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幾聲等待音後，電話那邊接通了：“餵？”

“裴老師您好，我是會計專業的支書方樰，不好意思這麽晚打擾您了。”方樰趕忙道。

“小樰啊，怎麽了，有什麽事兒麽？”電話那頭問道。

“我想跟您咨詢一下開會說的助學金的事兒。”方樰回道，“不知道...您有什麽指示...沒有？”

“指示？什麽指示？”電話那頭納悶道，“會上我不是說得很清楚了麽？會後你們各個專業商量出一個方案來告訴我，你是還有什麽問題麽？”

“沒有沒有....”方樰連忙道，“我跟朱和平已經擬了一份方案，他沒找過您麽？”

“沒有啊。”電話那頭回得很幹脆，“我今天開完會出去了一趟，沒有見過和平啊，也沒接過他電話啊。這樣，我打個電話問問他。”

方樰趕忙道：“不麻煩您了裴老師，可能還有點問題，我先打個電話跟他說一下吧。等我們確定好了再跟您說。”

“也好。”電話那頭回道，“對了，小樰，其他專業方案都整得差不多了。會計工作一直是坐在其他專業前面的，別在大事兒上掉鏈子。這筆錢對於貧困學生來說很重要，你們必須得上心，不能馬虎，知道嗎？”

“是是，裴老師，我們一定會把這件事情辦好的！”方樰保證道。

裴老師又囑咐了兩句才掛了電話。這時真相已經不言而喻了，所謂的名額內定確實是朱和平的謊言。

“不管怎麽樣，小樰，我替朱和平謝謝你。”方樰打電話期間蘇紅一直提著一口氣，直到方樰掛了電話這口氣才喘過來，“你也知道，我兩和不來。但是畢竟是初中同學，而且家裏長輩也認識。嗨，不管怎麽說，我替他謝謝你。”對於方樰沒有把實情吐露給裴老師，蘇紅還是很感激的。

“別這麽說，紅姐。我跟和平也是同學，我相信他這次也是鬼迷心竅，他會認識到自己的錯誤的。”方樰趕忙道。其實就算蘇紅不提的話，方樰大概率也不會把實情說給裴老師。一來朱和平做的事情固然可惡，自己卻也並不想借題發揮；二來也沒有必要剛一開學就跟班裏同學接下梁子。須知如果這個事情鬧的人盡皆知，無疑對朱和平是滅頂之災。

“紅姐，還有一個事兒需要你幫忙...”方樰支吾道，“朱和平那邊我也不好意思跟他說，你幫我說一聲？”

“明白了，放在我身上吧。”蘇紅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什麽就放在你身上了啊？”沈華從外面走了進來。不知不覺間方樰跟蘇紅已經待了很長時間了，這可能也是沈華去過最長時間的一次“廁所”了。

方樰連忙起身讓座，自己渾然忘了沈華還在這裏了：“你們坐吧，我先回去了。”

蘇紅招呼道：“急啥？一塊坐下來吃點說會話唄，你在餐館不是也沒怎麽吃飯麽？”

“不吃了不吃了。”方樰擺擺手，“我得趕緊回去想方案去了，裴老師那邊都著急了。”

“去吧去吧，你也是夠拼的了。”蘇紅無奈又心疼地笑了一下。

方樰走後，沈華才又回到位置上坐下，問道：“你們聊啥呢？”

蘇紅想了想，眼珠子一轉，說道：“嗨，也沒啥，說著玩的。”

沈華哼了一聲：“這就不夠意思了吧？我可是在外面站了二十來分鐘，外加兩個蚊子包。一個說著玩的，就把我打發了。”這麽多年的朋友，沈華從蘇紅的臉上表情就看得出來，蘇紅是故意吊著自己玩的，

“行吧行吧，那我就告訴你，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蘇紅嘿嘿一笑，最後還是沒繃住。

“行行行，你說吧。”沈華好奇道。

於是蘇紅便把方樰晚上被朱和平邀請吃飯，朱和平怎麽給方樰灌迷魂湯，然後又是怎麽揭穿的講了一遍，期間當然不免夾雜著一些對朱和平的人身攻擊。

沈華聽得也不禁皺起了眉頭：“和平這是要幹啥啊？這種主意都打？他還真的謝謝支書，這事兒鬧大了他也別在學校混了。”

“誰說不是呢？丟人就！”蘇紅氣呼呼地道。

沈華接著問道：“你剛說有個條件，什麽條件啊？”

蘇紅嘆了口氣道：“這個事兒小樰不方面明說，我也懶得搭理他。你跟你那‘好哥們’通個氣。這事兒穿幫了，搞砸了，玩不下去了。你說他把心思往人家貧困生的助學金上使，虧心不虧心？”

沈華咂摸了一下，確實是這個道理，爽快答應了下來：“行了，這事兒交給我了。我讓他去找支書承認個錯誤。”

