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小徐同志, 沒想到這給你的金鏈子, 比給美帝總統的還要重啊！”荀首長在旁邊搭腔，“趕緊戴著吧。這是沙特王室的友誼。”

“唔……”徐靜怡有點尷尬, 但還是讓對方將金項鏈戴上。

——好重！

她腦子裏只有這麽一個想法。甚至連接下來翻譯說的話都沒有仔細聽。

“小徐同志。你覺得沙特王室的理念有實現的可能性嗎？”荀首長的聲音忽然響起。

徐靜怡茫然地擡眉, 這才發現幾乎所有人都將目光集中在她身上, 荀首長是溫和的微笑, 那幾個大胡子則是滿含著期待與激動。

“咳……”

她將目光再次挪到荀首長身上，荀首長體貼地說：“費薩斯王子。更具體的合作事項，不如你當面和徐靜怡好好說一下。”

費薩斯感激地點點頭, 然後看向徐靜怡：“徐靜怡女士，我們這次過來是為了您手中的環保型機器人史萊姆。”

——史萊姆？

徐靜怡腦海中的系統正在幫她補充世界史, 所以沙特處於怎樣的國家她也是有所了解的。

“是希望幫忙遏制沙塵暴之類？”徐靜怡下意識開口，然後又遙遙頭, “這位費薩斯王子, 史萊姆的主要作用是降解垃圾。雖然也可以處理霧霾粒子, 但對自然災害並沒有任何幫助。”

“不不不……徐女士你誤會了。我們並不是想處理沙塵暴。我們想要借用史萊姆有兩個目的, 第一, 是幫忙處理開采使用石油帶來的環境問題。”費薩斯王子快速說完第一點，然而在說到第二天時, 他遲疑片刻, 才道：“至於第二點，希望徐靜怡女士不要介意。我們將購買回去的史萊姆進行了細化分類研究。”

“嗯？你說吧。”徐靜怡感興趣地擡眉。

“我們發現史萊姆擁有非常強悍的自主凈水能力。它甚至能將垃圾汙水轉化成純凈的自來水, 而且最為絕妙的是, 它會自主留下對人體有利的因子。我們將其與昂貴的保護區泉水進行過對比！”費薩斯王子露出炙熱的目光, “您知道嗎！它富含的礦物價值甚至更高。”

不等徐靜怡回答，費薩斯王子繼續說道：“不僅如此，我們嘗試性的將植物與垃圾同時放在史萊姆的範圍內，令人震驚的事情發生了……史萊姆在一定程度上，能將分解垃圾得到的水分井然有序的輸送到植被根系。”

說到這裏費薩斯王子崇敬地看向徐靜怡：“我想身為環保科學家的您應該懂得其所代表的含義。”

徐靜怡聽到費薩斯王子的一番話，楞了楞，不過很快回過神來，語氣帶著遲疑：“能對你們國家有幫助真是太好了。”

“您能這麽想真的很好。”聽到徐靜怡的話，費薩斯王子暗自斟酌了下語言，認真說道：“是這樣的，徐靜怡小姐，您應該清楚水資源對我們沙特國家的重要性。另一方面，整個世界正處於植被退減沙漠化，生態環境被破壞所導致的溫室效應，這些對整個地球都會造成危害。”

聽到費薩斯王子說，徐靜怡微微擡起頭：“那麽費薩斯王子您的意思是……？”

“我們想和您聯合開發史萊姆更多有關“水”的性能。您將設計它的源代碼與我們共享，我們可以將沙特所有相關的科研系統向您開放，並且提供絕大多數國土地貌相關資料供您研究如何退治沙漠。”費薩斯王子邊說邊註意徐靜怡的表情。

當他發現徐靜怡已經皺起了眉頭，連忙說道：“當然，我們不僅僅提供上述部分。這邊前期會提供十億美金作為您的研究經費，不管有沒有新的研究成果。其次，這項研究我們將會無償提供給全世界，為提升全球植被覆蓋率，加快治理溫室效應進程。”

