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關燈
現在

虞因嘴巴叼著的面包掉下來。

「不會吧……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他整個人呆住了,然後瞪著大眼睛看著電視螢幕,上面不斷閃爍的畫面仿佛在告訴他這一切都不是夢。

是真實,完完全全的真實。

真實到讓他錯愕了三十秒。

他存在電玩游戲裏的紀錄被人覆蓋了,而且還是超級機車的覆蓋法——同個地點時間、同個進度、但是對方硬生生就是錢比他多、等級比他高、名聲比他優秀、寵物比他健壯。

「小聿!是不是你搞的鬼!」全家人中只有一個人會用這麼高級的報覆手法、難悝他這兩天打工回家時都看到小聿匆匆忙忙地在轉電視。

居然用這種方法來報覆布丁的事情!

抱著幾原文書從樓上晃下來,一聽到虞因的大吼,馬上就要調頭走回去,根本還來不及得逞的小聿直接被人拎下樓。

「你知道那個進度我玩多久嗎?一個禮拜耶!你居然把你哥我一個禮拜的拚死拚活給砍了!我正要打魔王破關耶!」現在非常想掐死人的虞因抓著對方的肩膀搖晃,「還有!你花了幾天?」

被搖得書都快松手的小聿連忙抓好借來的書本,然後比了兩根手指頭。

「兩天!你兩天打出比我高的進度!」虞因難過了,自尊心一整個被打擊到。

小聿轉開頭,其實很想告訴他第一天是在摸游戲方式,真正追進度的時間應該只有一天再多一點點。

「你這個可惡的家夥!你以為轉開頭我就會算了嗎?」扯住小聿一邊的臉頰,虞因完全不客氣地用力拉,「不給你布丁就洗我的紀錄,你信不信下次我就直接在你面前整盒吃給你看!」

「在那之前,你先給我跪下來懺悔。」

重重的一擊直接把虞因踹到地板上,覺得每次次回家都看到自家兒子在大欺小的虞夏完全手下不留情地這樣說著﹕「告訴過你幾次不要欺負小聿,你以為你還在休養期我就會放過你嗎?」

抱著受到重創的腿在地上翻滾了兩圈,虞因發出悲傷的抗議,「我根本是被欺負的那個……」

「鬼話留給別人聽吧,不要在地上占位置。」順便再把他踢開的虞夏提著沈重的環保袋走進廚房,「阿因,你是不是有個叫作李臨玥的同學?」

「咦?」

拘頭看著站在廚房裏的人,本來想看要多滾兩圈以示抗議的虞因,註意到氣氛有點不對,站起來回說﹕「有啊,她常常來我們家啊,你忘了喔,從小一起長大的那女人,現在還是學校校花咧。」那女人和他家也不算陌生,沒道理二爸會突然這樣問吧,「發生了什麼事?」

「這兩天我有可能會下南部一趟確認一些事情。」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虞夏把袋子裏的罐頭和食材依序放入廚房櫃子裏面,「佟在局也有事情,這趟下去可能會耗掉不少時間,你們兩個在家裏不要亂來,給我乖一點。」

「是上次那件學生販毒的事嗎?」

雖然被打破腦袋,不過之後斷斷續續聽到其他人談論的虞因只想得到這件事,能讓他二爸丟開手上的工作第一時間沖下南部。

旁邊的小聿抿起了唇,不成聲。

虞夏偏著頭想了半天,「不是。」

「是不是還要想那麼久嗎,那件事是不是跟小聿有關?」虞因盯著把東西全都收好的人,「二爸,發生什麼事情?」

「前幾天你不是在說你們班那群人去南部嗎?」轉頭,看見自家兒子坐在地上向他點頭,虞夏也很乾脆地直接告訴他,「那批人全部都失蹤了,只在別墅裏找到李臨玥,她受到嚴重驚嚇,到現在還陷入昏迷,我原本還在想如果是我記錯名字就好了,現在看起來應該就是你同學沒錯了。」

有那幾秒鐘,虞因的腦袋好像一片空白,過了點時間才反應過來,「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剛收到的,事情已經發生了約一天半的時間,因為伯引起騷動所以對媒體方面暫時先壓下,但是失蹤的學生裏有些人的父母有點來路,在收到消息時用關系對上面施壓,要我們這邊也派人過去協助尋找失蹤的學生,因為是你們學校的人,外加警局最近正在總評監,所以最快有可能明天我就會被丟出去了。」想想,虞夏還是轉述給他聽,「所以我是回來收行李的。」其實他也不用花多少時間收拾,反正就是行動方便的T恤、牛仔褲塞一塞就差不多了。

