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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只好得罪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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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依然牽著他的衣角:“你給了我銀子,我就有必要把你治好,你這個樣子出去,豈不是砸了我的招牌?”

還能治好嗎?就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上官玉成腳步不停,不想再聽這小丫頭天花亂墜的話。

連太醫院的太醫都說沒治了,她一個小丫頭還敢說能治,除了為了銀子,還能有什麽想頭?

幸好碰上他了,雖然沒給他治好,又把他弄成這副樣子,但他心已死不想再怪罪任何人,銀子照給,不打不鬧,還要怎樣?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那只扯著他衣袖的柔嫩白皙的小手,只覺得心口一陣陣酸痛:這小姑娘好端端地為何要騙他?不能治就實話實說,也比一個人滿心的希望,被人從雲端裏一腳給踹下來的強。

那種滋味,他已經經歷了千百回了。這一次,他只覺得自己的心尖脆弱地再也承受不了什麽了。

心裏的怒火慢慢地升騰起來,望著那只拉著他衣袖不放的手,他越發覺得這小姑娘心機不少。

他的聲音越發地冰冷嘶啞,低聲喝道:“放開!既然不欠你銀子,就別來煩我!”

呀嗬!這人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哪!

她可不光光是為了銀子的人啊,這不是早就講好了嗎?診金一千兩,治好他的傷。

怎麽聽他的話,倒像是訛詐他一樣?

古若雅甩了甩頭,擦了把額頭上滲出來的汗,索性身子一轉站到了上官玉成前面,揚著臉踮著腳對著他吼道:“你這人到底怎麽回事兒啊?陰陽怪氣的,有病還不讓人治。我拿了你的銀子要是不給你治,那算哪門子事兒呀?”

上官玉成一聽這話心裏更氣,明明沒有希望的,偏偏被她給挑起來希望,可如今,也是她,讓他的希望破滅。

憑什麽她還說大話要給他治?要是能治怎麽還把他的臉弄成這樣?

腦中掠過剛才的話,他忽然靈光乍現:是了,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不管如何,這小丫頭算是賴上自己了,只是她不明白他最討厭這樣的人嗎?

他低頭俯視著她,高大的身影投在她的臉上,越發顯出他的冷漠來。

“放心,我就算是出去了也不會說是你給我治的。”他堂堂一個大男人,還不至於做那種落井下石的事兒。想她一個小姑娘家出來混口飯吃也不容易,能放人一馬就放吧。

先前古若雅還被他弄得一頭霧水,這時候才算是聽出一些眉目來了。敢情這人以為她是個騙子,治不了他的病?

笑話,也不打聽打聽她古若雅是幹什麽吃的?

不過眼下著實打聽不到她,畢竟才剛出來闖江湖啊!

古若雅暗笑自己太過猖狂,這名聲早晚會傳揚出去的,只要她能醫好幾個疑難雜癥的人。

想明白了這其中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她只覺得心情輕松起來,又伸手扯了上官玉成的衣袖往回拉,“來來,反正你覺得這樣治不好了,索性就再等一等吧。”

雖然心裏厭煩至極,可上官玉成還沒有打女人的習慣,勉強忍耐了那股強烈的不滿,硬被古若雅給摁著坐下了。

就見她從一堆瓶瓶罐罐裏找出一個白瓷小瓶兒來,拔掉了軟木塞子,就往上官玉成臉上倒去。

一邊倒還一邊說道:“你這人還挺小心眼兒的,我只不過讓你先看看你這張臉,你就想這麽多。看來弄了半天你還沒有明白我的意思啊。”

“你到底什麽意思?”上官玉成剛才和古若雅誤會了那麽久,臉上一直往下流著血,過了麻醉的功夫,這會子只覺得鉆心地疼。若不是當著古若雅的面,他也絕不會強撐著一聲不吭。

可就在那藥粉剛倒在他臉上,他就覺著一股冰涼沁潤的涼感由外而內,慢慢地滲透到他的四肢百骸,舒服得讓他忽略了那一點痛楚。

本來還憋了一肚子氣的他,這時候也軟和下來。

到嘴的想要諷刺古若雅的話也咽了下去,忘了說。

這是什麽好東西?感覺這麽神奇。

光是這種感覺,就讓他依依不舍。

難道這藥粉能讓他的臉煥然一新嗎?

