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只好得罪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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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上嚎啕大哭,好不淒慘。

古木時慢慢地靠近她,十幾年沒見了,他有點兒不敢見這個女人了。

林氏聽到腳步聲,慢慢地轉過頭來,只一眼,就讓她呆呆地忘了哭了。

古木時挑了挑眉毛,仿佛不認識眼前的女人一樣。這個女人,當年如花似玉水靈靈的小模樣誰人不誇,誰人不羨。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她已形同老嫗,幹枯粗糙,當年的影子絲毫不見了。

心裏的愧疚頓時減了幾分,他咳嗽了一聲,低聲喝道,“好端端地哭鬧什麽?成何體統?”

林氏呆了半天才意識過來,相對於古木時,她則一眼就認出他來。這個男人依然那麽瀟灑,那麽倜儻,端的是個玉樹臨風的翩翩佳公子。

雖然面上有遮不住的滄桑,可更增加了他的男人味,比起當年的青澀似乎成熟了很多。

就是這個男人把她們母女拋在鄉下十幾年,本以為他良心發現,給女兒找了一門好親事,誰料想竟然把女兒給推到了火坑裏。

她的女兒,無非是盛氏和他女兒的替代品,一個替死的羔羊罷了。

想起這些,她只覺得心裏一陣酸痛,痛得她哭不出聲音來。

眼窩裏的淚水已經幹涸了,雖然想哭,可盡管眼眶兒酸酸的,但就是沒有一滴淚水。

望著這個道貌岸然的男人,林氏再也忍不住,三下兩下爬了過來,就抱住了古木時的大腿,“老爺,求求你行行好,放過雅兒吧?她也是你的骨肉啊,你怎麽就這麽狠心,把她嫁給一個魔王!”

古木時臉上青一陣白一陣,被林氏抱著哭得心煩意亂,那個半蒼了的腦袋就在眼前一晃一晃,讓他厭煩至極。

當下他就大聲呵斥林氏,“頭發長見識短的婦人之見!她能嫁給當今三皇子,是她的福分。怎麽還不知足嗎?你從哪兒聽來的這些混賬話?”

“我都知道了,我聽得明明白白的。府上的小丫頭都知道雅兒不過是替你的女兒嫁給那個魔王了,你還不承認麽?你讓我做什麽都行,哪怕讓我去死。只求你放過我的女兒!”

林氏哀哀欲絕,抱著古木時的腿就是不松手。

古木時大庭廣眾之下,一張臉漲得通紅。咬咬牙,一腳踢開了林氏。

拍了拍手,他憤憤地朝林氏身上吐了口唾沫,“簡直是個瘋婆子!”

盛氏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這一幕,見古木時厭煩透了林氏,嘴角才含笑上前勸著,“老爺,何必和她一般見識?咱們還是回屋吧?”

又吩咐周媽媽,“把林夫人扶回房裏去,好生伺候著。”在別人沒有察覺的時候,盛氏朝著周媽媽使了個眼色,周媽媽點點頭領會了。

林氏被幾個粗壯的婆子給拖到了後罩房的耳房裏,早已經是半個死人了。

她面色白得如同金紙,雙目閉著,就像一個活死人!

嚇得陳媽媽不停地撫著她的手,哭喊著,“夫人,夫人,您醒醒啊。”

周媽媽不耐煩地讓人把陳媽媽拉開,罵著,“嚎什麽喪啊?嫌她命長是怎麽的?”

又對身後垂手站著的一個小丫頭吩咐,“到竈上熬一碗安神的藥來。”

半個時辰之後,一碗黑漆漆的藥汁就端來了。周媽媽同著兩個粗壯的婆子給林氏灌了下去。

陳媽媽看得心驚膽戰,有心要問一問,又怕這些人也給自己灌藥,只好躲在一邊不言不語。

林氏被灌了藥之後就昏昏沈沈的,被人給扶到床上也不知道。

陳媽媽待人都走了之後,才撲到床沿上去查看,觸手卻是林氏冰涼的手。她嚇得一個激靈,心想難道這些人把林氏給毒死了嗎?

