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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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懷心思地回到宿舍,看著鏡子,蘇樺才發現自己的臉不知道什麽原因得微微發紅了——剛才四目相對的時候,嚴劍那似乎一眼洞穿的目光把蘇樺給震懾到了。本來嚴劍長得就壯,多年上位者的姿態又令得他時刻都有著一種無聲的威嚴,雖然他剛才似乎也在發楞……可現在自己想起來卻還是有些心驚。

可是他似乎對自己挺好的,剛才總是替自己擋下迎面撞來的對手,又總是在需要的時候替自己攔下阻擋的人,即使是那天他為自己遣跑鬧事者而自己卻無所行動,可他依然如此待他。

老實說,對於從初中就開始離開家去念書的自己來說,別人的悉心照顧什麽的已經挺陌生的了,大部分的時候還是自己照顧自己——傷了痛了,自己給自己上藥療傷;考試考砸了,垂頭喪氣的自己還要裝作樂觀地告訴媽媽自己很好,讓她別擔心。他已經習慣自己一個人在了無邊際的黑夜裏舔舐傷口,習慣了在別人面前微笑樂觀……

其實他挺羨慕那些有哥哥或姐姐的人的,看著他們在受欺負後總會有哥哥替他們出氣或是姐姐會安慰呵護,自己都會感覺羨慕得很。

這也是他與柔姐這麽好的緣故,對於自己,柔姐一直都是當作是親弟弟來看護的。

突然窗外一聲鳥鳴,一下子就把蘇樺給驚醒了。苦笑一下,用冷水狠狠地潑了一把臉,透心的涼意讓蘇樺清醒了許多。想那麽多有何用,可能自己對於他來說無非是一個過客,更好聽點就是小師弟,那麽自己在這裏兀自地想入非非,也真夠丟臉。而且自己已經有了柔姐這麽一個對自己那麽好的勝似親姐姐的人,自己就不要太過於貪得無厭了……

甩了甩頭,徹底清醒的蘇樺換上一身清爽的衣裳,便離開宿舍去吃飯了。

下午的時光在謝頂的語文老師的吹眠曲中度過,晚飯過後,蘇樺打理一下便準備去酒吧了。每個星期他都要去兩個晚上的,雖說酒吧裏的人形形□□,但報酬還是挺好的。

乘上熟悉的公交一路平行,看著窗外繁弦急管、燈紅酒綠,匆匆而過的人流,蘇樺會湧起一陣悵然。每次去酒吧的路上,一個人靜靜地看著,然後總會覺得這麽大個世界似乎與自己跨了一個鴻溝。

到站了,蘇樺走進酒吧,在後臺等著。待到他上臺後,他深吸了一口氣,站上了舞臺。熟悉的旋律,熟悉的音調,熟悉的場景,自己在這裏待了也快一年了,可此刻卻覺得陌生得很。如今唱著熟悉的歌,卻突然有一種別樣的情緒:

“天空劃過流星的痕跡,

樹下響起我們的竊語。

曾以為一切都永存心底,

如今卻已隨風飛去。

當時堅守的秘密,

都化作落花腐爛於地。

你說你說 ,如果時間回得去,

還要去淺黃的麥田走向天際,

風吹風停 ,所有流星都靜止,

只剩下我們的過往風化成謎。”

在柔緩的旋律中,酒吧裏的吵鬧聲漸漸低下。一個偏僻的vip間裏,桌子上淩亂放著幾個空啤酒瓶,一個高大的男人拿著一杯酒在靜靜地看著舞臺上的青年唱著歌。自從蘇樺走到後臺他便已註意到他,本想去見一下他,可在聽到他的歌聲後卻又打住了。

然而雖然大多數的客人都在安靜地聽著或是自己和朋友聊著天,但是卻總有一些人永遠不會安分。一個油面禿頂的中年男人帶著自己的小弟們在下面起哄,那帶頭的更是喊道:“這唱的什麽,陰陰柔柔的,老子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快滾下去,別在這瞎顯眼了!”

中年男人的聲音蘇樺自然是聽到的。不過唱了一年,蘇樺倒也是知曉這些人事,正打算唱完一首就下臺,卻不曾想那人卻帶著一堆手下來踢場,顯然是無聊至極才想找些樂子。

那酒吧老板見狀趕忙上來,低眉順眼地說道:“秦總,您是不是有什麽不滿意的,我們可以滿足你的。”

那被叫做秦總的人卻充耳不聞,走到蘇樺面前,眼前一亮:“嗯,不錯,雖說是個男的,長得倒是俊秀,就是不知道還是不是個雛兒……”

不得不說,看到眼前這麽一個大腹便便的人,蘇樺真心有種惡心的感覺。滿臉油光,鼓起來的啤酒肚,擠在一起的五官加上猥褻的笑容,真是什麽中年男人的不良性質都具備了。可是寄人籬下,自己不能意氣用事,畢竟酒吧老板已經幫了自己不少忙的了。

此時他正一邊應付著秦總,一邊使眼色讓蘇樺離開。蘇樺知道自己再停留就只會惹下麻煩,便趕緊收拾一下準備離開。然而那秦總卻似鐵定了心要弄一下蘇樺,揚手一揮,後面的小跟班立馬沖上來堵住蘇樺,而他自己則慢悠悠地走上來:“這姿色,可賣得個好價錢……”

蘇樺的臉上陰晴不定,冷冷地說:“對不起,我只是個駐唱的人,不是賣身的,這裏也沒有賣身這個服務。”

秦總得意地拿了一堆錢出來,大咧咧地說:“來這裏的人不就是圖個錢嗎?我告訴你,大爺我有的是錢,錯過了你就再也找不到像我這樣出手闊綽的主兒了!”

