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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鵝黃裙子的小姑娘歪著頭打量了我一眼，“哼”了一聲：“我才不要，姐姐要不是去接他，本來都可以陪月音玩呢。”
青音無奈地沖我笑道：“二世子見諒，這是青音的妹妹，平時寵得過了，倒叫二世子看了笑話。”
我自然無所謂，從來族裏的那些小姑娘見了我不是畏懼就是害羞，這個月音倒是比她們有趣得多，“沒關系沒關系，小孩子嘛，還是活潑點好。”
誰知那小丫頭並不領我的情：“你就是那個什麽狐王的二世子？天君說了，讓你去釀華閣見他呢。”
我被她挑釁的眼神看得一楞，還沒有哪個小姑娘敢這麽跟我說話，真是仗著我不會跟一個小丫頭過不去。我和藹地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眼見亂的差不多了，才暗暗沖她笑了笑，大步走進去。
小丫頭一撇嘴，忍住沒有哭，小臉憋得通紅。我心情頓時好了不少，轉頭問：“青音姐姐，釀華閣怎麽走啊？”
青音笑著理了理小丫頭的頭發，牽著她走到我前面：“二世子跟我來吧。”
萬相
璃夜宮雖然用著宮殿的名，裏面卻是一處處的院落花園，與宮門相比少了幾分威儀，多了幾分雅致，看來玄澈那家夥倒是個會享受的。
正想著，前面的青音已停了腳步：“這就是釀華閣了，二世子請吧。”一面說，一面帶著我走進院子，向裏面躬身道：“天君，二世子到了。”
“進來。”玄澈低柔的聲音傳出來。
我往前走了幾步，詫異地回頭：“青音姐姐不跟我一起麽？”她身邊的小丫頭聽我也叫她姐姐，沖我吐舌頭。
“我們只能走到這裏了，”青音道，“二世子快進去吧。”
想不到玄澈不僅架子大，對待下屬還這麽多規矩，我們家就沒那麽多要求，我的房間雙鯉可是隨便進的。
想歸想，別人家的事我也沒什麽興趣管，滿心想的是找個什麽借口回去。
玄澈正坐在案幾後，一身月白袍子精致而不華麗，配上他正看過來的幽深眸子，竟有一種動人心魄的貴氣。我險些又看得呆住。
真是罪過，一個天君長得這麽妖孽，罪過罪過。
“怎麽這麽拘謹？玄澈記得第一次見時，二世子還不像現在這樣。”
完了完了，這家夥來興師問罪了。我呵呵幹笑兩聲：“這不是第一次來嘛······我認生，對，是認生。”
“哦？”他擡了擡眼，“此處就只玄澈和二世子，不知二世子還看見了哪個生人？”
我心道說得好像我跟你多熟似的，要不是你那見鬼的要求，小爺我現在還在我家舒坦呢。想到這兒我也有些不耐煩了：“那個······沒什麽事我就先出去了啊······”
見他還是看著書沒答話，應該是默認了，我轉身就往外走。
“你很怕我？”身後傳來他放下書的聲音。
我僵硬著轉回去：“怎麽會······哈哈，我是怕打擾天君看書······”
“玄澈。”
“啊？”我沒明白他什麽意思。
“叫我玄澈。”他平靜地看著我。
“唔······不太好吧······”我正猶豫，便見他不悅地瞇了瞇眼，於是立馬改口：“玄澈！”
叫就叫，反正我又不吃虧。
他好像挺高興，牽了牽嘴角：“不錯。”又用他那雙妖孽的眼睛看著我，“小狐貍，坐吧。”
什麽！？小狐貍！？小爺堂堂狐王二世子在他口中就成了小狐貍？！我一瞬間險些本能地亮出爪子拼命，猛地想起這人是誰，生生忍了下來。
“呵呵······這個稱呼······”我幹笑兩聲，我想我現在的笑肯定比哭還別扭，似乎認識玄澈以來我最多的表情就是幹笑，以前哪裏這麽勉強過，憋死我了。只好順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
他斜靠在身後的矮榻上，衣帶垂落到地上，慵懶的樣子完全看不出傳聞中墨宇天君的冷漠樣子。
“你……上次咬了我一口。”他用那雙妖孽的眼睛看定我，幽幽開口。
我一口茶沒咽下去就直接噴了出來，玄澈一拂袖子，茶水沒有半點濺到他身上，他看了看我，忽然笑起來。
我從沒見過這家夥這樣的笑，不帶一絲疏離淡漠，那張臉在一瞬間清俊得不知要禍害多少飛禽走獸，果然他還是呆在天外天不出去比較好。
“你幹什麽這樣看著我？”他笑得時間並不長，收起笑來還是一副淡然的樣子，正用帶著些揶揄的眼神看著我。
“我哪樣看著你了？”
他理了理衣帶，“看傻了的表情。”那張可惡的臉上一派心安理得。
我回過神來：“你要不要臉啊小爺看你幹嘛!”
話音剛落才意識到我面前的這個家夥是什麽身份，他也楞了一下。
整個釀華閣安靜了片刻，只是片刻卻害得我把冷汗都憋出來了，我要是因為罵墨宇天君不要臉而被滅掉，估計我爹都沒法救我。
然而玄澈卻再次低低地笑起來，根本沒管我已經如坐針氈。
“你…你笑什麽!？”
“你不用這麽緊張，本君不會把你怎麽樣。”他笑夠了，慢條斯理地開口，我剛放松下來，就聽到了他帶著笑意的下一句話，“二世子如此仰慕本君，該是本君的榮幸才是。”
我瞠目結舌，憋了許久，終於擠出一句“玄澈你大爺的居然耍我！”
於是他又恬不知恥地笑得很開心。
我實在是懷疑當年玄澈出去跟妖魔打架這件事的真實性，這廝每天只是看看書練練劍彈彈琴，心情好了會用一天時間去喝茶，根本沒有半點天君的威嚴和形象，在這個地方呆了不到半月，我已經可以隨手把他的千年仙茶當水來解渴了。
前兩天玄澈說溟韶和小白去了凡間，所以我現在回去也沒什麽意思，索性就這麽住著，反正玄澈也沒傳聞中那麽清高不可親近。
我住的院子在釀華閣外不遠，風景必然是不錯的，還有青音時常來走動，月音那小丫頭雖然愛哭但是時不時逗她哭也挺好玩，日子過得倒也舒坦。
至於玄澈，我看他看得都快膩了，天知道他幹什麽連喝茶都要我作陪，每次他自得其樂，我昏昏欲睡。
“你在想什麽？”玄澈放下天界獻來的茶壺，這裏是一處臨著雲海的小榭，如果不是呆得太久，我應該會很喜歡這裏的風景的。
“我能想什麽啊，”我趴在桌子上，“你從太陽剛出來就把我拽到這裏喝你那什麽茶，你就不能幹點別的啊!”
玄澈笑了笑，溫文爾雅：“不能。”
“……你大爺的!”
