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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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寵幸過的嬪妃的床上。方才在夢中,他感覺自己聞到了血腥味,幸好只是做夢罷了。他這樣想著,手臂向身邊滑去,哪知突然碰到一個冰涼之物,和夢中的感覺如此相像。

怎麽會!皇帝直起身子,他將目光定在自己身邊那個人身上,此時他的身邊,一具沒有呼吸渾身是血的人的雙目大睜,滿是驚恐和不可置信。

皇帝嚇得將被子一掀,整個人彈起來,退到了一邊。他的手哆嗦著,腦中亦是一片空白,哪裏有國宴那日威壓萬人,勢氣厚足的感覺。

“來……來人!”他急迫地沖著屋外大聲喊道。

可是一點兒回音都沒有。沒有人回答他,沒有推開宮門前來保護他。

有什麽地方出了錯?皇帝伸出手按住腦門,身形晃了晃,他心下用力,終是制止了自己即將要滑到在地的可能性。

“朕的話沒聽見嗎?來人!”皇帝皺著眉,努力舒了舒胸口的悶氣,再次沖著門口喊了一聲。

可是,依舊沒人任何答覆。

此地寂靜無聲,唯有風聲呼呼作響,昏暗的天空籠罩著整個大地。皇帝走到宮門口推開宮門,宮外沒有侍衛駐守,一切好像都被人精心設計了一般,就好像是當年,他被人設計一般,只可惜,他無力反手。

自己的生死尚且不明朗,怎麽可能有那麽多的精力管他人是怎麽做的。

他嘆了一口氣,覺得人生竟是如此虛幻。浮生若夢,那些人事,早已翻飛,不知去向。

“三哥,好久不見。”宮門被緩緩打開,皇帝的餘光看到門口站著一個人,正視了一眼,竟然發現那人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好弟弟七王爺易寧禎。

“七弟怎麽會在這裏?”只聽見宮門被人“砰”的關住了,屋子裏只餘皇帝和易寧禎二人。

易寧禎笑了笑,唇角微微翹起,緩緩向皇帝走去。“三哥何須多次一問?三哥應該知道,我今個兒為何而來吧。”他頓住話語,眼眸露出一道精光,筆直地望著皇帝。

皇帝捂住了胸口,他一直覺著胸口發悶,緣是七王爺的原因。“七弟,你的心一直都沒有變過,這點我很清楚,可是七弟,你可還記得當年那一場宮變?”

“宮變?三哥應是比我更加清楚吧。那年的宮變過了這麽久,三哥還是念念不忘呢。”易寧禎蹙了蹙眉頭,眼前飄過一幕幕當年宮變之景。當時他就站在人後,目睹那血腥黑暗的一幕又一幕。

皇帝聽到易寧禎這話,又想到此時床上還有一具屍體躺在其上,不覺胸中一股火氣直往上冒,忍不住咳起嗽來。

易寧禎不說話,看著皇帝不適的模樣,心裏覺得好氣又好笑。當年自己是那個看著父皇對先帝噓寒問暖多一些便心懷嫉妒之人。他是那個視先帝為眼中盯,視三哥為廢物的野心勃勃的七皇子。

他是那個自小便失去了母愛,無依無靠,心性不正常的易寧禎。

這些年來,他坐視著自己的三哥奪了天下,原本是怎樣嫉妒先帝的,現在就是怎樣嫉妒三哥的。

權利,聲勢,這些東西,對他來說,是鮮美之物。他要將它們牢牢抓住,緊緊握在自己的手心裏不放。

易寧禎走到皇帝身邊,將一只手放在皇帝的肩膀上,冷冷說道:“三哥,這個時候你需要聽我的話,跟著我走。”

皇帝快速地擡起頭,直視著易寧禎,眼中充滿不信。宮門被人迅速打開,“吱呀”一聲,一重士兵湧進這座宮殿,將皇帝重重包圍住。

“雲陵國這麽大,皇宮亦是一樣。可是就算再大的宮殿,也沒有能夠護住三哥你的侍衛。”易寧禎哈哈大笑著,眼看皇帝被自己的士兵包圍住,已然沒辦法反抗他們的模樣,他只覺得大塊己心,“當年四哥得到父皇的盛寵,我便覺得天下無容我之地。現今三哥是皇帝,擁有整個天下,我以為我不會覺得如何,因為我一直認為只有四哥才是我的障礙。現在我不這麽認為了,三哥你在這個位置上待了這麽久,嘗盡了這個世界上很多稀有的東西。而我呢,為了掩人耳目,心甘情願做個糊塗王爺,到頭來什麽都沒有得到。”

