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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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有人將她從這池滾水中救出去。

假如……現在,林淯久會在哪裏?好似在彌留之際,她突然想起林淯久。她與林淯久皆懷著同樣一個目的,那便是要揭開相頡鎮怪事不斷的秘密,現在,她知曉了樓遙生和章文淵的真面目,離北上運貨遇襲之事的真相越來越近,眼看就可以知曉真相,現在卻是要被燙死在這赤水池中嗎?

顧榕只覺得頭昏昏沈沈,身子漸漸地不再掙紮,緩緩地,失去了力氣,隨著身體的重量沈入池底。

樓遙生彎起身子,站在池子邊上,看到赤水池底沈下去不動的顧榕,現在的她是不是已經失去了知覺?樓遙生自問道。

“咣啷”一聲,大門被一重力道推了開。樓遙生心裏感到疑惑,不是讓章文淵不要輕易進來嗎?

她皺著眉頭看向門口,卻見一高大的清雋少年飄然而至。一襲素衣長袍襯著他如玉的面容,清秀俊美。但是他的臉色異常難看,一雙眼眸更是如同寒冰一般。使人有望之卻步的想法。這個少年她是見過的,在客棧中,他與顧榕一同住宿,時常在客棧大廳中看到他穿越而過。

樓遙生見林淯久快步走到自己身邊,伸出一只手做出攔臂的姿勢。“你是怎麽來到這地方的?”

林淯久看了她一眼,將頭轉到赤水池中,顧榕正沈在池底一動未動。

他心裏一股冷氣幽幽地旋轉著。

“你將她怎樣了?”他的眼眸裏冷冽氣息愈發深濃,走近一步,向樓遙生問道。

樓遙生想到此刻顧榕已經被折磨得心靈欲毀,原本的警惕轉而變作了欣喜。她的眼裏卷起一抹笑意,“你也聽說過‘死豬不怕開水燙’這個諺語吧,說的正是水中之人。”

林淯久聽懂了樓遙生話語中的含義,斜睨了她一眼,臉上寒冰更甚。

他轉過身子,縱身躍下地臺,跳進赤水池。

一觸到赤水,他的皮膚便泛起了一層戰栗。

水如寒冰,冷到透徹。

君是毒蛇誰人知(十一)

他在赤水池中,寒冷的水包圍著他。他想起年少的時候,自己亦是常常感受到寒冷。這其間原因糾葛幾許,只有他心裏清楚。

他生下來的時候,身體原是康健,可是長到七歲以後,他漸漸地發現自己時常感到寒冷。身體不由自主地瑟縮發抖。冬日之時,他便將自己裹在被子裏,足不出戶,一出門,冷氣撲面猶如蝕骨。即使是在夏季,他亦是時常感到透心的冷,從早到晚皆要蓋上較厚被子。且那病癥時不時地發作,必須靠不間斷地服藥才可控制。

多年過去,他的怪病也漸漸地好了起來。現在,他在水中,感受到真切的寒冷。他憶起那些年的難捱,胸口一陣緊悶。他在水中睜開眼睛,看到沈在水底一動未動的顧榕,加快速度潛了下去。他游到顧榕身邊,這個女子眼睛緊閉,表情似是掙紮。

他方才在易寧禎的大殿上,聽被易寧禎命令去找尋顧榕消息而折返回來的何善所言,他已聯系到了章文淵,據章文淵說,顧榕被樓遙生半路攔截,帶到此地。

方才他站在門外,透過門的縫隙向裏張望,看到了之前樓遙生的一舉一動,從顧榕醒來,到顧榕被那個女子推下去,這一幕一幕,他都看得真真切切。

他已知道樓遙生餵顧榕吃下了藥丸,那藥丸能夠使人感到急劇的冷或者急劇的熱,且和現實裏真實的情況相反。這池水是如此冰涼,藥丸進入人體後產生反應,與真實情況相反,顧榕應是感到急劇的滾燙。

這真是折磨人的一個好手段!

林淯久在心裏冷笑一聲,低頭伸手托起顧榕身子,向赤水池的上方游走。

爾後他浮出水面,此時他的懷中,顧榕依舊緊閉著眼睛。方才她被幻術所操控,因為產生了呼吸不暢覺察周身滾燙異常的反應,昏厥過去亦是因為承受不住那樣的溫度。

林淯久將手放在顧榕的肩膀上,讓她面朝著自己。她的臉龐,她身上的粗布麻衣已經被赤水浸紅,林淯久靜靜地望了她片刻,他知道她不是鐵打的,且不可能事事都盡在掌握之中。於她而言,恐怕自己便是一個變數。當初他信任自己,讓自己跟隨著她一同前往相頡鎮,現如今,若是她知道了自己不是善類,不知道心裏會怎樣想。可是,他本就不是好人,又何須在乎多她一人知曉。

她的手中持有半塊玉璽,倘若哪天她有意造反,挾天子以令諸侯,這個可能性也是有的。皇帝到底是怎樣想的?怎麽會將半塊玉璽交給顧家,又怎麽會在自己稱帝以後不從顧家手中拿回玉璽?