“我在等人，”骨節分明的手指撫著茶杯邊緣。
我正要開口，天邊便傳來一聲鶴鳴，接著就看見一只白鶴從雲海中穿了出來，轉眼便到了眼前，剛落地變化成了人形，一身白袍以墨色鑲邊，發冠高束，帶著幾分孤高出塵。
“見過天君。”
“侍林回來了，”玄澈點點頭，“起來吧，讓你辦的事怎麽樣了？”
“確實如天君所言。”
玄澈似乎皺了皺眉，我正想問怎麽了，卻聽他說了聲“知道了”，就讓那只白鶴走了。
“……有事？”我看他神情依然淡然，忍不住問。
他又給我添了盞茶，“沒事，喝了這杯，就去歇著吧。”
我越發奇怪：“那你呢？”
他放下茶壺：“我出去辦些事，回來再找你。”
他這話怎麽聽怎麽別扭，好像誰會等他回來折騰人一樣，我為自己剛剛多嘴問的那句話而惡心了好久。
“你愛上哪上哪，關小爺什麽事!”我罵道，隨即意識到這話的語氣更別扭，又見他忍著笑看我的樣子，站起來翻個白眼就走。
走遠一些再回頭看時，玄澈已經不在那裏了。
真是，愛幹嘛幹嘛，小爺才懶得好奇你去哪兒！
走回住處時正看見青音在院外等我，還帶著時刻黏著她的小丫頭。
“二世子回來了，天君剛留了句話呢。”
他不是剛走麽，有什麽不能當面說，架子就是大 。
我順手扯了扯小丫頭的臉，只聽青音說道：“天君說二世子不要擔心，找些事情做，天君他很快回來。”
我的手僵在小丫頭臉上，忍不住咬牙切齒，玄澈你大爺的，你哪只耳朵聽說小爺要擔心你了!!
小丫頭已經知道在我這裏哭是沒用的，使勁側過頭瞪我，我心情頓時好了不少，笑瞇瞇地跟著青音去吃東西，雖說我不吃飯也餓不死，但是青音做的菜實在是太有誘惑力，我才不會虧待了自己。
吃過飯，青音說侍林回來了，他不在時的一些事要跟他交待一下，月音那個死小孩抱著她姐姐的腿說不要跟我在一起，也走了，我於是百無聊賴地在璃夜宮四處轉悠。
之前倒是沒逛到過這麽偏僻的地方，一路的宮殿雖然宏偉高雅但也未免有些清冷了。邊想邊逛，卻發現周圍不知什麽時候宮殿變少，視野開闊了起來。
這一開闊，我就看見了不遠處一個平臺樣式的建築和那裏的欄桿邊負手獨自站立的身影。
我想也沒想就快步走過去，連我都被自己的語氣嚇了一跳：“你回來了？站在這裏幹什麽？”
玄澈似乎並沒有註意到我的語氣，也沒像平時一樣似笑非笑地看我，只是看著欄桿下的雲海。
“這裏叫萬相臺，”玄澈的聲音淡淡的，“你知道為什麽叫萬相臺麽？”
“眾生萬相？”我問。
他微微點頭，聲音依舊淡如嘆息：“眾生皆苦，萬相本無。”
“可是這裏和眾生有什麽關系？”我不解。
“過來看看。”他仍是看著萬相臺下面。
我走過去站在他身邊，同他一樣向下看，雲霧間隱約有亭臺樓閣，人來人往。
“這······是人界？”
“人界眾生，眾生萬相，所以叫萬相臺。”
我聽著他的聲音忽然有些悶悶的，我不是個多愁善感的狐貍，但是不知怎麽聽著他現在的聲音就是開心不起來：“這裏風大，小爺走了。”
“蒼昤，”他轉身叫我，“天界其實同人界一樣。”
我不解的看著他，他卻自顧自走下萬相臺：“走吧。”
“餵，你剛說的是什麽意思?”
他回頭看我，我也理直氣壯地看回去，隨即見他嘴角上揚：“人界有貪欲，天界也有了貪欲，人界有苦，天界也有苦，只是天界比人界脆弱得多，有些東西，承不下。”
我還是不明白他的意思，索性不想了，撇撇嘴跟上去。
沒走多遠，他又突然停下來回過身，我險些一頭撞在他身上。
“……你幹什麽！？”
“上次你看我練劍的時候說，你用的是短劍？”
他怎麽又想起這個！？我順口回答：“是啊，可惜到現在還沒個稱手的，怎麽了？”
他想了想，轉身拐進一邊的路。
“餵!你幹嘛去!？”
“跟我過來。”他的手似乎做了個繁覆的動作，繼續向前走去。
墟靈
“這是什麽地方？”眼前是一座形狀像塔卻只有三層的建築，大門緊閉。
“只是個倉庫罷了。”玄澈上前，輕輕巧巧推開門。
“倉……庫!？”我看著裏面的景象，目瞪口呆，不愧是上古仙族啊，這還只是個倉庫!？想著，又回頭看了看那扇門。
“我在來的路上已經把封印解了，不然就算天帝也進不來的。”玄澈沒有看我，徑自走進去。
他怎麽知道我在想他平時居然不鎖門……我撇撇嘴跟進去：“這還只是個倉庫!？你這是藏兵閣才對吧。”
眼前的塔裏沒什麽多餘的陳設，但是卻分門別類擺滿了數不清的兵器，從刀戈劍戟，到暗器長鞭，都帶著一股子靈氣。頭頂一顆碩大的夜明珠，光線投到這些兵器上，還能看見古樸的花紋。
“第一層的最普通，越往上越是難得，頂層的幾乎可算是神兵了。”玄澈走向一旁的樓梯，“隨我上來。”
我早就很不爭氣得看呆了，這家夥到底是從哪裏搜刮了這麽多！估計整個天界的兵器也沒這裏的兵器花樣多，我邊想邊跟上去。
二層的兵器明顯比一層的數量少，玄澈正拿著一把泛著青藍光澤的短劍走過來。
“試試吧。”他把劍遞給我。
“這是……給我的？!”我只是粗略一看就知道這是個好東西，劍鞘上刻著流雲紋，簡潔高雅。我抽出劍來，才發現，這是一把通體透明的藍色短劍，劍身上鏤空的花紋不但恰好與劍鞘上的相輔相成，而且自身也是飄逸古樸。
我試著放出靈力，那藍色的劍身更是發出了淡藍色的微光，靈氣大盛。
“好劍！”我忍不住讚嘆，回頭正看見玄澈淡笑著看著我，覺得有些尷尬，“你從哪裏得來的？”
“很久以前了。”他轉身下樓，“前些天想起來，你或許用得上。”
這種事，我才不想客氣，抓起劍跟過去：“那小爺可就笑納了啊，不許反悔。”
他回頭帶著了然的笑意瞧了我一眼，我理直氣壯地走出去。他於是收回目光，重新設了封印後才再次開口：“這把劍，名字叫逸無。”
“逸無…還挺合適。”我摸著劍鞘上的紋路，一臉滿足。
“喜歡麽？”玄澈的臉在晚霞下添了幾分雍容，牽著嘴角問我。
我本想說不喜歡，卻鬼使神差地脫口而出：“看在你這麽會送東西的份上，小爺勉強喜歡它吧。”
“跟我去封闌殿。”
“啊？去幹嘛？餵!別走那麽快啊!”我莫名其妙。
“看不出來你還這麽簡樸啊，這麽大的寢宮連個侍女都沒有。”我今天心情還不錯，不客氣地走進封闌殿，在玄澈的長案邊坐下，又順勢趴在上面。趴了趴又覺得哪裏不太對勁：“餵，你帶小爺來你寢宮幹嘛!？”
玄澈從外面進來，手裏多了兩壇酒：“要喝麽？”
不用他說我也聞出來了，那可絕對是好酒，一股撲鼻而來的酒香勾得我口水都快流下來了，“早說有酒嘛!不喝白不喝!”
