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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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好像不是我寫的。

回到房間仔細一看行雲流水的字跡寫著:

“你說你最喜歡《四月物語》,我去看了。你說你最喜歡的導演是巖井俊二,我也看了。但是他大多的電影太孤單,我只希望你開心就笑,傷心就哭,難過就對我說。 我喜歡你!”一滴眼淚落在便簽紙上,我拼命擦拼命擦,還是花掉了。

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他的電影不僅僅只有孤單,還有純美。眼前滿是榆野撐著破紅傘對著她從北海道追到東京的學長山崎笑得燦爛,假裝他們的不期而遇。眼角淌下的淚是因為這一開始就寫好的結局和一場悄然盛開的奇跡。

作者有話要說:

☆、旋轉木馬上的愛情

第二天,早自習。

“其實你也不要什麽都憋在心裏,可以跟我講。”聶辰正在跟我講那道物理題的解題思路,突然停了下來,他沒有擡頭看我,但是我看見他的側臉耳根紅了起來。

我是一個不輕易說心事的人,在我看來說得出口的傷心便不是傷心。我不是像聶辰說的那麽樂觀,也傷心難過過。讀小學,讀初中,總有我刻意逃避和不願意聽到的話傳入耳中。被那些言語左右,蠱惑,我開始抱怨,抱怨他,抱怨媽媽,抱怨想看笑話的人,抱怨這個世界,抱怨我自己,無用功的拼命反抗。漸漸發現這個死結像爬山虎一樣攀緣住我的整個心臟透不過氣來。於是開始意識到如果不能解開的話,他將是我一輩子的魔咒。永遠只會一味得拒絕愛,更學不會給予。那晚我告訴自己每個人的人生都有他存在的意義和使命感,幸福和痛苦其實都是等量分配的。我的魔咒今天以前都已經成為過去,因為明天開始還有更重要的未來與我迎頭相撞。必須放棄偏執,才能翻開新的一頁。不可思議的是這一切真的開始變好。

所以在內心深處希望他對我敞開心扉,就能夠共同解決困難,再也不必假裝快樂。

“好!”

我會心一笑,即便他扔低著頭。

你喜歡的人和你在一起是一件幸福的事,你和喜歡你的人在一起是一件令人羨慕的事。當你喜歡的人恰好也喜歡你,那就是一件比哆啦A夢踏著七彩祥雲贈你一臺時光機還要幸運的事。我把這件事告訴了若亞,她立馬找蕭言討了一頓大餐,蕭言幾天都不見我。我覺得他生氣我沒有先告訴他。

這天周六,高二年級全天補課。一放學,我把蕭言攔在教室門口。

“你怎麽了?”

“沒怎麽。”

“那你為什麽躲著我?我不是有意瞞著你。”

“你···你和聶辰還好嗎?”

我點點頭,說:“嗯!你還生氣嗎?”

“下一次,再有什麽你要第一個告訴我。”

“一定一定。”合攏雙手做求饒狀。

“原諒你,晚上一起去吃火鍋吧~”蕭言對著向我們走來的若亞和聶辰招手。

這頓火鍋又讓我們回到了原來的我們。當天蕭言喝得特別多一個勁的把我和聶辰的手捏在一起,“你們兩個給我好好生生的,如果分開的話就再TM不要說我們是朋友。”他反覆重覆這一句話,若亞拍著他的背,他哭了,我們都哭了。最後他醉得走不動路,聶辰背著他,我和若亞在兩旁扶著才一起把他送回家。

一周後。

“你怎麽了?”聶辰一臉擔心,大概看出我的臉色不太好。

“肚子痛。”我按著肚子。

“我去老師辦公室要點熱開水,你先忍忍。”聽見聶辰離開的聲音,我吃力的趴在桌上,緊閉雙眼,痛得說不出一句話,腦袋翻天覆地的眩暈一陣接一陣。若亞以為我痛經,舉手跟老師說了下允許我上課趴著。

“你快把這個熱開水喝了,我去醫務室找醫生要了半瓶葡萄糖倒在裏面。”

“不是來那個!”接過來只喝了一小口。

“···你說你肚子痛,我以為···”聶辰手足無措的楞在那裏。

“真的是肚子痛。”。

他坐下來,拉過我的手,按摩虎口的位置。依稀記得曾經也有人跟我說過這樣可以緩解痛苦。

“會不會好點?”

