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百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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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時代,花樣年華,這大概是所有經歷過的人心裏最美好的記憶。

孩子的時候,總是想長大,去到花花世界裏真實地活一遍;大人了以後,總是懷念以前,總是想在被生活的壓力壓得無法喘息的時候找到那種簡單的快樂。而在這個年紀,沒有人想長大也沒有人懷念以前,這裏的一切都是新鮮的、未知的。

這個年紀裏,似乎什麽樣的錯誤都可以被原諒,什麽樣的隔閡都能消除。他們不像小孩子一樣不懂事,不高興了就冷戰、絕交乃至大打出手,天天喊著“你跟我才是天下第一好”;他們也不會像大人一樣,在臉上帶起偽裝的面具,人前肝膽相照,心裏卻早已把對方罵了成千上萬遍,不知道在心裏記了多少筆黑賬。

他們也會有矛盾,也會有沖突,但是這些在熠熠發光的年紀裏似乎算不上什麽。所有的苦痛、勞累、心酸,或許在一個美美的睡眠以後就已經不再重要了。

這裏面,他們有些人覺得自己還是個孩子,有些人覺得自己已經成熟長大了。

周一 10:30 晴院辦大廳

張凡擡起頭,看著方樰從樓上一步步走下來。剛剛好容易忍住的眼淚,此時又奪眶而出。原來方樰一直沒有走,她一直在背後默默地陪伴著自己、幫助著自己...

“小樰,對不起。”張凡走上前,仿佛成了覆讀機一般,“小樰,對不起....小樰,我,對不起...”

“好了,凡姐。”方樰不知道什麽時候也掛上了淚痕,但是那咧開的笑容卻分明宣示著心裏的喜悅,“沒關系,都過去了。”

“小樰,我...”張凡想多說些什麽,喉頭卻仿佛被哽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方樰拿出紙巾擦了擦眼淚,又給張凡擦了擦:“凡姐,那個導員怎麽跟你說的?你那個助學金名額?”

說道這裏,張凡更是忍不住了,只是不住地點頭。

看到張凡的樣子,方樰心裏的石頭終於落了地。雖然張凡沒有說什麽,但是還有什麽比此時的淚水更有說服力呢?方樰溫柔地抱住張凡,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慰道:“那就好那就好,都過去了凡姐。”

張凡把頭靠著方樰的肩膀,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周一 13:40 晴梅園路口

李摯匆匆忙忙地從宿舍跑出來,心裏不住念叨著,下午兩點開會,希望不要遲到啊。拐過路口,前面突然出現一個紫色的身影。還好李摯見識得快,趕忙躲開,才沒有釀成“交通事故”。定睛一看,穿著紫色裙子的不是別人,正是同班同學—張婧。

張婧也被李摯嚇了一跳,拍著胸口道:“你這麽著急忙慌幹啥去,嚇我一跳。”

李摯不好意思道:“我趕時間去院辦參加個會,不好意思啊。”

張婧好奇道:“今天下午開會不是說助學金的事兒麽,應該只有班長支書參加啊?我剛從院辦過來,本來想用院辦的會議室,現在還得自己去占地兒...”

“是嗎?只有班長支書參加嗎?”李摯納悶道,“那喊我過去幹啥?不過倒是個助學金的會議沒錯。”李摯想起來上午朱和平到寢室找自己說下午去開會,還有有個大事件等著自己。李摯問了半天朱和平也沒說。

“行了,別猜了,快過去吧。你不是要遲到了麽?”張婧笑著提醒道。

“對對對,不說了,我先走了。”李摯擺擺手,一溜煙地跑掉了。

看著李摯著急忙慌的樣子,張婧一下沒忍住笑噴了出來。

周一 17:30 晴籃球場上

沈華跟朱和平剛剛打了一場球,敗下陣來,坐在場邊休息。

“真臟,媽的!”朱和平很有些憤憤不平,“要是高中打聯賽有個小動作我就忍了,你說就一塊打個野球,至於這樣麽?”

“算了算了,別置氣了。”沈華氣喘籲籲地道,“看見那個女生沒,應該是剛才那個人對象。這不是為了顯擺麽?”

