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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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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點頭,轉頭便看到顧柃在不遠處向這邊張望。

顧柃早在府門口的馬車邊上等待家人,見顧榕妝容淡淡地走近,饒是心情不快,卻也不由得微微一楞。“你以往不是歡喜在國宴上打扮地別樣喜慶,怎的今日……”顧柃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眼顧榕,只見顧榕衣衫素雅,顏色妥帖,並無與國宴不相符之處,但人卻像換了個風格,便又地說了句,“倒叫人大吃一驚。”

“二姐,我偶爾犯懶,不願去想如何往艷麗的方向上打扮。”顧榕不便多說,只好打趣道。

不多時,大姐顧桃便從府中出了來,她雙眉細長,生的嬌柔,確是一位美人兒。她步伐不快,發髻上的金步蓮隨著她盈盈地搖擺著。

顧桃走到她們面前,彎了彎唇角,連眼睛也一同跟著笑起來。“爹讓我們先入宮,之後他們便會到。”她輕聲細語,說話極是婉約,遠遠望去似一副江南水墨畫。

顧榕笑著點頭,趙臻打開布簾,她被小蝶輕扶上了車,與姐姐們一同上了馬車。

經過皇宮數道宮門守衛的作揖恭迎,馬車駛入了東亭門,正駛向萬和宮。

萬和宮裏宮人忙碌,不少地方鑼鼓喧天,旌旗舞袖。

不多時,顧海眧與二位夫人,小兒子尚玨以及林淯久,便進入了這金粉紅簾的萬和宮。

顧榕與姐姐們站在萬和宮大殿角落,視野廣闊。

一個轉頭便見到林淯久衣袂飄飄,峨冠博帶地步入宮殿。他手中攜著一些禮盒,紅綢緞帶,愈發襯得他明眸皓齒,少年溫潤。

顧海眧走近顧榕姐妹身邊,樂道:“這萬和宮越看越繁華,確實很美。榕兒,隨後宴會始,我們照常座位,淯久便坐於你身邊,可好?”

顧榕對位次無所謂,道:“自然是好。”

入夜,萬和宮中間的空地已鋪上紅色絨棉地毯,千燭盡燃,火光搖曳,舞女跳舞,樂者弄樂。一曲古箏起彈,一嗓子好歌喉繚繞這福壽宮中。只見那歌女身著一身絳紫長裙,身長腰細,臉上笑容明媚,綠雲繞繞曉鬟妝,烏鬢高紮貼花面。

“呦呦鹿鳴,食野之蒿。我有嘉賓,德音孔昭。視民不恌,君子是則是效。我有旨酒,嘉賓式燕以敖。……”歌女舞動絳紫衣袖,好似潑墨出去,舞動的裙擺著地,與歌聲相互交融。

“眾卿家舉杯同飲,今日不醉不休。”看到這喜慶的歌舞表演,皇帝開懷地率先舉起酒杯,群臣皆舉杯與皇帝齊飲,盛讚國泰民安,盛世太平,帝都繁華,一時間氣氛達到了□□。

觥籌交錯間,顧榕不由覺得肚子有些不對勁,似是餓極,在咕咕發叫。她見自己右前方放了一盤白雪糕,晶瑩剔透,霎是好看。伸出筷子去夾起一塊,放入口中,香甜勁道,不由得回味了一番,舔了舔嘴角。

顧榕一番回味下來,這才回神,看到坐在她身邊的林淯久一瞬不瞬地打量著她,便湊近了些看他。“怎麽了?這糕點可香了,你也來嘗嘗吧。”

林淯久見她湊過來,身子往後傾了傾。他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明亮的眼睛卻凝視著顧榕嘴角。

“尚可。”

“是嗎?”顧榕接道,隨即狡黠地笑了,“你既是表揚了它,看來味道的確不錯。”顧榕邊說邊笑,沒曾想忽然走過來一個文官,酒喝高了,身子不穩,一偏便向顧榕桌前歪倒,順帶帶翻了盛著白雪糕的盤子。

“哎呦,本官實在是不小心,多有得罪多有得罪。”那文官聽到杯盤破碎的聲音,忽然清醒了半刻,擡起頭看到顧榕明顯被驚住的臉,練練道歉,並向顧海眧練練作揖。

“不礙事不礙事,廖大人莫放在心上。這盤子一碎啊,歲歲平安,是件喜事。是天大的喜事。”顧海眧命人將廖大人扶起,捋著胡須樂道。

這間歇,舞女正巧一旋腰肢,彎腰以示表演完畢,下了臺去。舞樂暫停,萬和宮安靜得只聽到顧家這邊的說話聲。

皇帝聽得顧海眧所說,將註意力偏了過去。“顧愛卿說得極是,今日除夕佳節,舉國慶喜,這盤碎乃是極好的征兆,昭示著國是昌興。來人,廖大人今日撞運,開了個好頭,賞賜薄禮幾份。”