再去探鼻息的時候,還有微微的氣息,她方才放下心來。

到半夜,林氏依然昏睡著,陳媽媽著急起來。看樣子,這不是一般的安神藥,她要等著大姑娘回來告訴她。大姑娘不是懂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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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你們,俺拼了老命了!

三十三章 古怪婚儀

且不說陳媽媽戰戰兢兢地守著昏睡著的林氏。

單說古若雅上了花轎之後,就被擡著一路狂奔,顛得她胃裏波濤洶湧,差點兒沒有把早上吃的那點兒東西給吐出來。

她總覺得有點兒不對勁,剛才明明聽到一聲淒厲的叫聲,接著就被喜婆給推搡進了轎子裏。莫不是林氏出了什麽事兒?

她最擔心的就是林氏,萬一盛氏要對她下了毒手可就糟了。

她心裏有一百個不放心,可眼下卻又無可奈何,真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她長嘆了一口氣,倚在了轎子的邊緣,才覺得好受了些。

不知道這三皇子是何許人也?只盼著不是個怪胎,混世魔王之類的。就算是瞎子瘸子,只要心理正常她都認了。

她可不以為盛氏會給她找這麽好的一門親事!

要真的這麽好,早把她自己的女兒給嫁過去了,還輪得著她嗎?

花轎一路顛簸,鑼鼓鞭炮不停地響著,這麽喧鬧的聲響中,古若雅竟然依著轎子迷迷糊糊睡著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覺得好像從雲端一下子掉到了地面,睜開眼猛一看,轎子已經停住了。

原來到地方了。

她的心微微地鼓噪起來,馬上就要見到三皇子了,他會是什麽樣子啊?

期待,緊張,不安……

幾種感覺沖擊得古若雅沒了往日的平靜,恍如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一樣難受。

她不安地扭了扭身子,坐正了,才聽到外頭響起一陣腳步聲。

一個粗噶的聲音忽然響起,“新郎踢轎門嘍。”

她才稍稍地松了一口氣,看樣子新郎已經迎出來了。

按照皇家的規矩,這皇子娶親是不用親自到岳家迎娶新娘子的,只在自己的府邸中等著便可以了。

這踢轎門也不過是象征性地踢兩下而已,顯示出男子在婚姻生活中的主導地位。

古若雅兩手搓了搓,身體放輕松了些,等著三皇子來踢轎門。

本以為轎簾子晃兩下意思意思就過去了,誰知道等那喊聲剛一落地,一只穿著黑色鹿皮快靴的大腳就帶著一股剛勁的風,唰地一下踢了過來。

要不是她沒有坐在正中間,那只大腳就要踢上她的面門。

就算是如此,她的胳膊也差點兒被踢中,那只大腳堪堪地擦過了她大紅的衣袖掃了過去。

天,好險!

古若雅伸手撫了撫胸口,幸虧姐們兒心理素質好,不然還真被嚇出了毛病了。

這個三皇子看樣子不是個善茬子,要麽是不滿意這樁婚事,只能借此發洩胸中的悶氣。要麽就是個神經病,腦袋不正常,拿這些走過場玩玩兒的東西當真了。

上官玉成一只大腳對著轎門踢去的時候,滿打滿算是想聽到一聲尖叫的。古木時那老狐貍的女兒,嬌生慣養、囂張跋扈的,定是個忍不住的性子。

誰知道並沒有意料中的尖叫聲傳來,倒讓他楞了楞。

呆呆地收回了腳,他不甘地搓了搓骨節分明的大手,反正還有的是機會整治這小狐貍精,等著吧。

上官玉成剛收回腳,那個粗噶的聲音又響起,“請新娘下花轎!”