本來他已十分有把握拿下眼前這個青年,來這裏唱歌的不就是缺錢嗎,給就是,以這青年的樣貌,到時候利潤可不少。誰都知道他是搞的風花雪月之地,可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還開了一間同志場所。時代的潮流啊,買了這青年,不知會有多少個餓狼來呢……

暗喜著,秦總繼續揮著手裏的錢:“怎麽樣,想要嗎?大爺我還有很多這些紙呢。”

蘇樺瞄了一眼,依舊平靜地說:“不好意思,我只是來駐唱的,不是來賣身的。”說完便準備走了。

秦總終於大怒:“你這楞頭青,還給臉不要臉了,你以為你還真是貴得很吶?老子今天不拿下你,我就不姓秦了!去,把他捉起來,我就不信你有那麽硬氣!”

那一群跟班立馬圍上去,媚笑著準備捉人。突然一聲咳嗽響起,然後一個高大的男人走了出來。蘇樺回頭一看,驟然擰眉——他怎麽在這?

來人正是嚴劍,也是一早便在一旁看蘇樺唱歌的人。其實早在秦總用那種色迷迷的眼神看著蘇樺的時候他便已經有點忍不住的火大。然而後面蘇樺的表現卻讓他有點意外,畢竟這還是嚴劍第一次看著蘇樺露出那種明顯冷漠和拒人千裏的神情。

想歸想,嚴劍在那個秦總叫人抓蘇樺的時候,走了上去。秦總,這人他倒是認識的,一個三流公司的總裁,不過是個不著眼的人。剛想直接開口要人,卻看到蘇樺那還保持著的一臉冷冰冰的樣子,嚴劍忽而一笑,上去用手摟過蘇樺,對著前面的人說:“他是我的人。”

蘇樺剛被樓的時候身子便一僵,隨即想掙脫他的束縛,但奈何兩人體格懸殊,只能被嚴劍箍住。

秦總一看到嚴劍,氣勢立馬就銳減了幾分,又看到兩人緊密地貼在一起,而蘇樺那掙紮的動作更是讓他覺得兩人的關系很親密,便連忙哂笑著說道:“喲,原來是嚴總,好久不見,好久不見……原來是你的人,那我也不強求,”然後看了一下手表,“嚴總,我有事先走了,下會兒再聊。”

嚴劍也沒繼續計較,和他握了一下手,便讓他走了。

“劍哥,行了,他已經走了。”等那個胖子走遠,蘇樺用肩膀碰了下嚴劍,示意他松手。

然而嚴劍卻是忽然皺眉,剛才面對秦總都雲淡風輕的目光此刻卻銳利得很,旋即便轉身對那酒吧老板說道:“以後蘇樺就不來這裏了。”便強拉著蘇樺離開了酒吧。

那酒吧老板從嚴劍出現便一直處於楞神的狀態,仿佛是被一年前來到這裏的青澀樸素的蘇樺有這麽一個強大的後援給震驚了,直到兩人離開了才回過神來。

“劍哥,你能在下決定之前問一下別人的意見嗎?”蘇樺苦笑著,雖然在酒吧賣唱確實有風險,可是利潤也是極好的,那麽幸運地遇到一個這麽好的老板,如今卻就這樣泡湯了。

“怎麽,難道你還想呆在那兒然後等著有一天被別人給買去?”早在最初見到蘇樺的時候嚴劍便已不想讓他在這裏呆了,今晚要不是自己碰巧出現在這裏,恐怕蘇樺可就真要被人給捉去。

“我都說了我只是來這駐唱的。”蘇樺無奈地道。

嚴劍冷哼一聲,說:“這裏可沒人聽你說這話,你以後也不用來這裏了。”

蘇樺遇上如此糟心的事本就不快,如今又被嚴劍毀去了一個掙錢的機會,一想到如果自己不幹會給媽媽帶去多重的工作量,頓時便開始爆發了:“嚴劍,你能不能尊重一下別人的意見,你不是我,不懂我的需要。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像你這樣每天春花雪月到處飛而不用愁生活,你不懂我們這些人的困處,你有錢,那也只是你的事,但請你以後不要再來幹預我的生活!”說完便轉身,準備離開。

嚴劍被他說得臉上陰晴不定,在蘇樺轉身瞬間便把他拉回來:“你再說一遍!”兩人一步之遙,嚴劍就這樣居高臨下地看著蘇樺。

“你不是我,所以請不要再來幹預我的生活!"蘇樺紅著眼說道,似乎有點淚光在眼裏閃動,鼻翼也是在顫動著。

嚴劍沒想到蘇樺會哭,而且是這樣的毫無預兆,只是看著他那麽一臉倔強的臉,嚴劍有點晃神了,那緊抓的手也是松開了。解脫後的蘇樺立即轉身離開了,而嚴劍還在原地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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