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野的大四實習是在自己家公司的, 一共就待了一個月的時間就離開了。

在那之後，夏清野一直都還挺閑的。

夏清野畢業的那天，聞悅也去了他的學校。

夏清野要先拍集體照, 聞悅和江清影一起去的, 兩人就站在一邊兒等著。

聞悅看著不遠處的學生們。

他們穿著各色的學士服，臉上洋溢著歡樂。

這是聞悅的大學所缺失的。

“是不是還挺後悔當時沒有回來的？”江清影撞了下聞悅的肩膀, 笑著問她。

“你當時沒有來, 咱們系好幾個男生表白都沒有找著對象。”

聞悅也笑了一聲。

但是她的同學們應該也是這樣的吧，三三兩兩結伴而行，一起去拍照。

她確實還挺遺憾的。

“今天不用上課？”聞悅笑著反問江清影。

知道她假裝大學生去追小學弟這件事情之後, 聞悅沒有少拿這件事情取笑江清影。

“可別說了, 我當年上大學的時候, 就沒有見過這麽負責任的老師, 他上課誰的名都不點, 就點我的名, 要是一次不去，下一次就得被叫到辦公室裏面去。談心, 談人生。”

“怎麽會有這種老師呢？他明明才三十歲, 就比我們大了不過六七歲, 怎麽就跟個老頭子一樣，整天叨叨叨叨, 這麽能教育人呢。我上學的時候，最煩的就是思想道德這門課。”

江清影的吐槽不斷。

聞悅看了一眼江清影的身後，給江清影眨眼睛。

“悅悅你怎麽了？這兒風挺大的, 要不我們去……”江清影拉著聞悅轉身，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後的許教授。

江清影楞在了原地。

聞悅差點沒有忍住笑。

夏清野已經來找她了。

聞悅今天來的時候帶了相機，是打算拍了一拍自己之前沒有來得及拍的校園, 還有拍夏清野的。

她看著遠處正往自己這邊走近的男生，拿起相機，對焦。

“哢嚓”一聲。

聞悅看著相機裏面剛才拍下來的照片，然後又看向夏清野：“你真的好上相啊。”

陽光正好灑落在男生的肩膀上，遠處是穿著學士服的大學生們，他白得發光，將所有人都襯成背景。

夏清野看著忙著低頭看相機裏面照片的聞悅，她連一個眼神都不分給自己。

夏清野在內心勸自己，那照片上的人是自己。

聞悅還在研究著照片上的男生，嘴角上揚，夏清野強制性地拿起了相機：“別看照片了，看我。”

聞悅嘴角抽了抽，沒有見過跟自己照片吃醋的。

她擡頭看向夏清野。

這才是學生該有的樣子啊。

嚴肅的學士服穿在夏清野的身上，像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她註意到夏清野手上的東西：“這是什麽？”

“給你的。”夏清野將手中的學士服遞給聞悅。

“給我的？”

“嗯，相機給我。”夏清野接過聞悅手中的相機，往數院那邊看了一眼，“去換換？”

“你……”聞悅有點兒猶豫。

“你當時，不是沒拍嗎？”夏清野平靜問道。

“你怎麽知道？”聞悅出聲，當時江清影給她發了消息，還有他們班裏面別的同學也都給她發了消息，但是當時她沒有回來。

“我來過。”

夏清野看向遠處，穿上了學士服的人除了身高體型外，都很難認。

他在操場上找了很久，最後才確定，她是真的沒有回來。

聞悅換上了學士服。

夏清野其實並不樂衷於拍照，但是還是挺喜歡給聞悅拍的。

他想要把所有她美好的樣子記錄下來。

聞悅現在的樣子，混在一眾大學生中間，其實幾乎看不出來差別。

尤其是她生得好看，在操場上站了一會兒，已經有不少男生大著膽子想要上前要聯系方式了。

其中有一個男生勇氣十足，在看了聞悅一會兒，夏清野臉就要黑下來的時候，男生走到了聞悅面前。

聞悅當時正在籃球場旁邊準備讓夏清野拍照，一轉身就看到一個陌生的男生站在自己身旁，還沒有反應過來。

夏清野已經走到跟前了。

夏清野將手中的相機遞給男生，在他開口之前說：“同學，可以麻煩你幫我和我女朋友拍張照嗎？”

夏清野口中的“女朋友”三個字特地加重，男生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點了點頭，表情有點兒羞愧。

今天拍畢業照，所以有很多人都是兩個人在一塊的，男生正打算上前問一下聞悅，她有沒有男朋友，現在就已經被告知了。

男生手上拿著相機，夏清野走到聞悅身旁，直接將她攬到懷裏拍照。

拍了幾張之後，夏清野走向男生，接過相機：“謝謝了。”

“不客氣。”被餵了一嘴狗糧的男生匆忙離開了。

聞悅見狀也明白過來方才發生了什麽，在夏清野身後笑他：“弟弟，你怎麽這麽喜歡吃醋啊？”

