的大丫頭。

上官玉成忙擡手止住了,“不勞夫人費心了,有王妃一起,不用其他人跟著。本王就喜歡和王妃兩人一起散散步!”

這話說得好暧昧!

古若雅心裏暗罵:誰愛跟你一起散步?

這話一說出來,盛氏自然不好讓人跟著了。就這樣,上官玉成拉著古若雅就跟了丞相府的一個小丫頭進了後花園。

等到了地方,又把那小丫頭給打發走了。

花園裏,繁花似錦,香氣撲鼻。

中間有一個人工湖,清澈的湖水帶來陣陣涼意。上面一架九曲回廊橋,湖心一個古色古香的小涼亭。

上官玉成邊走邊笑:“這丞相府後花園的風景倒是不錯!”

古若雅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從他手裏掙脫開手來,這人,怎麽這麽愛占便宜啊!

上官玉成不似方才那般堅持,只是微微一笑,也就順著她了。

走到湖心亭子的時候,對面一陣涼風吹來,上官玉成不由大呼:“好涼快!”

大踏步進去之後,就在亭子周邊的木欄桿長凳上坐了,對古若雅擺手道:“我昨兒晚上沒睡好,這會子困了,想睡一覺。你先自己逛去吧。”

古若雅一聽他昨夜沒睡好,立時就想起了什麽,臉色不由滾燙起來。

聽得他說完,如蒙大赦一般地去了。

她邊走邊想,既然他要睡覺,自己也不用在回前頭盛氏那兒去了。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自己去見林氏吧。

這府裏很大,她自來也沒逛過,乍一出來還真的找不到路了。

沒辦法,只好隨便拉了一個小丫頭帶路。小丫頭不懂這其中的利害,以為這是府上的大小姐,讓她做什麽自然要聽命的。

於是帶著她就來到了林氏住的屋子。

到了門口,古若雅就打發走了那小丫頭。

林氏的小院靜悄悄的,外頭沒有一個人守著,如古井一樣死沈沈的,似乎這裏並沒有住人一樣。

古若雅站在門口,忽然不敢進去了。她的心,慌亂地跟什麽似的,不知道進去了會看到什麽。

這麽多天沒見林氏了,也不知道她在這丞相府裏吃飽了沒有?盛氏和古木時有沒有折磨她?

還有陳媽媽也是,這麽大年紀了,不說過上一天好日子,還要陪著林氏在這兒受罪。

一想想這些自小就伴著她的這些親人,她只覺得眼眶子發酸。

挺了挺胸,她一咬牙,終於跨進了那道高高的門檻。

一掛破舊的湘妃竹簾還垂在門口,微風吹來,發出嘩啦的響聲。

這個時分,盛氏屋裏早就換上了細密的珠簾了。

挑開簾子,裏頭黑乎乎的,似乎黑夜一樣。

她一下子適應不過來了,雖然在這兒沒住過幾天,可那時候也沒有這麽黑啊。

還沒往裏走幾步,一股刺鼻的惡臭就撲面而來,熏得她差點兒沒有透過氣來。

身為醫者,本能地反應過來這屋裏定是有病人了。這種味道,她前世裏也聞到過,正是那種常年臥病在床的病人身上散發出來的。

她嚇得心噗噗亂跳,是林氏不行了還是陳媽媽攤在床上了?

心裏更多的是想到了林氏,她身子一向不好,她嫁出去之後,她定是更不好。

腳不由加快了步伐,緊走幾步來到了裏間。

那股惡臭更濃了。

她伸手就把掛在門上的舊布簾子給挑了起來,站在門口定了會兒神,才看清屋內的東西。

那張剝落了漆的架子床上睡著一個人,背對著她,看不清面目。只是那單薄的身影,讓她一下子就認出來這個人就是林氏!

旁邊床尾處也坐著一個人,昏暗的光線中,模糊看到像是個花甲老嫗。

那人正收拾著一些破布亂棉絮子,渾然不覺這屋裏進了人來。

“娘……”古若雅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悲憤,奔上前去就跪在了床頭。

床上的那個背影和床尾的那個人都緩緩地轉過身來,待看清她是誰的時候,兩個人都楞了一下。

林氏立即轉過身去,不讓古若雅看到她的臉,用虛弱的聲音急急地問道:“你怎麽回來了?是不是在王府裏過得不如意?”

陳媽媽忙扔下了手裏的東西,在身上的大襟褂子上胡亂地蹭了蹭手,才幾步上前,就去拉古若雅的手,“是姑娘回來了嗎?”

