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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這一天,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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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話還未說完, 面前的男人卻忽然一把扣住她手腕,桎梏於空中,“不是!我從沒有欺騙過你!”

他嗓音冷寂, 氣息卻是控制不住的紊亂。

像是被觸及到心理防線, 低頭凝視她的目光從未有過的決絕堅定。

“除了這件事外,我對所有人都問心無愧!特別是你……小殷姐, 我從未想過傷害你。”

他的目光覆雜, 似是隱忍了太多的情愫, 洛殷卻看不懂,也始終無法理解。

仰著頭看他,聲音再也無法平靜, 控制不住地質問道:“那你說為什麽?為什麽要出賣大家?!你這樣做,無異於置我於死地!剛才你卻說不想傷害我, 江晟, 你不覺得自己矛盾嗎?!”

她就不信他不明白,她和祁肆落入這些人手中,最後定是兇多吉少的結局。

而倘若一開始他沒有通風報信, 沒有出賣警隊,現在事情也不會是這番局面!

話音落下, 身後的男人卻拉住了她手腕,嗓音很沈:“洛殷,回來。”

“不要與他多辯解。”

洛殷沒有動, 置若罔聞。

她就像是一個偏執的小孩,堅決不信自己信任的人會背叛自己,哪怕事實真相已浮於水面,也要得到一個對方不得已如此、非做不可的理由。

江晟聽到禦遲衍的聲音,目光越過洛殷直視向她身後的男人, 最後,視線落於他拉住洛殷手腕的那只手。

唇角緩緩勾起,笑得譏誚悲哀。

“你問我為什麽,那好,我告訴你。”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嗎?小殷姐,你身後那個男人,被所有人稱作警界模範、警校生的信仰,可是誰又知道,他父親就是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劊子手。”

“同樣的,我縱使身披警服,也有自己要守護堅持的東西。比如,我原本幸福美滿的家,比如說,我那無辜慘死在他父親手下的父母……”

“他父親讓我嘗到痛不欲生的滋味,我也要讓他嘗嘗,失去至親的感受。”

說道此處,江晟笑了,那孤註一擲的決絕模樣,終是讓洛殷怔住。

看著他,竟也變得啞口無言。

她從不知道,有這樣的事情……

江晟從前只與她提及,他的父母在他年紀尚幼時離開了,卻從未告訴過她,有這樣的隱情。

“小殷姐,即便我要做的事情,會讓我落入無邊黑暗,會讓我變成……自己也厭惡抵觸的人,可是我,沒辦法回頭了。”

“你知道這一天,我等了多少年嗎?”

江晟笑得無力,眼神中帶著低入塵埃的卑微姿態,似是期待著,她的理解與寬恕。

可是此刻,洛殷卻覺得惶恐不安,止不住搖頭。

最後,從他桎梏中掙出手腕。

嗓音顫抖:“不,不可以。”

“你是警察,是我認識的江晟,你不可以……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一邊喃喃著,她的腳步向後,退到了禦遲衍的身前才停下來,似要將他護住。

“江晟,如果祁肆的父親做錯了,你可以通過法律的手段懲治他。而不是,將一切轉化為更深的恩怨。任何情況下,都不能脫離司法機關處置人的生命……”

禦遲衍覆雜的目光凝著站在身前的女人,此刻她分明很怕,被一群拿著棍棒槍支的罪犯圍在中間,卻還要擋在他的身前替他說話,為他爭取那微乎其微的希望。

心底,終究是控制不住動搖了。

她與他之間,僅有工作關系,卻在危險關頭,毫無保留的為他豁出去……

“洛殷,這件事你不要管,他與我家的恩怨,讓我自己來解決。”

禦遲衍在她身後說道,嗓音低沈,堅決不讓她替他冒這個險。

聽到這句話,洛殷卻是眼眶紅了,就連她自己也不知為何。

只是她不肯讓開,語氣堅定,“前幾次做任務時,你也救過我性命,這一次,我為什麽不能為你努力一次?”

“別鬧了!現在不是耍小性子的時候。”禦遲衍眉頭緊縮。

話畢,不由分說地將她拉至身後,“我不需要誰保護,你乖乖站在我身後就好。”

他的語氣沒有任何回轉餘地,洛殷卻只覺得不理解,拉住他手臂又要爭辯,“你不要……”

只是她話未說完,一道身軀卻走近了過來。江晟站在禦遲衍身前,兩個人身高相近,就這麽對視著彼此。

此時他目光冰冷,沒有任何溫度,像是一口冰窖,冷得能蝕人心骨。

沒有人知道,他在看到禦遲衍和洛殷堅持著守護彼此的場景時,心底是什麽滋味。

那種澆滅理智的惱怒酸澀,就像是將他演化成魔鬼的最後一管助劑。

周遭很靜,他望著禦遲衍和洛殷卻笑了,笑得瘋癲,笑得偏執,像是終於接受了事實,不再做無謂掙紮。

“安爺!”

