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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智慧咒語:“臥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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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想問我為什麽吧。”葉逍沒有一絲一毫松手的跡象,望向凜玉,嘲道,“您這種高高在上的神君當然理解不了我。”

凜玉頷首,道:“我不理解,但我知道。”

即使是這種時候,葉逍依然掛著自然的微笑,沒有任何棱角——這或許已經是他幾千年來培養出的本能,卻也是他無比厭惡的存在。

“你生於最平凡的鳥族,既非遠古神祗,亦不是祥瑞神獸,只是花鳥市場最常見的逗趣兒的寵物。但你又足夠幸運和努力,罕見地開了靈智,又勤奮修煉多年,終於修成正果,加入了特殊安全部。

“然而當你熟悉這裏後,你的驕傲卻漸漸不存在了。你發現這裏有許多望塵莫及、甚至只存在於傳聞中的人物,你在其中並不出眾,甚至還因為出身遭受排擠和嘲諷。”

這種話說出來就是得罪人的,是以聞熹根本沒給凜玉任何開口的機會。

凜玉聽的眉頭微鎖,然而聞熹早已經繼續不管不顧地說下去了:“實際上你想做的並不是覆興上古神魔,你只是渴望權力和榮耀,不想默默無聞罷了。你大概還想著,不論流芳百世還是遺臭萬年,左右都在歷史上占了一席之地,也不算白來世間走一遭了——是不是?”

“說的好。”葉逍那一抹微笑終於漸漸僵硬了,“我倒是忘了,神君亦非正統神族出身,當然透徹。不過,受困於出身,這難道不也是你們的痛處和汙點嗎?”這句話是對聞熹說的,亦是對白鷺說的。

前者因出身被人腹誹了千年不堪與凜玉相配,後者則嘗過與鳳凰同行卻被漠視的尷尬和難堪。

悲哀的是,即使人們再怎麽強調英雄不問出處,出身總是在人的生命中占據一席之地。

“葉先生,不要以為所有人都有與你一樣的惡念。”凜玉聲音沈冷,“事已至此,何必狡辯。”

聞熹對他搖頭,沒心沒肺的,沒一點在意的樣子。都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傻子才會聽這人挑撥。

他懶洋洋地想,反正這人愛我。

只是凜玉的想法和他並不相同。

“……”白鷺感受著脖頸前冰冷尖銳的觸覺,默然地想,果然自己永遠是配角的命嗎?

——這難道不是自己的主場?

遙遠的畫面重新匯聚成一點,一瞬間仿佛所有的光都凝聚起來。江明雪腳步匆匆,腦中重覆回想著凜玉方才的未盡之言,每回想一遍,心中的期待和忐忑就更重一分。

但其實現在的狀況已經用不到他的想法了。

那只翺翔於天際的鳳凰,所有人都看的見。

江明雪怔怔望向那個烈火中逐漸顯形的身影,心跳幾乎頓住。

終於……你要回來了嗎?

他知道那是誰,但又不敢相信那是誰。凜玉所言猶在耳畔,漫長的思念和等候終於穿過千年歲月,帶著幾絲雲霧呈現在他眼前。

那是……鳳凰。

是涅槃重生,歷劫歸來的鳳凰。

獨一無二,舉世無雙。

火海中那個身影漸漸清晰起來,自遙遠的高空翩然落於地面,慢慢向自己走來。他眼眶酸澀,喉頭攢動地,艱澀地吐出一個稱呼來:“尊,尊上……”

過往千年前,他這般喚鳳凰時,鳳凰會答他:“阿雪。”

淡然而柔和,恍若早春的一抹煦風。

怔怔然追憶中,他如願聽到了鳳凰的聲音。

——“臥槽!”

