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終於過來了啊。” 一棟小別墅的門被推開，張老邁著矯健的步伐走下來，先和李文峰教授打了個招呼, 然後看看徐靜怡，又看了看從駕駛座出來身材稍顯魁梧的男人，拍拍他的肩膀, “任務完成的不錯。”

“……嗯，爺爺。”張堯天的表情有些無可奈何。

他真沒想到接的人會是徐靜怡，想到自家爺爺上午三令五申讓他一定要自個去, 忽然覺得有點心虛，比如考試提前看了一遍答案之類的……

張奶奶很自然地招呼幾位進院休息吃零食，握著徐靜怡的手, 表情怎麽看怎麽心疼。

張奶奶還說著：“小徐啊。你在B市住哪啊？”

“酒店。”徐靜怡很平靜。

張奶奶擔憂道：“你一個小姑娘住酒店實在是危險。其實我這二樓五六間房都沒人住。你們一行人可以住這裏的。安保系統很全面。”

她話音剛落，首先是張老的安保員就露出不讚同的神色，但見張老微微搖手, 他們一楞，便也沒有提出煞風景的話。

徐靜怡在旁邊輕聲拒絕。

張奶奶可惜了好幾聲，還說不要那麽客氣, 就當在自己家一樣自在就好了。

面對熱心腸的老奶奶，徐靜怡一直都覺得很苦手，只好保持微笑。

李文峰看著這情況, 怎麽看怎麽別扭, 他仔細打量了一下張耀武, 又看了看一路上沈默的駕駛員, 心裏微微有了猜測。

“老李啊。你可是收了個好弟子。”張耀武親切與李文峰對話。

“領導。這……這是我的榮幸。”李文峰還在琢磨著，一時被提及，話就有點卡殼。

“哎。說什麽領導。你是荀老的老下屬了，又是小徐的導師。沒有必要說話說得那麽生疏。你怎麽喊荀老的，就可以怎麽喊我。”

張耀武很清楚徐靜怡的社交情況。她真正認可又尊敬的長輩也就是兩位導師，一位李文峰，一位田永鑫。至於那位行為有異的徐父至今還被國安處監視觀察，完全不用多打交道。

“啊~好，好的老首長。”李文峰完全確定內心的想法。

他隱晦又擔憂地看了徐靜怡一眼，這種領導的公子哥是最不好拒絕，若是小徐不喜歡，到時候他就是不要老臉了也得幫著拒絕。

幾人又簡單地尬聊幾句，張耀武重點問了兩個事，一個是虛擬網絡上寧柏宇提的虛擬毒品。

“小徐啊。這個虛擬毒.品的事，你有沒有把握？”說到正經事，張耀武老爺爺的氣場都變得不一樣起來，“司法系統有好幾個老夥計過來找我。說是想要引進這種新型戒毒法試試。你這玩意能幫著戒毒嗎？”

徐靜怡沈吟片刻：“理論上來說是可以的。毒品是致幻在神經上，虛擬網絡其本身，用通俗點的話也是給人神經制造超乎想象的幻覺，否則達不到身臨其境的效果。所在幻想的基礎上再給人體進行刺激的話，事後，應該不會將影響帶到真實身體上。”

“這麽說，肯定比阿片酊、右丙氧芬之類藥品要好。”張耀武喝了一口茶，思索片刻，“你們那能不能抽出幾條生產線，先給全國戒毒所供貨？該支付的費用，國家一丁點都不會虧著你。”

“沒問題。”這種大事，徐靜怡從來不會拒絕，“不過戒毒所最好用游戲艙戒毒。第一是擬真效果足夠，第二是營養劑還有一定的身體保健作用。健康人用了沒太大感觸，身體脆弱的人躺著能恢覆一定的元氣。”

“好。”張耀武滿意地額首，然後看了一眼始終不開口的張堯天，心裏嘆息，嘴上還是幫襯說了句，“聽說你們給虛擬演練的士兵們一個獎勵噱頭？可以說說嗎？”

徐靜怡楞了楞，餘光瞟到張堯天，忽然意識到這個眼熟的人是誰了，這不就是上周百合才與她說過的，虛擬軍演中最有可能得到最終勝利的候選者麽。原來是將門虎子啊。

徐靜怡收回視線，她沒註意到，張堯天正襟危坐垂在身側的手捏成拳。

“可以說的。打算贈送對方一套全新的鋼鐵裝備。”徐靜怡很平靜，“不過獲獎的人，得和裝備一起配合全球鏡門的公開演練。”

“哦？”張耀武一聽是全新的裝備，感興趣地想要多問幾句，卻沒想到大門又一次被按響了門鈴。

榕松苑都是固定的十多個家族，基本沒有外人的可能性。

張奶奶自覺走過去打開門，一瞧，臉上笑開了花：“哎呀。這不是小天鷹和陽陽嗎？哦。你們都是已經長成為優秀的棒小夥了，我應該稱呼文天鷹和鄭澤陽了。”

