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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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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轉到了邊上檀木矮幾上,示意顧桃,“坐吧。咱娘倆說說體己話。”

“嗳。”顧桃應著,緩緩走到矮幾處,輕輕盈盈落了座。

赫連夫人看到顧桃依舊一副乖順模樣,心裏不由得覺著這孩子確實沈穩,說話做事皆三思而行,從不做逾矩之事。且顧桃如今清秀婉麗,是個美人胚子,應是有福之人。她年紀也不小了,當是出嫁的年齡。

赫連夫人前幾日一直在想著要把顧桃嫁出去,並非顧桃不得她寵。相反,赫連夫人素來愛惜這孩子,有時候在她面前表現得端和肅穆,是有意要培養她的好心性,從未故意疏離她們之間的距離。

況且,國宴那日,顧榕被拒婚,應是給顧家帶來不少的尬尷。顧桃是長女,長女未出嫁,幺女又被天朝太子拒婚,說起來是多麽令人羞恥之事。可是赫連夫人昨日同顧桃說了想要將她嫁出去的想法,顧桃委婉說自己不願意後,她便覺著自己心確實是忒急了些。

赫連夫人向來不強求兒女們,既是兒女不喜歡的事情,便由得他們去吧。

“桃兒,昨日我同你說的話,不必放在心中。既然你不想在這個時候嫁出去,為娘不會強求。”赫連夫人對顧桃笑道,她看著顧桃有些驚訝地望著她,感覺到顧桃應是不信的,便伸出手摸了摸她紮在一旁的發髻,以示誠心,“桃兒,為娘想著,來日方長,這段時日,你去做自己喜歡的事兒吧。”

“娘,昨個兒不是說……”顧桃確是不信的,娘昨日篤定地同她說,已經替她挑選了幾個不錯的人家,到時候據情況而定下哪一戶最是合適的。怎的一日過後,就改了口風?

赫連夫人伸手拉住顧桃的手,兩雙手覆蓋在一起,她笑顏明媚,眼角處可見皺紋。“桃兒即將步入桃李年華,娘怎麽舍得讓你嫁出去?”說話間可見赫連夫人眼角積蓄的淚花。

顧桃見此情景,將一只手從赫連夫人手中抽出,疊在其上,一副難過哀傷又含有歉疚的模樣。

“娘,桃兒想陪在娘身邊。”

為何娘變化如此之快,只怕是,待在這宗執府的日子,也不長久了。顧桃在心裏嘆了口氣。用力咬了咬牙,想要掙脫的是命運的桎梏。

君是毒蛇誰人知(三)

未時時分,林淯久與顧榕整理好他們之前所帶之物,靜悄悄地出了客棧。林淯久按照清晨那女子所說的路線尋覓到那戶書生家門口。

那書生原先住在一間老舊的屋子裏,屋子門前堆著一些枯黃的柴火,院子裏一層青苔十分明顯,長久沒有人氣存在的院落給人以空寂之感。林淯久走在顧榕前邊,見屋門前上了鎖,掏出袖中匕首,將鎖鏈撬了斷。回頭看了眼顧榕,見她神色嚴肅,應是在思考上午他同她說的話,以及近段時候發生的一系列事情。他頓了兩秒,臉上表情從容莫測,轉身走進了屋子。

這屋子裏的擺設古樸簡單,只是沒有人居住的痕跡,大約是這塊地方比較潮濕,整個屋子散發著一股黴味。顧榕跟著他走進屋子,皺了皺眉,那黴味有些刺鼻。她走到窗前將窗子皆打了開,通風透氣。

林淯久將裝著衣物的包裹放到床上,轉身對顧榕說:“你先休息一會兒吧,我去將這間屋子收拾一下。”

顧榕站在窗戶前,聞林淯久如是說,點了點頭,便看到林淯久從袖子中掏出一塊布,走到院外的取水處,蘸了些水,又走了回來,徑直擦起屋中物什來。她見他這番做法,好似家常一般。不過他們確實是在家中,只不過這個家是他人的,他們借來一用。

林淯久是個親力親為之人,也懂得體恤別人,顧榕從窗臺走到床邊,無事可做,便看著林淯久收拾房間。這房間久無人居,灰塵鋪滿了家什。顧榕想到林淯久這幾日對她的照顧關心,心裏又暖上幾分。

這天夜裏,他們倆一個睡床上一個睡地上,相安無事。

翌日清晨,顧榕醒了來,翻了個身,看到地鋪處沒有林淯久的蹤影,心頭有些疑惑,著好行裝後下床找尋那個人的身影,從外房走到裏屋,依舊沒有見到他。

顧榕自昨日從客棧搬到這書生家中住以後,頭暈的感覺消失得無影無蹤,現下只感覺一片神清氣爽。

昨日同林淯久進了這間屋子,他替她收拾好了床鋪,自己打了地鋪後,收拾好屋子,便生了火做法。說來也奇怪,自己同他相處了這麽久,同他睡在一間屋子裏,她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奇怪之感,好似他不是個少年,而是……和她意趣相投的小夥伴?

