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一顆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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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醒來發現被緊緊抱著不是最尷尬的事。

更尷尬的是,抱在一起的倆人都有了反應。

季酒全身幾乎都壓在洛攸身上,洛攸還沒完全清醒,就知道有個玩意兒頂著自己。

清醒了一看,自己也頂著季酒。

只是此時季酒睡得死沈,對這尷尬的一幕無知無覺,仿佛深谙一個道理——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洛攸脹得難受,胸口還被勒得出不了氣,迫切地想擺脫這黏人的家夥,一時又找不到下手的方法。

季酒看著瘦削,即便最近練出少許肌肉,還是有種少年的脆弱感。

哪想人家抱起人來力氣這麽大,睡著了也不肯放手。

洛攸倒是能夠一把將季酒掀開,但是動靜太大的話,人肯定就醒了。

他才不想讓季酒看見他一大早支棱著。

“酒——酒——”

洛攸雙手撐著季酒的腰,一邊小幅度地挪動自己,一邊用氣音喊話,“你這小混蛋,還挺會壓人的。”

折騰半天,洛攸覺得自己像一顆筍,頑強地從土裏冒出了個尖兒。

就在這時,季酒突然動了下,喉嚨發出咕噥一聲。

洛攸馬上不動了,只有眼珠子朝右邊斜了斜。

季酒大約是覺得不舒服,臉湊到他側頸,動物似的又蹭又嗅。

熱息澆在脖頸,洛攸一個激靈,眼睜睜看著自己費力拱松的土又給埋上了。

操!

洛攸心裏罵了句臟話,被季酒越蹭越熱。

下方傳來清晰的觸感,他終於沒忍住,一腳踹在季酒小腿上。

季酒睜開眼,迷迷糊糊的樣子相當委屈。

洛攸沒工夫哄人,趁亂從床上跳下來,背對著季酒穿鞋。

“洛攸。”季酒嗓音有種剛睡醒的黏膩,“你踢我。”

洛攸頭也不回地沖下樓,心想你拿我當被子,我再不踢你,你他媽就要塗在我身上了!

樓下的衛生間傳來嘩啦啦水聲,季酒在床上坐了會兒,才緩緩起來。

在洛攸叫他“酒酒”時,他就已經醒了,只是沒有徹底清醒。

他並沒有賴床的習慣,這是第一回 。

他嗅到喜歡的味兒了,近在咫尺,如果他再靠近一點,就會得到更多。

於是他隨著本能貼近洛攸,像每一個冬天裏不願意起床的懶蟲。

直到小腿上傳來強烈的疼痛。

他被洛攸給踹了。

小腿上有一塊紅痕,他摸了下,將褲腿放下來。

洛攸解決完,舒坦了,一邊催季酒趕緊下來,一邊計劃今天帶季酒上哪去。

出門前,洛攸先去附近餵了流浪貓狗,回來發現季酒還沒換好外出的衣服。

“你磨蹭什麽?”

“沒有衣服。”季酒說。

洛攸這才想起,離開要塞時自己以包塞不下為由,將季酒的衣服扔了出來,還跟季酒說穿自己的。

這事他給忘了。

“這就給你找。”洛攸迅速跑上二樓,翻箱倒櫃,擺了半張床,卻突然有點不好意思。

他對穿衣沒講究,櫃子裏的要麽是退休的制服,要麽是在鬧市街隨便買的廉價品,共同點是都很舊了。

誰願意撿別人穿舊的衣服穿呢?

何況季酒是從首都星來的。

洛攸抓了下頭發,“要不這樣,今天你還是穿你自己的衣服,一會兒我們出去買幾件新的,我送你。”

季酒卻搖頭,手臂上搭著一堆衣服,“我可以穿。”

洛攸強調,“它們很舊。”

季酒看上去很確定,“嗯。”

既然季酒不在意,洛攸就沒什麽心理負擔了,帶著季酒在安息城玩了三天,有用沒用的玩意兒買了一堆回來。

其中還有一條和他脖子上那條差不多的針織圍巾。

是季酒跟他要的。

安息城稀奇古怪的東西多的是,季酒別的沒興趣,就盯上了圍巾,還振振有詞,“你有圍巾,我沒有。”

那無賴又有點可憐的神情,洛攸一看就樂。

戴上圍巾後,季酒難得地抿著唇笑了笑,差點給洛攸晃花眼。

要說長相,季酒的外表沒得挑。洛攸就沒見過長得這麽好看的人。

只是季酒不愛說話,冷冷清清的,加上是從首都星來的,能力不足以進入風隼,隊友們都不大瞧得上。

洛攸這回帶季酒來安息城,就是為了讓季酒多沾染些第九軍區的人氣兒,變得可愛一點。

現在季酒在他眼裏是夠可愛了,但在別人眼裏好像還是挺討嫌的。

因為季酒只有跟他說話時有來有往,甚至還會主動找話,對別人仍舊愛答不理。

洛攸覺得這樣不行,可愛這條路走不大通。

於是果斷換了一條。

軍隊裏有兩種生活物資最受歡迎,一種是酒,一種是煙。

地球時代,人類就鐘情於煙酒帶來的短暫快 感,用健康去換取瞬間的放縱。

如今經過一輪輪改良,煙已經成為健康無害的消遣品,有各種口味。

訓練或者執行任務之後,和同伴分享一盒煙,自然而然就拉近了距離。

老鐘吃面隔壁就有一家煙草鋪子,吃完面,洛攸提出帶季酒去挑煙。

季酒停下腳步,“不想去。”

洛攸轉過身,“嗯?”