“明明想喝還要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玄澈拍開泥封，酒香瞬間四溢開。
……看在有酒的份上，小爺我不計較你的胡言亂語。
“這酒叫半夢。”幾杯過後，玄澈道。
我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確實好酒，想不到你這兒不僅有茶還有酒啊，居然藏了這麽久不給我喝。”想了想又問他：“你怎麽突然拉我來喝酒？”
他不回答，幽深的眼睛只是看著酒杯，又自斟自飲了幾杯後才開口，說的確實風馬牛不相及的話：“你知道什麽是墟靈幻境麽？”
墟靈幻境？這個我倒是聽我娘說過，大概是一個在各界之外的空間，一切靈體也好肉身也罷，在那裏都無法留存。
“知道，小時候我娘用這個嚇唬過我，不過總覺得我娘誇張了。”
玄澈微微搖頭，“墟靈境內，不留生靈，死靈誤入，萬劫不覆。這是上古傳下來的事實。”
“我覺得吧，也就是一傳十十傳百地嚇唬人，真那麽厲害，哪還有人能在見到那裏以後活著給別人講。”我看他皺了皺眉，有些尷尬，試探著說道。
他卻似乎不想再說這個，站起身來：“你出來，我教你最適合逸無的劍法。”
玄澈今天好像很不正常，連我都能感覺到他似乎與平日裏有些不同，但又實在想不出哪裏不同，只好拿著逸無劍走出去。
他一手勾著剛剛用的玉酒壺，一手拿過我手裏的劍，不發一語地挽了個劍花。
這段時間跟他相處，我已經習慣了他那張人神共憤的臉，可是在天外天永不會黑透的夜空下，還是因為他微微帶著酒意舞劍的樣子失了神，一口一口喝著酒，完全忘了記下劍招。
這酒也不知道是什麽方法釀出來的，酒勁不小，估計人類和有些低位的小仙或是靈物根本承受不了。
我腦袋昏昏沈沈的，半天才發現玄澈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舞完了一套劍法，正靠著一旁的竹子閉目飲酒。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走過去，只是莫名有些不想看見他這樣，終於知道他今天為什麽不太一樣了，今天的玄澈，似乎有些失落。
多麽稀奇的事，他一個高高在上的天君，平日裏再怎麽平易近人，他也還是個天君，怎麽會有這樣類似失落的神情？
我拍拍他：“餵，玄澈。”
他把劍靠到竹子上，睜開眼看我。那雙眼睛真是深邃得沒有天理，我強忍住倒吸一口涼氣的沖動，清了清嗓子，卻忘了自己剛剛準備說什麽。
他也沒在意，重新閉上眼睛：“扶我進去。”
我一定是醉了，本來這個時候我應該把他推到一邊再罵他居然讓小爺伺候他，但是我卻違反常理地攙住他靠過來的身體，除了翻個白眼外並無其他動作。
玄澈的身上總是有一股淡淡的白木香的味道，加上酒的氣息，讓我有些恍惚。
我也喝了不少，還要攙一個玄澈，雖然沒醉但也有些不穩，好不容易把他扶到榻邊躺下來，已經開始氣喘籲籲了。
“你大爺的……早知道小爺就裝醉讓你扶！怎麽這麽沈……！”
“我可沒說我醉了。”玄澈的聲音卻幽幽響起來，“我還沒說什麽，你就把我扶到這裏來了。”
我差點兒跳起來：“你大爺的玄澈！你明明這麽清醒幹嘛不自己走！？”
“我只是讓你扶我進去，又沒有說我醉了，”玄澈坐起來靠在那裏，語氣甚是無辜，“半夢的酒勁的確不是一般仙官能承受的，但是，你都沒有醉倒，你覺得，我會醉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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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章應該是八號的更新呢。。。【鞠躬】十號的文依然還有吶
思緣
世上怎麽可以有如此無賴的人!？我咬牙切齒地看著斜靠在榻上的玄澈，半天才擠出一句話：“要不要臉啊你!小爺走了。”
剛剛轉過身，半夢的酒勁兒又有些上頭，我停了停，才又擡步往外走。
還沒走半步，我的手腕便被一股力氣向後一扯，直接摔在玄澈的身邊。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玄澈收回勾住我手腕的衣帶，直到他慢悠悠地把衣帶收回去才反應過來，一手揮過去：“你幹什麽！”
玄澈微微側了側肩膀，同時擡手抓住了我的手腕：“你走什麽，我還沒有說完。”
“說你大爺的!放開小爺!”這什麽見鬼的借口，我磨著牙使勁，想把手抽出來。
“別亂動，”玄澈根本沒有放手的打算，胳膊壓著我的另一只手，一副無辜的樣子，“你若是再這麽亂踢，就別怪我了。”
這個人到底有沒有人性!？他莫名其妙把我拽到這裏，還一本正經地讓我別動!？小爺的手腕都快斷了！
“你到底幹什麽!？玄澈你今天腦子受刺激了是不是!？你這麽壓著我半個肩膀算什麽!？你喝多了是不是!？餵你幹什麽……”
玄澈翻了個身，抓住我的兩個手腕按在枕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不幹什麽，等你把話說完。”
這個姿勢實在太別扭了，我又沒法把他甩下去，只好從牙縫裏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來一句話：“你到底還有什麽沒說完的!？”
“過一陣子，跟我去一趟妖界。”他絲毫沒把我的咬牙切齒當回事。
“妖界？幹嘛去妖界？”我不禁好奇，“你們這些人不是一向瞧不起妖麽？”
我本意是噎他一下，誰知他卻搖搖頭：“妖，有時比所謂的仙，好得多。”
“……隨意，反正小爺閑著也是閑著。”我撇撇嘴，“你說完了麽……？”
玄澈微微瞇了瞇眼，放松了身體，“說完了。”
我：“……”
他不放松還好……這一放松……他知不知道自己已經整個壓在小爺身上了！！？
我差點破口大罵，深吸了一口氣，磨著牙開口：“你……快壓死小爺了。”
玄澈應了一聲，側過身，順便把我也翻過去，一手仍然抓著我的手腕，另一手恬不知恥地摟在我的腰上。
我努力地掙紮，卻聽到耳邊響起這個無賴可惡的聲音：“這麽晚了，別亂動，吵。”
我終於忍不住脫口而出：“你他大爺的倒是放開小爺啊！還好意思說我吵？！你……你幹嘛！”
玄澈輕輕一扯，我就轉過去正面對上他那張精致得人神共憤的臉，那雙眼睛依然半瞇著，顯出幾分不耐煩：“你若是再亂動或是嚷嚷，本君就親你了，睡覺。”
我又倒抽一口涼氣，忍住了下面的話，降低了聲音：“你大爺的你喝多了吧！”
玄澈不理我，徑自閉上眼睛。
“誒誒你，你別睡啊，你還勒著我呢！快放開我啊！我……”
玄澈皺眉睜開眼，一臉不悅。
好吧，我相信他什麽事都幹得出來，而且酒勁兒上來，加上剛才一番掙紮，我也沒力氣了。
“睡就睡，小爺不動了還不行麽！”