心中有千萬個不解,可他舍不得開口問,生怕這美好舒爽的感覺只要一開口就煙消雲散了。

“其實我不過是和你開一個玩笑而已,先前你那般對我,就不許我嚇唬嚇唬你啊?”古若雅手裏的動作不停,沒好氣地和他解釋著。

先前那般對她?他對她怎麽了?不是上次在大街上看她受古木時那老狐貍的女兒欺負,出手幫了她一把嗎?莫非她還恩將仇報了?

“我怎麽對你了?”上官玉成微微有些氣惱,這小丫頭,安的是什麽心思啊。

“你,你把手放我腰上了。”見這男人絲毫不承認自己的錯誤,還反過來問她,古若雅氣得只想拿刀子在他臉上再劃一道。

什麽人啊這是,敢做不敢當的,完全沒有方才那陣子硬氣。

把手放她腰上了?上官玉成雖然看不到那丫頭紅臉的樣子,可從她氣急敗壞的語氣裏也能感受出來。

他不由低頭嘿嘿地笑了,這小丫頭,倒是真敢說啊。

不錯,那次他的確把手放在她腰上了,可也不是故意而為呀?只不過到了後來,手中那柔軟的觸感,讓他舍不得放手罷了。

他還敢笑?古若雅心裏更氣了,這男人,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是笑她不顧羞恥說出這樣的話,還是笑他占了便宜沒人能奈何他?

讓你笑,讓你笑!

古若雅把手裏那個小瓶子裏的藥粉一股腦兒都倒在了上官玉成的臉上,粉末四處飛濺,嗆得他咳嗽起來。

他大手劃拉了幾下,心情忽然大好起來,哈哈笑道:“你這丫頭真是不禁逗。這藥粉可是我花了銀子買的,你不心疼我還嫌貴呢。”

由於笑聲牽動了傷口,他還沒笑幾聲,就“哎喲”叫了一聲。

古若雅只覺得心裏那個解氣啊,不由笑道:“哼,讓你笑!疼死你!信不信我在你臉上再劃幾刀!”她撚著那把小手術刀,對著上官玉成的臉比劃著。

上官玉成皺了皺眉,苦著一張臉,目光溫柔地盯著古若雅那小巧的下巴看,移時,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了什麽。

他又恢覆了那個冷漠的人,淡淡答道:“你不會的。”

剛才他在做什麽?竟然和一個小姑娘說說笑笑,而且還是大笑,笑得幾乎讓他忘了臉上的疼痛了。

這十幾年來,可是從未有過的事情啊,就算是和父皇在一起,他也從未開懷大笑過!

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他坐正了身子,頭微微地低了下去,眼神往地上看去,不敢再看那張純真的笑臉,當然,他也看不到全部!

心內那股強烈的渴望又升騰而起,他好想看到這小姑娘的整張臉。

她為何成日戴著頭巾?難道和他一樣,也是醜陋地不敢見人嗎?

既然她能治好他,為何不給自己也治一治呢?

只是望著那個身影,他不敢問,也許,她和他一樣,也是這麽渴盼著有人能治好吧?

古若雅給上官玉成的臉上完了藥粉之後,又用一層薄薄的紗布輕輕地包住了,只露出鼻子、嘴巴、眼。

又囑咐他:“過四日再來換藥!”

怎麽隔這麽多天?不知為什麽,上官玉成心裏有淡淡的失落,要這麽多天才能見她啊?