古若雅忙擺正了身子,轎簾已經被人挑起,兩個喜娘一左一右把她攙扶下來。

耳邊聽得“茲茲”的響聲,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燃燒。

還沒走幾步,那個粗噶的聲音似乎就在耳邊響起,“請新娘跨火盆。”

古若雅搓了搓手,有些不安地站在那兒。

她又不懂這古代的成婚習俗,只能人家說什麽她聽什麽了。

喜娘扶著她慢慢地往前走,仲夏的天兒,已經可以感覺到火焰烤得人熱烘烘地難受了。

古若雅咬咬牙,在喜娘的攙扶下就邁向了那個騰騰冒著火焰的火盆。

按理,這個火盆也就意思一下,有點兒火苗就行了。新人的衣裳裙擺那麽大,萬一被濺出來的火星子給燎著了可就不吉利了。

可今兒她要跨過的火盆偏偏是烈焰騰騰,她戴著大紅蓋頭雖然看不見,可被那熱浪烤得心裏也有了幾分數。

她心裏一邊罵著“殺千刀的沒天理的,”一邊就小心翼翼地跨過去。

上官玉成見眼前這個人兒慢騰騰地快要跨過了火盆,他的手對著那火盆只一抖,一粒松香小丸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彈向了火盆。

除了幾個貼身的護衛看得清楚,那些看熱鬧的誰都沒有註意。

火,猛地一下子躥了起來,足有半尺高。

古若雅那身大紅的嫁衣下擺一下子就被火苗給燎著了。

一股焦糊的氣味沖入鼻端,她只覺得小腿那兒被烤得生疼。

兩個喜娘也發現了,驚慌失措地蹲下身子去撲火。

也不知道哪個喜娘慌裏慌張地沒有站穩,蹲下去的時候恰巧撞了若雅的小腿肚子一下,她本就緊張,這一撞再也站立不穩,尖叫一聲,就往前撲倒。

頭上蒙著紅蓋頭,眼睛什麽也看不到,古若雅慌亂中胡亂紮煞著手,想抓住點兒什麽東西。

還好,沒有她預想中那麽倒黴!

她的手一把抓住了一根好像是布帶子一樣柔軟的東西,身子才算是沒有和堅硬的地面來個親密接觸。

她牢牢地握住那根柔軟的布條,不敢松手,生怕松下來自己又摔倒了。

好在這火也不大,三兩下就滅了,只不過若雅身上那身嫁衣下擺卻被燒了一個大窟窿。

大喜的日子,穿著這樣的嫁衣,不僅醜陋,而且十分不吉利。

古若雅聽到喜娘說火被撲滅了心神稍定:還好,總算是沒有燒著自己,不過小腿那兒還有些輕微的灼痛,等晚上自己弄點兒藥膏塗一塗。別的不行,這藥可是難不住她的。

剛要邁開步子,耳邊忽然響起一個喑啞性感的聲音,“你到底握夠了沒有?我的褲子快要掉下來了?”

聲音低低的,只貼在她耳邊,似乎也只有她能聽得見。

尷尬鋪天蓋地地襲來,天哪,她都幹了些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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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到了,謝謝zwh126126的花兒。親一個!

三十四章 憂心洞房

耳邊鼓噪的人聲嗩吶聲,拉回了他的思緒。他立刻斂了心神,轉身往前走去。

兩個喜娘忙扶了古若雅緊緊地跟上。

畢竟,拜天地才是最重要的。

古若雅就這麽穿著一身有個破洞的嫁衣,施施然地朝前走去。

她心裏可不信這個邪,什麽吉利不吉利的,日子都是人過出來的,就算是毫發無損,也不見得過得幸福!

當然,她也不奢侈她還能有什麽幸福。盛氏還能給她選什麽好夫君?只要這個夫君不來叨擾她就謝天謝地了。

不過她自花轎停住踢轎門的那一刻,心裏就對這個夫君有了成見。

你說好端端地人家都意思一下,他偏偏伸了一只大腳進來。若是真的認可這門親事用得著這樣嗎?這得是多大的仇恨才對自己的新婚妻子這般行徑?