某個無賴於是笑起來，微瞇的眼裏一片山明水秀。
……該死！我臉紅個什麽勁兒！喝多了吧！
“……你是存心不讓小爺好好睡覺。”
“嗯，真聰明。”
小白和溟韶終於來了天外天，聽溟韶說是他父皇得了個什麽寶貝，趕著獻給墨宇天君，他就自告奮勇，順便來看看我。
“……怎麽了？”等我給他們抱怨完玄澈的種種劣跡，便看見對面的兩個家夥均是一件驚訝。
“……蒼昤啊……你確定你說的是玄澈？墨宇天君？”
“廢話！”我翻白眼，“除了他還有誰能無賴到這種程度，我都比不上。”
小白不知想到了什麽，笑得我一陣毛骨悚然。再看溟韶，也是一臉賤笑地晃著他那把墨藍描金的破扇子。
“你們倆有病是麽？！”我怒道，“能不能別動不動就這種嘴臉！”
“嘖……蒼昤啊……”小白搖頭，“你是真傻還是假遲鈍？”
“你是真傻，”溟韶對我道，“天君可從沒在誰面前是你說的樣子，這擺明了是看上你小子了啊。”
我一口茶噴出來，腦海裏卻浮現出玄澈抱著我睡覺時的慵懶樣子。
“不會吧……我覺得他就是看我好玩兒，好奇罷了。”
小白皺眉思考：“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你蒼昤二世子什麽時候這麽自輕過，怎麽現在這麽服軟？”
“一般在喜歡的人面前人都是會自卑的，狐貍也不例外。蒼昤也會承認自己是讓人家覺得好玩，八成是已經認栽了。”溟韶得意道，“這是人界的珍珍姑娘告訴過我的。”
小白冷笑道：“哦，珍珍姑娘。”
溟韶瞬間陪笑：“那都是好多年以前的事了，就喝過幾次茶，小白白你別多想啊……哎呦，砸得好……”
我看著他們倆打是親罵是愛，腦子亂成一攤漿糊。
確實，好像在玄澈面前我總是不由自主沒了以往的囂張氣焰，看他看呆時也全忘了自己從前用長相從仙婢那裏騙酒喝時的自得。
溟韶說在喜歡的人面前或多或少會自卑的……
我嗷一聲慘叫，找了個借口把他們倆打發走，沒跟青音交待就直接沖去天界月老殿。
“月伯！你出來！！”我一進殿就扯著嗓子喊。
“唔……”月伯一身紅袍子松松散散，睡眼惺忪地走出來。
其實月伯的長相跟老頭完全不搭邊兒，就因為那頭銀白的頭發才被人界的男男女女當作鶴發雞皮的老大爺。
此時那張臉上還掛著根紅線，一看就知道是牽紅線時不小心睡著了。
“是小蒼昤啊……”
我沖過去拽他的領子：“快讓我看你那面破鏡子！不然我就去告訴孟阿姨你上次跟玉帝去看嫦娥跳舞！”
月伯一聽這話立刻清醒了：“你這小兔崽子！這是求人的態度麽！我的思緣鏡可是仙器！你居然用這個威脅我！”一邊說，一邊在手心化出了一面雕花銅鏡塞給我，“拿著，不許跟孟孟瞎說！”便自去收拾亂了一地的紅線。
月伯這面破鏡子叫做“思緣”，執鏡人從裏面可以看到自己心裏所念之人。從前就有個什麽仙官為了跟一個仙娥證明自己的心意，特地跑來求鏡子，結果當著人家的面在鏡子裏看見了別人，一樁姻緣就這麽黃了。可見就算作為一面鏡子，太誠實也不是好事，真是罪過。
我齜牙咧嘴地抽著冷氣啃破了手指尖，一邊毫無美感地把滲出來的血胡亂抹上鏡面，一邊還挺憤慨 ，怎麽人家咬指尖滴血滴得那麽瀟灑，我就弄得這麽惡心呢，可見傳聞都是騙人的。
我抹上去的血慢慢滲進了鏡面，又從血跡消失的地方蕩開幾圈漣漪，鏡面也隨之變成了靈氣凝結的水的樣子。
“思緣……”我放下鏡子，“原來是這麽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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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諒我Orz明明是在十二點以前發的。。。審到現在。。。Orz
沈醉
從月老殿回天外天時正是傍晚，璃夜宮外的雲海都籠著一層晚霞，煞是好看。天外天沒有晝夜之分，但是幾千幾萬年前的一個仙族因為喜歡人界的晨昏交替氣象萬千，特地用了什麽方法把晝夜交替的景色移到了天外天，從那以後雖然天外天仍是沒有天黑，但起碼有光線的變化和晨昏的區別了。
釀華閣靜悄悄的，我推門進去找了一圈也沒看見玄澈，只好晃晃悠悠地逛出來。
“二世子在這裏啊，天君剛剛還找你呢。”才一出釀華閣，就看見青音從我的住處方向走過來，她身邊的小丫頭更是快要哭出來：“你亂跑什麽嘛，累死我了！”
我扯了扯她的臉，趕在她哭出來之前轉向青音：“真是麻煩青音姐姐了，那他現在去哪了？”
“好像是出宮去了，”青音急著有事，“要不二世子去封闌殿等等？天君大概很快就回來了。我手頭還有事，要不把月音留下來陪你？”
“才不要！我要跟姐姐一起去看侍林哥哥！才不要跟他呆在一起！”我還沒說什麽，小丫頭就揉著臉嚷嚷。
“小鬼，你來了那我還能安生麽，誰願意把你留在這兒啊。”對付玄澈我沒轍，想氣一氣這樣的小丫頭還是游刃有餘的。
“你……”小丫頭漲紅了臉。
“好了好了，二世子跟你鬧著玩兒呢，”青音已經看慣了這樣的場面，柔聲哄著小丫頭，又沖我笑笑，“那我們就先走了，二世子也不是生人，自便吧。”
“青音姐姐快去吧。”我點頭，假裝沒看見小丫頭沖我瞪眼睛吐舌頭。
我去天界逛了一圈也有些乏了，伸了個懶腰，慢慢踱著步子去了萬相臺。
其實我也不知道幹嘛要去萬相臺，等到了那裏也不甘心轉身就走，索性站在欄桿邊看風景。
萬相臺上的風從沒停過，欄桿下人界的亭臺樓閣，街市宅院，還有來往的行人，都在雲霧間若隱若現。
小時候第一次隨我爹去人界，我爹還曾經撫著胡子跟我娘說這就是紅塵裏的蕓蕓眾生，那時候我才剛成人形，什麽都不懂，現在想來，玄澈他們，看著人界時，都會莫名其妙地滄桑起來。
……我怎麽又想到玄澈了！？自己翻了個白眼，正想轉身，卻猛然一頓。
我身後有人。
剛剛沒有發覺，說明這個人的靈力一定超出我不止一兩倍，這麽無聲無息地站在我身後，也不知有什麽企圖。
正想開口，卻感覺到身後一面什麽東西罩下來，還沒來得及反抗，就被裹了個嚴實。
心下一沈的同時，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想什麽呢？”
我長籲一口氣，回頭罵道：“你能不能別這麽悄無聲息的！我還以為是什麽人闖進天外天了！”
玄澈把下巴放在我肩上，無所謂道：“這裏若是那麽好闖，也就不是我璃夜宮了，”頓了頓，“倒是你，一個人站在這裏做什麽？”
我玩著被玄澈披在身上貂絨鬥篷的鑲邊，還沒回答就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玄澈的下巴在我肩膀上，手貌似在我腰上，這樣看來……這是什麽見鬼的姿勢啊！
我身子一僵就想離他遠點，玄澈卻好像知道我想幹什麽一樣絲毫沒給我反抗的餘地。
“……放手啊你……”
玄澈卻在我耳邊低低地笑出聲來：“蒼昤，你說，我們現在的樣子像什麽？”
