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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重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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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子解雙征。”沈央看著安寧,在這千鈞一發的瞬間,沈央突然明了,這一切,不過是一葉障目下的錯覺,那天和煦的微風裏,蒼翠的竹林間,那錯了一步的棋,沈央突然癲狂的笑起來,“一子解雙征,一子解雙征!哈哈哈,安寧,沒想到,我最後還是敗給了你。”

“吼---”

梼杌怒吼一聲,所有東西皆豎或橫的往安寧身上而去,一柄長劍橫在安寧面前,輕輕震著劍身,泛著濃重的黑霧,卻替她擋下迎面而來的重物。

“轟---”

先是梼杌被梵雷擊中倒在地上翻滾著的怒吼,再是梵雷再度落在梼杌上,連地都被劈開的震動。

沈央伸手召回劍,那纏繞在劍柄上的小龍已斷去半截,碧閱劍慢慢失去光華。

“哐---”

沈央看了眼已經殘缺的碧閱劍,毫不憐惜的放手,任由其掉落在地上。

看著安寧,一紅一青的眼底泛著異色,“我用我所有的能力去計謀著無往不勝,卻敗在了我最不在意的感情裏。”沈央笑的眼淚都落下來,突然橫眉怒對的指著安寧,神情似是憤怒又似無奈,更似解脫,“我沒想到,你竟用你的死,催化了仙界和魔界的戰爭,更沒想到,當下你還是要用你徹底的死去,來化解這一場三界劫難。”

安寧聽完嘴唇輕輕顫了顫,眨眨有些酸澀的眼,穩住心神,手上的動作不停,頭頂的六爻轉動的更快了,安寧身形越發的接近透明,手微微顫抖,抿緊的唇也洩露出了些少的慌張,只有眼角那朵花,散出極致的顏色。

沈央掙紮著想往她的方向去,“我是真的想過改過的,可是你沒有給我機會。”

安寧緩緩停下動作,眼神裏皆是冷漠,“你終究是你,就算你的那顆心是域諶的,可還是誰也改變不了你。”

沈央眼底布滿了陰沈,紅的發狠,青的也駭人,疾步上前,安寧便退後,域諶滄夷劍握的極緊,看著下面沈央近似癲狂的想追上安寧,滄夷劍隱隱的在抖動。

燧遲握住域諶的手,“不要輕舉妄動,這太極玄機陣一旦被破壞,安寧便會立刻消散。”

六界簽令在震動,似沈不住重量的要往下墜,安寧看著,一驚,想也沒想的錯開沈央,用手接住的六界簽令,梵雷如約而至。

安寧雖躲閃的極快,卻還是被擊中,只覺頭皮都被撕裂一般的疼痛,看著眼花的事物都模糊了,只強撐一口氣,看見沈央的身影跌跌撞撞的往她而來。

“有什麽辦法,我要進去。”域諶握著滄夷劍的手越發的緊,只手背的青筋暴漲成隱忍的狀態。

燧遲搖搖頭,“不可能的,太極玄機陣與安寧融成一體,而且,在送我父親上來之後,安寧重新封印了玄機陣。”

看著眼前的轉動著的六爻因為安寧似要暈厥而沒有術法支撐運轉而變得越來越慢,陵光神君施法,試圖從外面控制住玄機陣,燧遲也跟著施法,六爻重新轉動起來。

“域諶,快來幫忙。”

煥易站在玄機陣的一角,施法控制著玄機陣的其中一角,域諶匆匆收回滄夷劍,也施法穩住玄機陣。

感覺頭頂源源不斷的傳來足以穩定玄機陣的術法,安寧握著發燙的六界簽令還沒動作,便覺眼前被龐然大物給遮擋住了視線,擡頭一看,卻是兩首一尾俱是單眼的大蟒,一首是紅眼,一首是青眼。

來儀大駭,幾乎連滾帶爬的走到安寧面前,將安寧護在身後,“快走。”

就茗也看見這邊的情況,想趁著安寧當下還沒有利用六界簽令喚出青天梵雷,將竹笛湊到嘴邊,急促的吹起笛子,得以喘息片刻的梼杌在聽到笛聲後,站起來大吼一聲,踏碎一片殘骸而來。

沈央已是極怒,當下什麽都不顧,將還活著可以被控魂的人,無論是仙,魔,妖,全部都控魂,當下站起來的都是些被沈央控魂了的,烏泱泱的占據了整個整個第五重天,都只聽從命令的往安寧的方向而去。

“外祖父,我們該怎麽辦?”