跨火盆的時候,有兩個喜娘扶著又怎麽會被火苗烤焦了衣裳?

這個夫君,裏裏外外都透著小家子氣!若是不喜歡,也用不著用這麽齷齪的手段來整治她啊?

她可是和他無冤無仇的,他至於這麽恨她嗎?

不過她轉念又一想,堂堂三皇子犯不著恨一個嫁給他的女子。可是從他的行徑上來看,他是非常恨她的。

那只能說,他和她的父親——古木時十分地不對頭了?不然,可是解釋不清這才剛進門就被他施了兩次下馬威了。

她一路小心地跟著上官玉成進了二門,轉過一道粉面大影壁,就是一個寬敞的花廳。

皇子娶親和尋常人家確實有些不同,單這高堂的位子就空在那兒。

古若雅隔著蓋頭雖然看不見,可她也不傻,皇上和皇後自然不會屈尊來這兒受她的頭的。

可是一切還得照著規矩來。

那個充當司儀的人粗噶的聲音又響起,“一拜天地!”

古若雅就被喜娘扶著站正了身子,對著前方躬了躬身子。

接著又拜了高堂,同樣也是躬了躬身子了事。

然後就聽司儀喊了聲“夫妻對拜!”

古若雅快速地往後退了一步,對面的上官玉成有些不解地盯了她一眼,卻在兩個人相對著彎腰的時候,頓時明白了過來。

他們頭對著頭,堪堪地就碰到了一起。

上官玉成露出他一天來難得的一絲微笑,這個小丫頭倒是挺精的,還能想到這一層。

可旋即想到她是古木時的女兒,在街上橫行霸道隨意打罵人的主兒,那笑一下子就消失地無影無蹤了。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深深的厭惡。

“禮成,送入洞房!”司儀的聲音適時地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與此同時,古若雅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哎呀媽呀,站了這半天總算是可是坐著歇歇了。沒想到古人結個婚還這麽折騰!

兩個喜娘扶著她轉身往外走,一路上穿堂度院也不知道拐了幾道彎,走了幾條路,直到她走得腳酸腿軟、足底冒汗,才停在一處地方。

前面傳來一聲清脆的女子響聲,“奴婢晚晴見過三王妃!”又有一個女孩子的聲音道,“奴婢春意見過三王妃!”

原來是王府裏的兩個丫頭啊。古若雅微微地點頭,卻一言不發。

兩個丫頭引導著她們進了院子,跨上幾個臺階之後,才算是進了一間屋子。

喜娘扶著她坐在了一張松軟的床上,柔軟的觸感讓她疲乏的身子松懈下來,竟想上去美美地睡上一覺。

不過坐了一會兒,她才覺得有些不對頭。這床上很柔軟,一點兒都不硌人,好像沒有撒那些紅棗,花生、栗子之類的東西。她悄悄地挪動著,感覺著,大半個床都坐遍了,也沒覺著有東西在身子底下啊。不說這古人都挺講究的嗎?這些寓意早生貴子的東西怎麽會少了?

難道這個夫君不打算和她早生貴子?

腦子裏一有這個想法閃過,她立時興奮起來,要不是屋子裏有人守著,她幾乎要跳起來拍手跳腳了。

太好了,這個夫君既然不喜歡她,應該就不會碰她的吧?更不會常來她這屋裏吧?