腦袋重重的壓在另一只手背上,點頭,神經痛的麻木。腦子卻異常清楚,這些動作是他在為我擔心,就算此刻他什麽都不做,只要一直陪著我,那種感覺也會覺得很好很好。有一瞬我擡頭去看他,他在用我的筆記本幫我抄筆記,虎口依然還被他按著。

昏昏沈沈中下課鈴聲響了。

“這樣也不是辦法,不然去醫務室看看?”

“雨嫣怎麽了?”

“蕭言你幫我跟老師請個假,說我帶雨嫣先去醫務室看一下。”

“好!好!我馬上去。”

“我陪你們去。”若亞焦急的過來拉我,我痛得有點站不穩,一拉我就摔坐在地上。

“若亞,你把她扶上來,我背他下去。”

“雨嫣,你抓緊我,堅持一下,馬上就到了。”趴在他肩膀上,淡淡陽光的味道,閉上雙眼,一種微小的婉轉仿佛只有貼近我的心才能聽得見的輕輕淺唱,似心中開出的舞蹈如兜蘭一般。彼此緊貼著的存在,拉近了我們心的距離,好像就可以走到幸福。

“我抓緊你,抓緊你,怎麽還會放開···”小得連我也快聽不見的聲音就像咒語一樣不知道是講給他聽還是我自己。手緊緊箍著他的脖頸。

後來在我翻江倒海的嘔吐後,吃了藥疼痛才有所緩解。校醫說這是急性腸胃炎,主要是因為飲食習慣不好或者是吃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造成的。要吃一個星期流食,以後的飲食盡量清淡。還需要輸液,說如果嘔吐和腹瀉嚴重的話可能會造成休克。

我也只有乖乖的留在校醫室輸液。聶成,若亞,蕭言他們三個圍著我。

“看來最近辛辣的食物吃不成了,路邊攤也要離我遠去。不如我們轉戰湯鍋產業?”我撇著嘴。他們三個依然沈默不語,氣氛尷尬至冰點。

“你們,嗨!我真什麽事都沒有了,肚子也不痛了,真的!我保證。”我豎起兩根指頭,對天發誓。

“湯鍋你個頭啊,剛才嚇死我們了!”蕭言特別激動。

“我的心臟上串下跳,真是拜你所賜。本來以為你來月經了,怎麽就還吐了呢,我還以為是···”若亞沒說完盯著我笑,我知道她想到哪裏去了,準又是娛樂圈的新聞看多了。

“除了月···除了那個,肚子痛就只有一種情況嗎?”我不知道若亞怎麽就把月經兩個字在兩個男生面前說得那麽理所當然,好像他們也會來一樣。如果是就太有趣了,然後一起討論ABC好用還是蘇菲好用,夜用是買35cm還是41cm好。

“好了好了,你們放心,快回去上課吧。我沒什麽了,把這瓶輸完,我就上去。

“我陪會你。”

“那我先和蕭言上去。”蕭言看著我,不情願的被若亞硬拉走。

“以後最好不要吃辣椒了。”

“嗯!”

“路邊攤也最好不要吃。”

“嗯!”後來聶辰跟我說了很多這最好不要吃,那最好不要吃的東西。我自認理虧,只好不停答應,暗笑他也變得嘮嘮叨叨。

轉眼黑暗的高三來了,我們每個人全力以赴備考,都不想寒窗苦讀的十來年最後化作泡影。在這種緊張又壓迫感十足的氣氛下,我們四人自發組成了一個學習小組,聶辰數學物理比較好,蕭言英語比較好,我和若亞在這個小集體裏起不了多大作用,於是就成為被輔導的對象。一個多月下來還是比較有成效,我們四個在原來的基礎上多多少少也都在進步,甚感欣慰。

這天一早,蕭言,聶辰,若亞他們三個就一起站在我家樓下等我。

“生日快樂!surprise!”他們齊聲道,若亞把熒光便簽紙的碎片撒在我頭上,他們每人捧著一個手心大的草莓蛋糕放在我面前。

“謝謝你們···”我哽咽了,把蛋糕統統收入懷裏。眼淚大顆大顆的落下。

“不許哭!生日那天要笑。”若亞扯了一下我衣服。

“都十八歲了還哭,你再哭就變花貓了。”蕭言笑著數落我。

“別哭了。”聶成安慰的拍拍我肩膀。

“我是開心!真的開心。”用衣袖不停去擦滿臉的淚水。

“有你們的十八歲真好。”我伸手攬著他們肩膀。這是我最最美好的十八歲,因為我愛的人和愛我的人就站在我面前。我們決心對於未知的明天,共同戰勝,不放棄,為了我們的夢想,我們的學業,我們的事業,我們的愛情,我們的幸福。