“我和掌櫃的約好了,五日來一趟。今兒回去就不過來了。”古若雅耐心地解釋著,手裏不停,把用過的東西都放到燒酒裏泡起來。

“這樣啊。”雖然有失落,但是人家的約定在那兒,也不能硬逼著人家來啊。

上官玉成默默地點頭,站起身來就要走。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李德生諂媚的笑聲。

古若雅立時緊張起來,忙推上官玉成:“莫非是丞相府來人了?你快躲起來!”

上官玉成低頭看了眼那只抓著他胳膊的柔嫩白皙的手,心裏暖暖的,如同明媚的日光。

“你怕我吃虧?”他忽地一笑問道。

“誰怕你吃虧了?美得你!”古若雅嘴硬地回道,只覺得掩在頭巾下的臉火辣辣的燒。

什麽時候,自己竟然關心起這個登徒子來了?

可是再不走就來不及了,眼看著一群人已經從前堂穿過了後院的回廊,往他們這屋子趕過來了,古若雅急得快要跳腳。

回頭看那男人時,人家正雙手抱著手臂閑閑地倚在門框上,好似和她一點兒關系都沒有。

正是皇上不急太監急!

自己這不是吃飽了撐的嗎?有銀子賺就行了管那麽多閑事做什麽?

她暗暗地罵了自己一句,別過臉去不去理會那人!

門簾被挑開,露出李德生那張堆滿了笑容的肥胖的臉,“姑娘,你給這位公子治好了嗎?”

古若雅只好應道:“好了,掌櫃的還有什麽吩咐?”

“哦,那就好,那就好。”李德生回身讓進來一個方面大耳的中年男人,“這位是丞相府的二管家,特意請姑娘過府的。”

古若雅瞪眼看過來,聽著語氣挺客氣的嘛,難道不是來找事兒的?

那位二管家恭恭敬敬地對著古若雅作了一個揖,笑咪咪地說道:“有勞姑娘了,我家小主子正難受得要命,還請姑娘跟在下去一趟丞相府。診金嘛,自然不會少。”

說著,就從隨身帶的荷包裏掏出一錠泛著青霜的銀子,足有十兩重,在桌子上散發著青幽幽的光芒。

李德生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銀子他不是沒見過,可沒見過來的這麽快的。

自從有了這個神醫姑娘之後,他這藥鋪子真的要發了。

和這位公子已經談好了一千兩的診金,如今丞相府又先放了一錠銀子,等治好了丞相府小主子的病,恐怕還得有一錠。

天爺,祖宗啊,這廣元堂在我手裏總算是沒有埋沒了呀。李德生心裏狂叫著,要不是當著這麽多的人,他恨不得跳起來大喊幾聲。

再看若雅的目光,也變得不一樣了,就好像面前這小姑娘是棵搖錢樹一樣。

古若雅只覺得被他看得渾身發毛,不知道這掌櫃的發了什麽瘋,忽然用這種奇怪的能吞噬人的目光看她。

見人家已經放了一錠銀子了,再不給句回話有點兒說不過去了。

古若雅壓抑住心中那股強烈的不安,慢騰騰地說道:“二管家也許頭一次來不知道我的規矩,我是不上門看病的,若是貴府的小主子病了,只要擡到這裏來就行!”

真是的!先前她就已經和福管家說明了這一點,丞相府這是想仗勢欺人還是怎麽的?

別的病號能過來看,就他家的主子嬌貴是不是?她還就不買這個帳。

二管家聽了這話,依然微微笑著,白面饅頭似的手一個勁兒地作揖:“姑娘可得救救在下,大管家回去之後可是挨了夫人好一頓罵,小的要是再辦不成這事兒,回去可就不單單是挨罵了。姑娘行行好,我給您跪下了還不成?”

說著,作勢就要下跪。

李德生驚得下巴頦差點兒沒有掉下來,這堂堂的二總管竟然要給他鋪子裏的這個小姑娘下跪?

