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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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打架,學生遭殃;老師罵架,學生也遭殃。

但是杜若小小地後退了一步,把場子讓給了本校文學院兩大臺柱子教授,自己在一旁發呆。

看著兩個老師拿paper互撕的時候,她突然想起來為什麽兩個還算是“德高望重”的教授會被分在一個辦公室,學校不至於摳門到不給倆人一人一間。

好像……據說……差不離……就是因為倆人掐架。

原本文學樓裝修之後,給兩位教授安排的是一南一北的對門辦公室,但是倆人嫌這樣進行學術探討不方便,自己跟學校申請,換成了一間。

此後,這兩位學術大牛在辦公室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反倒是兩個人帶過的研究生和博士生親如一家。

杜若想了想今年本校保研到吳老師那邊的研究生,不禁捂了下額頭——她同班同學,也是她的男閨蜜。

“所以,你就不要想著把我的學生帶走,想的美!”沈浩用一句完全看不出是新聞人的話單方面結束了這場罵架。

就在杜若以為偃旗息鼓、萬事大吉的時候,門又被敲響了。

“進來。”沈八十覺得自己吵贏了,士氣高昂地喊了一聲,一看到進來的男生,吳老師得意洋洋地說:“來,陳堯,讓沈老師看看你的資料。”

陳堯並沒有把他的資料給沈八十,而是放在吳老師桌上,看到杜若的位置,陳堯挑了挑眉,湊了過去,小聲問:“倆人又吵了?”

杜若比了個“噓”的手勢,跟這個只比自己高四公分的男生小聲說:“剛吵吵完,我估摸著又要開始了。”

好嘛,倆人嘆了一口氣,對視一眼,真的又開始了。

五分鐘後,兩個人第二次對罵結束,杜若跟沈八十說完,給陳堯打了個手勢就拿著資料出了辦公室,在樓梯口自動售賣機買了三罐檸檬茶,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一邊喝,一邊等著可能還要聽一場罵賬的陳堯。

嘛,一人兩場,公平的很。

陳堯是杜若的同班同學,還是班裏的生活委員,因為檢查女宿舍不方便男生來,陳堯就找了參加社團認識的杜若幫忙,之後,倆人又一起組隊參加了院辯論隊,而將“文院歧視商院”這一思想貫徹落實最徹底的地方,就在院辯論隊。

大二下學期,杜若就差不多退出辯論隊,成為了一名邊緣選手,偶爾在群裏嘮嘮嗑、罵罵商院的辯論隊之後,絕不參加比賽,但陳堯繼承了院辯論隊隊長一職之後,開始瘋狂壓榨杜若,他追妹子要杜若出主意,他出題要杜若出主意,杜若甚至覺得,如果以後陳堯結婚了,指不定還要讓她幫忙想誓詞。

但是陳堯反駁了她這個想法:讓你想誓詞,你估計也就能讓我說十秒,但是我得說夠三分鐘!

不過,兩個人的關系真的挺好的,畢竟兩個人竟然在對方手底下還活到了大三,甚至還一起保研了。

陳堯也是少數知道Pollia和幽夢長都是杜若的人,畢竟作為一個《神風》玩家,陳堯在還沒看到Pollia的cos時,就跟杜若吐槽“我天,你看人家叫Pollia,你叫杜若,都是杜若,人家是官方coser,你是啥”,當天下午Pollia的cos照發了出來,陳堯回來說“我就知道叫Pollia美若天仙”。

當然,最後還是一杯水果茶安撫了杜若。

陳堯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十分鐘後了,看著陳堯的表情,杜若一邊壓制住自己的爆笑,一邊把檸檬茶扔過去。

“怎麽樣,是不是又罵了一次?”杜若把空罐扔了,另一罐貼在脖子上,出了辦公樓,陳堯才一口灌下半瓶檸檬茶,翻了個白眼:“我真是服了,老吳看完跟我說,這次考試三門課必須都九十五以上,我要瘋了。”

杜若不解道:“啊,怎麽了,昨天那科也不難吧,九十五沒問題吧!”

陳堯看了她一眼,指了指回廊下的長椅,兩個人面對面坐著,陳堯這才開始訴苦:“老吳就是為了折騰我,他不是非得讓我九十五,他是讓我比你考的好,你懂吧,八十不也老這麽跟你說!”

杜若挑眉:“沒錯,我懂,加油吧,沈八十可沒讓我考九十五。”

陳堯當時就炸了,就差把手裏的半罐檸檬茶扔過去:“那還不是因為你那科考了九十多,他就覺得你肯定沒問題,早知道我也報沈八十的了!”