古若雅此時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忙止住淚就去搬林氏的身子,“娘,讓我看看你。”

手搭上林氏的肩,才驚覺這個人已經瘦成了一把骨頭了。她頓時覺得心如刀割一樣,疼得幾乎站立不住。

陳媽媽這才一邊抹眼淚一邊絮絮叨叨地說道:“自打姑娘嫁人之後,太太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這府裏連三餐飯也不送了,有一頓沒一頓的,都是人家吃剩了的。”

林氏忙出聲喝道:“胡說什麽呢?姑娘才回來就不能讓她消停一會兒?就算是送來好飯菜我這身子也吃不下啊。”

陳媽媽無聲地長嘆了一口氣,光在那兒抹眼淚。

“娘,您不讓陳媽媽說我也知道。”古若雅用盡了力氣才把死死摳住墻縫的林氏給搬了過來,發現她本就枯瘦的臉上肉都瘦幹了。

這才幾天啊,就把人折磨成這個樣子?

盛氏的心怎麽那麽狠?

不對,古木時的心怎麽那麽狠?

林氏好歹是他的結發妻子,就算是沒有了感情,也還有恩情在的。何況他們還有她這個女兒啊。

不過細想一下,古若雅也明白了,古木時能把她們母女拋在鄉下十五年,就足見這人的心不是肉長的。

若真的有一絲絲的良心,怎麽可能做出這麽狠絕的事兒來?

她握著林氏的手腕子替她把著脈,只覺得那脈息就像是細線一樣,若有若無,不認真些,幾乎感覺不到了。

若是自己再晚來幾日,估計就看不到林氏了。

她放下了林氏的手,恨恨地一拳砸在床沿上。

林氏卻不知道自己的病情有多重,只是關切地問她:“你為何回來了?是不是在那邊過得不好?”

這古代的女子,回娘家哪有這麽隨便的?

聽林氏這麽一問,古若雅本來剛剛忍住的淚意一下子控制不住了,這都什麽時候了,林氏還關心她過得好不好?

她過得好不好就這麽重要嗎?重要得讓林氏寧肯自己搭上一條命?

此刻,她唯有拼命地點頭:“娘,我過得很好,現在有吃的有喝的還不缺銀子花。今兒,就是王爺帶我回來的,等回頭,我去求她,把您接出去過好日子!”

“傻孩子,你過得好娘就放心了。”林氏用手背悄悄地抹去腮邊的淚,笑道:“娘這個身子拖一天是一天,不過是混飯吃罷了。好不好的還不一樣?”

“怎麽能一樣啊?娘,他們那般對待您,您就一點兒都不恨嗎?”古若雅哭喊著叫著。

“恨,怎麽不恨?”林氏的眼微瞇,似乎像是在追憶著什麽,“只是,你嫁給一個王爺,有對你好,娘就算是閉眼也放心了。”

“娘,您不要說了,不要說了。”古若雅只覺得一顆心都要揪掉了,林氏這算是大愛無私了嗎?

她起身跌跌撞撞地沖了出去,她要去找那面具男,這就接了林氏出府。

後花園裏,上官玉成等古若雅一走,就坐正了身子。

他故意給她制造了這麽一個機會,她該懂得的吧?

也不知道這麽一會子了,她到底見沒見著她的親娘?

一個人孤寂地坐在那兒,他等著古若雅母女相逢之後來找他。

誰知道過了好半天,還沒回來。他不由有些著急了,這小女人,該不是出了什麽事兒吧?

正想起身走出涼亭,就見對面走了一個裊裊婷婷的身影,頭上覆著一塊白紗。那女子,低垂著頭,似乎有些害怕,還有些忐忑不安。

看身條,就是那小女人。只是身上的衣裳換了鮮艷的了,頭上也不是那塊一成不變的藍花布頭巾了,而是一塊朦朧的白紗。

這小女子,是不是她母親說她了,嫌她穿得素淡讓她換了?他就說嘛,這小女子還是穿得鮮艷些好看,小小年紀,天天裝什麽老成?

他大喜,以為是他的王妃回來了,忙迎了上去。

待走近些,才發現這女子不似他家王妃那般神態。若是那小女人見他過來,肯定不是低垂著頭,而是揚著臉看他。

說不定還會翻一個白眼,就算是他看不見,可也感覺得到。

可這女子,似乎不敢看他,一直低垂著頭。

他連忙停下了腳步,站在那兒不動了。也許,這是丞相府的侍女吧?富貴人家的侍女穿得也不差。

那女子見他停下腳步,似乎躊躇了一下,可依然往他身邊走來。

等到了跟前,那女子才嬌怯怯地擡起頭來,對著他行了一禮,輕聲喊著:“姐夫……”

上官玉成一下子就傻眼了,古木時這老狐貍不是只有一個女兒的嗎?反正這麽多年來,沒聽說他有第二個女兒的。

怎麽這又忽然冒出一個小姨子來?