到底是一母同胞,燧遲感覺安寧化身的修為術法在慢慢流失,很可能撐不了多久,幾乎是咬牙在撐住玄機陣。

陵光神君也已經是一額頭的汗,他也已經感知到安寧對掌控玄機陣已經有些力不從心了,可當下更要命的是沈央竟然不顧一切的將所有還活著的人都控魂了,安寧一人如何能抵?

安寧握著六界簽令的手慢慢變得滾燙起來,皆是因為六界簽令想要釋出力量卻被安寧壓制下,當下安寧都感覺自己的手好像要熟了,看著漸漸圍過來的人,梼杌的重拳也準備好的當頭而落,安寧推開來儀,揚手將六界簽令甩出去,同時急急念動口訣。

梼杌的巨掌在催促的笛聲中拍下,沈央突然蛇尾一掃的將圍困過去的背控魂的人掃開,亦或者蛇口大張的將那些人叼在嘴裏再甩開,在梼杌的巨掌落下前,用自己整個身形圈著圍住安寧。

六界簽令震動的厲害,青天梵雷也在當頭雷鳴翻滾,安寧閉著眼睛,只聞見極重的血腥氣,和感覺圍住自己幾乎要貼近自己涼涼的蛇皮。

陵光神君手一翻,將玄機陣打開一個缺口,域諶,燧遲欣喜可以進去,卻見玄機陣又極快的合上,陣眼處的陰陽兩級大為震動,陵光神君咬咬牙,只得手上加重力量,將玄機陣穩定下來。

“轟---”

梵雷連降三道,皆落在梼杌身上,梼杌痛苦的在原地翻滾著,就茗拿著竹笛的手幾乎顫抖,看這在安寧出現後便失去理智的沈央,只咬牙的又將竹笛送到嘴裏。

來儀上前想搶過竹笛,被就茗一把推開,“滾。”

來儀已是滿眼淚水,“就茗,放棄吧,若梵雷落在你我身上,便會立刻灰飛煙滅。”

就茗咬牙說出,“如今,我還能回頭嗎?”

無數的梵文自安寧手上走過,梼杌畏懼這些梵文,即使聽到催促的笛聲也不敢隨意妄動,只暴躁的在四周踏著笨重的步伐走著。

安寧化成原形從大蟒中脫身而出,看著頭上的玄機陣已經穩定,看著域諶,微微笑了一下,域諶張著嘴巴不知在說些什麽。

安寧沒有再看,回過頭將六界簽令的釋出的力量通過自己,全部化成梵文融入了玄機陣。

“安寧!”

“安寧!”

一聲是域諶幾乎撕破喉嚨的叫喊,一聲是沈央驚訝憤怒的難受。

眼前是一片炫目的光彩,域諶用手遮擋住眼睛,耳邊是梵雷降下的轟鳴和沈重之物倒下的聲音,腦海裏只有剛才安寧慢慢淡去的身影,不知在最後,她有沒有回頭?

剛才一瞬間,安寧松開手,無數梵文飛上玄機陣,附著在玄機陣上,青天梵雷降落,安寧也隨之慢慢消散了身影,在慢慢闔上眼的瞬間,面前是沈央焦躁的面容,耳邊是到域諶聲嘶力竭的叫喊,想回頭卻是眼前一黑,失去了所有神識。

太極玄機陣陰陽兩級應時而轉,六爻應勢而轉,在安寧的身影消失後,太極玄機陣從第五重天慢慢往下沈去。

沈央閉著眼睛,有濕潤的水跡落在臉上,沈央已經不想費神分辨是什麽了,已然是徹底放棄的灰敗,請帖梵雷仍落下,來儀在這瞬間,還是奮不顧身的撲身往前,想將沈央救下來,梵雷擊在身上,這幾乎是撕心裂肺的痛讓兩人差點以為會當場羽化,太極玄機陣卻從頭往腳穿過,雷劫的痛楚之後只感覺一時失力的跌在地上,來儀猶疑的爬起來,眼見四周已經恢覆如常,無數的屍體和血都不見了,連腳下被撕開的土地都恢覆如初。

連梼杌也不見了身影。

沈央知道所有的一切都結束了,像那個人一般的全都消散在這裏,以後會有人記得,也會遺忘,捂住生疼的心口,額上甚至暴出了青筋,沈央眼睛恢覆原樣,眼淚卻毫無預兆的落下,覆又自嘲的笑笑。