兩個人在回廊下乘涼乘得差不多了,就準備往外走,倆人都住校外,還是同一個小區。

“哎,你能幫忙要一張Dee神簽名照嗎?”陳堯突然說,杜若剛準備嘲諷幾句,就看到遠遠的停著一輛車,那輛車十分眼熟。

杜若指著車說:“去吧,少年,你要的簽名就在前方。”

去而覆返的嚴深看著跟杜若並排站著的少年,心裏罵了幾句,但還是發動了車子開過去,避免杜若在大太陽底下待太久。

“喲,怎麽又回來了?什麽東西沒帶嗎?”杜若湊到嚴深降下來的車窗邊上蹭著冷氣問道。

嚴深看了看陳堯,又跟杜若說:“回家路上發現鑰匙沒了,不知道是不是落在你家了,所以順便回來等你一塊回去找找。”

作為曾經讓杜若支招追妹子的人,陳堯一聽就知道這話裏有話。

“行啊,誒,對,給簽個名,有你的粉絲。”杜若拍了拍陳堯,“我朋友,來唄,簽個名你不虧。”

嚴深二話不說,拿出一張印著自己臉的明信片,往杜若要了筆,簽了名給陳堯,杜若目瞪口呆地鼓掌:“牛逼啊我Dee神,隨身帶自己的明信片,就準備給人簽名嗎?”

“我長了這張臉,當然要多做準備,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學著點。”

陳堯拿了簽名照,就找了個理由自己單獨走了——他像傻逼嗎?他也是個男人好嗎!他是傻逼才不懂嚴深剛剛那一套的深層寓意!

兩個人在杜若客廳找了半天沒找到鑰匙,嚴深只好說自己會車上找找,杜若從冰箱拿了瓶葡萄汁讓他路上喝。

嚴深拿著葡萄汁,坐在車上,思考了很久,才拿出手機,給杜衡發了條消息。

【Dee:大舅子,我要追你妹妹】

杜衡已經下了飛機,還在外浪了一圈,回家路上看到這條消息,差點追尾,他的回覆言簡意賅。

【Asarum:滾】

不過也是覺得這麽一個字不夠展現內心的憤怒,杜衡又補了一句。

【Asarum:我妹妹不會跟你在一起的!】

嚴深很明白,杜衡這個反應是正常的,所以他反倒笑了起來。

【Dee:我近水樓臺,你妹妹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嘖,你怎麽想不明白呢,大舅子】

【Asarum:呵,你試試啊,你看我家小公主會不會答應你?!】

【Dee:不瞞大舅子說,今天中午我在若若家吃的午飯,還送她回學校,還把她從學校帶回家。】

杜衡不可能聽嚴深說什麽他就信,畢竟嚴深的嘴、騙人的鬼,寧可相信有鬼,也不能信他那張破嘴,所以他飛快地給杜若發了消息。

【衡衡湊居居:小公主,狗Dee送你回家的?】

【若若小公主:對啊,他以為中午來吃飯的時候把鑰匙落這兒了,把我送去學校回家半道才想起來,所以才順路把我送回家啊】

杜若一句話,徹底堵死了杜衡心裏所有的假設和可能性,杜若還覺得不太夠,又補了一句。

【若若小公主:這有啥啊?】

【衡衡湊居居:………………沒,我怕你一個人去學校中暑】

好哥哥杜衡並不敢直接說什麽,要是妹妹真看上了,他也只能閉上嘴認了。

杜若發完消息往窗外看了一眼,嚴深還在樓下,她腦子犯軸,給嚴深發了個語音通話。

“怎麽還在我家樓下?鑰匙還沒找到?”杜若輕快而調侃的語氣告訴嚴深,她可能看出來鑰匙是個借口了,“這都四點了啊,Dee神,再不回家就堵車了。”

嚴深笑了出來,整個人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問:“哎,你家有兩臺電腦嗎?”

“有,足夠你玩到晚上不堵車。”

“成啊,那我再蹭個晚飯吧!”說這句話的時候,嚴深已經開了車門下車了,杜若鼻梁上架著一副平光鏡,清楚地看到嚴深用耳朵和肩膀夾著手機,一手鎖車門,一手拿著她給的那瓶葡萄汁,關了車門之後,嚴深下意識擡頭看了一眼杜若家的窗戶。

杜若少有地文藝氣——其實是矯情氣——上來了,她覺得嚴深看到自己了,她甚至覺得自己像是等丈夫回家的女人。

“快點上來,看看想吃什麽,晚上你點菜。”說完,杜若暗暗給了自己一巴掌——更托馬像等丈夫回來的苦命女人了。

跟半分鐘前不同,現在她是個苦命女人,杜若靠著大門,看著站在門口的嚴深,天馬行空地想著。

但她必不可能悲情,杜若覺得對視時間夠久了,直起身子,往嚴深身前一湊,問:

“想親我嗎?”

嚴深似乎被驚到了,不過瞳孔變大也只是一瞬間,杜若沒能繼續看到,因為下一秒,嚴深的吻,就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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