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聞熹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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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熹就此跟凜玉回了聽瀾山。

凜玉離開時正巧見魔族在鬧哄哄地找什麽東西,一低頭看見血跡斑斑、沈默不語的少年,頓時了然。到魔界與外界的接口時,凜玉摸了摸少年的頭發,繼而帶著他坦坦蕩蕩地走了過去。

聽瀾山裏,凜玉坐在聞熹一丈開外的位置,安靜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看起來也幾千歲了,比自己還是小一點。也不知哪裏受了這麽多傷,渾身除了血就是泥水,然而這般狼狽的形容下卻是近乎冶艷的眉眼,但很奇異地,卻並不顯得女孩子氣,反而有種鋒利的美感。

整個人如同一只炸毛的刺猬,豎起尖尖的小刺。凜玉忽地想起聽瀾山偶然出沒的幾只貍花貓,立刻跟眼前這位對上了號。

炸毛刺猬沈默了好一會兒,大概是花了很大力氣才勉勉強強確認眼前這人暫時不會對他動手,終於問道:“他們為什麽不攔著你?”

“嗯,因為我用了隱身術,他們看不見我,你也一樣。”凜玉一邊給少年找衣服,一邊解釋道,“試試這件行不行,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名字?”刺猬重覆了一遍,“我沒有。那天那個……日出,那個叫什麽?我想叫那個。”少年磕絆著描繪那日所見,那輪發出光的太陽在他心裏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

“太陽啊……”如凜玉這般自幼見慣了日升日落的自然規律的人,是不能理解少年對於光亮的執著的——他不禁想,這少年在魔界究竟是經歷了什麽,才有這般執念。

叫“太陽”也太古怪了些,凜玉想了想,道:“那就叫你‘熹’,如何?”凜玉手指當空一點,空中浮現出字的樣貌,“‘熹’是光明之意,嗯,對,會發光的那種,跟太陽差不多意思。”

“一個字嗎?”他記得那個庚辰是兩個字——雖然不知道是哪兩個字。

少年一臉戒心,但又歪著頭想給自己取個好名字的模樣太過可愛,仿佛一只想來蹭吃蹭喝卻又怕小魚幹是誘捕陷阱的貍花貓。凜玉失笑,又給他寫了個聞字出來:“聽聞的聞,聞熹,感知到光明的意思,滿意嗎?”

少年對著空中那兩個字,專註地看了許久,默默念了幾遍後,終於想起來問這個人的名字:“那你呢?”

“我?”凜玉便在‘聞熹’旁邊加了兩個字,“‘凜玉’。”

聞熹在心裏描摹著這兩個字的寫法,忽然沒頭沒腦地問道:“你是什麽人,很厲害嗎?”

天地初開的第一把劍、三十三重天的凜玉神君聞言沈吟了一下:“本質上說我是一把劍,打架還可以……為什麽這麽問?”

聞熹搖了搖頭:“你是神族嗎?”

“算是吧。”凜玉並沒仔細想過這個問題,他自誕生以來就獨身居住,除了幾個早年相識的朋友,偶爾受人所托打個架,跟天上那群神仙牽扯並不多。

魔族前科累累,凜玉也能猜出一二,因此並不逼他,溫聲道:“我那天去魔界是閑來無事散心,與那些關你的人沒有關系。我這裏安全得很,你想住就住,不用擔心。”

神族……聞熹想,那個“庚辰神君”也是神族。

但這又有什麽關系?在他不多的認知裏,神族魔族已經沒什麽分別了,他有心想問那個“庚辰神君”是何人,但這個問題在他喉頭滾動了片刻,卻問道:“神族跟魔族有什麽不同嗎?”

“不同嗎……”凜玉微微沈吟,“倒也沒太大不同,只不過天界更亮堂一些,光有時候很晃眼。你大概會喜歡。”

不喜歡。聞熹在心中道。

聞熹不知道這個人……自稱是劍的人該不該信任,但按目前情況看來,他應該是值得信任的。

他自有靈智開始就處身於魔族水牢,但很奇異的,與羅陀、沈湖等人不同,他對光亮有天然的渴求。

他生命中沒有基本的善惡觀,並不能確定魔君他們所作的事情是邪惡、沒有道義的,只知道是他們給自己的身體帶來了無限的痛苦,因此憑著本能想要逃離痛苦。他用萬年裏不多的認知,把一點逃離痛苦的希望寄托給了庚辰——僅僅一瞬間就破滅了,他羞於把這點昔日的軟弱說出口,因此也對所有的人失去了信任。

只不過聞熹明顯不會隱瞞情緒,那些濃重的戒心就差化成大字寫到臉上,對此凜玉一笑而過,並不介意自己撿來的小怪物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興起就教他寫點字,態度平常而不顯得刻意。

那就是凜玉本來的性子而已。

到魔界荒原去看日出是興之所至,撿回一個認生的少年也是一切隨緣,至於這個少年究竟是感激還是敵意,親近還是疏離,並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直到過了很久,他們已經結成道侶,聞熹還是堅持認為如果當時他無聲無息地跑了,凜玉也不會去追究他的下落。

對此凜玉疑問道:“那你為什麽要無聲無息地跑了呢?”