我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思緣鏡水光瀲灩的樣子，冷哼了一聲，沒理他。
這個無賴卻越發得寸進尺：“蒼昤，說你喜歡我，嗯？你莫非不敢承認？”
等到他又靠近一些甚至咬了一口我的耳朵的時候，我終於忍無可忍地惱羞成怒：“你別不要臉！誰不敢承認了？！”一轉頭就狠狠啃上了那張好看的嘴唇。
玄澈有片刻的怔忡，隨即微微上揚了唇角，回抱緊了我。
等我喘著氣放開他時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再看自己，已經差不多掛在他身上了。我像被踩了尾巴一樣猛地跳開，看都沒敢看他就直奔我的住處。
我都在幹些什麽！？就算去看過了思緣鏡也不該是這樣的啊！今天本來是找他說這件事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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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音無奈地沖我笑道：“二世子見諒，這是青音的妹妹，平時寵得過了，倒叫二世子看了笑話。”
我自然無所謂，從來族裏的那些小姑娘見了我不是畏懼就是害羞，這個月音倒是比她們有趣得多，“沒關系沒關系，小孩子嘛，還是活潑點好。”
誰知那小丫頭並不領我的情：“你就是那個什麽狐王的二世子？天君說了，讓你去釀華閣見他呢。”
我被她挑釁的眼神看得一楞，還沒有哪個小姑娘敢這麽跟我說話，真是仗著我不會跟一個小丫頭過不去。我和藹地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眼見亂的差不多了，才暗暗沖她笑了笑，大步走進去。
小丫頭一撇嘴，忍住沒有哭，小臉憋得通紅。我心情頓時好了不少，轉頭問：“青音姐姐，釀華閣怎麽走啊？”
青音笑著理了理小丫頭的頭發，牽著她走到我前面：“二世子跟我來吧。”
萬相
璃夜宮雖然用著宮殿的名，裏面卻是一處處的院落花園，與宮門相比少了幾分威儀，多了幾分雅致，看來玄澈那家夥倒是個會享受的。
正想著，前面的青音已停了腳步：“這就是釀華閣了，二世子請吧。”一面說，一面帶著我走進院子，向裏面躬身道：“天君，二世子到了。”
“進來。”玄澈低柔的聲音傳出來。
我往前走了幾步，詫異地回頭：“青音姐姐不跟我一起麽？”她身邊的小丫頭聽我也叫她姐姐，沖我吐舌頭。
“我們只能走到這裏了，”青音道，“二世子快進去吧。”
想不到玄澈不僅架子大，對待下屬還這麽多規矩，我們家就沒那麽多要求，我的房間雙鯉可是隨便進的。
想歸想，別人家的事我也沒什麽興趣管，滿心想的是找個什麽借口回去。
玄澈正坐在案幾後，一身月白袍子精致而不華麗，配上他正看過來的幽深眸子，竟有一種動人心魄的貴氣。我險些又看得呆住。
真是罪過，一個天君長得這麽妖孽，罪過罪過。
“怎麽這麽拘謹？玄澈記得第一次見時，二世子還不像現在這樣。”
完了完了，這家夥來興師問罪了。我呵呵幹笑兩聲：“這不是第一次來嘛······我認生，對，是認生。”
“哦？”他擡了擡眼，“此處就只玄澈和二世子，不知二世子還看見了哪個生人？”
我心道說得好像我跟你多熟似的，要不是你那見鬼的要求，小爺我現在還在我家舒坦呢。想到這兒我也有些不耐煩了：“那個······沒什麽事我就先出去了啊······”
見他還是看著書沒答話，應該是默認了，我轉身就往外走。
“你很怕我？”身後傳來他放下書的聲音。
我僵硬著轉回去：“怎麽會······哈哈，我是怕打擾天君看書······”
“玄澈。”
“啊？”我沒明白他什麽意思。
“叫我玄澈。”他平靜地看著我。
“唔······不太好吧······”我正猶豫，便見他不悅地瞇了瞇眼，於是立馬改口：“玄澈！”
叫就叫，反正我又不吃虧。
他好像挺高興，牽了牽嘴角：“不錯。”又用他那雙妖孽的眼睛看著我，“小狐貍，坐吧。”
什麽！？小狐貍！？小爺堂堂狐王二世子在他口中就成了小狐貍？！我一瞬間險些本能地亮出爪子拼命，猛地想起這人是誰，生生忍了下來。
“呵呵······這個稱呼······”我幹笑兩聲，我想我現在的笑肯定比哭還別扭，似乎認識玄澈以來我最多的表情就是幹笑，以前哪裏這麽勉強過，憋死我了。只好順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
他斜靠在身後的矮榻上，衣帶垂落到地上，慵懶的樣子完全看不出傳聞中墨宇天君的冷漠樣子。
“你……上次咬了我一口。”他用那雙妖孽的眼睛看定我，幽幽開口。
我一口茶沒咽下去就直接噴了出來，玄澈一拂袖子，茶水沒有半點濺到他身上，他看了看我，忽然笑起來。
我從沒見過這家夥這樣的笑，不帶一絲疏離淡漠，那張臉在一瞬間清俊得不知要禍害多少飛禽走獸，果然他還是呆在天外天不出去比較好。
“你幹什麽這樣看著我？”他笑得時間並不長，收起笑來還是一副淡然的樣子，正用帶著些揶揄的眼神看著我。
“我哪樣看著你了？”
他理了理衣帶，“看傻了的表情。”那張可惡的臉上一派心安理得。
我回過神來：“你要不要臉啊小爺看你幹嘛!”
話音剛落才意識到我面前的這個家夥是什麽身份，他也楞了一下。
整個釀華閣安靜了片刻，只是片刻卻害得我把冷汗都憋出來了，我要是因為罵墨宇天君不要臉而被滅掉，估計我爹都沒法救我。
然而玄澈卻再次低低地笑起來，根本沒管我已經如坐針氈。
“你…你笑什麽!？”
“你不用這麽緊張，本君不會把你怎麽樣。”他笑夠了，慢條斯理地開口，我剛放松下來，就聽到了他帶著笑意的下一句話，“二世子如此仰慕本君，該是本君的榮幸才是。”
我瞠目結舌，憋了許久，終於擠出一句“玄澈你大爺的居然耍我！”
於是他又恬不知恥地笑得很開心。
我實在是懷疑當年玄澈出去跟妖魔打架這件事的真實性，這廝每天只是看看書練練劍彈彈琴，心情好了會用一天時間去喝茶，根本沒有半點天君的威嚴和形象，在這個地方呆了不到半月，我已經可以隨手把他的千年仙茶當水來解渴了。
前兩天玄澈說溟韶和小白去了凡間，所以我現在回去也沒什麽意思，索性就這麽住著，反正玄澈也沒傳聞中那麽清高不可親近。
我住的院子在釀華閣外不遠，風景必然是不錯的，還有青音時常來走動，月音那小丫頭雖然愛哭但是時不時逗她哭也挺好玩，日子過得倒也舒坦。
至於玄澈，我看他看得都快膩了，天知道他幹什麽連喝茶都要我作陪，每次他自得其樂，我昏昏欲睡。
“你在想什麽？”玄澈放下天界獻來的茶壺，這裏是一處臨著雲海的小榭，如果不是呆得太久，我應該會很喜歡這裏的風景的。
“我能想什麽啊，”我趴在桌子上，“你從太陽剛出來就把我拽到這裏喝你那什麽茶，你就不能幹點別的啊!”
玄澈笑了笑，溫文爾雅：“不能。”
“……你大爺的!”