在生日快要結束的時刻,我收到聶辰送給我的一件特別的禮物。

“給你。”他送我回來的路上,遞來一個盒子。

“是什麽?”好奇的拿著翻轉來看。

“回家拆開就知道了。”

坐在書桌前,我拆開禮物盒,是一個立著兩只小馬的旋轉木馬八音盒和很多粘在一起的便簽紙。當我轉動發條,它溫暖的響起了我最喜歡的卡農。每一張連在一起的便簽紙上工工整整寫的都是一樣的生日快樂這四個字。總共有九十九張,九十九句生日快樂,我想因為我的生日是9月9日吧。我看著每一句話,雖然都是一樣的字跡,似乎蘊含了不一樣的感情。淚水模糊了我的眼睛,仿佛留聲機播著卡農,我們留戀於旋轉木馬上的互相追逐,也不管時間流動。

睡夢中我看見溫和的光芒灑在我們身上,迎著初升的太陽在那段長路上,留下痕跡。

作者有話要說:

☆、一場離別鹹淡無聲

我記得村上春樹說過,人的生命實在脆弱,比人想像中脆弱得多。一些看似永遠恒久的東西,原來都是脆弱得不堪一擊。那年媽媽如此脆弱,走的決絕,連一句話也沒跟我說。那種子欲養而親不待的傷痛應該沒有誰能夠如我般體會的真切。

這天,正是天寒地凍的早上10點鐘。化學課上,班主任把我單獨叫出來說我媽出車禍了,現在躺在H大醫院的重癥監護室。我瘋癲的狂奔在街頭,一路不看任何交通燈,橫沖直撞,最後是如何到達醫院的我都有點不太記得了。空曠的醫院大廳,只聽得見在我耳邊劇烈跳動的心臟。我拼命的按著挨層停靠一直下不來的電梯,最後還是放棄,爬了六層樓樓梯。當我踏上最後一階樓梯,看見爺爺泣不成聲的站在蓋著白布的病床旁時,我什麽都明白了,也崩潰了。我沖過去揭開白布摸著媽媽的臉,抓住她的手哇哇大哭,我不想吵著她,但是她為什麽都不睜開眼跟我說說話,手也特別冰冷。讓我發現這一切都是真的的時候,是醫生讓我把手放開說必須推去停屍房。爺爺過來抱著我,我又轉進爺爺的懷裏哭。哭得沒有力氣,哭得再沒有了淚水才停下來。

我耗盡最後一絲力氣站在母親靈堂前的時候,若亞緊緊握著我的手,蕭言沈默的站在我身邊都沒說一句話。這一年一定是我由出生到現在眼淚最多的一年吧,哪怕我再怎麽聲嘶力竭,哪怕我的歇斯底裏,也喚不回容的下我任性的母親和遠赴重洋的聶辰,就如同在我生命裏從未出現的父親,每一場離別鹹淡無聲也無從選擇。那時我再掉不下一滴眼淚。我應該要笑的,對,我必須笑著面對。就算那些嘈雜碾過我的身體,撕裂我的心,我還有真正屬於我的身體和心去抗衡,去沖破黑暗,去找到晨曦。我不停的告訴自己,因為我必須堅強起來,照顧好爺爺。

“雨嫣,你確定這不會被認出來嗎?”此時若亞正戴著蒼蠅眼睛和一頂桃紅色的鴨舌帽。我嚴重懷疑她在地下停車場是否看得清路。

“我說你有病嗎?這不是不打自招。”

若亞壓低帽檐,說:“感覺上要好點,蕭言怎麽還不來啊?你再給他打個電話,讓他快點啊。”

當年高三的時候若亞憑靠著琢磨八卦精神的鬥志,跟她媽死磨硬泡的要求去考藝體生,她想學表演,她媽拗不過她,只好同意。最後100天班上又只剩下我和蕭言相依為命。我們三人最美好的願望就是讀一所大學,若亞最後考上了她滿意的影視學院,我和蕭言讀了同一所大學。