那這樣,自己就弄想法子出府了不是?廣元堂的銀子就能賺來了。

她越想越美,開始盤算開來,等銀子攢得多了,名聲打響了,她就在這京城裏立住腳了。到時候就有能力把林氏接出來了。

喜娘已經預備好了合巹酒,擺在了琉璃包金邊的八仙桌上,等著上官玉成的到來。

古若雅正想得美滋滋的,忽然聽到外頭響起了腳步聲,晚晴那丫頭忙忙地挑了簾子迎出去,卻是一個面生的小廝。

那小廝朝晚晴抱了抱拳,才道,“姐姐,小的是王爺身邊的,王爺特意讓小的來告訴王妃一聲,前頭都是相熟的客人,拉著走不開,不能過來了。”

晚晴有點兒難為情地轉回身子,在跨過門檻的時候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定了定心神,才繼續朝裏走去。

就算她是這府裏一個最低等的丫頭,也看得出來這是怎麽一回事兒。王爺這不是擺明了要冷落王妃嗎?

只是這些話還得她們這些當奴婢的去傳啊,這事兒擱在誰身上誰都受不了了,何況王妃還是丞相府的千金小姐呢。

聽府裏的下人們傳言,這丞相小姐是個跋扈蠻橫的性子,也不知道這話說出去之後,她還能不能活著走出這個門?

她艱難地挪到古若雅身邊,行了一個禮,才期期艾艾地叫了一聲,“王妃……”就沒了下文。

古若雅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兒,剛才聽到外頭有男人的聲音,她心裏頓時就噗通亂跳起來,還以為她那名義上的夫君要進來了呢。

聽見晚晴叫了一聲“王妃”就不吭聲了,她有些不安地攥著大紅嫁衣的衣襟,小心翼翼地問道,“可是王爺要過來了?”

這話說出來,她只覺得心裏一陣憋悶。天,該怎麽和他相見?她這麽個樣子希望能惡心到他,讓他從此再也不來這裏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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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章 自由自在

晚晴聽著王妃的聲音裏有些小心,還有些緊張,以為這新婚的王妃定是盼著王爺早早地過來喝合巹酒的,聽聽,還有些不好意思呢。

她心慌意亂地搓了搓手,清了清嗓子才勉強開口,“王爺著人吩咐,說是前面客人多,不能過來了。”

說完,她一顆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兒裏。這個王妃不會自己掀起了蓋頭上前就打自己一頓吧?甚至讓人把她拉出去亂棍打死?

她幻想了好幾種死法,雙腿已經抖得站不住了。一雙美麗的大眼睛緊緊地盯著眼前安靜地坐在床沿上的人兒。

就見古若雅伸出一雙牙白的小手慢慢地往上去夠那大紅蓋頭,嚇得晚晴的小心臟撲通撲通如同小鹿撞擊,喘著粗氣,瞪著那雙驚恐的大眼望著若雅的一舉一動。

果然,那雙玉雕般的手慢慢地扯下了蓋頭。

晚晴雙眼一閉,身子一軟,噗通一聲就跪倒在了若雅的面前。

旁邊站著的春意也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兒了,這大喜的日子,堂堂丞相府的千金小姐就被王爺給冷落在洞房裏,傳出去這小姐的顏面何在?

而她們兩個又是最知情的人,萬一這小姐惱怒起來,她們就是替罪的羔羊了。

眼瞅著晚晴嚇得臉色慘白,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水,她再也受不了,也跟著噗通一聲跪下了。

兩個人頭低垂著,等著古若雅發配。

就聽頭頂上傳來一聲欣喜的尖叫,“真的?你們說的是真的嗎?”

這兩個丫頭被這聲音驚得渾身發顫,驚疑不定地擡起頭。

不會吧?怎麽聽著這麽高興?

她們乍著膽子對視了一眼,擡頭看到了那張綻放著燦爛笑容的臉。

這個王妃竟然在笑?她們兩個簡直是驚呆了。

繼而又對視上王妃的眼睛,只這一眼,就讓她們楞在了那裏。

這是張什麽臉啊?天爺!