“史萊姆是我見過的最偉大的發明，它的用途絕不僅僅在治理垃圾上。它對改變地球的環境都有無限的可能性。所以您願意與我們合作嗎？”

費薩斯王子的話有些出乎華夏人的意料，荀首長的秘書不動聲色地看向首長。

沙特王室最初是以購買十萬個環保型機器人為由，想要見一見發明者，並且詢問一些合作使用事項，但是並沒有報備會邀請徐靜怡參加沙漠治理。

所以費薩斯王子說的那番話，嚴重點說可以視為挑釁。

秘書又看了一眼，仍然若有所思的荀首長，心中有些著急。雖然十萬個史萊姆的利潤很多，但這與環保型機器人的核心源代碼比起來都是小事。他不明白為何荀首長沒有制止的意願。

徐靜怡也在思考，頓了頓，她說：“你們是只需要水嗎？”

費薩斯王子不太明白這句話問出來的意思，遲疑道：“嗯……水對於環境治理是很重要的。”

“嗯。我本來想著要不要分解出其他產物。”徐靜怡呢喃幾句。

荀首長和翻譯表情同時一怔，荀首長給了一個眼神，負責翻譯的秘書秒懂。

費薩斯王子有點楞地看向遲遲未說話的翻譯，就聽見對方組織語言說：“徐女士剛剛說，她在說分解水的時候會有很多附加產物。”

——偷換概念。

費薩斯王子松了口氣說：“沒關系的。有其他雜質也無礙。”他故作調侃的笑了笑，“就算有雜質，也比現在很多水資源要好。”

徐靜怡瞥了荀首長一眼，沒看見有任何反對，便道：“那行。我沒有什麽意見。”

費薩斯王子按耐不住激動地站起身，捏緊拳才沒迫不及待地撲過去，他道：“真是太感激徐靜怡女士對環境的友好。我們沙特永遠是華國最堅定的盟友。”

他沒想到徐靜怡會答應得這麽快，畢竟科學家對源代碼一直很敏感，他都做好要大出血的準備。現在好了！一旦順利拿下這個項目，他肯定能夠在5000多王子中脫穎而出，政.治資本加強，想到這費薩斯王子激動得不行。

“那我們現在就簽訂合約吧！”費薩斯王子激動道。

“呃……公司的相關事宜，你得找負責人趙曉萌。你們和她簽訂合約就好。”徐靜怡道。

費薩斯一楞，忙道：“負責人在哪？我馬上去找她。”

“具體在……”徐靜怡看向帶她來的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立刻道：“她們正在故宮參觀。一公裏外的距離。”

“那很近啊！”費薩斯很主動地說，“不如我先過去找她。不打擾你們？對了。我們能將合作的消息及時公布嗎？我國許多民眾都很期待。”

整個會議廳都有些呆，費薩斯王子你還記得這本來是為了招待沙特王室才開的接待廳麽。另外，合同還沒見到您就要召開新聞發布會？您會不會太心急了一點。

荀首長此時發話：“嗯。可以理解嘛。帶他去吧。”

工作人員起身。費薩斯向荀首長行了個大禮：“感謝您的幫助。尊敬的荀首長。”其餘的沙特大胡子也跟著風風火火地離開。

“這群大胡子。目標真明確啊！”

徐靜怡聞聲望去，說話的是一直沒開口的鄭首長。

鄭老面色淡淡的：“小心思也挺多的。荀首長。就算沙特開放國土地貌與石油計劃，算是正式投誠加盟，但有必要給予那麽多？”

“你啊你，戰略道理你都懂，無非是護崽不想讓小徐同志吃虧嘛。”荀首長哈哈笑了起來，“如果我們是小國家，那當然要多計較點，但我們是大國不缺這點錢。你也知道千金買馬骨，沙特就是這份馬骨，讓更多的西方國家產生想要投奔我國加盟的念頭，才是利益最大化。”