顧榕想到這,癟了癟嘴。看來她人一清醒就特別容易胡思亂想。

她望了望這屋子的整體構造,是非常尋常的屋舍瓦梁。走了幾步,她思考著這些天所發生的事情。

顧榕在這小小的屋子裏轉了兩圈,自昨日林淯久將自己的想法告訴她後,她便暗暗生了一個計策。林淯久只是讓她跟著他住在這裏,並沒有打算讓她跟著他被抓走。畢竟她是個姑娘,還是宗執府的三小姐,他定不會讓她置身險境。可是北上運貨給她帶來的魔障太深,令她難以屈和。倘若,自己只是跟著林淯久來給對方設下圈套,自己一事不沾邊,豈不是難以掌握整體大局,心中疑惑難以解開嗎?因此,自聽到他說出心頭想法後,她便也生出了想法。她之所以答應地那麽快,是因為她也想要加入其中,做一個魚餌也好,只有能夠達到目的。

她邊想著,邊走到床邊,從昨天帶過來的包裹裏取出一套衣服,那衣服略顯粗糙,麻布質地的衣服寬寬大大的,好在腰部有布繩,可以將衣服系緊。

過了一會兒,她走到門前,確認門閂是插好的,接著走回床邊,將身上衣服換成了那件粗布麻衣。

她又在臉上抹了些粗泥,在眉毛處添了點軟性黑墨,此種物什可以黏在皮膚上不輕易掉落,使她顯得眉粗而眼大。顧榕肩背完全放松地走了走,走出了一番粗誇誇的老爺們範兒。

時間分分秒秒地過去,顧榕在屋子裏無事可做,掏出袖中紙條反覆地看,卻沒有想到什麽線索。

忽然,屋外傳來一陣人聲。“砰”地一聲,院門被推開了,一陣急促的腳步從外邊傳過來。顧榕剛向裏屋走了一步,屋門就被推了開,一陣陣腳步而來。顧榕轉了個身,眼前觸到的一把劍,舉劍之人身著黑色衣服,滿臉煞氣地盯著顧榕的臉。

顧榕現在女扮男裝,倘若輕易開口,恐會暴露身份。她緊緊地咬著牙關,同樣看著眼前那舉劍之人,不說一句話。長劍泛出白色的光澤,她瞥了眼那把劍,劍刃處有一些磨損,想必這長劍用來做過許多事兒,早就鈍了。不過,既然鈍了,也說明這個人做過的這種勾當不勝枚舉。自己現下是魚肉,而那人是刀俎,既然眼下境況如此,她便好戲演到底。

此刻,她就是書生,書生就是她。

她的神情一下子悲涼起來,眼中透出了然與屈從。那舉劍之人身後一大幫子人走過來,有的人甚至沒有帶刀劍。

這時候,那舉劍之人身後一人眉頭一擰,朝顧榕開口道:“小子,看你的眼神,知道你已經明白處境了,咱也別說啥了。今天算你倒黴!來吧,乖乖跟我們走,誰也不會拿你怎麽樣。”

顧榕看到來人約莫有四五個,心中生疑。聽林淯久道,昨日清晨只有兩名官兵模樣的人去行這茍且之事,今日怎的有這麽多人前來拿人?莫非是因為見識到了淯久的厲害,故而不敢掉以輕心,生怕再來一個林淯久?

這些人簡裝打扮,沒有身著官兵的衣服。究竟他們和官兵有什麽聯系?顧榕思緒飄飛,冷不丁地感覺到劍驀地架在了自己脖子上。“小子,趕緊的,往前走,別怪爺爺我不客氣!”方才說話的那個人將劍擱在顧榕脖子上。顧榕什麽陣仗沒見過,這人說話也忒粗溜,將之前緊張的氣氛打破。他手上用力,將顧榕的一只手向後一掰,力道卯足了,顧榕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氣。

這人說話粗野,力氣也不小。

顧榕生生受著這痛,想到自己已經決定作為魚餌,便靜下心來,思考對策。此時不宜激怒對方。

方才那舉劍之人走到那粗鄙之人身後,眼睛半刻也沒有離開顧榕,細細地打量著她。顧榕的餘光亦感覺到了那一道探究的目光,雖然有準備,但是心中還是略微有些緊張。

“兄弟們走嘞!”那人朝身後舉劍之人微微點了個頭,將手中劍扔給了邊上的人,擒著顧榕的手向外頭走。

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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