“張奶奶。”一個聲音很甜，一個聲音很儒雅。

文天鷹和鄭澤陽兩人換上拖鞋，有條不紊地走進來，很禮貌地與李文峰教授與徐靜怡打了個招呼，似乎對他們的存在一點都不意外。

相反，張耀武老爺子臉上倒是挺意外的。

文天鷹和鄭澤陽非常恭敬地與張耀武見禮，做足了小輩該有的禮儀，張耀武隨口問了幾句，這兩人，一個說是代表三大運營商過來拜訪的，一個說是過來為建設城市拉投資的，打出來的旗幟都相當的冠冕堂皇。

之後，鄭澤陽轉頭，非常陳懇地看向徐靜怡：“徐靜怡女士。冒昧地問一句，虛擬網絡您打算找國內哪一家運營商代理呢？”

徐靜怡一楞，說道：“找什麽代理？”

“是這樣的。現在華國網絡普遍用的三大代理，電信，聯通和移動。他們在國內的服務器和網絡架設相對比較完善……”鄭澤陽很認真地輕聲介紹。

徐靜怡算明白了，對方在很認真地和她說三大運營商在華國的地位，它們在南北城市的優劣勢，信號的普及度，以及價格的高低，還有民眾的受眾，但是……

徐靜怡等對方休息時，才補充：“其實虛擬網絡依托的是軌道衛星。而且國家承諾可以讓我們自主發射衛星。”

換言之，電信三大巨頭再怎麽牛逼，但它們所謂的優勢，對星耀並沒有任何吸引力。

鄭澤陽一頓，他的語氣帶著點擔憂：“徐靜怡女士您知道嗎？電信，聯通和移動的員工分別都有一百多萬。”

“所以？”

鄭澤陽露出一抹苦笑：“我見識過您的產品，也知道虛擬網絡的魅力。我相信在它的沖擊下，任何平面網絡都會被時代所淘汰，就好像智能機淘汰普通手機一樣。一旦電信它們垮臺，那麽將會有將近四百萬人沒有工作的話。這對社會是很不穩定的因素。”

徐靜怡聞言一楞，她在科研上很厲害，但是在這方面就不知如何處理了。

鄭澤陽變得很溫和，輕聲道：“當然，我們絕對沒有怪您的意思。社會科技在發展，有一些陣痛自然會被舍下。只不過，我們想盡量平穩地過渡這個時期，比如說，您願意將虛擬網絡的代理權授予給哪家單位？讓單位有支付員工工資的能力。”

張堯天和文天鷹同時挑眉。

徐靜怡抿了抿唇，這確實是非常現實的問題，她擡眉：“我能問一下，這是國家給我提的要求國策嗎？”

鄭澤陽一楞，忙道：“請徐小姐不要誤會……”

張耀武輕輕皺起眉，不過是電信部門的自救行為罷了，他不反對鄭澤陽開口，但若是敢借著虎皮做大旗，那他就不會縱容了。

徐靜怡眨了眨眼：“我沒誤會什麽。我只是想說明政策方面的事我不了解，也不能輕易給你承諾。如果是國家調研後認為星耀應該承擔起部分責任，那麽我會幫著來做。”

這下輪到鄭澤陽挑眉了，他沒想到會聽到如此“甩手掌櫃”卻甩得讓他半點辦法都沒有的話——直接甩手給國家！

如果換做別的人敢這麽說，他肯定一句話就懟回去了，“你以為你是哪一位？國家高層會專門為了你討論嗎？”

但面對徐靜怡這樣的存在，鄭澤陽還真地被哽住了。

他忍不住多看了徐靜怡幾眼，他知道最近大佬流行“婚配熱”就是為了她，原本以為是個無趣的科學小書呆，他沒多大興趣，今天之所以會跟過來，無非是想看看文天鷹的熱鬧順便撈點好處，沒想到對方不按常理出牌也挺有意思的。

這時，文天鷹幫忙打了圓場：“因為華國人口眾多，任何一項計劃都會三思而行。所以很多事在我們看來是有些滯後的，有關虛擬網絡並未下達指示，但相關部門已經看到很可能出現的問題，並且想要解決。”

頓了頓，他語氣很緩和：“有你這句承諾足夠。更詳細的事，有關部門會陸續與星耀商量。你放心，華國絕對不會虧待任何一位有貢獻的公民。”

徐靜怡點點頭，忽然覺得對方說話的感覺特別熟悉……哦，對，就和荀首長他們差不多，老成穩重。

想起靠譜的各位領導，她對文天鷹的印象分難免拔高了一些。

徐靜怡藏不住臉色，也不屑藏臉色，她的情緒很自然地反應出來，張耀武抿了口茶，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張堯天一眼，瞪得對方一臉莫名其妙。

文天鷹心中有些訝異，不明白剛剛做了什麽戳中對方的點。

但他也沒多想，趕緊將今天的重要事情給點出來：“徐靜怡小姐，我有關註你們星耀的官博，聽說你們已經在籌備虛擬城市計劃，請問你們訂在哪裏了？”

徐靜怡偏頭，遲疑了一下才開口：“……應該是在C市。”

——畢竟星耀總部在這裏,選個相近的地方更好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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