「我也要去。」不用多想,虞因立刻站起身,「車錢我自己出。」

「你不準去!」這次虞夏的語氣變得很嚴厲,沒得商量的口氣,「這次你想都別想,你忘記你腦袋為什麼會破一個大洞嗎?失們一直叫你不畏管這些事情,沒事就愛插手,結果弄成這樣,你自己看看你受了多少傷!」而且虞因也沒受過什麼保護自己的訓練,幾乎每次碰每次都會出事,這次說什麼都不能再讓他攪和進去。

「那小聿去……」

「你當我是白癡嗎?」虞夏狠狠地賞了他一記白眼。

虞因聳聳肩,知道這次他家二爸是來真的了,「欸,不用這麼緊張嘛,這次只是人失蹤要去找人而已,又不是一個晚上全死光了還有一堆兇手,應該不會又來一記悶棍吧。」前幾次是因為有兇手才有意外啊,沒可能找個人還會被亂棍打死吧?

如果真的會,那就不是一個衰字可以解釋了,他大概要看一下今年是不是觸衰還是犯到啥了。

「沒得商量!」

走過去用力擰了虞因的耳朵,完全不讓他有討價還價的餘地,「總之這個暑假你給我乖地待在家裏,或是帶小聿到處去走走,如果再讓我或是我的同事發現你出現在現場還是現場附近,回頭我一定會先揍得你半死再說!聽見沒有!」

語畢,虞夏重重地踩著腳步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目送那背影離開,小聿從冰箱裏面拿了果凍坐在地板上,然後分了一個給身旁的人。

「唉……怎麼辦呢,總不能放著那個女人不管……阿方他們之前也幫了不少忙啊,還有阿關那家夥也太衰了吧……明明之前才差點翹掉……」咬著果凍湯匙,其實多少也知道這次應該幫不上忙的虞因歪頭想著能下南部的方法。

他當然不希望自己同學有任何意外,看不見東西是最好的。

而且在腦袋開花那天之後,他看見東西的機率好像一下子變少了,待在醫院的那陣子幾乎都沒有看見那些好兄弟——照理來說醫院應該是最多的地方。

如果能隨著頭打掉這種怪異能力似乎也不是壞事,至才可以不用再被嚇醒,也可以當個普通人。

想偏了……

再度把註意力拉回失蹤這件事上,虞因回想著那女人出發之前告訴過他的行程,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來他們會再繞去什麼地方。

就在虞因想到腦袋都快痛起來的時候,一堆票出現在他面前。仔細一看,是虞夏和虞佟先前拿給他的招待券,大部分都是從局裏拿來的慰勞品,有些則是人家轉送的,不脫渡假住宿和游樂園一類的地方。

小聿歪著頭看他,然後對他晃了晃那些票。

湊過去看著幾張特別被挑出來的票,虞因笑了,接著拍了拍小聿的肩膀,說﹕「你真是好孩子,看你要吃哪家的布丁盡量點,老哥我都買給你。」他都忘了還有這招。

「我們兩個一起去渡假吧!」

——

咖啡的香味彌漫室內。

「呦,沒想到你今天這麼有空可以來這邊玩啊?」等待屍體解凍的同時,難得沒有別的急件工作的嚴司悠哉悠哉地沖了壼咖啡,遞給小沙發上的友人,「不過如果可以不要帶公文來看就好了。」

用很快的速度在筆記型電腦上瀏覽文件,黎子泓也沒管旁邊的人在哀哀叫或是剈面正在解凍的屍體,把工作室當成自己辦公室一樣,面不改色地處理著一些線上案件。

「那邊有人,很吵。」因為辦公室有上頭下來巡查,所以根本靜不下心辦公的黎子泓乾脆紮朋最安靜的地方繼續處理他沒看完的文件,順便來這邊喝點東西。

「嘖嘖,虞老大那邊最近也這樣,不是我在講,你們上面的人最近是吃飽閑著沒事幹嗎?沒兩天就到處抽查,嫌事情不夠多啊?」嚴司漫不經心地靠在旁邊的桌上,然後算了下時間,他還有幾小時可以打混。

