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改變

關燈
崔書記竟然是胡志衡的舅舅?朱和平吃驚得張圓了嘴巴,不敢相信這個事實。但是又由不得他不相信,如果不是這樣那這個主席身上的諸多謎團又如何解釋呢?

“衡哥,您這水涼了吧,我再給您換一杯。”朱和平趕忙起身,為胡志衡重新接滿了水。

胡志衡的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除非他朱和平是個傻瓜才聽不懂。主席年年換,崔書記可只有一個。就連主席的任命都要通過崔書記,更何況他一個主席助理呢?能跟崔書記打好關系,別說大二的主席助理,就是大三競選主席他心裏也有了底氣了。

胡志衡笑了笑,接著說道:“哥哥不妨再給你透個底,大二的主席人選基本也八九不離十了,是分管體育跟生活部的主席助理陶勇鋼。他爸是教育部門的,跟崔書記也是老相識了,回頭有時間我安排個場你兩認識一下,讓他多幫幫你。”

“這種場合怎麽能讓衡哥您安排呢?”朱和平諂笑道,“您看啥時候有空,我來安排。”

既跟分管學生工作的崔書記搭上了線,又跟即將接任學生會主席的主席助理攀上了關系,自己不升誰升?

“行行行,那我回頭跟他聯系一下,定一下時間。”胡志衡笑著道。

“衡哥,你對我這麽好,我,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謝謝你才好。”朱和平不無感激地道。

朱和平這話還真是發自肺腑,他怎麽能指望學生會主席親自為自己牽線搭橋呢?就算他家庭條件還算優越,但在北京又算得了什麽呢?迄今為止,朱和平所有的人脈除了同學,都是自己一點點建立起來的,哪有說人脈主動投懷送抱的好事兒?

“這個報答嘛...”胡志衡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說道,“我這兒還真有個事兒可能需要弟弟你幫個忙...”

“哥,你說,弟弟上刀山下火海,萬死不辭。”朱和平拍著胸脯保證道。

饒是這麽說,朱和平心裏也不禁沒點底,對方要真是獅子大開口,自己還真不一定接得住,畢竟自己現在跟個窮光蛋也差不多了。

胡志衡皺著眉頭思量了一番,突然又笑了笑:“這個事兒還真不好意思開口...”

“這有啥?哥,你開口,弟弟絕不做二想。”朱和平笑著道。就算是打價也總得知道對方的底牌不是?

胡志衡深吸一口氣,橫下心道:“行,那哥哥就把這張老臉豁出去了。不過事先說好了啊,行不行的,咱都不帶急眼的啊...”

“好的好的。”朱和平笑著答應道。

朱和平心裏隱隱有一些不祥的預感,胡志衡這麽猶豫再三絕不是要錢這麽簡單。

胡志衡小聲道:“兄弟,把你對象讓給我一晚上怎麽樣?”

“啊?”朱和平一晃神,沒反應過來。

胡志衡不好意思地繼續道:“我不是跟你說了麽,別把女人看得太緊要。但是這男人啊,其實也是賤。你說人活這一輩子,不就是錢啊、權啊、女人啊這三件事兒麽?錢呢,還沒到時候;權呢,我都做到主席了;這個女人啊...”

胡志衡還在兀自“循循善誘”,朱和平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拿著桌上的玻璃制的煙灰缸站了起來。

胡志衡正說著,擡頭看到朱和平被嚇得慌忙用腿蹬著地,想讓椅子離朱和平遠一些,口裏慌張道:“和平,你冷靜點和平!你要幹什麽!”

“你再說一句,我就把手裏的東西砸到你頭上你信不信?”朱和平瞪著胡志衡,惡狠狠地道。

“好好好,我不說,我不說了。”胡志衡連忙道,“你冷靜一點,這裏可是學生會,出了事情你是要負責任的!你就當我放了個屁,什麽都沒說行不行?”

朱和平冷笑一聲,隨手把手裏的煙灰缸扔到了桌子上。聽到“哐當”一聲,胡志衡身體不禁哆嗦了一下,好似煙灰缸真的砸到了自己腦袋上一樣。朱和平不屑一顧地回頭,走出了辦公室,留下胡志衡一個人癱在椅子裏神魂不定。

朱和平緩步走出了辦公室,略帶留戀地四下環顧了一眼辦公室、會議室、樓道、桌椅...今天之後,這裏的一切跟他就再也沒有關系了。他當然不會傻到真的在學生會裏行兇傷人,但是既然鬧成了這樣,他也沒有繼續在學生會裏待下去的可能了。

“草,不就一個學生會麽?有什麽了不起的。”朱和平信步走到樓梯間,點燃了一根煙。

他日常工作煩悶,無處排解的時候就喜歡一個人到這裏來思考問題,往往一根煙燃盡他也就有了思路。

朱和平並不是土生土長的北京人,他是跟著父親做生意一家到了北京的。到北京不久,他的母親跟父親鬧離婚,帶著妹妹跟著另一個老板跑了。而他作為外來戶,在學校裏也常受到同學們的排擠。後來,父親的生意越做越好,終於在這個城市裏紮下了腳跟;而他也立下了自己的志向:絕不會讓任何人看不起自己。

而他進入大學以後,自然就把學生會主席作為了自己的首要目標。只不過朱和平也深知自己根基薄弱,開始只是想著沖擊一下院學生會主席,沒有對校學生會主席有“非分之想”。只不過開學經歷了一些事情,在班裏不好繼續呆下去,這才進了校學生會。而朱和平給自己定的目標便是保部長爭取副主席,而就在剛才,胡志衡的一番話甚至讓他看到了一絲成功競選主席的希望...