打死他也不敢讓這事兒發生,他忙下死力攙住二總管肥胖的身子。

古若雅也沒想到這人竟不來硬的,許是吸取了福管家的教訓了。

見他這樣,再望望窗外已經暗下來的天,她思忖了一下,才道:“二管家也不要為難,你跟我說說你家小主子什麽病癥,我給你些丸藥,回去也好交差了。”

見人家姑娘實在是不想去,她身邊那個煞神一般的男人斜靠在門框上也不走,二管家知道福管家就是吃了這個男人的虧,也不敢強逼著若雅。

他就勢下坡起了身,笑道:“還是姑娘體念我……”就把古雪晴這些日子身上的病癥說了。

古若雅心裏早就有數,那藥粉就是她撒的,能不知道怎麽解決嗎?

於是提筆裝模作樣地寫了個方子,又拿出一個小白瓷瓶出來。

二總管就伸手要接,古若雅卻並不急著給他,而是走到上官玉成身邊,踮起腳尖貼在他耳邊問:“你不怕丞相府嗎?”

上官玉成不明所以,只是點頭道:“那是自然。”語氣裏是掩飾不住的輕蔑,仿佛丞相府一文不值一樣。

聽著這篤定的話,古若雅心裏高興極了,既然這樣,自己就能好好地賺上一筆了。

於是她回身對二總管說道:“你待會兒按方子抓了藥回去給小主子喝了,再把這丸藥抹在身上,過三天也就好了。”

說得這麽肯定?

那這丫頭還真是有兩下子呢。

二總管興沖沖地就要接過方子和小瓷瓶,古若雅卻快速地縮回了手,伸出另一只手來到他面前:“先付了診金再拿藥。”

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二總管自然也無話可說。

他訕訕地縮回了手,臉上竟然沒有一絲的不自在,可見城府也是極深的。

看了眼那小白瓷瓶,他深深地吐了一口氣出來,問道:“不知道姑娘的診金要多少?”

“也不多。”古若雅晃了晃手中的方子,“這個白送你的,要的是丸藥的錢,這個數!”

她伸出一根手指比劃了一下。

十兩?

二總管心裏不屑地翻了個白眼:還以為多貴,也就這個價!

他又從荷包裏掏出一錠銀子,“啪”地一下拍在了桌上,露出那兩顆大板牙,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這兩錠銀子都給姑娘了,方子和藥該給我了吧?”

倚在門邊的上官玉成忽然輕笑了下:這兩錠銀子可是打發不了這個小姑娘的。

李德生也趕緊轉身挑了簾子,好讓二總管走出去。卻礙於上官玉成正倚著門框,擋了他的路,他只好陪笑:“請公子讓一讓。”

上官玉成微微一笑,身子一動不動。

古若雅打量了一眼桌上那兩錠銀子,回身坐到了桌旁的凳子上,嘆一口長氣:“哎呀,這半天就治了一個病人,可把我給累死了。”

又掏出袖袋裏那張泛黃的千兩銀票,在手上彈了彈,引起了李德生和二總管的註意之後,才閑閑地撇了撇嘴,“別看我年歲不大,但是既然出來拋頭露面了,這診金嘛,自然要貴一些。”

說著,把桌上的兩錠銀子往邊沿上推了推,“打發要飯的價我可不幹!”

什麽?這叫打發要飯的?

二總管那張白皙肥胖的臉頓時憋漲地紫紅:這是說誰呢?他可是丞相府堂堂的二總管,親自低聲下氣來請她,竟然說這些難聽的話給他聽?

打量他是吃素的還是怎麽的啊?

他牛眼一瞪,就要發火。

就聽倚在門邊的那個男人輕輕地哼了一聲,他立即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下子蔫了。

想起福總管像是落湯雞一樣耷拉著膀子回去之後,還挨了夫人一頓好罵,他心頭就一陣打怵。

想起那些事兒,他就覺得害怕,氣勢自然也就軟了下來,陪笑問若雅,“不知道姑娘的診金要多少?”