“這就對了。”蘇紅心裏的一塊石頭也落了地。

“這麽說起來的，我們專業這個支書還是挺仗義的啊。”沈華抵著下巴，沒來由地冒出來一句，“我還以為她跟朱和平水火不相容呢。”

“那也差不多。”蘇紅說道，“我跟朱和平的關系，你知道，也就那樣。但是我也不是故意說朱和平的壞話，你這個‘好兄弟’真是不地道。開學半個月，基本班上工作都是小樰一個人幹出來的，他是能推就推，就躲就躲。別人不知道，我在宿舍裏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現在來個助學金的事兒，他倒是熱心了。真是丟咱北京人的臉。啊，不對，他是外地轉過來的，不算北京人。”

“行了行了，十幾年前身份證都改過來了，怎麽就不是北京人了。”沈華嘆了口氣，“你小時候沒少拿這個擠兌他，難怪你兩關系不好。”

“我倆關系不好是因為戶口麽？我兩關系不好因為啥你不知道麽？”蘇紅冷哼了一聲，“以前你們初中一塊打架的時候，我還覺得他挺講義氣的。現在要麽沖著小姑娘來勁兒，要麽沖著助學金來勁兒，你說他現在這是咋回事？”

沈華無可奈何得撓撓頭：“這個我也說不清，我兩高中沒在一個班，我也不知道他是咋了。說實話，我現在都不太敢相信他這麽幹。”

“這是事實，由不得你信不信。”蘇紅著急道，“不管你信不信啊，反正那個任務我是交給你了啊。”

“知道了知道了，我啥時候跟你打過馬虎眼。”沈華無奈地道。

“對了，你覺不覺得我們支書挺眼熟的？”沈華話鋒一轉突然問道。

“眼熟？”蘇紅有點迷茫。

“就是...”沈華糾結了一下說道，“就是咱們以前認識的人裏，有沒有跟我們班支書長得很像的？”

蘇紅皺著眉頭想了一下；“沒有吧...小學跟初中班上的女生我都認識啊，沒印象啊...要不然就是你高中班上的女生？”

沈華搖搖頭說道：“應該不是，我這才剛畢業，哪有這麽健忘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蘇紅搖搖頭道，突然眼前一亮，“難不成你對小樰，嘖嘖嘖嘖...”

“算了，當我沒問，我早該知道你就是這種反應。”沈華又是長嘆一聲。接著他又把上午的事情跟蘇紅說了一趟。

蘇紅跟沈華從小一起長起來，自然是了解的。沈華這個人雖然家世背景好，但是沒有沾上什麽不良的習氣。成績一般，但是好歹說得過去。人也挺聰明，只是精力大都放在各種業餘愛好上了，沒用在學習上，不然清華北大也不是什麽問題。最突出的表現就是有時候嘴比腦子快，腦子還沒過一遍，嘴裏已經禿嚕出來了。沈華從小桃花運好得很，僅從追求沈華的女生顏值方面來說，蘇紅說沈華喜歡方樰也只是一句戲言而已。不過從方樰角度來說，第一次見面這麽突兀的問話，也確實很難不讓人誤會。

聽了沈華的事情，蘇紅也只得搖搖頭：“唉，你這個事兒還真難辦，也就是我知道你說話老是不過腦子。不過有一點你可以放心，你倒是不用擔心小樰會以為你喜歡她，然後花癡你。”

“為啥？難道我這麽沒有吸引力？”沈華雖然對方樰並沒有什麽想法，不過聽到這裏自己心裏多少還是激起了一些勝負欲。

“我可沒說啊，暑假裏不是還有個小姑娘在貼吧裏為你尋死覓活的麽？”蘇紅回道，“小樰這個人還是比較正派的，不討厭你就不錯了。再說你們專業的李摯，好像是她發小，人兩好著呢。長得還挺帥的，你應該是沒啥機會了。”

“謔，這麽說來，我們班還是藏龍臥虎的啊。”沈華哈哈一笑，“今年大一的院花是不是也在我們專業？叫唐蕊？也是你們宿舍的吧？”

“行啊，看來我還是低估你了啊。”蘇紅眼睛一瞇，“這剛才一天，打聽得不少啊。不過我可提醒你一句啊，你沒來的時候你好兄弟朱和平已經先下手為強了，前一陣煩我煩得要死。不過看起來他兩還沒在一起，你還有機會。”

“不不不，那肯定不合適。”沈華說道，“你覺得唐蕊這個人怎麽樣？”

“幹嘛？給你好兄弟打前哨來了？”蘇紅回道，“你要是有興趣，我還樂意給你兩撮合撮合。你要是自己不想那就算了，我們女生也是要講義氣的好吧。”

沈華接著說道：“我是在想啊，朱和平請方樰吃飯，為什麽要喊上唐蕊呢？”

“就，就順便唄？”蘇紅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沈華笑了一下，將面前的果汁一飲而盡，露出一副饒有意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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