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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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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筆蘸上各色墨水,細細勾勒出面具的新畫面。

林淯久拉住顧榕在他的攤子前站了好久,他的眼睛跟隨著賣畫老人走。老了又畫了幾張畫,賣了幾張面具,感到身邊有個少年一直在他旁邊看著,忍不住擡起頭看了一看。那少年眉目俊美,一雙眼睛炯炯有神,霎是好看。

賣畫老人又沖他的衣著打量了好幾眼,見他外袍外一層絲綢制作,雖然顏色雪白,但錦繡線條紋飾其上,顯出淡淡華貴。

老人滿目紅光地又朝林淯久身後望了望,只見一個打扮婉和的秀氣姑娘跟在他身後,那姑娘眼神有些無精打采,乍一看好似沒有睡醒。

老人從框裏取出了一直白胚面具,形狀似虎頭,朝著林淯久笑道:“二位客官想要什麽樣的面具呢?”

林淯久低頭見老人手上已拿了一只白胚面具,便說:“我想要一只貓面具。”

老人聞聲而應,提筆便畫。

林淯久卻突然伸出手來,輕輕捉住了老人的手腕。他的臉上一派欣然的表情,眼神中也多了篤定。顧榕看的分明,卻不明白他這是要做什麽。

“老人家,晚輩想要用一用此胚。”林淯久松開老人停止動作的手,溫和地說道。

老人看了看林淯久,覺著他方才似有心事,這會兒卻忽然對面具上心,忽然禁不住豪爽地笑了起來。“這位客官請便,今兒個隨意。”

林淯久見老人直爽地空餘了位子,心中悅然,接過老人手中的毛筆和面具,輕蘸了墨汁,細細描繪起來。

他畫的是一只貓臉。蘸了牙色墨汁打底,塗了滿滿一個面具,接著捏著毛筆蘸了蘸水,清幹後蘸了艾綠作貓咪的眼睛,用黛蘭做了眉毛,用石榴紅點綴了眉間,烏青色作了胡須。如此一虎面貓臉面具,若是戴在頭上,會是怎樣的光景?

林淯久方才作畫時,褪去了一路走來的清冷。他註視著面具的眼神溫柔,表情愜意,握筆繪畫熟稔巧練。

顧榕在一邊看著他繪畫,那只貓被上了色,生動鮮明,眼睛水潤,好似有了生命。她心中被這柔軟信筆觸動,慢慢地,化開了之前的寒氣。

“要我說,這只頂著老虎腦袋的貓咪,眼睛著實傳神!”顧榕湊到林淯久跟前細細地看了看貓面具。

林淯久倏忽難得地淡淡一笑,他將錢兩遞給了老人,拿著面具與顧榕一道擠入人潮。

“這個給你。”天空中霎時煙花齊放,璀璨開瓣的流光閃爍飛騰,林淯久溫醇的嗓音被煙火爆竹聲覆蓋。

顧榕見他將面具遞給自己,心裏覺著溫暖,欣然接受。

他的面上表情柔和,不似之前冰涼。

她將面具戴在頭上,隨著人流與身邊人一道走向前方。

“淯久,你往後,可否教我繪畫?”顧榕戴著面具,聲音甕聲甕氣,提高了嗓門,讓林淯久聽清。

林淯久看了看顧榕,她正戴著比她腦袋大許多的面具,臉被埋在面具下,顯得小巧乖順許多。現在聲音亦是輕聲細語的,方才不舒爽的情緒好似不見了蹤影。

“好,來日三小姐做客青竹居,我必當倒笈相迎。”在一輪一輪的爆竹聲中,林淯久說話聲此起彼伏,在顧榕聽來,好似隱有笑意。

十二樓中月自明 (五)

顧榕戴著面具行走,視野局限,冷不防走著走著就撞上了人。好在懷北街上現下是人們摩肩接踵,誰都沒心思顧著誰撞上了自己,誰沒撞上自己。

此刻正直子時,這個時段素來是雲陵國眾人祈福之時。

此刻來懷北街賞煙花會的人們越聚越多。顧榕在人海中被擠得氣喘籲籲。

突然邊上人不小心撞到了人,那人大抵也是被別人所撞,氣力之大難以想象。顧榕此刻正倒向一處黃金璀璨之地。周圍人見她如此,紛紛發出了驚呼。

顧榕栽下的剎那,眼前展現的是人們神色各異的表情。她可以從這些表情裏發現各式各樣的情緒。有興奮的,有喜悅的,有受驚的,有羨慕的……一瞬之間瞥到的皆是透露著各種勁兒的表情。

顧榕“砰”一聲栽倒在地,只是那“砰”聲,輕輕柔柔,毫無硬邦邦之感。她心中疑惑,伸手觸摸邊上之物,觸到一些絲絲條條手感的物什,腦袋一偏,便看到了自己正側躺在一片“黃雲溪”上。