我還記得填報自願的時候我們三個人坐在一起。

蕭言說:“雨嫣你填哪個學校?我們兩個必須填一起,成績也不算太差,正好分數也差不多。”

“你們別啊,還有我呢?真是讓人羨慕嫉妒恨的組合。”我們兩同時送給她一個白眼。

“你學校不是填好了,志願都交了。我們總不能跟著你一個去當活寶,一個耍猴戲吧。C大怎麽樣,挺好的。”若亞是藝體生,提前一批錄取。這會純粹是請她來幫我們參謀參謀。

“嗯,那好吧我選法律系,我這種思維縝密的人讀這個最合適。”蕭言二話沒說就拿出自願表填起來。

我說:“噗,你只有和若亞貧嘴可以。”

我在選什麽專業完全處於迷茫狀態,關鍵是這些專業是幹什麽的,學什麽我都看不懂。

我說:“不然會計專業,只有這個看得出來以後幹什麽,做會計就是算賬吧?”

若亞說:“不好不好,你選這個。”指著國際貿易這個專業。

我說:“國際貿易?這個幹嘛的啊?”

若亞說:“我也不知道,國際,國際這個詞聽起來就跟WTO有聯系,和英文沾邊的一切詞語就感覺挺洋氣。”

我看見蕭言也蠢蠢欲動要點頭的樣子。最後我在國際貿易和會計這兩個專業裏選了聽起來洋氣的那個。但悲催的是大學畢業,我應聘去了一家私企做會計。我恨死了若亞和蕭言,真是應驗了那句專註坑朋友100年啊。

蕭言順理成章的去了一家律事務所工作。

若亞在學校一直表現很積極,前後參演過很多部話劇,憑借她亂掰和八面玲瓏的天賦也成為了一個小有名氣的明星。我真想對若亞做一次深度訪問,從前那個在八卦雜志前留著口水的小女生,有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也能上頭條。

我們三個自從畢業後,也都有一段時間沒見面了,各忙各的不亦樂乎。

我們去錢櫃要了一間小包。若亞鬼鬼祟祟顯得特別奇怪,總覺得是患了什麽見不得人的病似得。

一坐下他們兩人就開始鬼哭狼嚎。吐槽【廣島之戀】的歌詞,兩個人明明為發生了一夜情而內疚的同時,又享受後院起火的快感。我笑說蕭言字斟句酌的本事,完全是職業病。

“可不可以不要唱這種像在背書的歌。”

“你說什麽?”若亞扯破喉嚨問我。

“···算了。”我搖搖頭。去點了一首【私奔到月球】,蕭言非要來跟我合唱。

若亞把我們唱到一半的歌切了。“我也可以小清新。”於是點了一首戴佩妮的【一個人的旅行】。

我實在不忍打斷她按了暫停說:“若亞,這首歌怎麽越聽越奇怪呢?”

她放下話筒:“哪裏奇怪了,很好聽啊。”

我說:“歌詞唱:我要一個人的希臘夢見蘇格拉底,我要一個人的通宵看完魯迅的背影~背影不是朱自清的嗎,那麽短一篇需要看個通宵嗎?”

鴉雀無聲的包廂裏頓了頓,我們笑得前仰後合。於是我們說好每次來唱K第一首必須是【一個人的旅行】。

我說:“去吃限量版鯽魚吧。”我們唱完K準備轉場。

“什麽限量版鯽魚?”蕭言好奇的問。

“鴛鴦鍋唄,白味那邊不是永遠只有一條鯽魚?”

“···”

我已經太久不吃火鍋了,可能是不想再翻開念念不忘的回憶。

我們圍著火鍋,蕭言問:“現在是不是決定放下聶辰了?”

“對嘛,哼,走後就不跟我們聯系了,那麽鐵石心腸沒必要等他。”若亞說的義憤填膺。

若亞說:“我給你找個條件好的對象,你去相親。”

蕭言說:“若亞,你別亂點鴛鴦譜。你先著急你自己吧!”