古若雅又彈了彈那張銀票,瞥向上官玉成,“給這位公子治傷一千兩。丞相府嘛,自然有的是銀子,不過我不是個獅子大開口的人,這也是頭一次給府上的小主子治病,就送丞相府一個人情,也給一千兩吧。”

李德生驚得差點兒沒有把自己的舌頭給咬掉。給丞相府的主子們治病,是多少郎中巴結都巴結不到的美差,還敢要銀子。

這丫頭,膽子也包了天了吧?

不過看到那張泛黃的銀票,他的腦子似乎不會轉圈兒了,眼裏心裏全是那張銀票的影子。

一千兩,一千兩啊,我的媽啊。祖宗保佑啊!

二總管一聽古若雅開出的價碼,差點兒沒有驚死過去。

這小丫頭這是明搶啊?從來還沒聽有郎中敢要這麽多診金的。還美其名曰“送人情”,這要是叫“送人情”,他以後走路都不用走的,改成爬的得了。

見二總管一臉的呆笑裝癡呆迷糊狀,古若雅也不耐煩再等下去,把那張方子揉了揉就要往一邊的筐子裏扔,順勢起身就道:“掌櫃的,天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

夾起桌上那個收拾好了的布袋就要往門外走去。

若是人家真的走了,他回去鐵定逃不掉一頓打。

跟一千兩銀子比起來,一頓打可不是好受的,反正丞相府也不缺這些銀子,要是能治好了小主子的病,說不定夫人一高興就不追究了呢。

二總管一咬牙一跺腳,對著將要出門的古若雅的背影就喊道:“姑娘請留步,這就給你診金!”當真就從袖袋裏掏出一張泛黃的銀票來。

這丫也是備著銀票的。

要不是她這麽一詐,估計他就用二十兩銀子打發她了。

哼,這些人慣會做這些中飽私囊的事兒。

古若雅毫不客氣地轉身收起了那張銀票,把手中的藥方和丸藥一並遞了過去,又囑咐了幾句話,二總管就臉色不善地匆匆出去了。

屋裏,三人一時寂靜無聲,落針可聞。

良久,李德生才涎著一張臉笑問:“姑娘,那個,這銀票也太大了些,還是讓我替你管著吧。”

古若雅明知他的意思,就笑了笑,大方地拿出了那兩張銀票:“掌櫃的說什麽管不管的話?這本就是藥鋪子裏的收成,也是今兒運氣好,才有這麽多。”

手已經把那兩張銀票遞了過去。

李德生別別扭扭地推辭了兩句就收下了,高興地滿面紅光,笑道:“姑娘身懷妙手回春之術,賺銀子這是遲早的事兒,只是我們鋪子裏前一段生意不好,虧了些,姑娘還想選幾個小廝丫頭使使,也少不了銀子,等叔手頭寬裕了些,就把這些還給姑娘。”

古若雅笑著擺手:“掌櫃的說這話可就見外了,我只不過一個坐診的郎中,賺來的銀子自然是東家的。只是我眼下也得要些銀子,還得問掌櫃的要一些藥材好炮制丸藥。”

“好說好說,姑娘有什麽需要盡管開口。”李德生痛快地把剛才二總管放桌上的兩錠銀子往若雅手裏塞去,“姑娘先拿去使,不夠再和叔說。”

語氣熱情地就好像古若雅真的是他的親侄女一般!