在換心之前,沈央一直覺得她會是他想稱霸六界的阻礙,果不其然,這下輸的徹底。

突然想起在大似山幻境之中,偷龍轉鳳的將域諶肉身偷出來,換了他的心臟,那時候,心臟融入自己身體時的不適合和排斥,讓沈央花費了好大力氣來融合它,沈央以為自己以後便是一個健康不受任何約束的人了,可是卻有一個被忽視極其致命的問題。

在見到那人的時候,這顆心,還是不由自主的激烈跳動,還是小心翼翼的自卑著卻又想靠近。

不。

沈央不能由著自己這般下去,許多次的狠下心,要置她於死地,但許多次都是在開頭便沒了後續,後來很多東西便不受控制,之後,不管沈央做出什麽決定,只要關乎於她,這顆心便有許多的不願意和抗拒。

沈央第一次感到茫然,因著這個看到安寧便不受控制的心臟,沈央第一次做出這般任性的決定,憑著這顆心的感覺去接觸那人。

耳邊的嘈雜如同被放大的漩渦,攪的腦子越發的混沌,沈央頭疼的厲害,卻還是想起,不知聽誰說的,她極其喜歡珍珠,他便去找珍珠,他也真的沒有殺人,那一匣子的珍珠,也是真的一顆一顆極其用心挑出來的。

那時候的沈央明明知道,她會冷臉以對,她會不接受,但在仔細挑著那些珍珠時候,沈央真的第一次感覺到滿足,是出自本心,不求回報的滿足。

他說過,只要她願意,他寧願學他那般樣子也是真的,只要她點頭,他寧願放棄這些虛無縹緲的目標和不切實際的追求。

可是,她不願意,她的身死,讓他徹底失去希望,失去期待,更失去了對這顆心的重視,沈央甚至在想,若當初不是這顆心,一切會不會不一樣了。

沈央也不知道,到底是因為這顆心愛著她,還是自己愛著她,可當初聽聞她身死時的難過是真的,憤怒也是真的,玄機陣啟動時看見她時的欣喜是真的,可她一再的躲閃讓他覺得失敗和憤怒,他最後一次對她動了殺心,可這顆心,還是不能讓沈央眼睜睜的看著她再次死去,當下看著她徹底羽化,心痛,也是真的。

罷了罷了,沈央不想再去想了,四周都是硝煙未盡刺鼻的氣味,直熏的人想流眼淚。

太極玄機陣從第五重天一路下沈到第一重天,伴著燃盡六界貪嗔癡的天光凈火,將這幾重天都恢覆如常,最後太極玄機陣慢慢沈在第一重天,第一重天的土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厚了幾分,快速的有樹苗從土裏鉆出來,接觸到陽光時迅速生長,如同冥界的傀木,不過,這是有根的。

同時,青天梵雷降下,將蠢蠢欲動想要試探破除結界的妖邪全部擊潰,許多梵文而成的如同光練的印記重新封印在邊線,至此,北荒煉妖境再次被徹底封印,畢方帝君和監兵神君已然疲力,不顧形象的癱坐在地上,看見遠處五彩天光恢覆往日祥和。

在仙界恢覆如常的時候,不同的人有著不同的想法,煥易想的卻是,“原來帝女說的自有披澤卻是這個。”

而燧遲、陵光神君卻是極其的悲痛,不得不眼睜睜看著安寧這一次是為了六界而做出犧牲的決定,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讓他們再一次嘗到失去的滋味。

一旁的域諶,幾滴眼淚掉落在衣襟上,眼底已經紅了,她歸來時有多欣喜,當下的悲傷便有多濃重,未曾想在最後,卻是得而覆失,樂極生悲。

域諶活生生的咳出一大口血,雙腿一軟的攤跪在地上,眼神迷離的似要昏迷過去,燧遲想扶他起來,卻是被域諶梗著一口氣推開了,域諶有些費力的擡起手,隨意的抹去嘴角的血跡,卻是混著眼淚,將的整張臉都是,樣子極其難看,可當下又有誰笑他?

在六界恢覆如初時,有一朵花,盛開到最極致,飄搖中慢慢斂蕊,成了一朵小花骨朵,飄零無依的在六界中隨風而去。

斷藍山,有一朵隨風而來的已經漸漸枯萎的花苞落在了盤古大帝的手心裏,萬丈天光傾洩進來,將盤古大帝的身影拉長,經年風霜還屹立在此護佑六界的盤古大帝石像,眼角落下一淚,正滴落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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