他倏地停止大笑,揚聲喚出光頭男人的名號,而後,再面色平靜說道:“就按照我們最初約定的那樣,開始吧。”

安爺瞇瞇眸,看著洛殷和禦遲衍,似乎等這句話很久了,沒有猶豫道:“好。”

而後拍了下掌,那些圍堵人群就一下靠近了他們,將他們困在中心。

洛殷看到此番陣仗,心底不好預感愈發強烈,不自覺握緊了禦遲衍的手臂。

“你們要做什麽?”

“江晟,你要他們做什麽?!”

洛殷不安的目光看向江晟,只是此刻,他卻站在人群外圈,像是一個陌生人般看著她。

“小殷姐,我說過的,我不會傷害你。”

他只是面無表情說道這句話,而後,目光落在禦遲衍身上,再也沒看她一眼。

洛殷搖著頭,無助極了,此刻那些人卻一下圍堵過來,手中握著槍支武器,人數也是他們的幾十倍,他們根本沒有勝算可言!

那些人不由分說將她和禦遲衍分開,即便她與禦遲衍握緊住彼此的手,那些人也毫不留情將他們分離開。

洛殷奮力掙紮著,眼睜睜看到禦遲衍被帶到江晟的身前,心中恐慌極了。

“你們想做什麽?放開我們!你們到底想怎麽樣?”

想沖過去與江晟說情,畢竟他們相識一場,他興許會看在她的份上放過祁肆。

可身後的人卻將她牢牢禁錮,她根本無法靠近,更加做不了任何事情。

至始至終,禦遲衍都沒說一句話,他像是有預感後面會發生什麽事。

心底明白,在這種時候,做任何努力都是白費。

江晟對他父親的恨,早已讓他心靈變得扭曲,如今唯有讓他達成目的,一切才有可能結束。

江晟瘦高的身軀站在原處,像是聽不見洛殷的呼喚,看著面前男人與仇人幾分相似的臉,下一秒,他就握緊拳頭,狠狠朝禦遲衍臉上砸去!

洛殷看到這一幕,訝然瞪大眼,眸底卻一瞬間聚起水霧。

“停手……”

“江晟你在做什麽?!不可以這樣做,住手聽到沒有?”

然而江晟就像一個嗜了血的魔頭,此刻他已完全失去理智,緊握的拳就這麽一下下砸在禦遲衍身上。

滿心仇恨,不知停歇。

全程下來,禦遲衍都低著頭緊抿牙關,緊皺的眉宇沒有松開過。

即便身上再疼,他也始終一聲不吭。

洛殷就站在不遠處,看著他挨打,她哭著喊著就要沖過來。

他能夠真切感受到,她是發自內心為他傷心痛苦。

所以,就算滿身鮮血、痛得冷汗直流,他也要極力忍耐住。

否則,洛殷會難過的。

“停手!不要打了!放過他,求求你們了,放過他!”

洛殷哭得話都說不完整,心臟像被一把利刃劃過,絕望痛苦到極致。

可是除了眼睜睜看著禦遲衍被打,她什麽都做不了,什麽都沒有用。

安爺和其餘手下皆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似乎這樣的場景他們早已見怪不怪,而如今被打的對象是警察,他們更是覺得舒了一口氣。

江晟不知道打了多久,打得他自身都精疲力竭、氣息不穩,才不得已停歇下來。

眼睛猩紅看著面前男人,見他始終不吭一聲,就算被打得痛了,也哼都不哼一句,心下憤怒感終是愈演愈烈。

轉過身,一把奪過身旁男人槍支,毫不猶豫地,就直接對準禦遲衍額際。

“下地獄吧!下地獄替你爸賠罪!”

嘶吼一聲,理智喪失的情況下,他幾乎毫不遲疑就要開槍。

只是他扣在扳機上的指剛要使力,下一秒,一道纖瘦身軀卻沖了來,直接站在他槍口前!

江晟怔住,看著身前的女人,渾身襲上冰凍寒意。他就像被冰封的雕塑,在原地一動也不會動。

“洛殷……走開!”

禦遲衍同樣沒想到洛殷竟會在這種時候掙開禁錮沖過來,這麽做完全是不將自身性命當回事!要知道剛才……江晟差一點就要開槍了!

“別管我的事……他想要怎麽樣,怎麽樣我都無所謂……你別管!”

禦遲衍喉嚨裏都是血,此刻連說一句話胸腔都疼,可他再也無暇顧及什麽,心底不願她再為自己冒險,更加不希望看到她出事。

這些人既知道警方會來,就不會將他們兩個人都殺掉,定會留下一人作要挾把柄,而洛殷,便有活下去的希望。

只是話音落下,洛殷卻置若罔聞,依舊站在他身前,沒有半分畏懼逃縮意思。

流著淚,看著面前舉著槍的江晟,她甚至愈發靠近過去,任由槍口抵在自己額上。

“江晟,殺了我,殺了我就不會有人阻止你了。”

“你說過,不想要傷害我。可是你知道,你做的這些事情,比殺了我還要叫我難受嗎?”

“既然活著也是痛不欲生,倒不如死在你手上。我不會怪你,就當是……我們從未相識,我是出任務時意外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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