古若雅淡淡地一笑,收下了這兩錠銀子,反正這是她賺來的,不收白不收。

日後這銀子就不能李德生拿大頭了,到時候還得和他好好談談。目前就當是報恩了。

提溜著布袋子,又從藥鋪子要了好多的藥材,和一些硫磺之類的東西,古若雅就邁腳往外走。

上官玉成早就出去了,在門外碰到了一直待命的刑天和風影兩個侍衛,兩人連忙跟了上來,他卻擺擺手,讓他們暗中跟著。

古若雅拿著銀子在沿街的商鋪裏買了些吃食,就背上大布口袋,吃力地往回走。

夕陽西下,她瘦弱的身影就像是一匹負重的駱駝,在地上拉了長長的一道!

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終於來到了泰王府後頭的那條小巷子裏,古若雅放下背上的口袋,倚在墻上喘息了一口氣。

擡眼看看天,已經麻黑了。

待要提起袋子往前走時,卻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她警覺地回頭望去,發現一群黑衣短褐的人正急速地往她這邊跑來。

這麽晚的天兒,這條小巷子裏一個路人都沒有,這些人氣勢洶洶地,到底想幹什麽?

她不由心中一顫,加快了步伐。

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巷子前頭竟然也冒出了一夥人,也是黑衣短褐的打扮,沖著她走來!

糟糕!

她暗叫一聲不好,看這些人的架勢,分明是沖她而來的。

到底是什麽人?

她腦子飛快地轉著圈兒,莫非今兒敲詐了丞相府,又拒絕了過府治病的要求,他們懷恨在心,現在來報覆來了?

想到這些,她只覺得滿額頭都是汗。除了她袖袋裏暗藏的幾把蘸了迷藥的繡花針,她別無他物可以防身!

面對著前後逼近的人群,她只覺得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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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章 出手相救&同鉆狗洞

巷子兩頭,黑衣短褐的人已經慢慢地逼近,近得古若雅都能看清他們臉上的獰笑。

她把布口袋扔在了地上,手心裏攥著一把浸了迷藥的繡花針。

咬咬牙,她心一橫,目中兇光大盛:今兒老娘跟他們拼了,拼一個夠本,拼兩個賺了。絕對不能讓這幫畜生沾了便宜。實在不行的話,就給自己留一根針算了。

人抱著必死的決心的時候,心情反而就平靜了下來。

古若雅雖然身子依然輕抖,不得不靠著冷冰冰的墻面,但是沒有剛才那般慌亂害怕了。

奶奶的,大不了一死,誰怕誰啊?

要是自己手裏有兩顆炸彈什麽的就好了,可惜來不及配了。

她惋惜地看了一眼布口袋,那裏有才從藥鋪子拿來的硫磺,可惜用不上了。

此時的她,頗有一種壯士扼腕的豪邁,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人,也不覺得那麽可怕了。

逼近來的人已經來到跟前了,從人群後頭鉆出一個肥頭大耳的人來,嘿嘿冷笑著靠近了一臉警惕的古若雅,原來卻是挨了打的福管家。

就說這丞相府不是什麽善茬子,連奴才都這麽仗勢欺人,看看,果然不會吃虧的,該來的還是來了。

福管家幾乎要貼近到古若雅的臉上才停住腳,臉上一片邪笑:“小姑娘,這會子什麽感覺?害怕了吧?怎麽那個男人沒跟你一路,不保護你了?”

看樣子他也是看準了上官玉成沒有跟著古若雅,才有這個膽量的。

古若雅緊緊地抿著唇,忍著他口中的惡臭,一言不發。手心裏的針攥得幾乎要擰出了水。

另一邊,也響起一個陰惻惻的男人的聲音:“小丫頭,竟敢和我獅子大開口。只怕你有命要,沒命花啊。”

不用回頭,也知道這人就是丞相府的二總管。

好嘛,這兩個人事後都來了。

我倒是要看看這些人能怎麽著我?

古若雅揚起臉,冷冷地盯著左右的男人!