五官倒是精致得很,皮膚也白皙如玉,臉盤兒並不是那種尖得像錐子似的瓜子臉,而是圓潤中帶著貴氣。配著那精致的五官,的的真真是個美人兒。

只是那眼皮上長著黑毛的那塊豬皮樣的東西,生生地敗壞了這張臉的美感。

兩個丫頭也忘了害怕,對視了一眼,從各自的眼神裏都看到了惋惜。

古若雅乍一聽到王爺今晚不會來了,高興地幾乎忘乎所以了。再看那兩個丫頭跪在她面前呆傻癡楞的模樣,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掀起了紅蓋頭,露出了自己那張讓人半夜做惡夢臉!

看吧,把人家小姑娘給嚇傻了吧?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正要拿下頭上那個重得幾乎壓垮了她纖細脖頸的鳳冠,旁邊那兩個已經從震驚中恢覆過來的喜娘忙沖了上來。

“王妃,萬萬使不得。這蓋頭是要王爺來挑開的。”她家的姑娘可真是沒有家教,就這麽自己掀起了蓋頭來,若是王爺知道了豈不得罵死她們?

都是林氏那賤婦調教出來的好女兒!

兩個喜娘自然是盛氏吩咐過的,見古若雅一派歡喜不懂規矩,雖然嘴頭上勸說著,可那兩張老臉已經皺巴成了兩枚風幹的核桃,撇著嘴透露出她們內心的不屑。

古若雅沒理會這兩個老家夥,自顧自地摘下了鳳冠,活動了一下手腳,才問面前的兩個丫頭,“好端端地跪在我面前幹嗎?”

晚晴和春意才從如癡如醉的狀態中清醒過來,結結巴巴地問道,“王妃,您,您不會處罰我們吧?”

古若雅聽得一頭霧水,“我為何要處罰你們?”

“那個,剛才……”春意年紀稍微小一些,張嘴就要實話實說,卻被晚晴悄悄地在後腰上擰了一把,生生地把她到嘴的話給憋了回去。

晚晴忙陪笑道,“沒什麽,奴婢見王妃自己掀了蓋頭以為王妃這是等急了呢。”

古若雅若有所思地盯著晚晴的臉笑了笑,這丫頭,倒是有些心眼。不就是怕她傷心難過嗎?說穿了,自己盼得就是王爺最好不和她入洞房才好,沒想到正瞌睡著就有人送來個枕頭。

晚晴被她盯得有些發毛,卻什麽都不敢說。這個王妃就算是再囂張跋扈,那也是在娘家嬌慣出來的。一嫁給王爺,就被扔在這破落的小院子裏,就什麽也不是了。

內心裏,有點兒酸酸的感覺。晚晴只覺得自己越來越多愁善感了。

古若雅除掉了頭上的蓋頭和鳳冠,只覺得渾身一陣輕松。

她不顧那兩個嘴巴長大得足足能塞得下一顆雞蛋的喜娘,站起來舉起了胳膊就伸了個懶腰,在看到兩個喜娘驚得眼珠子都快要掉下來,才滿意地朝對面的那張琉璃八仙桌走去。

從早起到現在,她才吃了幾塊點心,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這會兒滿桌子的好東西,不吃還等什麽?

她又不犯傻。

見她大模大樣地坐在了八仙桌前,拿起筷子就預備大快朵頤的時候,兩個喜娘實在是受不了了,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年紀大些,臉上抹得雪白的喜娘晃著圓滾滾的身子一搖一擺地走到若雅面前,毫不客氣地一把奪下了她的筷子,喝道,“姑娘,你不能這麽不懂規矩。我們丞相府裏的人,不能讓人看低了。這東西得等著王爺來和你喝了合巹酒才能動筷子。”

你丫的,看我不順眼是不是?古若雅心裏狠狠地罵著,忽地一下子站起了身子,直直地盯著那肥胖的喜娘,臉上不帶一絲兒笑容,逼視著她。

“怎麽?你耳朵聾了還是眼睛瞎了?才剛丫頭說的話你沒聽見嗎?王爺都說了不過來了,你操的哪門子心啊?口口聲聲丞相府丞相府的,你們丞相府哪個人懂規矩了?要是懂規矩,能幹出拋棄妻子的醜事嗎?要是懂規矩,能在大街上橫沖直撞嗎?”