林淯久望著顧榕艷紅的臉,心裏在想著事情的來龍去脈。他前來寧生谷,本非意識到相頡鎮的怪事同易寧禎有關,可是沒想到歪打正著,正好同易寧禎碰了面。

於是,他不僅知道了相頡鎮的秘密,還知道了北上運貨相關事情的真正秘密。

易寧禎是為謀反,具體原因不是很清楚。但是他林淯久亦需要易寧禎助力於他。想要易寧禎助力,林淯久必須有能夠牽制住易寧禎的地方。他之前亦想到過這個方面,如何才能牽制住易寧禎?

林淯久想到這裏,看到顧榕仍舊保持著一副任由他擺布的模樣。

他尚且不確定顧榕是哪一派的,故而心裏一陣寒冷流淌了一遍又一遍。不知道的人,首先作為敵人對待。這是他的一貫作風。

他待在青竹居如此之久,並非沒有同外界聯系,相反,他與外界聯系得頻繁,宗執府之人尚且不知曉。

雷碩經常外出,一來經商,二來,為林淯久做事。雷碩在雲陵國各地招收人馬,收為心腹。雷碩原本是萬遠寺的俗家僧人,萬遠寺龐大,掌管雲陵國其他寺廟,雷碩在萬遠寺結識到許多人,在今後對他有很大的幫助。

林淯久想到雷碩,想到他在北上運貨之時所遭遇到的事情,以及在寧生谷所碰到的事情,覺得自己失算了,竟然沒有想到易寧禎會出手這麽快。

也罷,那自己也應該加快進度了。

林淯久低下頭正要掏出衣袖中的藥丸,見自己的衣服亦被赤水浸泡成了紅色,楞了一會兒,繼而取出藥丸。白皙的手伸到顧榕的下巴處,另一只手拿著藥丸,將藥丸放入顧榕的嘴裏。讓她咽下去。

這枚藥丸可使得顧榕身上的所感受到的幻覺消失,令她恢覆正常。

林淯久在赤水池中呆了好一會兒,直到顧榕醒了來。

顧榕眼前先出現了一片紅色,泛著光澤,等到她的神識漸漸清醒,她看清了眼前人的面龐。

林淯久的臉上一片淡紅,衣服上亦是如此。

顧榕訝異了片刻,驀地回想起之前她被樓遙生推到池子,那池子中的水溫異常高,她難受得昏厥了過去。現在林淯久在自己面前,是何種情況?

“淯久……”顧榕下意識地喊出這個名字。

眼前的林淯久只是冷冷地望著她,沒有說話,沒有任何答覆。

顧榕只感覺放在自己的肩膀上的那雙手正在緩緩移動,最後收了回去。林淯久退後一步,眸色清冷,淡淡開口:“顧榕,現在你需要看清楚,我從來都不站在你這邊。”

林淯久說完,起身走上了地臺,只餘顧榕一人浮在赤水池中。

此時顧榕半個肩膀露在水面外,冬日的末尾春日的開頭,氣溫依舊冷冽,顧榕浸了水,頓覺得寒冷異常。

眼看林淯久走到樓遙生的身邊,顧榕只覺得不可思議。

“我們同是七王爺的人,想必你也是知道的,七王爺這個人。”林淯久的衣服被紅色浸透,此時同樓遙生站在一起格外匹配,兩人皆是一身紅衣的模樣。

顧榕的思維好似停頓了,她只顧著看林淯久同樓遙生站在一起,頓時覺得紅色的衣服是如此的刺目,哪裏有以往的喜慶感覺。

“顧榕,不知道你聽不聽得進去,但是事實就是如此。”林淯久見顧榕不說話,繼續道,“我直話直說,你是否知曉皇帝半個另外玉璽的下落?”

“玉璽?”顧榕聽到這兩字,如夢初醒。心中的警惕多了三分,“我不知道玉璽的下落。”她答得較快,為的是遮掩自己的心緒。

她自然是知道玉璽在哪裏。只是事關雲陵國國家大事,不可掉以輕心。所以即便是林淯久,她也不會告知他這個秘密。況且,林淯久現在,也已經不再在她這一邊了。他應當知曉,樓遙生對自己作了什麽。

章文淵之前告訴自己,林淯久的問題,雖然只是提起,但是她也在意了。可是偏她不相信。她要聽他親口說出來。現在可好,他親口說了出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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