現在的狀況比較覆雜。

葉逍這邊不難解決,也就是凜玉的眉頭一直沒松開過,聞熹自信回去一哄就能哄好,雖然到目前為止他也不太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

而江明雪正遭受著有史以來最嚴重的三觀破碎和信仰坍塌。

對於方才聽到的那句話,江明雪最初選擇了暫時性耳聾。

是一陣風吧?一定是的,或者尊上說的其實不是他以為的那句話,而是什麽遠古的充滿智慧的咒語?環境這麽嘈雜,聽錯了很正常。

畢竟眼前這人頂著他熟悉的皮囊,那是曾經令無數神魔妖鬼為之傾心的容顏——然,金剛經有言,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放到這裏,就是再美的皮囊也隱藏不住骨肉裏腐朽衰敗的心靈。

“尊上……”看著逐漸走近的人,江明雪垂眸斂住滿心欣喜,低聲道,“您……”

“……阿,阿雪,好久不見啊。”鳳凰輕咳了一聲,大概是許久不曾開口說話,語氣略顯生硬。

江明雪:“……穆珩?!”

果然本性暴露只需要一句話。

短短兩個字,道盡了心酸苦楚,說盡了淒涼悲痛。

在江明雪直勾勾的、如同墜入絕望深淵的眼神中,穆珩——也就是鳳凰,頗為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就在十分鐘前,穆珩還在和周公下棋,周公對他道:“時期已至,是時歸去了。”

他答:“你讓我三子我就走。”

周公拒絕。

於是他仗著自己在做夢,囂張地掀了棋盤。

大夢初醒,他尚且混沌,但見沙漠之中火光沖天,沒多加思考便沖了過去,而後在極速的奔跑中生出了羽翼。

當這朵已經徹底俗世化的昔日高嶺之花翺翔於天際之時,才終於福至心靈,終於知道了自己原來就是鳳凰,而不是鳳凰的三根羽毛,而且至少有聞熹凜玉兩個人知道他的身份。

他宛如一個智障般,不停歇地找了自己幾千年——這個殘酷的認知讓他發出了神魂歸位後的第一聲聲音。

得到證實的江明雪不為人察覺地踉蹌了兩步,再冷峻的神色也掩飾不住心底的愕然。

……原來這就是凜玉的弦外之音。

難怪凜玉要同他說“鳳凰不是你心目中的鳳凰”,難怪凜玉和聞熹提起鳳凰時的神情都那麽意味深長又古怪,難怪……

俗世生活,總是格外深入人心。

幾千年紅塵光景下去,鳳凰早已經走下不食人間煙火的神壇,徹底把自己從高嶺之花變成了沙雕二貨。

乍一見到江明雪,穆珩還有些恍惚,大概是因為從未見過他這般恭順低調招人喜歡的原因。

他輕咳了一下,努力調整狀態:“阿雪啊。”他依稀記得自己過往是這般稱呼江明雪的。

“……”江明雪幽幽地看著他。

半晌,江明雪道:“你還是叫我全名吧。”

穆珩:“……”你就是這麽對待你的尊上的嗎?

毫無地位可言的上古鳳凰一邊跟在江明雪後面走,一邊琢磨著這家夥到底認不認他這個鳳凰身份,該不會覺得幻滅,把自己一刀切了來維持幻想吧?

他立刻打了個寒戰。

仿佛是為了回應他一樣,遙遠的地方傳來一聲巨響。

這一次白鷺沒當成配角。

這只驕傲、偏執又自卑的白色水鳥倒在了金黃的沙地中,細長的脖頸微微顫抖,如雪羽翼皆被鮮血染紅,伴著夜色中零星透出的微光,流露出一種頹敗的美感。

夠沒腦子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自爆什麽——聞熹默默看著倒在血海中的白色水鳥,對身旁匆匆趕來的萬能鳳凰血庫道:“來都來了,貢獻點血吧。”

血水中,一只小巧的黃鸝撲騰了一下翅膀,蹦蹦噠噠地啾啾了兩聲。聞熹拎著鳥頭把他揪起來,琢磨著不知道要不要配個鳥籠,要不去找門衛大爺瞅瞅?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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