夏清野轉身，一臉不滿意地看著聞悅現在身上的衣服：“想把你帶回去藏起來，怎麽辦？”

“那可能不行。”聞悅伸手指了指夏清野手中的相機，“姐姐還要跟心上人一起拍照呢。”

兩人在操場上拍完照之後，又去了數院，還有教學樓，走過了他們沒有在大學時候走過的情人湖。

在回去的路上，聞悅碰到了徐教授。

看到穿著學士服的聞悅，徐教授也很是感慨。

聞悅在他帶過的學生中算是數一數二的，當年沒有徹底帶著她走上數學這條路，在徐教授這兒也是遺憾的。

徐教授和他們兩個人拍了一張合照，還命令夏清野有空把照片給他送回來。

夏清野笑著答應了。

兩人在學校留到了晚上才回去的。

操場上晚上的人並不比白天少，總會有三三兩兩的人或者小情侶晚上在操場上散步。

“我那個時候走路總是很急，也沒有認真看過學校的一草一木，聽說小情侶們晚上都是要一起逛操場的。”

“我就更沒有了，整天被徐教授壓榨。”夏清野和徐教授那麽熟也不是沒有原因的，他雖然平時懶散，但是在數學上面，從來都沒有松懈過。

徐教授當時總為他的反差覺得奇怪。

只有夏清野知道，他一刻都不敢松懈，是因為他要等的人太優秀。

他怕自己，稍微放松一點兒，就配不上她了。

他們沒有在操場上停留多久，吹了一會兒晚風，就回家了。

聞悅回去了之後還沒有來得及換衣服，在房間整理今天拍的照片。

聞悅還是挺喜歡拍照記錄生活的，哪怕是在國外那幾年，她也沒有停下來過。

只是那段時間生活過得潦草，所以留下來的照片並不多。

聞悅今天打印照片的時候順帶把之前拍的還沒有來來得及打印的照片一同帶回來了。

夏清野在一旁看著聞悅整理照片，看著看著，他的手就不怎麽安分了。

夏清野從身後抱住聞悅。

聞悅感受到夏清野的熱度，微微側頭：“別鬧。”

夏清野的手不安分，聞悅也無暇去管他，只出聲提醒他。

整理完今天拍的照片，聞悅才開始看自己在國外時候的照片。聞悅在國外時候的照片不多，幾乎都是在有活動的時候，或者是外出的時候才會拍上一兩張。

“這是……”夏清野的聲音從聞悅耳邊發出。

聞悅微微側身：“這是當時在國外的時候拍的。”

“哦。”夏清野悶悶地應了一聲。

聞悅知道他不喜歡這段時間，聞悅其實也不是很喜歡，所以她笑了一聲，就打算把照片收起來。

把照片收起來的時候，聞悅突然看到了其中一張，在她的身後，遠處有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男生的身影，看著有點兒眼熟。

“夏清野。”聞悅顫聲叫道。

“怎麽了？”夏清野喜歡聞悅頭發的氣味，所以他現在微微側著，正好嗅到聞悅的發香。

“你是不是去過英國？”聞悅出聲問道。

發覺自己這句話有歧義，聞悅立即又道：“我是說，你是不是去英國找過我？”

夏清野動作頓住。

夏清野看向聞悅的手中，那張雪景的照片，是聞悅他們學校組織活動的時候，聞悅出去跟幾個中國留學生一起拍的。

那天雪很大，所以聞悅記得清楚。

而她身後那個匆匆離開的身影，就是夏清野。

“我去過。”夏清野出聲。

他是去過，在一時沖動之下。

江覺當時勸他：“英國那麽大，你又不知道她去了哪裏，怎麽找？”

夏清野還是去了。

最後也確實沒有找到。

他知道自己要去，知道自己得去，可能找不到，但他心裏會好受一些。

後來，他淋過倫敦的大雪回到國內，心底越發的空。

好像那白茫茫的一片，望不見盡頭。

也看不見，那一道月光。

“所以，當時，不是沒有找到。”夏清野目光定在那一張照片上，雪花落在女生的眉眼，不影響她對著鏡頭笑得燦爛。

而距離她不遠處，是他這個遠道而來的流浪漢。

聞悅一直在想，他那個時候那麽喜歡她，該不會還幹了什麽傻事。

但是夏清野沒有說，聞悅就當是沒有發生。

可是怎麽會呢？

“夏清野，你怎麽這麽愛我啊。”聞悅最後出聲道。

“是啊，我怎麽這麽愛你。”夏清野輕笑著。

“你就不怕……”後面的話聞悅沒有說出來。

他已經有過太多次的飛蛾撲火，又怎麽會再在意這一次。

她將照片放在一邊，顧不得什麽幾年前，抱住了夏清野的脖子。

“怎麽會？”

夏清野輕聲反問。

那一場大雪中，流浪漢尋到了他夢裏的月光，抵死纏綿。

醒來之後，風雪落定。

而流浪漢只敢湊近月亮，偷偷落下一吻。

是月亮墜落在他的星海。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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