那喝醉的文官驟然清醒,弄清當下是個什麽狀況後忙向皇帝行禮道賀。

皇帝猶在興頭上,讓那文官下了去便朝顧海眧問道:“顧愛卿,太子年歲也不小了,正值少年氣盛,這幾年鄭由著太子的性子沒給他找一位般配門當的太子妃。現下看來,在這花月夜裏,正好為太子許一名太子妃,伴他一生,使他們過得日日如同這喜樂佳節,兩相幸悅。顧愛卿覺得如何?”皇帝笑意盈盈,喜樂之情溢於言表。

顧海眧忙起身作揖,面上一派喜樂。“微臣覺著皇上說得正是,今是國慶之日,太子又有太子妃相伴,舉宮同慶,喜上加喜。”

顧榕方才聽到皇帝提起“太子妃”三字,整個手心都出了汗。她曾經多次入宮,皇帝總會與她嘮嘮家常,聽她說些京都百姓的小生活,一些趣事,一些孩子般的玩笑話。次數多了,不免讓她覺得有些不同於他人。

倘若這次皇帝提出,她顧榕確是太子妃的最佳人選,她該如何?面對君王的話,不可能有推辭的道理,哪怕是君王命人喝一杯毒酒,都不得不舉杯一飲而盡。

顧榕從未想過要做這太子妃,她心思尚不在此。更何況,她對太子無兒女情長。此刻她緊握酒杯,嘴唇緊抿,腦海中驀地想起顧海眧前日同她說的話。

“為父知你所想,且你從未當著為父的面提起太子。”顧海眧認真道,“你不必為了家族放棄個人理想與幸福。”他曾經前往雲陵國西部邊境鄰國廷國征戰,當年無數廷國亂黨不時騷擾西部邊境臣民,百姓生活苦不堪憂。當年征戰平定西部亂黨,顧海眧亦經歷了不少事情,原先古舊的思想便改變了很多。而對於這樣的文武全才,皇帝自是無比欣賞。

顧榕從回憶中抽出思緒,她望著皇帝笑意濃厚的面容,又望了望顧海眧挺拔的背影。心中突然釋懷了,自己一直以來的擔心。她只想忠於自己的內心,她亦不圖太子妃這樣的名位。

“鄭聽了顧愛卿的話,心裏甚是歡喜。”皇帝邊說邊轉頭看向太子,太子的目光正遙遙鎖住顧榕臉龐。

顧榕看的分明,臉上神色愈加灰暗。

“皇上,微臣想要引薦一個人。”顧海眧忽然說道。

“哦?是何人?愛卿且說說看。”

顧海眧微一側身,道:“便是府上管領的孩子,這孩子年紀輕輕,卻文采非凡,既通達書畫,又懂得經商之道。微臣,想要引薦他作為微臣的宗執萬事。”

皇帝聽後意味深長地讚了一句:“顧愛卿從未推薦過相熟之人作為你的萬事。今日一薦,可見這位的才華確是不凡。”他頓了頓,“鄭,想要看一看他的面容。”

顧榕的心微微放下,便見身旁林淯久長衣自地上仙逸一掃,人便起了身。他身上殘餘的梅花香氣在周身空氣中微微流轉。

十二樓中月自明(三)

林淯久的衣擺掃過矮幾,他起身走到萬和宮大殿中央,屈膝行了跪拜禮,起身時衣袂妥帖,又擡手揖了一拜,神色恭謹地望著那坐在耀眼璀璨高位的雲陵國帝王,語氣誠懇道:“參見皇上,”他頓了頓,“草民便是顧大人推薦的宗執萬事。”

皇帝端詳他片刻,目光精銳,見他有些面熟,卻又想不出他到底像誰。心底微嘆一口氣,覺著自己年歲漸長,頭緒也繁多。心下一番思考,這年輕人既然是被推薦上來的,這喜慶勁兒可不能少,不如同他嘮嘮嗑。“朕聽聞愛卿說,你很有才華,那麽,你且說說看,在你心目中,顧愛卿是個怎樣的人?”

林淯久微微傾身,思索了一會兒道:“草民自小受到顧大人的照拂,一直以來,大人為人至善,耐心,且體恤草民。”

皇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這年輕人雖話不多,但是說話沈穩誠懇,第一次面聖,毫無怯場之意。

皇帝不由嘴角一彎,笑道:“很好,顧愛卿推薦的才子,僅看外表,便能覺出一派氣質,是一表人才之人。聽愛卿說起,你還懂得一些商道?你可否與朕說說看,倘若這西邊的廷國買了我國商品,之後沒有將這些商品轉賣,而是用假貨高價拋售到別國,別國的商貿官發現是贗品,廷國之人卻說這是我國之物,是我國商貿官別有用心,假若你是執事官員,你會如何?”

林淯久靜默了片刻,看著皇帝的眼睛說道:“富與貴,是人之所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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