我說:“若亞,每個人都想找個條件好的,相貌好,人品好,多金,業界精英,對你百般呵護,連喝水都怕你喝太急嗆著的男人。這些男人滿世界的奔跑,但都好像與我無關。他們有一個外號叫別人的男朋友或者別人的老公。我的事你別操心,順其自然吧。”

若亞說:“哎,隨便你,我也只是想你好。”我笑了笑,示意她,我都懂。

聶成對我說他要去法國留學的那一天,我跑了五條街,找了九家文具店,才買到了那本封面是巴黎鐵塔的同學錄。

我說:“我早就買好的同學錄,如果這上面只差你一個人沒寫,會很可惜,我也會很難過。”

他有些無奈:“對不起雨嫣,我到了給你打電話。”我搖搖頭,又點點頭。

“沒關系,多多洛。”那是我最後一次這樣叫他。

在我厚厚的同學錄上他只寫了一句話,雋秀的字句卻寫滿了我們從未說出過的心聲。“茫茫人海誰為誰等待,誰為誰停留。”落款多多洛。這句話深深的在我心裏紮根,很深很深。好在那個時候我們分的清喜歡和愛的輕重。那本同學錄也再沒讓別人寫過。我把它和八音盒,便簽紙都放在那個大大的餅幹盒子中塞入床底。

他在聖誕節那天離開,我,若亞,蕭言,我們翹課來到他家樓下,遠遠的看見他拖著箱子,背著背包,他看見了站在街對面的我們。我們誰也沒有過去,他也沒有過來,只是遠遠的看著。看著他上車,看著汽車開走,看著空曠的馬路,心中雜陳出零星的斑駁。那年聖誕節我們再也沒有像以往一樣高興的歡欣若狂,沈默的各自回了家。

第二天,紛紛請了家長。

後來我接到過聶辰的3通電話。

第一通,2007年12月29日。

“雨嫣,我到法國了。好不容易才借到電話,我住在學校,法語好難,我只能用簡單的英文和他們溝通,看來我要努力學好法文。你別擔心,我一切都好。”

第二通,2008年1月19日。

“雨嫣,法國很冷比C城冷多了,但是好在有暖氣。你好好覆習時間不多了,會做的題不要太馬虎,多檢查幾遍,爭取不要丟分。”

第三通,2008年2月30日。

“雨嫣,今天在我們學校遇到一個也是從C城來的同學,他比我早來一年,我們成了朋友,他很照顧我。天氣涼了,你多穿點。”

後來我就再沒有接到過他的電話,他就像從我的生命中憑空消失了一樣。

再後來我上了大學和爺爺從原來的地方搬了出來。

我們在各自的世界經歷各自的悲歡離合。

但我知道,我們只是暫時聯絡不到對方。終有一日,我們還能再見面,一定就像最初那麽好。

作者有話要說:

☆、等待只為與你相遇

被人吵醒的痛苦,我歸結為人生十大酷刑之一,特別還在淩晨二點鐘。我死不睜眼的告訴自己別管他別管他這是夢,當電話響了八百遍以後,我突然從床上彈起來,以為是鬧鐘。電話屏幕上顯示“若亞”的名字。

我恍恍惚惚接起電話。

“餵?”

“雨嫣,雨嫣,你快過來!”

突然發現若亞的語氣怪怪的,我甩了甩頭,盡量讓自己保持清醒:“怎麽了?”

若亞著急的說:“雨嫣,紫苑西街183號麗思卡爾頓酒店13樓1325號,快來救我。”

我說:“你別急啊,說清楚?”

她說:“說不清楚,你快來!真被坑死了,狗仔就在外面等著登我頭條?”

我說:“嗯,馬上到。”

頭發亂的也沒來得及梳,我就像腳上安了風火輪似得沖出了家門,不知道的一定以為我遭遇家暴了。這個時間點,不是太好打的。我跑了半條街,站在路口東張西望也沒見著出租車。當綠燈倒數3秒的時候,突然一輛綠色的空車向我飛馳而來,於是我沖了出去,車子在離我還有20公分的距離,突然剎下來。

那人探出腦袋,怒吼一聲:“大半夜的,你是碰瓷還是找死啊?”

“師傅,師傅我打車。”我一口氣沒接上來,但是健步如飛的坐進副駕駛位。

我說:“快!麗思卡爾頓酒店。”

他嘟囔著:“現在年輕人就是急躁,做什麽都著急。”

“師傅你開快點。”我坐立難安。

他對我笑得詭異:“小姑娘不要急,不會耽誤你的事,放心。”我頓時語塞,聽出了他的潛臺詞。

到酒店的時候我付了他剛好的車錢,說:“師傅,有的事,誰急誰傻B。”砰地一聲關上車門,朝酒店大堂跑去,我沒回頭看他的臉變成了什麽顏色。

當我站在1325號房的時候,蕭言已經爛醉如泥,嘴裏還碎碎念,聽不清在說什麽。若亞在我面前轉來轉去,焦頭爛額的模樣。我確信蕭言和她沒發生什麽,因為蕭言的扣子一顆也沒被解開。

我說:“若亞,你晃的我頭暈,到底怎麽了?”