“看這小妞兒身條不錯,就不知道臉蛋兒長得如何。”一個大漢淫笑著說道,頓時引起了一片共鳴。

“說得是,這小姑娘好端端地頭上蒙著塊布幹什麽?莫非是醜得不敢見人?”有人嘿嘿笑著跟著起哄。

“不見得,許是長得國色天香、沈魚落雁呢,這等小戶人家的女兒生怕被人給搶了去,故意遮著頭臉。”有人這麽分析著。

場中的男人一聽這話,頓覺渾身燥熱,叫囂著就往前擠,伸手要去揭若雅頭上的布巾。

眼見著好幾只黑乎乎臟兮兮的毛手伸到臉前,古若雅突然發了瘋一樣不顧一切地把手裏的繡花針往外猛揮。

絕對不能讓這些畜生沾了便宜,毀了清白去。是時候搏命了。

也不知道紮中了幾人,就聽“嗷嗷”好幾個叫聲同時響起,伸到面前的幾只毛手已經縮了回去。

“奶奶的,這小妞身上有武器!”一個大漢吼著,幾個人嘩啦一聲就拔出了腰刀,呼啦啦呈扇形圍了上來。

不就一個小丫頭嗎?還不信就制服不了她了?

福總管歪了歪嘴,惡狠狠地朝古若雅吼道:“識相的,就乖乖地給老子摘下頭上那塊破布,讓大家夥兒都開開眼。是醜的俊的死了也好有人記住。若是不然,嘿嘿……”

“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待會兒弟兄們一個個輪著上,都開開葷!”二總管接口道,一雙大手已經搓得咯吱作響了。

“就是,這麽嫩的小妞兒弟兄們不嘗嘗鮮怎麽成?”

“老子可是好久都沒碰過女人了。”

怪笑聲、口哨聲,伴隨著這些人往前邁動的腳步聲,一齊湧了過來。

古若雅絕望地閉了閉眼:就要死了嗎?這就要死了嗎?呵呵,真是好快啊,只是她還沒有救出林氏,還沒有賺得盆滿缽滿呢。

她手中的繡花針慢慢地收攏靠近了自己的頸動脈,這麽多人一齊湧過來,她到時候下手得利索一點,絕不能讓自己活受罪。

耳邊嗡嗡的淫笑聲和大漢們臭烘烘的體味一齊撲面而來,讓她身形忍不住抖了起來。

絕不能讓這些骯臟的畜生得逞!

她抱著這種信念,手中的針毫不猶豫地就往自己的勁動脈紮去。

不活了,就這麽死了吧?

閉上眼睛的她,滿心的絕望,沒想到自己隱忍了這麽多年,終究還是以這種方式結束了生命。怪只怪她當初顧慮太多,沒有早點兒出來賺銀子。

正滿心悲壯以為必死無疑的時候,古若雅猛覺得自己的手腕子一疼,那根繡花針就掉在了地上,湮沒在沸騰的人聲裏。

怎麽了?連死都不行嗎?這些人打定了主意要糟蹋她麽?

那好,她幹脆咬舌自盡算了。

正收緊了牙齒要咬下去的時候,就聽耳畔忽然傳來一個低沈磁性略帶些沙啞的聲音道:“別這麽想不開,好死不如賴活著。”

好死其實比賴活著強!古若雅心裏暗暗地反駁著,與其被這群畜生給糟蹋了,不如死了幹凈。

一只大手忽地扣上了她的肩頭,耳邊隨之傳來幾聲慘叫,好像有人被打了。

是誰呢?

她不敢睜開眼睛,生怕這一睜開失望更大。

這個時候,還會有人來打抱不平嗎?會有人來解救她嗎?

“還不快走,楞在這兒等死嗎?”耳邊那個聲音沒好氣地罵著,大手猛一用力,她的身子已經輕飄飄地離了地。

啊啊,真的有人來救她了嗎?

聽得耳邊呼呼的風聲,以及身後的喊殺聲,她總算是明白了過來。

眼睛,再也控制不住地睜開了。

高大的身軀罩在她的頭頂上,一頂闊大的鬥笠遮蓋了大半張臉,不是那個登徒子是誰?

