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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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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醫為阿臻診斷更無從談起。”顧榕看了看眼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趙臻,只見他依然氣息奄奄,臉色蒼白地不像是活人。

顧榕知道,他是吊著一口氣。倘若現在不采取任何措施,趙臻恐怖只會生生凍死在這天寒地凍之處。

老者見顧榕雖年紀輕輕,但卻懂得人世常情。說話也不似其他姑娘一般拘禮。她如此一位位尊的小姐為卑微的下屬求情,實屬不多見。老者此刻又回想起這一路在商隊中與她照面,見她堅持不求幫助,哪怕遇上幫助亦委婉拒絕,大覺姑娘難得,心裏升起敬佩之情。

“老朽自當竭盡全力。”老者說完便一手托起趙臻的頭,另一手拿起盒子中大小中等的藥丸,待文淵為趙臻倒完水後便餵趙臻吃下了這顆藥。

雪花下落的趨勢和風力大小皆在減緩,從洞穴向外望去,依然是茫茫一片白雪,無邊無際。所有的人都沈默著,等待著,風力的徹底偃旗息鼓。如此,他們才有力氣在雪中跋涉。

不久之後,商隊一行在洞穴裏點了幾簇火把,席地圍坐。大家開始輪流說著話,防止睡著。“老三,這臨近年關,咱們最後一次北上運貨,馬上就要回家鄉,可巧不巧,偏偏碰上這大雪極寒,不知道你回去後明年是否還會嚷著要來陪我運貨。這運貨,可不簡單,需要的可是毅力和決斷力。”坐在顧榕身邊的一位中年男子說道。

被稱呼為“老三”的男子笑道:“我是跟隨榕姑娘前來運貨,想不到小小年紀,榕姑娘絲毫不遜於老爺當年。遇上這大雪,也沒聽姑娘說過累。小的承蒙老爺關照,念著這恩情,斷是一輩子也還不了,即使因此被大雪掩埋,我也心甘情願。”那人說著往火堆裏加了把火。

圍坐在火把周圍的人聽到“被雪掩埋”這句話時,沈默了一下,繼而都點了點頭,讚同老三的話。

顧榕微笑著看了看老三,她本就沒有小姐脾氣,和底下的人說話從未出現過高高在上的態度,性子隨和說話風趣。

顧家這一輩的人中,才學美貌者層出不窮,但對下邊人來說,像顧榕這般平易的,卻不曾見到過。

顧榕微微一笑,見著眾人以她為好,不由得覺得自己似乎搶了各位主運的風頭,此刻打算把話說得正經些,便坐直了身子:“因為是第一次跟隊運貨,我有很多事情並不知曉。所以這一路上,承蒙各位的關照。我自小在京都宗執府中長大,經常與商學打交道,卻從未真正實踐過經商運貨。”這一番話說下來,顯得既官方又正經,還帶著點謙虛。顧榕看大家正經地點點頭,心裏便道總算可以讓各位主運說說自己了。

顧榕第一次實踐便把路線定為千唯線,不僅是為了走一遭由東南至西北的行路,更是想要在這條路線上體會一遍父親當年征戰時的艱辛。可只是一次年關前的運貨,又怎麽可能體會的出征戰的艱辛,那種艱辛和現下陷入雪境的危困似乎難以相溶,但終歸各有各的苦。

顧榕向來不將艱苦的那部分告訴別人,平時話多地很,有她在絕不冷場。

倘若遇到麻煩,她便會冷靜下來,思考對策。但是,之前趙臻陷入昏迷時,顧榕有一段時間無措,面上看著無事,心裏卻翻滾著狂風暴雨。生怕她看著且一同長大的少年就此遇到不幸。幸好身邊跟隨著文淵和雷老先生,這一路上,大大小小地照應了她不少事。

顧榕回想著路上所遇到的事,覺得自己總是待在宗執府好似如同井底蛙,只看見自己眼見的那片方圓。人生閱歷的增長,膽魄的增加,往往是在外鍛煉心志的那些時日。

此時洞穴外邊刮過一陣寒風,火焰被吹得明明滅滅。在寂靜中外邊的寒風顯得冷冽又可怕。顧榕放下一直維系在面上的表情,又將幾根木棍扔進火堆,“嗤”地一聲,火焰竄高了些。

她將手伸到躺在老三懷裏的趙臻那邊,用手碰了碰他的臉,感覺臉的溫暖漸漸升溫,又碰了碰他的手,手的溫度也在增加。

顧榕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心裏的擔心漸漸放下。一旦趙臻醒來,他們便要動身上路了。而這間隙,大家需要保持精神,所幸,講一些所見所聞。