「外界如媒體、高層施壓,上頭就會跟著起舞。」喝了口咖啡,黎子泓盯著螢幕這樣淡淡說著。

「哈……」湊過去看螢幕,嚴司看見的是最近大家都滿關心的那件案子,「小聿的事情查到些啥嗎?」

他們目前只知道是香的問題,另外在學校抓到那個賣藥的,則和小聿家裏的事件無關,對方只承認賣藥給先前四樓的住戶。

之後透過分析監定出一些成分,就和毒品造成的傷害差不多,會有幻覺、幻聽甚至於幻視,被步證明能麻痹人的神經,造成兇暴化,但是進一步的化驗還沒出來,是檔案裏沒有的新型拇品。

藥物的使用方式是吸入性的,一開始似乎是放在冷氣中或是以線香方式點燃,比較特別的是線香燒盡後,殘餘物裏驗不出任何東西,完全消失在空氣中了。在之後查扣的香菸也有類似的特點,不過因為自制菸不太精密,終究是有殘留物留下來了。

……或許他們思考方向有誤,先開發的是香菸,之後才是線香,因為線香比較無知無覺所以才幾乎沒有被註意到。

黎子泓大約理解為什麼之前少荻家一案會忽略線香了,甚至可以說受害者於這東西的家庭可能還有不少,只是都未被發現,很有可能都當作一般家暴或是家庭逆倫案件處理。

所以他申請調檔,把類似的案件全都審視一次,想了解這東西滲透的層面有多廣。

「抓到的那個人不知道來源是哪邊。」也或許他知道,不敢說。黎子泓支著下顎,考慮是不要拜自己認識的其他區域的朋友一起調檔。

「最近買這玩意的也變謹慎了,之前破獲的那件對外宣稱抓到了藥頭,不過其實也只是抓到中層的人而已,抓不完啊。」看著正在解凍的屍體,嚴司聳聳肩,「你看那個,是嗑藥嗑過頭死在公園廁所裏被送來的,有時候打開這種人的屍體會覺得滿惡心的,內臟變形成那樣居然還可以活下去不斷嗑藥,人類真是一種很堅強的物種。但是如果把我們看到的東西公話於世,肯定也會造成某種警惕或騷動吧?」

「呵……」勾起淡淡的笑意,黎子泓不反對也不同意,只是繼續翻著頁面。

「不過虞老大最近也真難做人,外面的批評聲浪大,裏面的高層也一樣,我記得以前我阿母那輩的人都很怕警察啊,所以犯罪的人不多,現在的人好像都把警察當屁吧,反正出痱了靠關系找人來施壓很快就會沒事,真不知道這個社會到底是怎麼了……只要有關系的話,就算殺死人也可以交保。」看著臺上的屍體,嚴司啜了口已經有點涼掉的咖啡,「有時候想想,人命也真不值得,不能用法律給予懲罰時只能等他像這樣自我毀滅,但是在他毀滅之前已不知道害慘了多少家庭。」

「我們只能生活在這種地方。」看著檔案,黎子泓這樣告訴他。

「價值觀扭曲啊……」兩個朋友對看了一眼,沒有再繼續這個讓人灰心的話題。

有時候就是會這樣,明明知道什麼卻不能對外人說,只能看他們繼續重覆下去。

「啊啊,真讓人不爽啊,我們等等下班後去吃點好料吧,最近附近新開一家不錯的店啊……」

「不去。」直接截斷了某家夥的話,黎子泓切換了畫面,看著昨天才剛收到的交件。

「為啥?」嚴司哇哇叫了起來。

「你去的店都很貴。」睨了眼旁邊每次都去中高消費地方的家夥,黎子泓很不想拿自己的薪水來開玩笑。

「哪裏貴!」

「全部。」想到自己午餐都叫五十元便當而隔壁這位都叫幾百元的還要加點飲料,黎子泓就有深深的感觸。

當初為了讓嚴司把早餐從精致餐點改成有氧早餐好像也花了不少時間?之後自己就放棄叫對方隨便買買這樣的事情了。

「賺錢本來就是要吃飯買房子、車子,所以當岡要吃自己喜歡的不是嗎?」完全不覺得吃東西要省錢的嚴司這樣反駁著,「你如果把電玩的錢拿來吃飲還不是可以吃比較好的,櫃子打開全都是光碟、光碟機、電玩卡帶,最近還有Wii的人沒資格說話。」更可怕的是他都面無表情地打,根本不知道那游戲到底能不能玩。