她說:“把他給我帶走!”

我說:“好像外面還有記者蹲點。”

她說:“等他醒過來,看我不把他臉抽腫,害死我了。”

我說:“你先走,我看著他。”

她餘怒未消,說“我要走的了,還讓你來個毛啊?”我轉身朝門外走,若亞一把抓住我。

懇求又可憐,說:“我這不是走不了嗎,我的好姐姐。他剛剛醉了,我就扶他上來休息,沒想到有記者跟著。要是我明目張膽的這樣出去被拍到了,明天絕對上頭條【安若亞迷jian某某試圖潛規則】。啊~~~蕭言這個天煞的,我要是真的迷jian他,他還不以謀殺罪控告我嗎,真是吃飽撐著沒事幹,我的天!”

我在想這跟天有什麽關系,老天爺又不是導演,安排一場這麽思維跳躍的戲給你們。原來是因為若亞正在附近拍夜戲,晚上10點左右突然接到蕭言打來的電話,問她在哪,最後約在這家酒店2樓餐廳。若亞趕到的時候快接近12點,蕭言已經酩酊大醉,一個人胡言亂語。他一個人喝了一瓶洋酒,還是純的。後來若亞用他的身份證開了一間房,最後就是我開門看到的樣子了。

我意識到這件事情可能有點嚴重,嚴肅的說:“那我們怎麽辦?”

若亞說:“你先把他扶回去。”

我說:“這樣就沒問題了,外面記者怎麽辦?”

若亞說:“嗯,我躲一躲,他們守一晚上,沒動靜,自然就放棄了。等我撤了,再給你打電話,你來把房間退了。”

我點點頭,“那你自己小心點。”若亞把蕭言扶到我身上,我一只手撐著他繞過我脖子的手,另一只從後面抓著他的腰,以免他往下滑。蕭言畢竟半個身子的重量壓在我身上,行走過於艱難。還好他還有一點點意識,自己也能走,不過踉踉蹌蹌。好不容易把他拖到電梯口,正準備按向下的按鈕,門突然開了,我默念阿彌陀佛。

腦子“嗡”一聲,“聶辰!”我大驚失色。手一松蕭言從我身上滑到了腳邊。

站在我面前西裝筆挺的這個人分明就是聶成,就算他低著頭我也認識。他擡頭確認了下樓層,快步走出來繞過蕭言。然後與我擦身而過,我們就像素未謀面的陌生人一樣。我突然眼淚掉下來,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不在我模糊的視線裏。我抹掉臉上的淚沖到走廊拐彎的地方,已不見任何人。

我轉身跑向蕭言拼命的扯著他的衣服,泣不成聲:“蕭言!快醒醒!快醒醒!我看見聶成了!”

蕭言醉得睜不開眼睛,搖搖頭:“聶成聶成?”突然暴跳:“聶成,TM就是個王八蛋,王八蛋!”

我不死心,說:“我真的看見他了,剛剛就在這裏!”

蕭言大概覺得我有點反常,緩緩的扶著墻,歪歪斜斜的站起來,伸手來拉我的手臂,

“雨嫣,你哭什麽,別哭,有我在,我帶你去喝酒,忘了他,你要重新開始。”

我沈默一會,機械似的重重點頭。

一個小時後,我和蕭言各自趴在路邊燒烤攤的桌子上,桌上堆滿了啤酒瓶。我扶起還有半瓶的啤酒,猛灌幾口,眼淚吧嗒吧嗒的掉下來,說:“蕭言,我真的好難受,除了爺爺,都不要我,媽媽也不要我。”

他戳了戳臉,搶下我的酒瓶,說:“別喝了,不是還有我和若亞嗎?”

“對!還有你們,只有你們了。”

我嘆口氣繼續說:“為什麽回想不過幾分鐘的事情,5年了我還忘不掉呢,你可不可以告訴我為什麽?”