季酒說:“臭。”

“就你香。”洛攸將人拉過來,“讓我聞聞你多香?”

說著還真湊過去聞。季酒下意識推他頭,他就只在季酒脖子上聞了聞。

有一股很淡的香味,不好說是什麽味,因為他沒在別的地方聞到過。

“你這是什麽味?”洛攸問。

季酒起初有些困惑,然後從脖子上扯出那枚指甲蓋大的墜子,“它的味道。”

上次季酒被送進醫療艙時,洛攸見過這個墜子,當時就很好奇,因為它通體熒白,形狀不太規則,裏面像灌著濃霧,看不真切,卻又從內裏散發著光。

不過香味這還是頭一次聞到。

墜子在季酒胸口,洛攸湊過去,彎腰聞了下,鼻尖幾乎戳到了季酒的衣服。

“我第一次見到有香味的玉!你哪來的?”

“這不是玉。”季酒說完又把墜子放回衣服裏。

見季酒不想回答後一個問題,洛攸也沒堅持,沖季酒嘿嘿笑了兩聲。

季酒後退一步,眼神警惕。

洛攸逮住人就不放,“酒酒,哥帶你去嘗嘗煙。”

季酒掙紮,“不嘗,臭。”

“有不臭的。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這,聞著最舒服的煙了,不嗆,不臭,我媳婦兒家裏做的,一年吧,也就產幾箱,家裏孩子抽著玩兒,順便賣一賣,不圖掙錢。”煙鋪老板將兩盒煙放在桌上,“你們老來吃面,煙就送你了。”

原來煙鋪老板和面館老板是兄弟,洛攸拿了煙,開始教季酒。

季酒有抵觸情緒,半天沒學會點煙。

“孩子真笨。”洛攸嘀咕。

季酒聽見了,放下煙,不聲不響地看著他。

“我笨,是我笨,師父沒教好,不怪徒弟。”洛攸笑了笑,心裏卻道,小玫瑰脾氣還挺大。

季酒突然伸出手。

洛攸夾著煙,“幹嘛?”

“把你的給我嘗嘗。”季酒說。

洛攸一楞,“這我咬過的。”

“沒事。”季酒說:“我不會點,你想教我,就把你的給我。”

洛攸猶豫起來。

那煙嘴上說不定還有他的唾沫,這不太好吧?

他們風隼雖然不講究這些,水都能在一個瓶子裏喝,但大家都是糙爺們,才無所謂這些細節。季酒是個首都星來的……

想到這兒,洛攸往腦門上一拍。帶季酒來挑煙,就是不想隊友們再排斥季酒,自己怎麽還把季酒當成首都星來的小少爺呢?

猶豫時,手裏的煙已經被季酒拿了過去。洛攸回神,就見季酒咬著他剛才咬過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

“咳——”

“哈哈哈哈!”

一根煙抽得磕磕絆絆的,洛攸也不知道季酒到底學沒學會。

其他煙季酒嫌臭,只有這種季酒點頭接受。

想著回要塞後,就買不到這種煙了,洛攸跟老板多買了幾條。

他們季酒酒,從此也是有煙的男人了。

一群小孩在路上追逐跑過,父母跟在後面喊:“慢點,慢點,表演還沒開始!”

季酒看洛攸,“什麽表演?”

洛攸本來也不知道是什麽表演,跟旁邊人一打聽,才知道是“怪物表演”。

誕生在克瀚氏城的人,一部分成了戰士,用生命守衛聯盟,一部分則以怪物的形態生活著。

洛攸看著“怪物表演”的宣傳廣告,心裏很不是滋味。

季酒拉住洛攸的手腕,“不看這個。”

洛攸點頭,正要轉身,突然聽見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一個身高超過1米9的男人站在不遠處,挑釁地勾起眉。

洛攸面色一沈,“李薩克。”

此人是風隼六支隊的副隊長,幾年前在集體模擬戰中輸給了洛攸帶領的小組,對洛攸懷恨在心,有機會就給洛攸找麻煩。

“你也來看表演?”李薩克走近,揚著下巴睨視洛攸。

“路過。”洛攸說。

“嘖。”李薩克不懷好意地笑道:“我還以為你也想看那些怪物呢。不過也對,你沒必要看它們。”

洛攸眉心微蹙。

李薩克湊到洛攸近前,耳語道:“你是他們的兄弟,好奇的話,你看自己不就好……啊!”

話還沒說完,李薩克就感到喉嚨傳來劇痛,那一瞬間幾乎不能呼吸,幾近暈倒,像是被人打碎了喉骨!

洛攸也是一驚,馬上向右邊看去。

只見季酒緊握著拳頭,臉上那些和可愛、溫和有關的神情全都消失無蹤,陰鷙可怖地盯著李薩克。

作者有話說:

本文設定的未來星際時代煙酒無害,但現在不是,吸煙有害健康,未成年不要沾煙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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