鄭老微微額首，他也不是不懂，只是一時相岔了，他說：“哦。然後開放給全世界治理沙漠的研究方案，也是提升國際形象與宣傳。那也不錯。但是……”

他的目光看向徐靜怡，有些不好意思：“讓民營科學家交出核心源代碼，這，這簡直就是與民奪利嘛。該彌補多少，國家都補上。”

荀首長聞言也看向徐靜怡，點點頭，表明和鄭老是一個意思。

徐靜怡微微搖頭：“如果只是垃圾化為水資源，這並不是核心源代碼。拿手機來舉例子的話。它的源代碼不是安卓系統，而是一個app軟件。”

“哦？”鄭老疑惑。

荀首長眼前一亮，他分明是想起之前徐靜怡那句話——我本來想著要不要分解出其他產物。

“除了水還有什麽？”他說。

徐靜怡思索片刻：“還有很多。簡單舉個例子，在降解易拉罐這類垃圾時，可以降解到鋁和鐵等純凈金屬，也可以繼續降解成鋁元素。另外，像是塑料橡膠這種以單體為原料，通過加聚或縮聚反應聚合而成的高分子化合物。能產生的東西，就看他們的原材料是什麽都可以還原出來。唔，史萊姆並不是只能粗暴的降解成水元素，它是可以將其穩定元素分解還原。”

“可以分解還原？石油垃圾也行嗎？”荀首長震驚地看著她。

“可以。”徐靜怡點頭，同時補充，“石油在利用加工中有些是原料並未充分利用產生的垃圾。這一類更好還原。”

“那豈不是化廢為寶！”荀首長很激動。

鄭老的表情忽然更加激動，他一拍手：“那特殊金屬材料也可以分解？豈不是又是一項殺傷性很強的武器？”

荀首長無奈地瞥他一眼。

“……呃，這麽理解也可以。但是……”徐靜怡嘴角一抽，“分子結構越覆雜，耗時越長。”

鄭老的笑容淺了些。

荀首長若有所思，然後他擺擺手，身後除了一位秘書，房間內其他工作人員全部離開。

徐靜怡擡眉，應該是要上正菜說正事了。

荀首長很嚴肅地開口：“史萊姆能生產水，那麽它能分解出氧氣嗎？”

“可以。”

荀首長眸光一閃：“如果史萊姆和蛋蛋球結合的話，能夠給人體提供短時間的封閉性的生存環境嗎？”

徐靜怡一楞：“完全依賴史萊姆的供氧和供水？理論上是可以。”

蛋蛋球雖然看起來很樸素，但它絕佳的防水防彈隔熱效果能穿梭蟲洞。至於史萊姆，垃圾和廢料是它的能源食材，只要有足夠的垃圾廢料，它就能持續不斷地工作。

荀首長籲了一口氣，溫和道：“徐靜怡同志。其實這次緊急地喊你過來，是想討論有關毛熊國的深海計劃。本來我們並沒那麽重視，直到之前女王國的外交官提供了一份資料，經過兩份資料對比，我們驚人的發現，相聚幾千公裏的兩塊大洋洲裏居然存在一模一樣的建築物。”

荀首長說著，他身後的秘書從旁邊抱著一臺較大的黑色筆記本過來。

打開ppt顯示出兩張黑白照，若是不仔細看，很可能誤會是不同角度拍攝的同一樣物體，但右上角標註的水溫，深度以及名字，又向人們提示了，這是從兩塊不同的大洋洲裏拍攝到的畫面。

一個巨大的螺旋，有點像海螺的紋路。右側方似乎有門洞，詭異的是，明明是深海區，門洞口居然還會冒出一個個像是肥皂泡泡一樣的氣泡。簡直好像有人在裏面呼吸一樣。

“毛熊國之前很想下去仔細勘察。但因為水壓太重，下到後半段儀器會失靈，潛水儀器也無法承受。女王國也是同樣的情況。這些拍攝畫面都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荀首長慢慢地說，“他們想與我們共同開發這兩處地方。”