「你敢說你沒玩過?」吃飽飯來他家消遣的不知道是誰!「所以我才常常請你吃飯啊,走吧這位老兄,今天我請客。」搭著削室友的肩膀,嚴司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基於餐點免費的前提下,黎子泓還是點頭了。

「對了,現在還沒有新的消息嗎?」盯著頁面上所有大學生的資料,嚴司認出其中有幾個似乎是上次大學生疑似鬥毆事件的關系人。

「沒有。」雖然不是他所負責區域發生的事件,但黎子泓還是從其他朋友那邊陸續問得了狀況。

那些寄宿的大學生在一夜間全部消失了。

唯一留下的李姓女大學生是在隔天早上發現的,送早餐過去的人看見她躺在玄關,臉色蒼白毫無血色,這才知道出事了。

根據初步調查,事發當天傍晚六點多時民宿方面還送了晚餐和烤肉用具過去,但是只遇到一個男學生待在屋裏,對方告訴服務人員其他人都外出了,晚點才會回來,所以他們照例將東西放好就離開。

但是第二天他們發現女學生的時候,烤肉用具和晚餐完全沒有動過的,也沒有人知道裏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還有其他人到哪裏去了。

總之,那名唯一沒有消失的女學生在醒了短短十分鐘之後,因為驚嚇過度什麼話都沒說又厥了過去,到現在還未清醒。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感覺還真像外星人事件。」說出了自己的感言,其實嚴司更想說滿像那種幾乎等於芭樂劇的鬼片情節,總是會有人消失之類的。

「這個世界只有真實。」黎子泓不輕不重地反駁了友人的妄想,「總是會找到。」

「唉唉,很多奇怪的事情無法解釋吧,你看那個被圍毆的同學就知道了,也不能說他眼花對吧。而且你不是也相信他講的話嗎?」聳聳肩,嚴司嫌惡地看了一眼完全冷掉走味的咖啡,「硬要我說嘛,人體自燃的真相大概也就是喝酒喝太多天氣又太熱的緣故了。」

偏過頭,黎子泓用一臉疑惑的表情看向他。

「就……酒喝太多、酗酒不是體內酒精濃度會異常飆高嗎?這時候又到了非常焱熱的地方,然後體內的水分逐漸被蒸發之後,酒精自然就會揮發,接著就引發人體自我著火了,不就是這麼回事嘛。」一臉「就是這樣」的嚴司環著手說道。

黎子泓馬上就轉回自己的公文上,覺得剛剛那幾秒認真地聽解釋真是浪費時間。

「聽你鬼扯。」

——

熱浪直接撲面而來。

一下火車就只有這種感覺的虞因立即想縮回涼涼的車廂。

「我突然覺得臺中是個好地方……」至少不會熱死。看著頭頂上那顆幾乎可以熱死人的太陽,虞因有點暈眩了。

站在後面的小聿推了他幾下,然後為了不擋到路人乾脆繼續推著人推出車站,就在車站前的花臺旁邊坐下,無視於計程車司機的叫喊。

「啊,我放著有冷氣的地方不去,來熱死幹什麼呢?」邊哀怨地翻著手上的導覽看著上面的民宿介紹,在虞夏踏出門之後他也馬上聯絡旅館訂房、打工請假,後腳跟著踏上南部的土地了。

看了他一眼,小聿毫無表情地喝著手上的礦泉水。

說得上路人甲的應該是他才對,他大可以窩在圖書館或嚴司家渡過漫長的炎熱夏天,但是因為旁邊那個唉熱的家夥要到南部找同學,莫名地他就得奉陪過來,跟著一起被烤。

瞄瞄外面已經有點扭曲的空氣熱浪,小聿默默地左右張望了下,決定買頂草帽什麼的來遮陽。

大約十五分鐘後,頂著大大草帽跑回來的小聿剛好看見了虞因正在和一個計程車司機聊天,而且聊得相當熱絡,好像他們已經拜把好幾年。

「欸,你是跑去哪裏弄這個的啊!」註意力被草帽分散,虞因只看到他家阿弟小個子戴著不合比例的大帽子,讓人看了不知道應該說好玩還是好笑。

「在這附近買會被坑啦,下次要買東西可以先跟我講,在地人知道比較便宜的地方啦!」大約三十多歲的計程車司機有著南部人的熱情,操著帶腔調的臺灣國語,豪邁地拍了拍虞因的肩膀,「阿這樣人都到了吼?你們要去的那家旅館有點遠程,要不要附近再找找看有沒有要一道過去的會卡省錢一點?」

