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後宮中的眾妃來到椒房殿向沈菀請安。沈菀穿著大紅鳳袍坐在椒房殿正殿上首，看著殿中那些如花似玉的嬪妃。

繆淑妃則顯得有些頹唐，她剛剛到手的協理六宮之權，還未捂熱，就要還給沈菀了。

“淑妃姐姐這下可卸了擔子了，只是勞累了皇後娘娘。”楊賢妃與淑妃皆是從二品妃，但淑、賢、德三妃，又依次排序，兩人出生又差不多，故而兩人總是暗地裏互相較勁。

繆淑妃眼波一轉，笑道：“哪裏能清閑呢，昱兒正是頑皮的時候，雖說有一堆保姆圍著，但哪裏能離得開本宮呢。賢妃妹妹沒有生養過，自然不懂照料一個年幼孩子的辛苦。”

楊賢妃與繆淑妃同年入宮，繆淑妃育有皇三子林長昱，今年已經三歲了，但楊賢妃卻仍然膝下猶空。

眾人又你來我往的說了一會話，便起身告辭。

“梁妃，你留下。”沈菀吩咐道。

梁妃正是過去的梁貴妃梁燕寧，聽到沈菀喚她，梁燕寧停下腳步，從前沈菀總是喚她姐姐，現在已經以品位相稱了。

其他嬪妃知道沈菀與梁燕寧之間的恩怨，都有一副看好戲的心態，但無奈皇後不讓他們留在椒房殿。

“皇後娘娘獨留臣妾在椒房殿有何吩咐？”梁燕寧不卑不亢。

沈菀點點頭，說：“這殿中只有你我二人，今日，我們姐妹二人可以開誠布公。”

梁燕寧輕輕一笑，徑直坐了下來。

沈菀也不介意，說：“本宮初次見你，是你剛剛嫁到樊城林家不久，那時候的你，雖然你出生不高，卻顯得清貴高雅；一別兩年，再見你，你雖有了些世俗之氣卻也添了慈母之感；從突汗回來，再見你，你已珠翠滿頭，可明明是大周後宮最尊貴的女人，我卻在你眼裏看到了恐懼，為什麽？呵呵，因為你怕，因為你如浮萍一般無依無靠，你怕你如今享有的一切榮華富貴都是過眼雲煙，你怕你登高跌重，怕人嘲笑你是破落秀才之女……”

“你住口……”梁燕寧平生最恨別人說她是落魄秀才之女。

“其實本宮來投奔林家之時，定國公府早已覆滅，還被冠上通敵賣國的罪名，從那時起，本宮不過就是一名無依無靠的孤女。可本宮從不自怨自艾，也從不認為一個人的出生可以代表什麽，人生而平等，不是嗎？”

“娘娘說風涼話的本領倒是讓臣妾刮目相看。”

“梁氏，出生卑微並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你自己看輕自己。本宮從未因為你的出生而看輕你一分，捫心自問，本宮對你如何？對你總是退讓三分，敬你如姐，你就是這樣回報本宮的嗎？”

“呵呵。”梁燕寧冷然一笑，“娘娘，你奪走了皇上所有的寵愛，你還要我對你真心相對嗎？”

“不能真心相對，也不代表不可以和平相處。更何況，當初是你鼓勵皇上娶我的。呵呵？難道不是嗎？”

“你……你知道！”梁燕寧被人揭開了心思，有些惱怒。

“本宮又不傻。不……本宮是傻，從你願意為了拉攏本宮而與本宮分享自己丈夫開始，本宮就該知道權力於你是多麽重要了。”

“沈菀，你不必如此假惺惺，我與你早已不可能共存。”梁燕寧怒目而對。

“那我的長澤呢？他是無辜的，你為什麽要對他下手？”沈菀質問道。

“呵呵，最是無情帝王家，皇後娘娘，你說為什麽？”梁燕寧嘲諷道。

“你看看你，穿著大紅鳳袍高高在上，接受後宮眾人的朝拜，而我，明明才是名正言順的秦王正妃，卻反而要屈居妃位。”

“封你為貴妃的是先皇，與本宮何幹？”

“這就是權力。”梁燕寧的眼底染上了一絲狂熱：“要你生你便生，要你死你便死，這就是權力……只有成為人上人，本宮才能主宰命運。”

“不怕告訴你，我恨透了你，總有一天，我要你匍匐在我的腳下求我。”梁燕寧對沈菀道。

“也罷，從今往後，你我便也是不死不休……本宮再也不會手軟。”沈菀說道。

“彼此彼此。”梁燕寧回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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