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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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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正疑惑著那靛青衣女子為何會見到客人不聞不問,自顧朝著自己丈夫走去,而當門被風吹開的時候,神情奇怪。這下也顧不得這麽多了,她亦轉身隨林淯久和掌櫃上了樓。

三樓玉萱閣其中一間,掌櫃的妻子玉萱已經進去開始打點被褥。

林淯久與顧榕站在門外,掌櫃的同他們說著一些無關緊要的客套話。

許久,玉萱將兩間上房都打點好了,走出了的時候,臉色明顯比之前紅潤了一些。

“玉萱,好了嗎?再為這兩位客官添點清茶。”掌櫃的嗓門極大,一開口,站在他身邊的顧榕耳膜子震了震。

“是。”玉萱臉上是細密的汗水,方才在屋子裏整理被褥和桌子的時候還聽見她不時地咳著嗽。此刻她臉色雖紅潤,可是紅的極不正常,嘴唇亦是同方才一樣,蒼白著,幹憋著。

顧榕見玉萱輕聲細語地應和著,心裏突然生出了些對掌櫃的不滿。這掌櫃的,不僅一事不幹,將自己灌得酩酊大醉,來了客人還讓生病的妻子幹活。雖然是很常見的家庭關系,但是顧榕總覺得很膈應。

“不必了,晚些時候再上些清茶吧。”林淯久淡淡地說了一聲,揮動了衣袖,徑直向外邊那間玉萱閣走去。

顧榕本想開口,誰知林淯久搶先開了口,略略出乎了她的意料。

陰濕寒冷鏡中影(三)

顧榕見林淯久進屋,和掌櫃的寒暄了兩句,擡步進入了較深的那間玉萱閣。

玉萱閣已被玉萱打點規整,床鋪上的被褥秀著金邊蓮花花紋,團團粉紅,溫暖至極。閣中檀木桌子上一盆水仙卻已有枯萎之姿,窗門被人打開,一股寒氣鋪面而來。玉萱閣細小處的景物給顧榕兩種很不一樣的感覺,一種溫暖,一種寒冷。也許是顧榕思慮過多了,此刻她的腦中有些混沌。

白日裏的車馬勞頓亦使得她感覺身體疲憊,頭腦昏沈。

她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將門關了,走到床前打算先睡上一覺。

入夜,天幕中一輪皎潔的月亮圓似玉盤,高高懸掛天空中。不久之後,一團烏雲騰騰升起,與圓月並行,緩緩移動後漸漸接近了明月,似水漫金山,湮沒月圓。

空氣裏的寒氣不斷增加,蜻蜓低飛,植物打露。一陣大風呼嘯而至,樹葉紛紛揚揚地飄落著,樹枝搖搖晃晃如同舞袖吟哦的舞者。

顧榕在被窩裏已進入了夢鄉,她的表情安靜而,雙手放在被窩裏,側身躺著聞不到窗外之變化。

大風忽然增加了速度,原本搖曳著的樹枝顫抖得愈發厲害,之前似舞,之後如同顫抖。狂風呼嘯著卷起地面之物,裹挾著紛飛樹葉,地上落花向更遠的地方前進。

天空中一道閃電倏地亮起,不久之後,一陣悶雷轟然作響。

顧榕在被窩裏,作了一個夢。她夢到新年之前的那場背上運貨之景,她與商隊一行在白雪中艱難跋涉,忽而飛過一只大鵬鳥,那大鵬鳥似是仙者,展翅飛翔到天邊,卻倏然俯沖下來,沖到了顧榕面前。它的眼眸晶彩明亮,開了口對顧榕說道:“姑娘,此地不宜久留,我可帶你們一行飛往目的地。”

顧榕驚奇地看著它,張口問道:“你是誰?”

那大鵬鳥答道:“你別管我是誰,我只說一次,我是來帶你們回家的。”它拍了拍身子,“快些坐到我的背上,我帶你們走。”

顧榕還在猶疑,那大鵬鳥不由分說,拉住商隊一行其中一個人的胳膊把他拖到了背上,又拉住了其他人的胳膊,將他們一一拉上背脊。顧榕坐上了大鵬鳥的背,突然從雪地跋涉變幻到了空中翺翔。四周皆是濃雲,密布層層,猶如瀑布。忽然一道閃電而至,顧榕嚇得打了個寒顫,本以為什麽事也沒有,忽然一陣猛烈的大風刮來,大鵬背上的人皆掉落了下去。顧榕緊緊抓著鵬鳥背上的羽毛,內心驚恐焦灼,大風越來越兇猛,不消一刻,顧榕抓得只剩下了邊沿,她奮力呼喊,卻無人救援,那鵬鳥亦被大風吹得暈頭轉向,顧不得這麽多,一個急轉身,將顧榕生生甩了下去。