他靜靜地站在那兒不動聲色地望著這個身量和他家王妃有七八分相似的女子,只“嗯”了一聲,算是應答了。

那女子掩在白紗下的臉看不清楚,只聽她輕聲笑道:“姐夫好雅致,竟躲在這兒?怎麽不見姐姐的人影?”

上官玉成不知該如何作答,於是就靜默了一陣子,才沈聲道:“你姐姐,去見她母親去了。”

他說的是“她母親”,而不是“你母親”,雖然只有一字之差,可這裏頭的意思大不相同。

古雪晴並沒有聽出來,以為古若雅去見了她母親,當即膽子就大了起來,既然古若雅那死丫頭不在這兒,她就有法子和這姐夫搭上話。

她又走近了幾步,離上官玉成更近了,近得他可以聽得見她的心跳聲,還有她身上的脂粉味。

他忍不住皺了皺眉,這香氣太濃厚,他家王妃就從來沒有這種味道!

見面前這人絲毫不動,古雪晴膽子更大了些,不是說這人和古若雅那死丫頭手牽著手回來的嗎?她倒要見識一下,他們兩人究竟有多恩愛。

古若雅長成那副醜樣子,這人還能喜歡上?是不是腦子不正常了,還是他自慚形穢,不敢喜歡漂亮的女子?

她倚在白玉欄桿上,望著那個身姿挺拔的男人,笑道:“聽說姐姐和姐夫很恩愛,我真是高興啊。姐姐自小受了不少苦,姐夫能這樣待她,也算是她的福分了。”

一提到那個小女人,上官玉成滿眼裏都是笑意,那個小女人,是那麽地能幹,那麽地爽利!比起那些庸脂俗粉來,她真是他夢寐以求的女子了!

古雪晴雖然看不清上官玉成的真面目,可是他眼睛裏的笑意,讓她嫉妒得發狂。

憑什麽那個醜丫頭能有這麽好的歸宿?就算眼前的這個是個十惡不赦的人、是個克母克妻克子的人也不行!

那個死丫頭,這輩子就要註定沒人喜歡沒人愛才對!

古雪晴只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在叫囂,每個毛孔都在發顫:她受不了,這樣的事兒她不能接受!

倚著白玉欄桿的她,盯著那頃微光粼粼的碧波,忽然一個邪惡的念頭湧上心頭。

今兒,我倒是要看看這個人究竟長了一副什麽樣的兇神惡煞的樣子,竟然會喜歡那麽一個醜八怪?

要真的是醜女配惡男,她心裏也平衡了。

正是初秋的天兒,晌午的日光還很毒辣。湖裏的水熱乎乎的,一點兒都不涼。

古雪晴盯著那碧油油的清波看了一陣子,嘴角忽然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朝著上官玉成招手:“姐夫,你快來,看這湖裏的錦鯉多好看!”

上官玉成站在那兒沒動,只是冷著臉望著這個小姑娘。

古雪晴忽然拍手笑起來,聲音裏滿是天真和歡愉:“哎呀,姐夫,你這人真是,快點兒來看啊。”

見他不為所動,她上前一把就把他拉過去,趴在白玉欄桿上指指點點地讓他看水中的錦鯉。

趁著他不註意的當兒,故意把身子使勁兒往外探。

恰好一陣清風吹過,古雪晴就像是一只斷了線的紙鳶一樣,身子輕飄飄地就掉了下去。

------題外話------

昨晚上明明審核通過了,可是早晨這章節不見了呢。怪哉!

六十八章 狡詐心思&不懷好意

古雪晴就是斷定自己不會真的掉下去,才敢冒這個險的。

漫說四周都有她的丫頭婆子和護衛,單說眼前的這個男人也不會眼睜睜看著她掉下去的。

她都叫他姐夫了,他若是再不明白她和那個死丫頭之間什麽關系的話,那這個王爺也太傻了。

聽說他和那死丫頭關系很不錯,新婚燕爾,甜蜜攜手回娘家。這昭示著什麽?

這說明那死丫頭很受這鬼面王爺的寵!

她倒要看看,那死丫頭那副夜叉樣子,為何這鬼面王爺還這麽喜歡?莫不是這鬼面王爺醜得更勝一籌?

兩個人那是“王八看綠豆”,看對眼了?

上官玉成剛才見這小女子招手讓他過來看錦鯉,本待不想過來的,可又聽這小女子口口聲聲地喊他“姐夫”,心裏就納悶了:這小女子真的和他那王妃是姐妹?不然,怎麽能在丞相府這般隨意?

怕不理會這小女子,到時候他家王妃跟他翻臉,只好過去了。

剛站在那小女子身邊,還沒來得及看上一眼她口中所說的錦鯉,就見那小女子竟然身子往前一探,如同斷了線的紙鳶一樣輕飄飄地掉下去了。

他頓時嚇了一跳,萬一這小女子掉下去,到時候他在他家王妃面前可是有嘴說不清了。

那小女人要是埋怨他沒照顧好她妹妹怎麽辦?