“我在等人，”骨節分明的手指撫著茶杯邊緣。
我正要開口，天邊便傳來一聲鶴鳴，接著就看見一只白鶴從雲海中穿了出來，轉眼便到了眼前，剛落地變化成了人形，一身白袍以墨色鑲邊，發冠高束，帶著幾分孤高出塵。
“見過天君。”
“侍林回來了，”玄澈點點頭，“起來吧，讓你辦的事怎麽樣了？”
“確實如天君所言。”
玄澈似乎皺了皺眉，我正想問怎麽了，卻聽他說了聲“知道了”，就讓那只白鶴走了。
“……有事？”我看他神情依然淡然，忍不住問。
他又給我添了盞茶，“沒事，喝了這杯，就去歇著吧。”
我越發奇怪：“那你呢？”
他放下茶壺：“我出去辦些事，回來再找你。”
他這話怎麽聽怎麽別扭，好像誰會等他回來折騰人一樣，我為自己剛剛多嘴問的那句話而惡心了好久。
“你愛上哪上哪，關小爺什麽事!”我罵道，隨即意識到這話的語氣更別扭，又見他忍著笑看我的樣子，站起來翻個白眼就走。
走遠一些再回頭看時，玄澈已經不在那裏了。
真是，愛幹嘛幹嘛，小爺才懶得好奇你去哪兒！
走回住處時正看見青音在院外等我，還帶著時刻黏著她的小丫頭。
“二世子回來了，天君剛留了句話呢。”
他不是剛走麽，有什麽不能當面說，架子就是大 。
我順手扯了扯小丫頭的臉，只聽青音說道：“天君說二世子不要擔心，找些事情做，天君他很快回來。”
我的手僵在小丫頭臉上，忍不住咬牙切齒，玄澈你大爺的，你哪只耳朵聽說小爺要擔心你了!!
小丫頭已經知道在我這裏哭是沒用的，使勁側過頭瞪我，我心情頓時好了不少，笑瞇瞇地跟著青音去吃東西，雖說我不吃飯也餓不死，但是青音做的菜實在是太有誘惑力，我才不會虧待了自己。
吃過飯，青音說侍林回來了，他不在時的一些事要跟他交待一下，月音那個死小孩抱著她姐姐的腿說不要跟我在一起，也走了，我於是百無聊賴地在璃夜宮四處轉悠。
之前倒是沒逛到過這麽偏僻的地方，一路的宮殿雖然宏偉高雅但也未免有些清冷了。邊想邊逛，卻發現周圍不知什麽時候宮殿變少，視野開闊了起來。
這一開闊，我就看見了不遠處一個平臺樣式的建築和那裏的欄桿邊負手獨自站立的身影。
我想也沒想就快步走過去，連我都被自己的語氣嚇了一跳：“你回來了？站在這裏幹什麽？”
玄澈似乎並沒有註意到我的語氣，也沒像平時一樣似笑非笑地看我，只是看著欄桿下的雲海。
“這裏叫萬相臺，”玄澈的聲音淡淡的，“你知道為什麽叫萬相臺麽？”
“眾生萬相？”我問。
他微微點頭，聲音依舊淡如嘆息：“眾生皆苦，萬相本無。”
“可是這裏和眾生有什麽關系？”我不解。
“過來看看。”他仍是看著萬相臺下面。
我走過去站在他身邊，同他一樣向下看，雲霧間隱約有亭臺樓閣，人來人往。
“這······是人界？”
“人界眾生，眾生萬相，所以叫萬相臺。”
我聽著他的聲音忽然有些悶悶的，我不是個多愁善感的狐貍，但是不知怎麽聽著他現在的聲音就是開心不起來：“這裏風大，小爺走了。”
“蒼昤，”他轉身叫我，“天界其實同人界一樣。”
我不解的看著他，他卻自顧自走下萬相臺：“走吧。”
“餵，你剛說的是什麽意思?”
他回頭看我，我也理直氣壯地看回去，隨即見他嘴角上揚：“人界有貪欲，天界也有了貪欲，人界有苦，天界也有苦，只是天界比人界脆弱得多，有些東西，承不下。”
我還是不明白他的意思，索性不想了，撇撇嘴跟上去。
沒走多遠，他又突然停下來回過身，我險些一頭撞在他身上。
“……你幹什麽！？”
“上次你看我練劍的時候說，你用的是短劍？”
他怎麽又想起這個！？我順口回答：“是啊，可惜到現在還沒個稱手的，怎麽了？”
他想了想，轉身拐進一邊的路。
“餵!你幹嘛去!？”
“跟我過來。”他的手似乎做了個繁覆的動作，繼續向前走去。
墟靈
“這是什麽地方？”眼前是一座形狀像塔卻只有三層的建築，大門緊閉。
“只是個倉庫罷了。”玄澈上前，輕輕巧巧推開門。
“倉……庫!？”我看著裏面的景象，目瞪口呆，不愧是上古仙族啊，這還只是個倉庫!？想著，又回頭看了看那扇門。
“我在來的路上已經把封印解了，不然就算天帝也進不來的。”玄澈沒有看我，徑自走進去。
他怎麽知道我在想他平時居然不鎖門……我撇撇嘴跟進去：“這還只是個倉庫!？你這是藏兵閣才對吧。”
眼前的塔裏沒什麽多餘的陳設，但是卻分門別類擺滿了數不清的兵器，從刀戈劍戟，到暗器長鞭，都帶著一股子靈氣。頭頂一顆碩大的夜明珠，光線投到這些兵器上，還能看見古樸的花紋。
“第一層的最普通，越往上越是難得，頂層的幾乎可算是神兵了。”玄澈走向一旁的樓梯，“隨我上來。”
我早就很不爭氣得看呆了，這家夥到底是從哪裏搜刮了這麽多！估計整個天界的兵器也沒這裏的兵器花樣多，我邊想邊跟上去。
二層的兵器明顯比一層的數量少，玄澈正拿著一把泛著青藍光澤的短劍走過來。
“試試吧。”他把劍遞給我。
“這是……給我的？!”我只是粗略一看就知道這是個好東西，劍鞘上刻著流雲紋，簡潔高雅。我抽出劍來，才發現，這是一把通體透明的藍色短劍，劍身上鏤空的花紋不但恰好與劍鞘上的相輔相成，而且自身也是飄逸古樸。
我試著放出靈力，那藍色的劍身更是發出了淡藍色的微光，靈氣大盛。
“好劍！”我忍不住讚嘆，回頭正看見玄澈淡笑著看著我，覺得有些尷尬，“你從哪裏得來的？”
“很久以前了。”他轉身下樓，“前些天想起來，你或許用得上。”
這種事，我才不想客氣，抓起劍跟過去：“那小爺可就笑納了啊，不許反悔。”
他回頭帶著了然的笑意瞧了我一眼，我理直氣壯地走出去。他於是收回目光，重新設了封印後才再次開口：“這把劍，名字叫逸無。”
“逸無…還挺合適。”我摸著劍鞘上的紋路，一臉滿足。
“喜歡麽？”玄澈的臉在晚霞下添了幾分雍容，牽著嘴角問我。
我本想說不喜歡，卻鬼使神差地脫口而出：“看在你這麽會送東西的份上，小爺勉強喜歡它吧。”
“跟我去封闌殿。”
“啊？去幹嘛？餵!別走那麽快啊!”我莫名其妙。
“看不出來你還這麽簡樸啊，這麽大的寢宮連個侍女都沒有。”我今天心情還不錯，不客氣地走進封闌殿，在玄澈的長案邊坐下，又順勢趴在上面。趴了趴又覺得哪裏不太對勁：“餵，你帶小爺來你寢宮幹嘛!？”
玄澈從外面進來，手裏多了兩壇酒：“要喝麽？”
不用他說我也聞出來了，那可絕對是好酒，一股撲鼻而來的酒香勾得我口水都快流下來了，“早說有酒嘛!不喝白不喝!”
