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就閉上了眼睛，一副不想再開口的模樣。

墨玄楞住了。他顯然沒料到顧清然會這麽說。在他心裏，自己的娘親一直是溫柔而強大的，遇到任何困難都不會退縮，看來，這此，爹爹的事情確實給她造成了很大的打擊。

不過，他能理解，任誰眼睜睜的看著心愛的丈夫再自己眼前掉入生存幾率幾乎為零的深淵，也會這樣的。

既然顧清然現在不想打理這些事情，那就有他來做好了，他也是時候承擔起一個為人子的責任了。

墨玄沒想到，自己這一打理，就徹底甩不開手了。

隨著蒼灃那邊的形勢愈發緊急，九天閣的精英弟子已經全部被派往蒼灃。而墨即淵發生意外，顧清然意志消沈，前線又不可一日無主將，最終昆侖子被派往蒼灃主持大局。

這樣一來，留在後方對付外面這些惡妖的，基本只剩下一些清道子的人。

當時後方惡妖的數量還比較龐大，因此清道子主要負責清除這些惡妖，給他留下的人馬數量也相當可觀。

現在，後方的惡妖清除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難成氣候。而蒼灃一線的惡妖不僅越來越多，戰鬥力也越來越強。墨玄幾次要求清道子往蒼灃一線增派人手，都被其以各種理由擋回來，整個人暴躁的不要不要的。

聽著手下匯報的從蒼灃傳來的線報，看見一次比一次難看的傷亡人數，墨玄終於知道當初墨即淵和顧清然有多不容易了。

他有心去找顧清然出來主持大局，但每次都被顧清然拒絕了。

是的，他娘親的意志消沈，也是他沒料到的。他本以為顧清然傷心一會兒就好了，但沒想到這麽久了，顧清然依然還是那副不想理會任何事情的樣子，這也讓他的壓力更大了。

“報——”

這天，墨即淵正為他娘親的事情煩惱，忽然一個弟子慌慌張張的闖了進來。

“怎麽了，可是前線戰況又有變化？”墨玄見來人著急忙慌的模樣，心裏頓時湧上一種不祥的預感。

“蒼灃，蒼灃……”小弟子氣還沒喘勻，蒼灃了半天也沒說出了什麽事。

“蒼灃怎麽了，你倒是說呀？”墨玄心下著急，語氣也忍不住不好起來。

就在他想要爆粗口之時，又進來幾個人，看衣著打扮，似是昆侖子門下，幾個人擡著一個擔架，上面赫然躺著明琞仙帝。

“蒼灃……蒼灃那邊傳來消息，九天閣弟子全軍覆沒，明琞仙帝重傷昏迷……”直到這個時候，那個前來稟報的弟子這才哽咽著將話說完。

全軍覆沒！這四個字，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向墨玄，砸的他忍不住踉蹌了一步。

全軍覆沒？全軍覆沒？墨玄有點不相信他的耳朵。自九天閣成立以來，什麽時候遭受過這樣重大的損傷？要不是周圍人悲戚的神色，他幾乎以為是有人在和自己開玩笑。

可眼下，他不能慌，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還在等著他安排。

墨玄派人安頓這幾個前來報信的人，又找醫仙給明琞仙帝看了。知道明琞仙帝雖然身受重傷，但暫時無性命之憂，墨玄這才微微松了口氣。

處理完這些事情，墨玄感覺今天的天氣好像格外悶，悶的他差點喘不過起來。

他屏退左右，想自己一個人到花園裏走走，走著走著，卻碰到了坐在欄桿上的顧清然。

顧清然這幾天不在悶在屋內，開始時常出來走走。只是她現在不愛說話，對很多事情也不關心。

墨玄看著她這樣子，再想到今天傳來的全軍覆沒的消息，和明琞重傷昏迷的模樣，心裏忽然湧上一股沖動，走到顧清然面前說：“娘親，兒子有幾句話想和您說！”

顧清然擺擺手，正要向往常一樣打發他，就聽墨玄接著說道：“您不想聽我也要說，今天蒼灃傳來消息，我們九天閣拍去的弟子全軍覆沒，明琞仙帝重傷昏迷也已經被送回來了！”

墨玄不管顧清然想不想聽，一股腦兒全都說了出來。

顧清然聽見這個消息，身形微不可察的動了一下，但很快，她又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中。

這些和她有什麽關系呢？

這也是她這幾天常常思考的問題。這個世界上，和她關系最親的，也不過就是墨即淵和墨玄罷了。

以前，她常常為了什麽正義，為了什麽天下大事，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險，即淵怎麽勸，她也不聽。他們總是說，在不行動，這仙界馬上就要毀了。

可現在，仙界沒毀，她的小家卻先毀了。那麽仙界是毀滅殆盡也好，是繁榮昌盛也罷，又都和她有什麽關系呢？

天下之大，和她關系最親近的，也不過就是即淵和墨玄二人而已，她為什麽要拿自己最親密的人的性命，去換那些和她沒什麽關系的人的平安和樂呢！

顧清然越想，越覺得自己以前太過自以為是，如果不是她提出在蒼灃設防線的建議，即淵也不會遇險。否則，惡妖再多，又能奈他們一家三口如何呢？

墨玄說完後，本以為顧清然會說些什麽。但沒想到，迎接他的，是顧清然長久的沈默。

原來看見顧清然這個樣子，墨玄或許會心軟，會不忍心拿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來煩擾他。但現在不行，他一個人確實應付不了眼前的情況，而他的娘親，也是時候該醒一醒了。

“娘親，我知道，爹爹的事情對你打擊很大，對我也一樣。但眼下不是悲傷過去或者自責自怨之時，您聽到了嗎？我們九天閣派往蒼灃的弟子，全軍覆沒了，全軍覆沒啊，您要是再不出手，九天閣就徹底完蛋了！”

聽了墨玄的話，顧清然不畏所動，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當初，就不應該派他們前往蒼灃。”如果不派他們前去蒼灃，那他們也不會這麽快就死去。

墨玄沒想到顧清然會這麽說，又苦口婆心的勸了好久。

可顧清然卻仿佛老僧入定一樣，任憑墨玄說破了天，也毫不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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