毫不遲疑地,大手往外一撈,準確無誤地攬住了那纖細的腰肢。

他雙腳往後一旋,已是穩穩地把古雪晴給帶在了懷裏。

古雪晴白紗下的唇微翹,像是一只得意的小狐貍一樣,把頭埋在了上官玉成堅實的胸膛上。

聞聽那裏傳來的有力的心跳聲,莫名其妙地,她竟然有些臉紅。

上官玉成待身子站穩,就連忙松開攬住這小女子腰肢的手。剛才也是迫不得已,才和她有了這麽親密的接觸,若是被他家王妃知道,會不會生氣啊?

大手,頓時像被火燒了一樣,嗖地就縮了回去。

古雪晴正沈浸在這具溫暖火熱的懷抱裏,忽然發覺腰上的那只大手松開了,不由咬了咬嘴唇。

“哎呀,嚇死我了。”她嚶嚀一聲,就要往上官玉成身上倒去。

上官玉成不著痕跡地躲開了,掩在面具下的眉頭微微皺起,心裏起了一絲反感。

向四下裏看去,並無一個外人,連個丫頭婆子的影子都不見。

這小女子,到底是什麽身份?若說是丞相府的主子,怎麽出來身邊竟然一個下人都沒有?

他那雙盯著古雪晴的眸子變得犀利起來。

其實他哪裏知道,古雪晴聽到丫頭來回,說泰王和王妃攜手進門之後,心裏的那股妒意就壓抑不住了。

又聽聞他們夫妻竟然往後花園來賞景,更是忍耐不住了。

待走到花園入口時,看到古若雅急匆匆地從另一條路上朝後院裏走去,她就冷笑了幾聲。

吩咐眾人都悄悄地四散開來,她一個人就沿著那架九曲玲瓏的漢白玉小石橋來到了湖心中的亭子裏,恰好遇到了正要去找他家王妃的上官玉成。

見面前這高大的男人並沒有為自己停留,她心裏的恨意更怒了。

從小到大,她想要什麽那就能得到什麽。

自從這個和自己沒有一點兒瓜葛的“姐姐”回來之後,不知道為何,她總是覺得有一股潛在的威脅。

即使知道那死丫頭醜成那樣,這股威脅也沒有消除,反而,在她內心裏,還有越來越強的趨勢!

今兒聽到那死丫頭不僅沒有在泰王府被虐待冷落,泰王竟然親自陪著她一起回娘家,她心裏的那股威脅就更強了。

盛氏之前曾叮嚀她,泰王沒走的時候,千萬不能在府裏亂走亂逛的,省得這煞神找麻煩!

後來聽見人家不是來找麻煩,純粹就是陪著新婚嬌妻走娘家的,她方才出了自己的院子。

此時,她說不清自己到底有一股什麽心理在作怪。

說是好奇吧,也不完全是。她就是想看看這男人醜成什麽樣子,才會看上那個堪比夜叉的姐姐!

見上官玉成往後退了一步,似乎在防備她,她眼睛裏露出了一絲狠毒,身子,卻毫不猶豫地往他面前靠去。

“哎呀,我好害怕,頭好暈!”剛說完,她的身子就搖晃起來,似乎一點兒都支撐不住了。

上官玉成站在那兒有些不知所措,這女子,到底是真的頭暈還是裝的啊?

他不敢再往後退,生怕離得遠了這女子要是倒在地上碰到了怎麽辦?

古雪晴的身子慢慢地倒向他,唇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她就知道這一招,任何男人都抗拒不了。

不是兇神惡煞嗎?不是小孩不聽話只要一提這個煞神的名字,小孩都嚇得不敢哭嗎?

怎麽在她面前,卻變得這般憐香惜玉的?

她不免得意起來,身子靠得越來越近了,近得都能聽到他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上官玉成此時只覺得渾身如同置身於烈火上烤一樣,眼睜睜地看著這小女子靠過來。

萬一,他退後了,這小女子倒在地上受傷了怎麽辦?到時候他家王妃會不會罵他冷血啊?

一想到那小女人要是不理他,生他的氣,他就覺得心頭好痛!

天知道,他有多麽在乎她,多麽想和她像一對平常的夫妻一樣!

狠了狠心,他終是沒有動,任由眼前這小女子靠過來。

近了近了,那張銀灰的面具就在眼前了。

古雪晴的眼睛微瞇起來,一雙手也是攥了緊緊了攥。

上官玉成思前想後,終於伸出一只手扶住了這小女子。

就算是怕他家王妃生氣,也不能讓這小女子倒在他懷裏。

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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