他無奈的說:“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

我把他的手推開,含糊的說“那段時光就像幻燈片一樣反覆播放,在學校操場裏,在物理課上,在辦公室中,在睡覺前。怎麽才能重新開始,你教我!”後來好像還說了很多很多,但我全忘了。

日上三竿,我一下子從床上翻了起來,頭痛劇烈。努力回想昨晚最後一個片段應該是我和蕭言在路邊攤喝酒,但怎麽被蕭言送回家的完全斷了片。電話突然想起,一看是老板打的,該死這個時間還沒去上班,一定被痛劈死。

我猶豫了下,還是接了“秦雨嫣,一大清早你跑哪去了啊?沒來也不說一聲,現在也沒見人!”咆哮式的音量快把我耳膜震破。

我用試探的口吻:“老大今天能請一天假嗎,我病了?”

他爽快的回答:“行!扣200。”就掛了電話。

“···”我在心裏罵了他一百八十遍,也不解恨。老板是某211大學的博士,畢業後自己創業開辦了這家物流公司。他這個人最讓人受不了的就是原則性太強和摳門到不行。而他的原則就是以自轉的方式不停的變換原則。辦公室的網速永遠只有2M,各大節假日從來只發二百五,一年最多一人只能領6支筆,偌大的公司只請了2個保潔,年假還要規定時間放。然而大家都無比強大的承受著精神和身體的摧殘,我猜多半都在騎驢找馬。算了,錢也扣了,就當200塊換來偷得浮生半日閑。

當我接到若亞的電話,發現我的想法完全錯了。

“餵,雨嫣,我還在酒店,經紀公司把我電話快打爆了,我一通都沒敢接,外面是不是出什麽事了?”電話那頭傳來若亞焦急的聲音。

我大驚,“啊?昨天不是把蕭言帶走了嗎?怎麽還會有什麽事?”

她說:“你趕緊去報刊亭買一份八卦雜志,看看昨天我們被拍到沒。”

“好。”我匆忙換了一件衣服,簡單的洗漱完畢,綁了一個馬尾,就下樓。

當我花10元買了一本八卦雜志拿在手上,站在路口的我呆住了。封面標題【新銳演員聶晨曦與華氏企業千金深夜酒店定情】下面配圖,聶成摟著名媛千金笑得極盡溫柔。這一切深深紮進我的眼睛,眼前的車水馬龍晃得我天旋地轉。突然想起昨晚看到聶辰時,他的樣子,有說不出的心酸。一路狂奔到了賓館房間,把書摔給若亞,癱坐到了床上。

我淡淡地說:“我昨天在電梯口碰見他了。”

若亞撿起雜志仔細一看,她大吃驚,說:“這是怎麽回事?聶辰回來了?昨天記者不是拍我,是拍他?運氣太TM好了,只要沒我什麽事就好!”

我說:“你往後翻,有你。”

她斜著看我一眼,繼續往後翻,勃然大怒:“什麽????我的天!【安若亞私會有婦之夫,妻子憤然前往帶走丈夫】?媽的!蕭言我非揍扁他!這下完了,我怎麽跟經紀公司交代啊?”

我確信老天爺不是導演,他絕對是個編劇。

作者有話要說:

☆、盡力去試才有可能

當天下午,若亞對發生在她身上的事向經紀公司做出了解釋,後來公司一致商定雪藏她三個月作為懲罰。所以現在我們垂頭喪氣的趴在蕭言的辦公桌上。

蕭言用萬分內疚的眼神看著若亞:“我對不起你!我沒想到會喝醉,給你帶來那麽多麻煩,我····”

若亞釋然一笑,揮揮手,說:“算了算了,很久沒休息了,就當放三個月的假。”

蕭言伸出手做發誓狀:“這三個月安若亞只管吃好玩好,一切由我安排。”

若亞微笑著點頭。

還記得上大學那會,我和蕭言風塵仆仆的趕到若亞學校找她玩,後來回學校大門關了。被保安奪命連環追的狼狽,現在還記憶猶新。我跑進女廁所成功逃脫,蕭言則被逮住。對於他的錯誤供認不諱,而對於跟他一起翻墻的是誰,他抵死反抗,做了一名忠良的隊友。最後學校一怒之下給了他一個警告處分。在過後的日子裏,由於我的內心極度不安和內疚,當了一個月的跑腿小馬仔,他就像個大爺一樣,今天要吃這樣,明天點那樣。穿梭於各種他愛吃的攤位,然後講講價。我也樂意效勞,因為一心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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