顧榕脫離大鵬的那一剎那,看到鵬鳥悲哀的眼神,隨後展翅逆風,悲鳴而去。

此時玉萱閣外大風呼嘯,傾盆大雨傾灑大地。雨勢愈來愈急切,寒氣席卷著整個相頡小鎮。玉萱閣中原本關好的窗戶被大風急雨猛烈推開,“鐺”的一聲,窗戶被推到屋裏墻壁上,大風將窗戶反覆吹來吹去,窗戶不停碰撞著墻壁,大雨也不斷地飄進了閣中。

顧榕在被窩裏夢到了不詳之夢,心臟驟然緊縮了起來。她原本安詳的面孔上呈現出一絲掙紮意味,平靜的眉心微微皺了起來,額頭上布著一些細密的汗水。

“轟隆隆!”雷聲大作,雨勢傾盆,放在窗臺上的一小盆植物猛地被風刮倒,打翻在了地上,一地瓷片。

顧榕胸腔裏一陣沈悶,一陣緊縮,終是挨不過這場噩夢,猛地醒了過來。她的意識先於她的舉止清醒了過來。

她於黑夜中掙紮著醒過來,一瞬間便聽到雷聲夾雜著雨聲在窗外不停不息。方才那可怕的夢境中,亦是雷聲大作,狂風呼嘯。顧榕不由得蜷縮了身子,腦海中不斷閃現出夢裏的場景。

在雲海中,她從大鵬的背上跌落。身體失去庇護的同時,心裏的惶恐極具蔓延。她本非懼怕已發生或者未發生之事之人,只是年幼時曾經被悶雷嚇到過,從此以後聽到打雷俱會害怕。而夢境裏的內容,很是符合她最近一段時日的所思所想,她的潛意識裏,一直存有對商運那些天所發生的事情的清晰印記,難以抹去。

顧榕腦海中飛速地越過一些有關於商運的場景,一閱而畢,她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眼前是黑森森的玉萱閣,窗外只餘月光灑入。她慢慢地坐直了身子,細聽窗外之音。

大雨急急而下,怒風咆哮而過,原本就陰沈的天氣因著這樣的雨天而更加地沈悶。

天空中悶雷陣陣,像是一頭火氣不間斷發出的獅子的怒吼。

顧榕雙手緊緊攥住被子,額頭上竟也冒出了點點汗水。

她閉了閉眼,決心將腦海中的可怕夢境殘影一揮而去。靜坐了半刻,她按捺不住,掀起被子摸索到鞋子,披了件外袍走到窗戶旁邊。

方才窗臺上的瓷器被風刮倒,那一陣驚心之音她於朦朧中聽見。她靠近了窗臺,卻沒再繼續往前走。深吸一口氣後,將眼睛的焦點融入到了夜色風雨中。

外間的玉萱閣,林淯久正點燭閱書。窗戶亦被大風吹開,雨絲不斷飄進屋子。

一桌一書,一燭一人。他的眸光靜靜註視著手中的書,衣袖隨風飄然,一派灑脫飄逸之姿。

隔壁的顧榕站立在窗前半晌,靜了心神,但胸腔裏依舊鼓聲陣陣。那悶雷不斷,她的心便難以真正平靜下來。她回到床前穿好衣服,推開屋門向外邊張望了一會兒。



外所見便是長廊上微弱燭火光芒搖曳,大廳內空空蕩蕩,只有幾星燭火明明滅滅。

顧榕走出屋關好門,來到林淯久所在的外間玉萱閣,站在屋門外,看到屋內燭火明滅,一個身影正坐於門後的桌前看著書。

那身影在明滅的燭火裏若隱若現。顧榕站在門口,好似透過一層紗看著屋中之人。

一層烏雲依舊籠罩著她的心,她拭了拭額角的汗水,心道不過是打雷,有什麽可怕的。

她轉過身子,走到長廊的扶手邊上,身子微躬,低頭俯視著客棧大廳。方才在屋子裏,雷聲轟隆作響,走出屋子來到這長廊上,雷聲卻是隱隱作響,不清不楚。她的心緒現今正在慢慢地恢覆平靜。

突然,大廳的角落裏出現了一陣腳步聲。顧榕聽得清楚,定視向那邊望去,一道黑色的身影從角落的陰影裏悠悠步向大廳櫃臺處。

顧榕心裏緊了緊,莫非是竊賊?她不敢確認,只是將眼睛緊緊地跟隨著那道通身漆黑的身影。那身影逐漸走到了燭光裏,身上似乎披著一道黑色的罩衫,將自己緊緊包裹著,讓人看不清性別。從外形上看,此人身材高大,可是動作卻是非常地輕盈,像是男子又似女子。

那道身影走到櫃臺裏面,彎下腰從櫃臺裏拿出了一個酒壇。那人將那酒壇拿在手裏,解開瓶口紅布,舉起酒壇直往嘴裏倒。

一個黑漆漆的雨夜,雷聲轟鳴,一個不知身份的人偷偷跑到客棧喝酒……這是何種場景?

顧榕方才心悸地厲害,此刻雙手緊緊握住長廊的扶欄,不敢做任何動作,生怕那人並非自己所猜想的一般,只是個來偷偷喝酒吃的人。

那人一襲黑衣,喝了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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