“明明想喝還要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玄澈拍開泥封，酒香瞬間四溢開。
……看在有酒的份上，小爺我不計較你的胡言亂語。
“這酒叫半夢。”幾杯過後，玄澈道。
我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確實好酒，想不到你這兒不僅有茶還有酒啊，居然藏了這麽久不給我喝。”想了想又問他：“你怎麽突然拉我來喝酒？”
他不回答，幽深的眼睛只是看著酒杯，又自斟自飲了幾杯後才開口，說的確實風馬牛不相及的話：“你知道什麽是墟靈幻境麽？”
墟靈幻境？這個我倒是聽我娘說過，大概是一個在各界之外的空間，一切靈體也好肉身也罷，在那裏都無法留存。
“知道，小時候我娘用這個嚇唬過我，不過總覺得我娘誇張了。”
玄澈微微搖頭，“墟靈境內，不留生靈，死靈誤入，萬劫不覆。這是上古傳下來的事實。”
“我覺得吧，也就是一傳十十傳百地嚇唬人，真那麽厲害，哪還有人能在見到那裏以後活著給別人講。”我看他皺了皺眉，有些尷尬，試探著說道。
他卻似乎不想再說這個，站起身來：“你出來，我教你最適合逸無的劍法。”
玄澈今天好像很不正常，連我都能感覺到他似乎與平日裏有些不同，但又實在想不出哪裏不同，只好拿著逸無劍走出去。
他一手勾著剛剛用的玉酒壺，一手拿過我手裏的劍，不發一語地挽了個劍花。
這段時間跟他相處，我已經習慣了他那張人神共憤的臉，可是在天外天永不會黑透的夜空下，還是因為他微微帶著酒意舞劍的樣子失了神，一口一口喝著酒，完全忘了記下劍招。
這酒也不知道是什麽方法釀出來的，酒勁不小，估計人類和有些低位的小仙或是靈物根本承受不了。
我腦袋昏昏沈沈的，半天才發現玄澈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舞完了一套劍法，正靠著一旁的竹子閉目飲酒。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走過去，只是莫名有些不想看見他這樣，終於知道他今天為什麽不太一樣了，今天的玄澈，似乎有些失落。
多麽稀奇的事，他一個高高在上的天君，平日裏再怎麽平易近人，他也還是個天君，怎麽會有這樣類似失落的神情？
我拍拍他：“餵，玄澈。”
他把劍靠到竹子上，睜開眼看我。那雙眼睛真是深邃得沒有天理，我強忍住倒吸一口涼氣的沖動，清了清嗓子，卻忘了自己剛剛準備說什麽。
他也沒在意，重新閉上眼睛：“扶我進去。”
我一定是醉了，本來這個時候我應該把他推到一邊再罵他居然讓小爺伺候他，但是我卻違反常理地攙住他靠過來的身體，除了翻個白眼外並無其他動作。
玄澈的身上總是有一股淡淡的白木香的味道，加上酒的氣息，讓我有些恍惚。
我也喝了不少，還要攙一個玄澈，雖然沒醉但也有些不穩，好不容易把他扶到榻邊躺下來，已經開始氣喘籲籲了。
“你大爺的……早知道小爺就裝醉讓你扶！怎麽這麽沈……！”
“我可沒說我醉了。”玄澈的聲音卻幽幽響起來，“我還沒說什麽，你就把我扶到這裏來了。”
我差點兒跳起來：“你大爺的玄澈！你明明這麽清醒幹嘛不自己走！？”
“我只是讓你扶我進去，又沒有說我醉了，”玄澈坐起來靠在那裏，語氣甚是無辜，“半夢的酒勁的確不是一般仙官能承受的，但是，你都沒有醉倒，你覺得，我會醉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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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章應該是八號的更新呢。。。【鞠躬】十號的文依然還有吶
思緣
世上怎麽可以有如此無賴的人!？我咬牙切齒地看著斜靠在榻上的玄澈，半天才擠出一句話：“要不要臉啊你!小爺走了。”
剛剛轉過身，半夢的酒勁兒又有些上頭，我停了停，才又擡步往外走。
還沒走半步，我的手腕便被一股力氣向後一扯，直接摔在玄澈的身邊。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玄澈收回勾住我手腕的衣帶，直到他慢悠悠地把衣帶收回去才反應過來，一手揮過去：“你幹什麽！”
玄澈微微側了側肩膀，同時擡手抓住了我的手腕：“你走什麽，我還沒有說完。”
“說你大爺的!放開小爺!”這什麽見鬼的借口，我磨著牙使勁，想把手抽出來。
“別亂動，”玄澈根本沒有放手的打算，胳膊壓著我的另一只手，一副無辜的樣子，“你若是再這麽亂踢，就別怪我了。”
這個人到底有沒有人性!？他莫名其妙把我拽到這裏，還一本正經地讓我別動!？小爺的手腕都快斷了！
“你到底幹什麽!？玄澈你今天腦子受刺激了是不是!？你這麽壓著我半個肩膀算什麽!？你喝多了是不是!？餵你幹什麽……”
玄澈翻了個身，抓住我的兩個手腕按在枕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不幹什麽，等你把話說完。”
這個姿勢實在太別扭了，我又沒法把他甩下去，只好從牙縫裏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來一句話：“你到底還有什麽沒說完的!？”
“過一陣子，跟我去一趟妖界。”他絲毫沒把我的咬牙切齒當回事。
“妖界？幹嘛去妖界？”我不禁好奇，“你們這些人不是一向瞧不起妖麽？”
我本意是噎他一下，誰知他卻搖搖頭：“妖，有時比所謂的仙，好得多。”
“……隨意，反正小爺閑著也是閑著。”我撇撇嘴，“你說完了麽……？”
玄澈微微瞇了瞇眼，放松了身體，“說完了。”
我：“……”
他不放松還好……這一放松……他知不知道自己已經整個壓在小爺身上了！！？
我差點破口大罵，深吸了一口氣，磨著牙開口：“你……快壓死小爺了。”
玄澈應了一聲，側過身，順便把我也翻過去，一手仍然抓著我的手腕，另一手恬不知恥地摟在我的腰上。
我努力地掙紮，卻聽到耳邊響起這個無賴可惡的聲音：“這麽晚了，別亂動，吵。”
我終於忍不住脫口而出：“你他大爺的倒是放開小爺啊！還好意思說我吵？！你……你幹嘛！”
玄澈輕輕一扯，我就轉過去正面對上他那張精致得人神共憤的臉，那雙眼睛依然半瞇著，顯出幾分不耐煩：“你若是再亂動或是嚷嚷，本君就親你了，睡覺。”
我又倒抽一口涼氣，忍住了下面的話，降低了聲音：“你大爺的你喝多了吧！”
玄澈不理我，徑自閉上眼睛。
“誒誒你，你別睡啊，你還勒著我呢！快放開我啊！我……”
玄澈皺眉睜開眼，一臉不悅。
好吧，我相信他什麽事都幹得出來，而且酒勁兒上來，加上剛才一番掙紮，我也沒力氣了。
“睡就睡，小爺不動了還不行麽！”
某個無賴於是笑起來，微瞇的眼裏一片山明水秀。
……該死！我臉紅個什麽勁兒！喝多了吧！
“……你是存心不讓小爺好好睡覺。”
“嗯，真聰明。”
小白和溟韶終於來了天外天，聽溟韶說是他父皇得了個什麽寶貝，趕著獻給墨宇天君，他就自告奮勇，順便來看看我。
“……怎麽了？”等我給他們抱怨完玄澈的種種劣跡，便看見對面的兩個家夥均是一件驚訝。
“……蒼昤啊……你確定你說的是玄澈？墨宇天君？”
“廢話！”我翻白眼，“除了他還有誰能無賴到這種程度，我都比不上。”