黃雲溪乃雲陵國祈福之物,是一根根細長的黃色如麥穗狀的絲條結成的如麥垛般鼓起的一堆絲布。它經常出現在各種大大小小地宴會上,例如國宴,祭祀,大小慶典,游園活動等等。每次黃雲溪出現的含義也不一樣。有時候出現,它的含義是這一年五谷豐登,或者是舉家繁榮,或是姻緣註定,或是兒女皆出。總之,每次出現,必然是代表著好運與幸福的到來。

再者,雲陵國民風開放,黃雲溪的不定含義偶爾便由百姓自己來揣摩,可謂民眾有祥瑞,可指點心願。

顧榕經常見到黃雲溪,此刻再見自然是沒什麽感覺。正當她緩緩慢慢地爬起來的時候,林淯久也恰好擠過人群,走到了她的面前。

看到林淯久走到這邊,原本只是面上露出各色不一樣神情的人們又再次發出呼聲。

顧榕起身拍了拍衣袖,爾後轉頭滿臉疑惑地望著人們。她心裏猜不出人們心中所想,卻有些明白,必是方才有人故意將她往這邊一推,好讓等待看熱鬧的人們有個祈福對象。

顧榕便成為了人們現下祈福的對象。

“這位姑娘可巧不巧,恰恰跌在這尚未分出含義的黃雲溪上……”離顧榕最近的男子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顧榕一聽他提起“尚未分出含義”,心裏立馬僵了幾分,敢情她撞上的尚未定義的黃雲溪。

這尚未分出含義的,可以根據不用時間不同情境由觀看的人們隨意指定出含義。

“姑娘你可知道,方才我們還在這黃雲溪邊上駐足猜測有哪位將會被擠到這邊來……這不,沒一會兒工夫姑娘你就緊貼在這黃雲溪上了。正好姑娘,你瞧這除夕夜,不多時便要進入新年,喜慶祥和,你又年紀輕輕,長得清秀。本來就打算給你一黃雲溪的含義,不曾想,有一公子經過。”那人說著,幹笑了兩聲,面上表情好似在看戲,“所以啊,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方才一年輕公子在這兒好久了,可是也沒見著什麽被推過來的年輕姑娘,他心裏恐是耐不住了,一著急就走啦。”

顧榕看著旁邊之人對她說得繪聲繪色的,心裏不覺好笑。來這黃雲溪旁的各位皆是想在新年之前討得一個好彩頭,說了人家的喜事,自個兒也沾點兒喜慶。當然這其中不乏自己想要試一試,新年將有什麽好彩頭之人。恐怕方才那位公子便是如此。

顧榕微微一笑,又轉頭去看了看一旁一聲不響的林淯久,只見他眼底平靜,但面上卻是一副看熱鬧的表情。她轉過身子向邊上人問道:“不知小女子今兒遇上的是什麽黃雲溪含義?”

方才與她說了半天的大爺,突然一個勁兒地拍起了巴掌,面上想要表露出正經,卻繃不住笑意。

“我說姑娘啊,今兒你可遇上喜事了!”

顧榕見他如此,心中好奇,道:“敢問前輩,小女遇上的是什麽喜事?”

“哎呦呦,讓老朽琢磨一下……”說著他的手便虛浮地捋上了本沒有胡子的下巴。這時天空煙火流彩,流雲密布,金火重生,艷花齊開,人們的喧鬧聲瞬間湮沒了大叔的聲音,

“相公,你快別想了,快告訴這位姑娘啊!”一大娘在旁邊使勁攛掇著,湊到大爺耳邊說話,嗓門之大,圍觀的人皆聽到。

“好好好……姑娘啊,你方才撞上這黃雲溪,本就有了福氣,現下這位峨冠博帶的公子一出現,老朽我便知道了,上天是可以安排你們一塊兒出現的,既如此,老朽覺著啊,你們二位命裏有緣啊!”

周圍的人聽到此話皆一一讚同,人群裏發出一陣的喧鬧,紛紛游說林淯久站得離顧榕近些兒。

顧榕看到林淯久似看好戲的表情突然消失了,臉上些許淡漠。心下覺得玩笑開得有些大了。這林淯久與她,算是相識多年,但見面未幾許,兩人尚未相熟,被人們開起玩笑來,不免覺著尷尬些。

於是顧榕只得說些客套話算是胡謅過去。看熱鬧的人還未散,她便向那些熱心的人們告了辭。

天空中依舊花火紛開,金光璀璨。懷北街人群密密麻麻,人們點燃手中煙火,一條長長的街道如同銀蛇盤繞,發出點點光芒。

顧榕與林淯久走在前往糕點鋪的路上,此刻子時已過,懷北街的人潮漸漸褪去,從他們身邊走過的,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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