「不用啦,我們有點趕,回程叫你車時算我們便宜一點就好了。」虞因很快就和司機逹成了共識,也很阿莎力的司機各給他們一張名片,就招呼兩人上車了。

「是說你要去的這家旅館我也知道,是我小舅子開的,我叫他給你們特別招待,有空要常下來玩咧。」

看著司機的名片,虞因制止了對方打開廣播的動作,「聽說這家旅館附近不是有間民宿嗎……好像前兩天有十幾個大學生突然不見了?」

微微楞了下,司機從後照鏡看著他問﹕「奇悝咧,新聞不是播嗎,你怎麼會知道?」

「喔,聽同學說的,好像去玩的人裏有他們認識的,說本來也在那一帶要碰頭,可是突然就找不到人了。」拿出自己早就想好的理由,虞因這樣打探著。

司機點了一下頭,「所以我說嘛,那些警察一直怕人家知道會怎樣怎樣,結果還不是都會被知道。」轉動著方向盤,像是也被告知過不能多嘴的司機馬上像是找到了聊天對象,滔滔不絕地說了﹕「你說的那家民宿其實就在我小舅子旅館附近,以前競爭兇咧,那家民宿的尪仔某大概是十幾年前突然跳出來做的,嘛不知道錢是哪來的,砸了一大筆錢買了田地起了厝,開很便宜的價位做民宿,差點摃死附近這些做旅館的,幸好後來價錢有公道了。」

「別墅也是嗎?」

「嘿啊,不過別墅比較晚,大概是快十年前蓋的吧?也沒啥印象了,好像本來是要自己住的,但是不知道為啥一直沒住進去,後來這幾年好像流行整棟租,就又改成在這個樣子了,前後也租過不少次,還上過啥啥推薦網咧。」

所以別墅跟民宿本身應該是沒問題的嗎?

思考著司機的話,虞因只覺得腦袋有點悶痛,暫時先將話記下來打算以後再細想,他轉頭看了一下旁邊小聿,在車內拿下大草帽的人一直盯著外面的田野,好像不曾看過這種景色,看得相當入迷。

看來應該早點帶他出來比較好?

這樣想著,虞因打算如果事情早點結束,再來一次真正的出游吧。

「對了,這附近有什麼好玩的啊?」翻著導覽手冊,其實這次來得相當匆促的虞因根本沒有好好將內容完整讀過。

而且他還把手機關機了,就怕被二爸找到他在哪邊,直接沖過來擰死他。

雖然是遲早的事情,但是他還真希望能晚一天被發現就晚一天……最好在他們回去前都不要被發現啦,但是好像不太可能。

「觀光夜市吧?外地人很愛去啊,還有夜游啥的,旅館那裏有腳踏車可以借,現在很多都市人都喜歡腳車到處看,說是啥健康活動的。」司機其實也不覺得有哪個地方特別好玩,但還是念出了一串導覽手冊上有介紹的地名,末了還補上其實沒什麼東西之類的話,「喔,對了,旅館附近有片林子,再過去有百姓公廟,沒事不要騎到那裏去。」

「有啥問題嗎?」漫不經心地問著,虞因看著手冊,思考那幾個失蹤的家夥會去什麼地方。

「卡早之前死過人,所以那邊佷陰,在地人都沒啥咧去的,只有頭殼壞去的少年仔才會跑去那邊夜游,每次都不聽警告,是沒出過啥事啦,不過麥去比較好。」好心地勸說著,在最後一個轉彎看到旅館屋頂之後,司機開始慢下車速,「右邊就是你剛剛在問的那間民宿啦。」

就著司機指引的方向,虞因果然看見了不算小的民宿,在外邊停著兩臺警車。不知道為什麼他反射性就是一縮,怕被員警看到,不過在縮完之後才想起二爸現在應該還在派出所交辦手續,沒這麼快到這裏才對。

他真的都快躲出反射性了……

就在收回視線的那一瞬間,他從眼角似乎瞄到了民宿那邊有人在對他招手。

猛地轉過頭,卻又什麼都沒看見。

眼花嗎?

帶著疑惑,計程車停了下來,同時也宣告他們抵達了今晚的落腳處。

「名片拿給老板,有特別服務的啦。」

熱情的計程車司機在離別之前依然一派爽朗地這樣告訴他們。

看著大亮的天空,小聿再度把草帽戴在頭上。

於是,屬於他們的特別假期也開始了。

「先去找那女人吧。」

虞因這樣說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