小白不知想到了什麽，笑得我一陣毛骨悚然。再看溟韶，也是一臉賤笑地晃著他那把墨藍描金的破扇子。
“你們倆有病是麽？！”我怒道，“能不能別動不動就這種嘴臉！”
“嘖……蒼昤啊……”小白搖頭，“你是真傻還是假遲鈍？”
“你是真傻，”溟韶對我道，“天君可從沒在誰面前是你說的樣子，這擺明了是看上你小子了啊。”
我一口茶噴出來，腦海裏卻浮現出玄澈抱著我睡覺時的慵懶樣子。
“不會吧……我覺得他就是看我好玩兒，好奇罷了。”
小白皺眉思考：“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你蒼昤二世子什麽時候這麽自輕過，怎麽現在這麽服軟？”
“一般在喜歡的人面前人都是會自卑的，狐貍也不例外。蒼昤也會承認自己是讓人家覺得好玩，八成是已經認栽了。”溟韶得意道，“這是人界的珍珍姑娘告訴過我的。”
小白冷笑道：“哦，珍珍姑娘。”
溟韶瞬間陪笑：“那都是好多年以前的事了，就喝過幾次茶，小白白你別多想啊……哎呦，砸得好……”
我看著他們倆打是親罵是愛，腦子亂成一攤漿糊。
確實，好像在玄澈面前我總是不由自主沒了以往的囂張氣焰，看他看呆時也全忘了自己從前用長相從仙婢那裏騙酒喝時的自得。
溟韶說在喜歡的人面前或多或少會自卑的……
我嗷一聲慘叫，找了個借口把他們倆打發走，沒跟青音交待就直接沖去天界月老殿。
“月伯！你出來！！”我一進殿就扯著嗓子喊。
“唔……”月伯一身紅袍子松松散散，睡眼惺忪地走出來。
其實月伯的長相跟老頭完全不搭邊兒，就因為那頭銀白的頭發才被人界的男男女女當作鶴發雞皮的老大爺。
此時那張臉上還掛著根紅線，一看就知道是牽紅線時不小心睡著了。
“是小蒼昤啊……”
我沖過去拽他的領子：“快讓我看你那面破鏡子！不然我就去告訴孟阿姨你上次跟玉帝去看嫦娥跳舞！”
月伯一聽這話立刻清醒了：“你這小兔崽子！這是求人的態度麽！我的思緣鏡可是仙器！你居然用這個威脅我！”一邊說，一邊在手心化出了一面雕花銅鏡塞給我，“拿著，不許跟孟孟瞎說！”便自去收拾亂了一地的紅線。
月伯這面破鏡子叫做“思緣”，執鏡人從裏面可以看到自己心裏所念之人。從前就有個什麽仙官為了跟一個仙娥證明自己的心意，特地跑來求鏡子，結果當著人家的面在鏡子裏看見了別人，一樁姻緣就這麽黃了。可見就算作為一面鏡子，太誠實也不是好事，真是罪過。
我齜牙咧嘴地抽著冷氣啃破了手指尖，一邊毫無美感地把滲出來的血胡亂抹上鏡面，一邊還挺憤慨 ，怎麽人家咬指尖滴血滴得那麽瀟灑，我就弄得這麽惡心呢，可見傳聞都是騙人的。
我抹上去的血慢慢滲進了鏡面，又從血跡消失的地方蕩開幾圈漣漪，鏡面也隨之變成了靈氣凝結的水的樣子。
“思緣……”我放下鏡子，“原來是這麽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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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諒我Orz明明是在十二點以前發的。。。審到現在。。。Orz
沈醉
從月老殿回天外天時正是傍晚，璃夜宮外的雲海都籠著一層晚霞，煞是好看。天外天沒有晝夜之分，但是幾千幾萬年前的一個仙族因為喜歡人界的晨昏交替氣象萬千，特地用了什麽方法把晝夜交替的景色移到了天外天，從那以後雖然天外天仍是沒有天黑，但起碼有光線的變化和晨昏的區別了。
釀華閣靜悄悄的，我推門進去找了一圈也沒看見玄澈，只好晃晃悠悠地逛出來。
“二世子在這裏啊，天君剛剛還找你呢。”才一出釀華閣，就看見青音從我的住處方向走過來，她身邊的小丫頭更是快要哭出來：“你亂跑什麽嘛，累死我了！”
我扯了扯她的臉，趕在她哭出來之前轉向青音：“真是麻煩青音姐姐了，那他現在去哪了？”
“好像是出宮去了，”青音急著有事，“要不二世子去封闌殿等等？天君大概很快就回來了。我手頭還有事，要不把月音留下來陪你？”
“才不要！我要跟姐姐一起去看侍林哥哥！才不要跟他呆在一起！”我還沒說什麽，小丫頭就揉著臉嚷嚷。
“小鬼，你來了那我還能安生麽，誰願意把你留在這兒啊。”對付玄澈我沒轍，想氣一氣這樣的小丫頭還是游刃有餘的。
“你……”小丫頭漲紅了臉。
“好了好了，二世子跟你鬧著玩兒呢，”青音已經看慣了這樣的場面，柔聲哄著小丫頭，又沖我笑笑，“那我們就先走了，二世子也不是生人，自便吧。”
“青音姐姐快去吧。”我點頭，假裝沒看見小丫頭沖我瞪眼睛吐舌頭。
我去天界逛了一圈也有些乏了，伸了個懶腰，慢慢踱著步子去了萬相臺。
其實我也不知道幹嘛要去萬相臺，等到了那裏也不甘心轉身就走，索性站在欄桿邊看風景。
萬相臺上的風從沒停過，欄桿下人界的亭臺樓閣，街市宅院，還有來往的行人，都在雲霧間若隱若現。
小時候第一次隨我爹去人界，我爹還曾經撫著胡子跟我娘說這就是紅塵裏的蕓蕓眾生，那時候我才剛成人形，什麽都不懂，現在想來，玄澈他們，看著人界時，都會莫名其妙地滄桑起來。
……我怎麽又想到玄澈了！？自己翻了個白眼，正想轉身，卻猛然一頓。
我身後有人。
剛剛沒有發覺，說明這個人的靈力一定超出我不止一兩倍，這麽無聲無息地站在我身後，也不知有什麽企圖。
正想開口，卻感覺到身後一面什麽東西罩下來，還沒來得及反抗，就被裹了個嚴實。
心下一沈的同時，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想什麽呢？”
我長籲一口氣，回頭罵道：“你能不能別這麽悄無聲息的！我還以為是什麽人闖進天外天了！”
玄澈把下巴放在我肩上，無所謂道：“這裏若是那麽好闖，也就不是我璃夜宮了，”頓了頓，“倒是你，一個人站在這裏做什麽？”
我玩著被玄澈披在身上貂絨鬥篷的鑲邊，還沒回答就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玄澈的下巴在我肩膀上，手貌似在我腰上，這樣看來……這是什麽見鬼的姿勢啊！
我身子一僵就想離他遠點，玄澈卻好像知道我想幹什麽一樣絲毫沒給我反抗的餘地。
“……放手啊你……”
玄澈卻在我耳邊低低地笑出聲來：“蒼昤，你說，我們現在的樣子像什麽？”
我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思緣鏡水光瀲灩的樣子，冷哼了一聲，沒理他。
這個無賴卻越發得寸進尺：“蒼昤，說你喜歡我，嗯？你莫非不敢承認？”
等到他又靠近一些甚至咬了一口我的耳朵的時候，我終於忍無可忍地惱羞成怒：“你別不要臉！誰不敢承認了？！”一轉頭就狠狠啃上了那張好看的嘴唇。
玄澈有片刻的怔忡，隨即微微上揚了唇角，回抱緊了我。
等我喘著氣放開他時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再看自己，已經差不多掛在他身上了。我像被踩了尾巴一樣猛地跳開，看都沒敢看他就直奔我的住處。
我都在幹些什麽！？就算去看過了思緣鏡也不該是這樣的啊！今天本來是找他說這件事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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