只是他為何會出現在這裏,又恰巧救了她?是碰巧還是一直跟著她的?

她弄不清,也不想問。眼下這種狀況還是逃命要緊。

肩膀上的那只大手似乎用盡了力氣,生怕她掉落下來。

這個人,好似救了自己兩次了吧。

她想著,唇邊不自覺地抿了起來,一絲笑意不經意間滑落出來。

後頭的喊殺聲越來越大,那些人看樣子是不想放過他們了。

形勢緊急,這條巷子又像是沒有盡頭的深淵,也不知道要跑到什麽時候。

拐了一個彎,前頭就是泰王府的後院了,那個她進出的狗洞也慢慢地近了。

這麽跑下去,何時該是個盡頭啊?

聽著身後不斷的吆喝聲和喊殺聲,古若雅狠狠心,停住了腳。

一直半拽著她往前跑的上官玉成,見她不再配合往前跑了,自是很驚訝,忙問道:“你這是怎麽了?等他們趕上來送死嗎?”

這人,說話怎麽那麽難聽?不跑有不跑的道理,何況也不能一直跑下去啊。

她沒好氣地給了他一個白眼,掙脫開他的手,就朝泰王府的那個洞口走去。

上官玉成不解地跟著她,見她在他王府後院的院墻上敲敲打打的,不明白是怎麽回事兒。

“你不趕緊逃命,在這裏鼓搗什麽?若是他們追來了,我可舍下你不管了。反正帶著你是個累贅,我一個人定能逃得脫的。”

古若雅被他在耳根子邊兒上叨叨地煩了,火氣沖天地回了一句:“你想跑自己跑去,沒人攔著你。裝什麽好人啊?”

一邊說著,手上的動作不停,過不多時,那邊就有人回應了。

接著,就聽稀稀拉拉的響聲,露出一個僅能容一個瘦小人的洞口來。

上官玉成頓時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什麽時候,他的王府後院竟然有一個洞?

這個女人怎麽好像在扒拉自家的院墻一樣?她怎麽對這裏那麽熟悉?

“你,你是怎麽知道這裏有個洞口的?”他指著那個洞口,結結巴巴地問道。

老天爺,他自己的府邸,他都不知道這裏有一個洞口,這小丫頭怎麽這麽熟門熟路的?

“廢話,我自然是走過才知道的。”古若雅扒拉開堵住洞口的幹草木棍,先把那個布口袋塞了過去,聽到對面一聲歡呼:“王妃娘娘又帶來好吃的了。”

王妃娘娘?

上官玉成聽到這個稱呼的時候,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王妃?住在他的王府裏的王妃是誰的?

怎麽他從來沒見過?

聽見耳邊的喊叫聲漸漸逼近,古若雅不再遲疑,連忙縮了縮身子就往洞裏鉆,見外頭還楞在那兒的上官玉成,氣得喊道:“你這人想留在那裏被人殺還是怎麽著啊?還不進來嗎?”

扯著他的胳膊就拼命地往裏拽,畢竟這人救過她兩次,不管他是不是登徒子,反正先拉進來再說吧。

這個洞口比較小,像古若雅那樣身量細條的人鉆進去不怎麽費事兒,可是上官玉成人高馬大的就頗費了一番力氣。

眼看著那些人拐過巷口就要發現這個洞口了,裏頭的主仆三人拼了老命地往裏拽,上官玉成的身上、膝蓋上楞是被磨蹭掉了幾塊皮,才被這三個女人給拽進去了。

晚晴和春意兩個匆匆地把幹草木棒往裏塞,又用破桌子破凳子給堵上了,這才放心轉身往回走。

屋裏,上官玉成正齜牙咧嘴地坐在那張黑漆嵌蚌的凳子上,古若雅手裏拿著白紗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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