他繼續道:“我縱觀自己的心情,發現我其實並沒有改變,我還是以前的那個我,我還是不甘心看著江山這般永久地歸入你的手中。而現在也已經不一樣了,三哥你看看這些人,他們,不是你的人,卻都是我的人。”易寧禎好整以暇地站在皇帝面前,紫色的長袍上繡著三爪飛龍,他本就細秀的臉上因為他此刻愈加鎮定的神色而顯得溫潤自在。

可是有些人的溫潤僅僅停留在表面,故而有人曾說,“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這樣的人,即使自己站在他的面前,看到他的微笑,也猜不透他面具下的暗黑心臟。

皇帝原本發顫的手漸漸靜止了下來,這一座宮殿不算很大,但是可容納的人數亦是眾多。

此刻又一簇人馬來到宮殿門前。皇帝擡起頭,看到身著一身素衣織裳的女子在他人的圈圍下走過來。

“顧……顧榕?”皇帝訝異且震驚地看著朝著他迎面走來的顧榕。

春風不及點溫煦(八)

皇帝看著顧榕身著素衣織裳緩緩走來,內心的震驚幾乎到了極點。顧家與他曾有過約定,而且這個約定不僅僅限於曾經,將會延續到未來。那個約定便是,顧家將作為皇帝的支撐,永久地支持他。

當初皇帝還未曾登基,便托人找過顧家,將半塊玉璽存於顧家。當時顧家尚且在菁葵小鎮駐足,顧海眧亦只是一個秀才,能書能畫,也通一些經商之道。他的德行良好,樂於助人,美德傳於菁葵小鎮。這樣看來,雖說他在菁葵比較出名,可是再怎麽出名,名聲也不至於傳到京城王爺耳朵裏。

事實上,顧海眧的父親,是個郎中,曾經去京城做過商人,在行商的路途中偶遇一行在山洞避雨的人馬,那隊人馬中,為首的便是三王爺。三王爺尚小,被王爺府中的管事之人領著。他們原本打算前往京郊寺廟裏拜訪高僧,哪知走到半途,天卻下起了滂沱大雨,附近恰好有一處洞穴,他們便借著這個洞穴前來避雨。

可是三王爺自小便身體不好,病因不詳,只是一遇到陰濕寒冷的天氣時,他便感到腹中陣痛。彼時,傾盆大雨斜飄進洞穴裏,斜風細雨連綿不絕,空氣裏的寒冷愈加深濃。三王爺身子不適,頃刻便感到腹中疼痛難忍。他亦面如土色,表情難看到極點。他們一行人因著這是短途,便沒有帶上藥材,只拿了些拜會高僧時需要的物什。可是哪裏知道,天公不作美,偏偏下起了這般大的雨。

眼下眼見著三王爺痛到難耐的模樣,一旁的人皆手足無措起來。

顧海眧的父親會些醫術,見三王爺如此,覺著正是虛寒之癥,耽誤不得,便在眾人擔憂的目光中,上前為三王爺把了脈。三王爺的脈象不太清晰,但可以大致知道他的身體畏懼虛寒。顧海眧的父親證實自己所猜想得沒有錯,從衣袖中取了些特別針對虛寒這一病癥的藥遞給三王爺用。三王爺的隨從趕忙結果藥材,餵至三王爺的嘴裏。

不久後,三王爺的痛感漸漸消失,臉色也大好了起來。

“多謝老人家。”三王爺年紀雖小,但人情尚且懂的。若是沒有這個老人家的出手相助,恐怕他會葬生於此。這個病痛看起來不過如此,沒有流血沒有猙獰之處,可是別人哪裏知道此病的嚴重性。寒冷時腹中痛到極致,恨不得立刻去見祖輩。

顧海眧的父親看得出這個孩子身份高貴,不欲多多攀談,以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煩,他重覆說了好幾遍“無妨”,“莫要客氣”之後,欲打算離開,誰知,那個孩子突然跑到他的跟前,表情些許嚴肅地同他說道:“這位老先生,你救了我,我也沒有什麽回報,敢問老先生姓尊姓大名,家住何方,來日我一定登門拜謝。”

“老朽在此謝過你的好意,只是做事不留名一直是祖輩們教給我的,舉手之勞罷了,莫要掛在心上。”老人笑著說了些客套話,很快便離開了。

三王爺沒有得到恩人的信息,覺得有些不甘心,便派了兩個人跟著老人。“你們跟著這位老人家,打聽出他的住址和姓名,再來見我。”

這便是三王爺,即當今皇帝與顧家的淵源。亦是他將重要的玉璽托付給顧家的緣由之一。

救命之恩,豈能忘記。

故而,顧家對於皇帝的重要程度可見一斑。

而現在,顧榕身著素衣織裳,好似已經遠遠地將顧家同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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