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曉萌狐疑地看著兩人：“為什麽？”

百合跳躍到趙曉萌身前, 將之前與徐靜怡說的話再次重申一遍。

趙曉萌的表情隨著百合的話變幻莫測, 好一會, 她才收斂心神, 摸了摸下巴：“也就是說。你怕樹大招風？怕引起那些人販子的警覺？所以要和星耀撇開關系？”

百合點頭：“是的。”

“但你有沒有考慮過一個問題。”趙曉萌瞅著百合, “不足兩個月時間，成功解救一百多名走失人口，其中不乏走失三年以上的疑難案件。現在整個網絡都在熱議你們，難道你覺得你還低調得起來？而且你們隱藏在幕後，在別人眼中就是沒有勢力沒有背景，難道不會遭受更多勢力的窺伺？”

百合不自覺地看向徐靜怡。

徐靜怡：“你的意思是, 我們公開不公開都沒有區別？”

趙曉萌點頭：“還是有一點區別。公開的話，網絡上給我們潑汙水的人就只能自打臉了。不公開的話，針對星耀的人會稍微少一點。等等……智能鼠有點犯忌諱啊！”說到這, 趙曉萌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嘖。可能還是隱瞞不下去。”

“怎麽說？”

“智能鼠能尋找失蹤人口, 那它是不是也能尋找逃逸罪犯？還有，智能鼠是怎麽核對信息的？是否入侵私人空間？會不會有竊聽功能。”說到這, 不僅趙曉萌的眉頭皺起來，連百合和徐靜怡的表情都有點難看。

“現在是還沒被官方註意到。一旦留意，只怕這件事麻煩大了。”趙曉萌看向徐靜怡，“雖然很對不起他們。但我希望您能暫時放棄這個計劃。”

百合抿了抿唇, 也沒有說話。

“不用。”徐靜怡搖搖頭, “事情既然已經做了, 只有越做越好的。你放心, 我會和荀首長解釋清楚的。”

趙曉萌無語地瞅著對方：“你怎麽解釋清楚啊！你這是先斬後奏，智能鼠等於是給全國放下無數眼線，大佬再信任你也是有限度！我的老天，這種事情私人就不能沾手！一開始就得和官方合作才行。”

徐靜怡臉上露出歉意：“很抱歉。是我疏忽了。”

從出獄到得以申冤，身邊的政/治科研環境實在是太好，把徐靜怡原本就稀少的情商寵得近乎沒有。才會做出這種腦門一拍的決定。但她並不蠢，趙曉萌稍微提點幾句，她便明白自己犯了怎樣的錯誤。

趙曉萌嘆了口氣：“不。這也是我的疏忽。畢竟你生產那麽多智能鼠我都沒發現。管理方面還是有漏洞。”

百合心虛地縮了縮脖頸。趙曉萌還欲多與徐靜怡說幾句，便見對方舉起了手機按下撥通建。

“你在和誰打電話？”趙曉萌下意識開口。

“荀首長。”徐靜怡很平靜。

“哦。”趙曉萌微微頜首，頓了頓，忽然大驚失色，“等會！你為什麽要給他打電話！啊……等等啊。不要這麽急著打電話，關於這件事我們還沒商量好怎麽說……”

趙曉萌剛剛擺出爾康手，電話便顯示已經接通了。

“呵呵。是小徐啊，居然是可視電話……有什麽事嗎？”荀首長和藹的笑容出現在虛擬屏幕中，屏幕旁邊還擠進來半只“我兔”的腦袋，能見到對方正在給荀首長遞熱騰騰的綠茶杯。

趙曉萌立馬變成鋸嘴的葫蘆。

徐靜怡開門見山：“首長。我犯了一個錯誤。”

“啪嗒！”茶杯蓋合上。

荀首長臉上是很平靜的笑容，說道：“犯了錯誤不要怕。人生在世，孰能無錯。你慢慢說，小小年紀心理壓力不要太大，出了事還有我們兜著呢。”

徐靜怡沈吟片刻，將百合的提議，與她靈光一閃的念頭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徐靜怡是垂眉說著，所以沒瞧見荀首長手中的茶杯蓋在聽到《一起回家》的智能鼠時，差點被他給打翻在地。

而目睹這一幕的趙曉萌心頭一跳，看來她小瞧現在的網絡監管了，有關部門不僅註意到智能鼠，甚至已經上報給國家領導。

“啊……我知道了。小徐同志你是做了好事嘛！為什麽是這麽個表情。”荀首長哈哈笑了幾聲，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露出釋然的笑意，“我就說嘛。這年頭超級天才出現一個就是燒高香，怎麽可能批量出現！”

徐靜怡一楞：“這個……我這個侵犯隱私……”

“咳。”荀首長打斷對方的話，“小徐同志。我知道你們做科研的人心思都很單純，想法也很簡單。你想，做生化基因研究的人，能想到後世會出現基因類生化武器嗎？研究核技術的人，能想到後世制造原子彈這種恐怖的武器嗎？所以我不會怪你。你的初心是好的，出發點是好的，我會一直顧著你。”