她說得慷慨激昂,唾沫星子四濺,都噴到對面那喜娘的圓胖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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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章 老虎發威

那喜娘被她餓狼一般要吃人的目光給逼視地節節後退,幾乎沒有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她臉上青紅不定變幻莫測,好不容易才抹了一把臉,清了清臉上的唾沫星子,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老奴這不是為著姑娘好嗎?姑娘這樣可是不吉利的。”

“呸!吉不吉利的跟我有什麽關系?我只知道餓了吃飽了睡,別拿那些條條框框來煩我,姑娘我不想聽。”

古若雅一邊憤憤地跺了兩下腳,一邊從喜娘手裏奪回了筷子。幹脆一撂衣擺大喇喇地坐在凳子上,看得那兩個喜娘面面相覷,苦笑不已。

這個姑娘可真是粗俗啊,林氏那個三腳踹不出一個屁來的賤婦怎麽會養出這麽個俗不可耐的女兒?

古若雅反正是餓極了,再也顧不上形象,大吃大喝起來。

一頓風卷殘雲,桌上的吃食沒剩下多少了。

她撂下筷子,心滿意足地扯了衣襟擦了擦嘴角,挑釁地望了一眼那兩個已經縮到角落裏的喜娘。

就讓她們回去跟盛氏學舌去吧,反正自己這副醜樣子,也不在乎她們再添油加醋多說些壞話。

回身看到晚晴和春意陪著小心規規矩矩地站在一邊,她才緩和了一下臉色。這兩個小丫頭比那兩個老東西可順眼多了。

她朝她們齜牙一笑,嚇得兩個小姑娘渾身亂顫。剛才那一幕,早就把她們給嚇傻了,早聽說這個王妃跋扈得不像樣子,果然如此!

不過這王妃似乎對她們好像還挺和善的啊。你看,還朝她們笑呢。

晚晴和春意心想絕不能辜負了王妃的好意,於是兩個人也小心地擠出一抹笑。

古若雅看著她們呆頭呆腦的樣子,禁不住噗嗤一笑,指了指桌上的東西,“天不早了,你們也忙活一天了,先吃點兒東西,待會兒服侍我洗漱。”

晚晴和春意不敢違拗,趕緊來到桌邊,也不敢坐,就那麽站著隨意地吃了一些。

兩個喜娘從家裏出來送若雅上花轎,也是餓了一天了。見兩個伺候的小丫頭都有吃的份,不由眼紅了。她們還是王妃娘家的人,怎麽著身份也要高一些,她們能吃的,自己難道不能吃嗎?

兩個人互看了一眼,也忙忙地走過去。再不吃可就沒了。

就在她們的腳步眼看著要邁到桌邊的時候,就聽若雅鼻子裏冷冷地哼了一聲,兩個嚇得頓時一個哆嗦。

剛才這死丫頭眼睛裏噬人的眸光歷歷在目,她們可不敢再惹她了。這是在泰王府,不是她們丞相府,萬一這死丫頭發起威來打她們一頓可怎麽辦?