“唔……”徐靜怡看向荀首長，她知道對方沒說完。

“他們希望你能作為總工程師接下這個項目。”荀首長慢慢地說完。

徐靜怡放在身側的手指顫了顫，不是害怕，恰恰相反，是一種隱含著的興奮與探究。毫無疑問，她對這個項目是感興趣的。

地球到底有多麽奇妙，生物到底有多麽奇妙，哪怕在科技高度發展的後世紀，依然沒有一個完整確切的答案。

能夠在深海底部存在的房子，生存的生物，其生理構建與陸地上生物絕對有極大的不同，這些dna組成的不同，很可能對許多方面的研究有突破性的幫助。

但是——

徐靜怡努力按耐住答應的欲望，不能急，要專一，要量力而行。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荀首長：“我對此很感興趣。但我正在正在著手一項新的項目。我沒有把握能同時平衡兩個大項目。如果當新項目處理完，深海計劃還未結束，有任何需要我幫忙的地方，我都會義不容辭。”

荀首長抿了抿唇，看不出喜樂，只說：“深海計劃永遠會為你留一個位置。”

徐靜怡控制住想要反口的自己，艱難地點點頭。

“你在B市還會待幾天？”鄭老忽然問。

徐靜怡一楞：“兩天。”

“不如這樣吧。深海計劃前期整理的資料就在我那。”鄭老笑呵呵地抿了口茶，“你如果有興趣的話，要不要過來看看。”

——要！不要！要……

天使在說：小徐同志，控制住啊！科研可以多項研究，但不能一項研究做到半路上就去接觸別的啊！

惡魔在說：看就看看唄，反正只是看看資料，有什麽大不了！嘿嘿嘿。

“還有兩位生化專家。哦，一位還是你的導師李文峰教授，要不要他們給你做個深海計劃的簡單介紹。他們已經采集到深海生物的部分樣本以及……”

“好！”徐靜怡斬釘截鐵。

鄭老樂呵呵。

荀首長微微垂眉，不讓旁人看見他抽搐的嘴角，老鄭果然察言觀色深谙兵法套路。

兩個小時後，剛唇槍舌戰與費薩斯王子草簽協議的趙曉萌，就看到一條來自徐靜怡的消息。回C市機票改簽兩天。

趙曉萌嘴角抽搐，當初是誰要求國慶當天就回C城的。

她還是打了個電話去報備：“小靜怡。史萊姆合同已簽，虛擬城計劃也得到國家扶持，國家會派遣56名專家學者隨我們回C市幫襯。”

“辛苦你了。”

“還要和你說件事。呃……伯父找過來了。這個，你要見嗎？”最後一句趙曉萌用的音量很小。

“是誰？”

趙曉萌仔細分辨了一下，徐靜怡的聲音是真的驚訝，而不是故作其他的敷衍，便道：“就是您的父親。”

“……哦。”

趙曉萌看著不遠處正在和白奶奶交流的中年男子，作為一個知道部分內情的人，她有些惡心對方的趨炎附會，所以心情比較焦躁。

見徐靜怡半天沒有出聲，她便繼續道：“如果你不想見的話。我可以幫忙敷衍過去的。就說你已經乘坐班機回c市就好了。唉。我就是覺得這人挺煩的吧。都找過來

她連忙停住聲音，畢竟徐父來找徐靜怡的事，大家不約而同的沒有與徐靜怡說，一是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二，大家都不是傻子!若徐靜怡與徐父的關系真的好，早就相見了，怎麽可能同一個城市還避而不見呢。

“他過來找了很多次?”

趙曉萌下意識地點頭說:“是。

“劉怡呢?”

趙曉萌懵了一下，這誰?好一會才反應過來是徐靜怡的後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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