天氣越來越溫暖,聞熹知道,這是“夏天”了。

山間並不燥熱,但在這樣的季節也顯得溫暖,和煦微風穿過重巖疊嶂,拂過濃密的草木,吹起紙張的一角。

聞熹懶洋洋地趴在石桌上翻著凜玉給他找的書,看一行就發上一炷香的呆。凜玉頗為無奈地彈了彈他的額頭,換來聞熹破罐子破摔的一個困倦眼神。

這樣對牛彈琴的教學進行到鳳尾花結出一個紫色的小花苞,洞府門前的一叢鈴蘭花搖曳著發出簌簌輕響。

有客到了。

凜玉暫時從遙遙無盡頭的文化掃盲路上停下來,下山去見面。

聽瀾山是凜玉的私人領地,平素不讓人進,至於為什麽聞熹成了第一人——聞熹認為是自己長得太好看讓凜玉放松了戒心的緣故,凜玉則表示是因為自己心太軟沒辦法把一個半死不活的家夥扔在山外頭不管的緣故,若是放在現在舊事重演,他一定毫不猶豫地把少年打包送到派出所。

不多時凜玉回來了,手裏多了一封書信形狀的東西。

跟凜玉說了幾個月的話,聞熹的發音已經糾正了很多:“這是什麽?”

“請柬。”凜玉道,看著聞熹明顯不感興趣的樣子,思索了片刻,問道,“你要不要跟我去天界參加個宴會?”還有一句未說出口的話,少年的身體情況著實古怪,他想借此機會去問問秦藥石。

這幾月他在聽瀾山中亦有耳聞,似乎是魔界跑了個極其重要的東西,惹了極大的禍事,如今魔君正在暗中大肆搜查,想來就應當是這個家夥了。

他難得生了點好奇心想探知一下秘辛,但聞熹死不配合的樣子讓他有些束手無策——他一個人散漫了上萬年,就算天生好脾氣,也沒有養孩子的經驗,對聞熹這樣渾身銳利小刺的炸毛刺猬,實在不知道是該親近還是疏遠些更好。

這種宴會他素日是嫌煩不去的,不過好像可以作為一個不錯的契機,帶著小孩子出去熱鬧熱鬧。

“宴會?”

“嗯,會有很多好吃的。”凜玉補充道,“不會有魔族。”

“去。”

聞熹有戒心,但從不掩飾自己的欲望,說白了就是不見外,這一點讓凜玉由衷感到欣慰,畢竟猜人心思真的很麻煩。

天族宴會……那個看起來地位很高的庚辰應該也會去吧,他還惦記著水牢裏的沈湖和羅陀。

天界。

雲霧繚繞,清光普照,有花神出手,各處都是似錦繁花。一處不起眼的角落裏,凜玉奇道:“你找什麽呢?”

“哦,我就是奇怪這些人為什麽老看你。”聞熹憑著記憶搜尋了一圈,沒找到與那張記憶裏相似的臉,順口道。

剛又送走一個前來拜會的不知名神仙,凜玉道:“我不常來,他們沒怎麽見過。應是覺得奇怪。”

聞熹眸子灼灼地盯著出現在視野裏的每張面孔,手指無意識地扯著一朵紅薔薇的花瓣:“那你這次為什麽來?”

“天君之弟生辰之喜,我與他有些交情,來賀一賀。”滿地殘缺不全的花瓣,凜玉無奈按住聞熹的手,把那枝被糟蹋得只剩花蕊的薔薇解救出來。指尖一點,薔薇頃刻間重新生長出冶艷的花瓣,順著凜玉的意敲了敲聞熹的額頭,“順便帶你出來玩玩。”

聞熹撇撇嘴:“沒意思。”

他生得俊美冶艷,卻又不顯得頹靡,反而有種鋒利張揚的美感,那麽懶懶散散地靠著桌子,身側一叢紅薔薇開得正盛,一時惹了不少註目。

“那是凜玉神君帶來的人,叫聞熹。”

“不知來歷……但這生得簡直比女子還好看。”

眾神竊竊私語,然而也僅限於此了,礙於凜玉威名尊位,未敢再多加言語。只一個衣冠若雪的高挑女子穿過廳堂,裊裊娜娜地走來:“多年不見,神君竟也來參加天界宴會了,著實讓人驚訝。”

“梵珈神女。”凜玉頷首。一旁的聞熹懶洋洋地瞟了這位女神仙一眼,發現不是熟人,便繼續神游天外。

——事後聞熹偶爾回憶起與雪山神女梵珈的初見,總會後悔當初為什麽沒一爪子撓花她的臉,也省得以後在凜玉眼前頭晃來晃去。

作者有話說:

為聞熹點一首種太陽~~

情敵出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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