“這我倒沒註意。”朱和平瞇著眼瞧了瞧,“這女生我眼熟啊,當時好像是跟我一組在學生會面試的,叫孫玲還是孫玲玲啊?”

“要說你也是,平時偷點懶就算了,你怎麽想的,打主意打到助學金上去了?”沈華納悶道。

“我是真沒想到班上同學們這麽困難...”朱和平紅著臉道,“我要是知道我肯定不那麽幹。我就想著照顧照顧哥幾個,方樰初來乍到啥都不懂,沒準就糊弄過去了呢?”

“這個事兒你還真得感謝蘇紅,要不是蘇紅給你說好話,指不定成什麽樣子呢?”沈華白了朱和平一眼。

“那必須的。”朱和平說道,“雖然平時她跟我確實不對付吧,但是關鍵時候還是念著咱們這點發小的情誼了,抽個空我得請請她。我是真沒想到,方樰還真是有膽子去找老師核實這個事兒...”

“你沒想到的事情多著呢。”沈華笑了笑,“你可別小瞧了咱們這位支書,她幹的事兒一般人還真幹不出來。”

“瞧你這意思,是對支書有點想法唄?”朱和平挑了挑眉毛,“是不是,是不是?”

“行了,別比比了,到我們上場了。”沈華站起身來說道,“這次咱們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周一 17:00 陰院辦舞蹈室

“紅姐,你在這兒幹啥呢?”唐蕊正在舞蹈室裏做準備動作,詫異地問道。

蘇紅沒好氣地回道:“怎麽了,就許你跳舞不許別人跳舞啊?”

“不是,咱能別話裏老帶著刺兒麽?我又沒招你...”唐蕊小聲嘟囔著。

“你是沒招我,你招小樰了啊。”蘇紅憤憤不平道,“你想想你昨天說的話,多傷人啊。現在真相大白了吧,小樰不僅沒跟你們計較,還去給凡姐又爭取了一個名額。凡姐現在都跟小樰和好了,你也應該跟小樰道歉。”

“道道道道道,我也沒說不道。”唐蕊皺著眉頭,“我這不是沒想好怎麽說麽?不是,你來這兒幹啥的?”

“我又不是舞蹈隊的,我來這兒不是找你還真跳舞啊?”蘇紅撓了撓頭,糾結了一陣說道,“那個誰,那個高學長你還記得吧?他老是問我要你聯系方式...”

“就這事兒?”唐蕊冷哼了一聲,“姐啊,人家就是開學的時候幫你拿了點行李,你怎麽還記在心上了呢?總不能為了這點行李,把你的親妹妹往火坑裏推吧?你自己琢磨琢磨高學長那模樣,你覺得我兩搭麽?”

蘇紅不耐煩地道:“倒也不光是搬行李,他家跟我家也認識...算了算了,你不願意給就算了,我走了。”

“額...”唐蕊一把拉住了蘇紅,“那這樣吧,要不你把我QQ給他吧,看給你愁的。”

“得嘞,我回頭請你吃飯。”蘇紅爽快地道,擡腳就要往外走。

“等會兒等會兒...”唐蕊拉著蘇紅接著問道,“我還有個事兒想問你呢。我聽說你跟我們班那個沈華好像還挺熟的,你倆什麽關系啊?”

“我兩發小啊,一個胡同長起來的。小學初中都在一起。”蘇紅不假思索地答道。

大學是什麽?

對於沒有上過大學的人來說,大學是一個地方,是一種身份的代表;用校訓的話來說,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但是對於生活在大學中的學生而言,大學沒有簡單也沒有那麽覆雜,沒有那麽庸俗也沒有那麽高尚,大學是他們的生活。

大學可以是奮筆疾書、埋頭思索;也可以是上中包抄,PENTA KILL;可以是花前月下,你儂我儂,也可以是眾人皆醉,黯然神傷。你是什麽樣子,大學就是什麽樣子。

在上大學之前,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要做什麽;上了大學以後,很少有人知道自己要做什麽。沒有人能想象自己在離開這片校園的時候,會是什麽樣子?或哭或笑,或開心或失落,但是日子就是這麽一天天度過,又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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