當然,現在什麽希望都沒有了。但是朱和平不知道為什麽,心裏不禁沒有一絲不快,甚至還有些開心。固然他的學生會生涯到此為止了,但是他也確認一件事:他還愛著唐蕊。他不願見唐蕊受任何的傷害跟侮辱,哪怕賠上了他的大學生涯他也在所不惜。

朱和平掐滅了手裏的煙,又點上了一根。朱和平左思又想了一陣,還是給唐蕊打了電話過去。他應該告訴唐蕊他有多愛她,為了她他甚至舍棄了他最看重的東西。

他現在需要獎賞,他現在需要唐蕊抱著他狠狠親他一口,再說一句“愛死你了”。想到這兒,朱和平甚至有些不好意思地臉紅了起來。

電話響了很久,對面才接了起來,仍然是冰冷冷的一句話“餵,有事兒麽?”

朱和平按捺住心裏的沖動,盡量平靜地道:“你現在在哪兒呢?我去找你,我有話跟你說。”

“有話快說吧,我不太舒服,不想出去。”電話裏唐蕊的聲音仍舊是冷冰冰的。

朱和平關切地道:“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要去醫院嗎?”

“你有事兒沒事兒啊?”電話那頭有些不耐煩。

“有有有。”朱和平連忙道,“我,我想對你說一句話...我,我愛你...”

“啊?你說啥?”電話那邊不知道是沒聽清還是還是沒反應過來。

“我說我愛你!”朱和平激動地大聲重覆了一遍。

“好好好,我聽到了。”電話那頭沈默了一下,“哎,朱和平你覺得這樣有意思麽?你把車展莫名其妙給我攪黃了,然後又跟我冷戰好幾天,現在跑過來跟我莫名其妙說這些話,你是不是有點神經病...”

“我的錯我的錯。”朱和平連忙道,“我知道我是有點沖動了,我知道你這幾天過得不太好,其實我也過得很不好。但是現在我知道了,一切都是小事兒,只有你在我身邊才是最大的事兒!”

朱和平一番真情告白似乎起到了些效果,電話那頭沈默了許久,才緩緩道:“你真的知道錯了?”語氣之間也緩和了許多。

“錯了錯了。”朱和平笑著道,“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在宿舍嗎?我去找你吧,我有好多話想跟你說。”

“這倒不著急。”電話那頭猶豫了一下道,“那,那你要是知道錯了,你先把我看上的那條裙子買了去。”

朱和平臉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手上青筋暴起,仿佛要把手裏的手機捏碎了一般。

裙子,裙子,裙子,又是裙子!就因為這一條裙子,他們大吵了一架,冷戰了好多天,現在她還在念念不忘!自己已經為她放棄了大學生涯的夢想,而她心心念念的就還是這一條裙子!

朱和平盡量控制著自己情緒,盡管現在已經憤怒到了極點:“咱們兩個之間除了這條裙子就沒什麽可聊的了麽?”

“你不是說你知道錯了麽?”電話那頭的聲音也刺耳了起來,“你以為我就在乎這一條裙子麽,我又不是買不起,我在乎的是你的態度你懂嗎。只要你願意,你可以跟朋友借啊,可以刷信用卡,怎麽就買不起一條裙子了?說到底,你根本不覺得自己錯了。”

“你夠了唐蕊!”朱和平怒吼道,“你把我當什麽!?提款機麽!?”

“呵呵呵...”電話那頭冷笑兩聲,“朱和平,我也是看透你了。剛才還好言好語,兩句話就暴露本質了吧?你沒聽說過那句話,要麽給我愛,要麽給我錢,要麽給我滾。你說你長得也不怎麽樣,才藝更是一樣沒有,我憑什麽看上你啊!”

朱和平被氣得渾身發抖,不敢置信道:“你,你說真的?”

“說假的是小狗!”唐蕊絲毫不留餘地,“你把我車展攪黃了,你還好意思跟我發火?我還憋了一肚子火呢!”說完,也不待朱和平回話,唐蕊便把電話給掛斷了。

朱和平一個人靠墻站著,整個人因為極度憤怒跟震驚顯得極為麻木。突然,朱和平“嗷”地喊了一聲,甩開了手裏的煙蒂。他太過激動,連煙燒到了手都沒註意。

想了想,朱和平又默默點燃了一根煙,輕輕吐出煙圈,整個人身體也緩緩放松了下來。一根又一根,不知不覺間一盒煙已經消失不見了,樓梯間此時也成了煙霧的海洋。朱和平此時徹底鎮靜了下來,一個計劃在他腦海裏已經初步完成了。

朱和平翻開通訊錄,找了個熟悉的名字撥了過去,沒多久電話便撥通了:“咋了,和平,晚上開黑麽?”

朱和平低沈著聲音道:“這個回頭再說。小貝,上次你跟我說的藥,你那還有麽?”

“哎呦?”電話那頭也明顯興奮起來了,“這次是要上真槍實彈了?不過這東西不好搞,價格可不太便宜。”

朱和平訕笑了一聲:“還能比一條裙子貴麽?”

“裙子?什麽裙子?”電話那頭有點懵。

“沒事沒事,我說著玩的。”朱和平回道,“交給你了啊,替我保密,別跟別人說。”

“放心。我辦事啥時候給你掉過鏈子。”電話那頭爽快應道,接著掛了電話。

朱和平長舒一口氣,打開了手機的錄音功能,信步朝主席辦公室走了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