“我曾經聽父親說過,這雪疆狼還分種類。”顧榕話語的音調依舊輕松柔和,使人在這寒冬大雪中心裏暖了一暖,“雪疆狼裏有一種皮毛呈黑白相間色的,它們是不屬於雪疆狼主流族群的一派。多數雪疆狼毛於雪白,而這些自成一派的,傳說與主流族群是世仇。兩種派別的狼將對彼此的敵意與仇恨延續給了後代,一旦兩者狹路相逢,便做好戰鬥的準備。戰勝的那一方,不只是帶著勝利的喜悅回家,它們將會召集未到的同伴,沿著死去的異類的腳印與氣息,尋找到它們家人族群的住所,找到後,將是一場屠殺。”

坐在老三邊上的中年男子皺了皺眉道:“可是我運貨這麽多年,卻從未見到過雪疆狼這種動物。說來奇詭,明明沒有人見過它們,明明只是傳說,人們卻依然相信這世上會有這類動物。而且——”他拖長音說道,“聽聞那些冬季信仰天地之主的人懸掛在門口的肉條,在幾場大雪之後便不見了蹤影。”

“這有什麽可奇怪的,你也不想想,鳥啊鷹啊還有別的動物,難道就不會來吃肉嗎?”坐在顧榕對面的隨從說道。

“不只這些曹伯伯。”顧榕坐直了身子,正色道,“在那些肉被吃掉後,那幾戶門口掛肉的人家也消失不見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在大雪消融後,方圓幾百裏皆找不到他們的下落。好像,他們從未來來過這世上一般……”說到話尾,顧榕的聲音漸漸微小。

顧榕從父親顧海眧那裏聽說這樣的事,父親說到那幾戶人家的下落時,語氣裏滿是擔憂與疑惑。這件事情當初起先由西北郊野裏的村民發現,之後被一些住在西北的商戶打聽到,慢慢傳開來,越傳越離奇,直到上方發出了禁口令,這件事才被人們所漸漸遺忘,被埋藏在時代的洪荒裏。沒有人知道那些無辜的百姓的下落。

曹禺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道:“在下雖然聽聞西北之地有雪疆狼,卻從未聽說過西北之地還發生過如此荒誕之事。這,真是……”

忽然洞穴外清晰地傳來一陣清脆的響聲,那聲音如同瓷器破碎一般。可是在這了無人煙的地方,到底是什麽東西發出的聲音,為何這聲音和瓷器破碎如此相像。顧榕站起身來,望著洞穴外的一片雪白,只感覺喉嚨越來越緊。

飄飄不知何所至

顧榕正感覺喉嚨越來越緊,一種難以言說的緊張感出現在她的心裏。她眨了眨眼睛,更認真地聽了那外頭的聲響。可是,那陣聲響卻突然不見了。

“榕姑娘,還是小的去看看吧。”老三見顧榕站起來,便跟著也站了起來,聽了一會兒沒有聽到聲音,便想去看個究竟,正說著便向洞口走去。顧榕心細,不想老三只身一人毫無保障地去看,用眼神示意章文淵跟著他出去看看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此刻,坐在火把旁的一行人安靜地聽著外邊的聲音。當下只是聽到了老三和章文淵的腳步聲,腳步聲漸漸消失,兩人應是走到了洞外。

許久沒有聲音。顧榕皺起眉向周圍的人看去,大家都在屏息凝神。忽然聽到一陣撕心裂肺的喊聲,顧榕的心瞬間像被悶棒敲打了一樣,縱然她再膽大,緊張的感覺卻也席卷全身。

聽到那喊叫之聲後,眾人皆站了起來。老者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示意隨從跟著他後,大步跨向洞口。

顧榕站在原地看著老者的身影消失在洞穴的長廊中,伸出手摸了摸藏在衣袖裏的匕首。那匕首尚在原處,倘若遇到險情,可以它來擋得一擋。

“榕姑娘,估摸趙管事一會兒便也將要醒了。在下並不清楚外邊現下是何種景況,但在下知道,姑娘你的性命,更為重要。”站在顧榕身邊的中年男子忽然走到一旁,一邊背起趙臻,一邊聲音顫抖地說道。

顧榕聞聲而望,只見中年男子面上的表情似是不情願又帶有懊悔與掙紮。

當她聽到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時,瞬間睜大了眼睛。顧榕素來能從他人的話語裏揣摩出言下之意,此時勢態緊急,她也沒有因此而慌張,更沒有因此而盲目相信身邊人。

“現在是個什麽情況?”她雖這樣問道,看似顯得著急又無措,但心裏已然有所明白眼下的緊急情勢事出何因。

他們是來自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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