她們邁出去的腳步就在若雅的冷哼中堪堪地停住了,又小心翼翼地貼著墻退了回去。眼睜睜地看著那兩個小丫頭吃光了桌子上還剩下的東西,只能饞得她們幹咽唾沫。

吃飽喝足之後,若雅在屋子裏隨意地走動著,活動了一下手腳,只覺得渾身愜意,似乎比在丞相府還要舒服。當然,前提是那個男人不會進屋。

她慢慢地踱著步子,打量著她的婚房。

剛才入洞房的時候,被喜娘攙扶著頭上還蓋著紅蓋頭,她壓根兒就不知道自己進了一個什麽院子。

如今從她自身所處的這間屋子來看,自己的婚房似乎不怎麽樣。確切地講,應該很寒酸。

雖然床上也鋪著大紅的床單,被單上繡著飛翔的龍鳳,上面也鋪設著兩條錦緞棉被,比起她以前的那個家可真是天上地下了。

可擡頭望望頭頂的承塵,上面的花紋雖然繁縟精美,不過都已經剝脫得掉漆皮了。墻角裏還有蜘蛛網,顯見得沒人打掃這裏。

她點了點頭,為自己的處境感到悲哀。就知道盛氏不會安什麽好心,可憐林氏還被她給哄得團團轉。

她好歹也是頂著王妃的名頭嫁過來的,就住這樣的屋子,連官家的妾室都不如,可見這個王爺沒把她放在眼裏。

不對,他不僅僅是沒把自己放在眼裏,更是沒把古木時給放在眼裏。

古木時可是當朝一品丞相啊,皇子身份雖然尊貴,可見了丞相也得禮讓三分啊。更何況他們如今成了姻親,對於這些政治風口浪尖上的人來說,那是多麽好的姻緣哪。

真是打著燈籠都難找!

難道三皇子就不稀罕?倒是有些骨氣啊。

她心裏一遍一遍地念叨著,忽然覺得似乎有什麽在腦海裏跑過去。這個三皇子到底是何許人也?

似乎聽過!

她推磨似的在屋子裏轉了幾圈,忽然定定地站在那兒,猛地一拍大腿,興奮地叫道,“原來是他!”

屋子裏其他四個人都被她這聲尖叫給嚇得夠嗆,兩個喜娘更是臉色慘白,以為她想出什麽點子來整治她們了。兩個小丫頭更是摸不著頭腦,這個王妃怎麽老是一驚一乍的啊?

正陷入極其興奮狀態中的古若雅壓根兒就不知道自己的行徑已經嚇傻了其他四個人,只自顧自地在屋子裏一圈一圈地轉著消食兒。

剛才她想到在鄉下住著的時候,那天二妮拉著她出門看熱鬧,當時自己也沒在意,現在才想起來那時二妮說的那個泰王就是當今三皇子。

這麽說,她竟然嫁給他了?

那個帶著面具、眼神冷酷的男人?

似乎也不怎麽嚇人啊?

不管怎麽說,她曾經救治過他的屬下,若是有一天他真的對自己不利,她還能拿這個當籌碼呢。

至少,不會兩手空空地和他單打獨鬥了。

她為自己的想法感到空前的興奮,只覺得她真是嫁對人了。要是嫁給別人,說不定就沒這麽幸運了。

真是幫人就是幫己啊。當初若不是二妮吼了那麽一嗓子,如今的她,該拿什麽和泰王相抗衡呢?

一身輕松的古若雅,在晚晴和春意兩個丫頭的伺候下,美美地洗了個澡,舒舒服服地躺在松軟的床上,只覺得這十五年都白活了。

了了一樁心事的她,把兩個喜娘和兩個丫頭都打發出去,合上眼想了一會兒心事,架不住勞累一天的疲乏,不知不覺地就睡去了。

三十七章 心中有數

這一覺就睡到了天大亮,耳邊是聒噪的鳥兒吱喳聲,窗紙上的光照得屋內一片透亮。

古若雅翻了個身,覷著一只眼打量了一下四周。大白天的看去,更覺得這屋子簡陋得夠嗆。

不過自己也不是崇尚奢華的人,她是個特別容易滿足的人,在鄉下跟著林氏過了那麽多年的苦日子,吃了上頓沒有下頓的,眼下有吃的有喝的還有一所大房子住,她,知足了。

伸了個懶腰,她一點兒淑女形象都沒有地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才慢騰騰地坐起來穿上段軟面的繡花鞋。

看在她出嫁的份上,盛氏好歹給她置辦了幾身像樣的行頭,只是嫁妝好似沒見蹤影。

估計是沒戲了。

看樣子,這不是把她嫁了出去,直接打發給這個面具男了。

怪不得人家那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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