趙曉萌臉上的表情稍顯古怪。

徐靜怡楞了楞，忽然開口：“所以，荀首長是在告誡我以後要多註意多報備？怕不慎會留下大殺器？”

“咳咳……”這次不是荀首長在咳嗽，而是趙曉萌。

她用一種“蒼天負我”的表情瞪著徐靜怡，知道您老人家的情商低，但沒想能低得就快沒極限！荀首長如此拐彎抹角的提醒，你好好聽著慢慢消化就好了嘛，幹嘛還要著重提出來，你這是讓話題終結嘛！

荀首長看出徐靜怡眼底的內疚，又寬慰地笑了兩聲：“不要緊張。智能鼠也鬧不起什麽大風浪。不過……暫時先維持現狀。小徐同志，將智能鼠與官方警察合作，如何？”

“沒問題。”徐靜怡點頭，“尋人本來就需要警察配合。荀首長這個提議很好，還給我們解決麻煩了。”

“那就好。”荀首長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這就是他為什麽信任徐靜怡的原因，聰明，懂事，又一心為國為民，不喜歡她心性的人，只怕才是對國家有鬼的人，“稍後我會讓秘書處理好這件事。等電話就好。”

“好的。”徐靜怡點頭。

“對了。鏡門那邊不到半年就能徹底完工。”荀首長語氣有些熱切，也很謹慎，“這稱得上劃時代的一步。小徐啊，抽空還是過去蒞臨指導下。”

“沒問題。”

兩人又稍微交流了一下鏡門和智能鼠，便掛了電話。

趙曉萌見這事都過了官方明路，心情頓時放松下來，忍不住感慨：“大佬！我現在算是看明白了。對你而言很多事根本就不算事！我原以為星耀成長這麽快也有我一份功勞，現在看，那都是蹭了你的光，商場上免了妖魔鬼怪的糾纏。”

徐靜怡搖頭：“不要妄自菲薄。”

“唉……罷了。既然事情解決……等等，不對，事情還沒解決。”趙曉萌頭疼地一拍腦袋，“首長都說暫時維持現狀。那星耀的名聲怎麽辦……”

“星耀制作的利民產品不夠嗎？”百合忽然插嘴，“不說“我兔”。蛋蛋球，史萊姆不都是利民產品嘛！網民也沒有那麽蠢，只是他們對星耀的期待太高，一時被小心人帶帶節奏而已，不足為懼。”

“你是說，讓我們現在放出這兩款產品作為證據？”

“不用！現在放出來豈不是如了那些黑粉的意！”百合搖頭，“讓輿論風浪最快平息的方式，就是推出替代的輿論。《百合的世界》的綜藝前四期不是已經制作完成了麽，網絡上不是還在爭論虛擬世界的真假嘛！你將這個事情乘熱打鐵地公布出去就好了。至於“蛋蛋球和史萊姆”，我會找機會再慢慢放出風聲。”

徐靜怡忽然道：“還有，別忘記把跳得最歡的幾個拉黑名單。”

百合：“……”

趙曉萌忽然噗嗤一聲，壞笑道：“你放心吧。部分帶臟字的已經記錄在案了。先等我把《百合的世界》宣傳出一朵花來！再低調地禁止他們通行。慪不死他們。”

遠在千裏之外的b市。

顧祥皖和張耀武兩人披星戴月地匆匆來到一處小苑。

“喲。你也過來啦？”張耀武是個大嗓門，差點嚇顧祥皖一跳。

“嗯。”顧祥皖見到幾個熟悉的身影，便猜測估計是與徐靜怡有關，因為這幾位老者都是政壇上最堅定的親徐靜怡派。

華國高層全部都很認可徐靜怡的才華，但對對方的態度卻在史萊姆這項發明後隱隱分成兩派。

一方是屬於放任自由派，主張讓徐靜怡自由發揮，不管研究出啥玩意來，國家都全面支持。另外一方是屬於強權派，他們主張吸納徐靜怡進組織，讓對方有傾向性地研究產品，不要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免得浪費時間與精力。

以荀首長為首的自然是第一方勢力，所以徐靜怡的小日子才會過得這麽舒坦。

顧祥皖見荀首長召集這麽多人，頓時就意識到有麻煩事發生了。

果然，荀首長拋出了一個大雷。

“你說！徐靜怡和你坦白，智能鼠就是她的傑作？”顧祥皖張了張嘴巴，要說內心多麽驚訝嘛，倒也沒有，因為在得知智能鼠的存在後，他的調查方向都是沖著星耀過去的，但要說內心很平靜也不是，畢竟智能鼠透露出來的功能是有些駭人。

“嗯。老顧啊。這次可得麻煩你舍下臉好好和中科院還有國安的聊一聊啦。”荀首長瞇了瞇眼。

顧祥皖一口氣梗著，這是讓他把“為何研發智能鼠”的鍋丟給中科院和國安。

徐靜怡作為私人研發這玩意，在政壇上肯定會被大面抨擊，說不定會引起部分中立人士的偏見，但若是提出研究的是華國政.府，這件事在最後也只能輕拿輕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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