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你真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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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眼人都看出了點兒山雨欲來的趨勢, 董事長從進門開始，臉上就沒有過笑容。
不過他們都發現了一點，之前不是說董事長身體不好, 所以把公司交到了小公主的手裏。
現在再看老董事長, 神采奕奕，哪有半點身體不好的樣子, 唯一一點臉紅了點兒, 也懷疑是被小公主給氣的。
而且老董事長來了公司之後，連一句話也沒有多說，直接就往小公主的辦公室去了。
員工們抱著看戲的態度看著這一幕。
只有原先技術部的員工, 還挺為聞悅擔心的。
畢竟一起共事了這麽久, 他們雖然不知道公司權力更替是怎麽回事, 但是都還挺喜歡聞悅的。
老劉跟在聞父的身後, 到了頂層樓的時候, 上前敲了敲門。
“進。”聞悅的聲音從裏面傳了出來。
老劉看了一眼聞父, 把門推開。
聞悅目光看向站在門口的聞父，並不意外。
她站起身來, 將早已經準備在一旁的文件給他：“爸爸, 現在可以好好看看這些了吧？你總不會覺得, 是我捏造出來的證據，把蔣安雁送進去的。”
聞父沈著臉沒有說話, 將那些文件全部看了一遍，最後只是表情平靜地“嗯”了一聲。
直接轉身離開了。
聞悅以為他這次來會責怪自己，以為他至少會為蔣安雁求情, 或者會罵她，讓她把公司還回來。
可是聞父都沒有，他全程都很沈默, 沈默地接受了現有的事實。
公司裏面員工們也都挺驚訝的，還以為今天老董事長來又會有什麽變故發生了。
結果什麽事情都沒有，只看到老董事長表情平靜地來，又表情平靜地離開。
沒有人知道頂樓辦公室裏面發生了什麽。
有人說，董事長才出公司沒有多久就直接去了醫院。
其他人沒有見到，只以為這個傳言是無稽之談。
畢竟今天看到董事長的時候，他還是面色紅潤的，怎麽都不像是一個病重的人。
“你說，我爸他到底是什麽意思？”聞悅躺在沙發上，頭枕在夏清野的腿上，姿態慵懶地問他。
夏清野手正纏著一縷聞悅的頭發，聽著她講今天辦公室裏面的故事，手指停了下來：“可能是他已經無能為力了，只能被迫接受。”
“我也覺得，但是我總覺得有什麽地方有點兒奇怪。”
“行了，別想了，好好歇歇吧，這兩天忙壞了。”夏清野強迫性地不讓聞悅再去想公司裏面的事情。
她這兩天，一方面要熟悉公司，另一方面又要幾方周旋，把自己的股份拿回來，確實是沒有多少精力再去想別的事情。
聞悅側身，突然感覺到身下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她紅著臉罵了一句：“夏清野！你變態。”
“對你這麽變態，不是正常嗎？”
聞悅覺得，夏清野的臉皮真是越來越厚了。
將公司的事情忙完，聞悅去見了一趟蔣安雁。
蔣安雁雖然換下來平時那些高貴典雅的衣服，精致的妝容也已經不見，但是眉目之間還挺從容：“你是我進來之後，第一個來看我的人。”
蔣安雁熟悉的聲音響起，一樣的聲音，沒有在家裏面時候的溫柔，也沒有在公司時候的強勢，清冷透徹，這是聞悅的第一感受。
這可能才是蔣安雁本人吧。
“我爸爸沒有來看你嗎？”聞悅的語氣帶著嘲諷。
畢竟，她們都知道，聞父那麽喜歡蔣安雁。
出事之後，聞悅只那天在公司裏面見過一次聞父，之後再也沒有見過。
這個時候，聞父應該不會願意見她。
聞悅有自知之明。
聽到聞悅這句話，蔣安雁直接笑出了聲，目光中盡是諷刺。
聞悅從來沒有聽過她這樣笑，在聞家的時候，蔣安雁一直都是溫柔大方的代表，她笑的時候會掩嘴，沒有這種聲音。
聞悅皺起了眉毛。
“你是不是覺得，你爸爸還挺愛我的？”
聞悅一臉茫然地點頭，難道不是嗎？
蔣安雁笑得更大聲了，笑得眼角的淚都要出來了。
聞悅眉頭皺得更深了，她看著蔣安雁已經近似癲狂狀態。
蔣安雁說：“聞悅，我輸了，但是你也沒有贏。”
蔣安雁看到聞悅一臉茫然的表情，終於不再笑了，她收斂了臉上的表情，挺平靜地問她：“圈子裏面這些豪門的太太是不是都要生個孩子來確保自己的地位？”
“你是不是也想過，為什麽我不生孩子？”蔣安雁接著問道。
雖然聞悅沒有回答，蔣安雁也能想到她的答案。
她平靜地分析：“一般的家庭，豪門太太都會要生個孩子來穩住自己的地位，更何況是我這種，家裏面還有一個孩子的。”蔣安雁說著，瞥了一眼聞悅，“雖然你是個女孩兒，但是聞志強不在意。他不在意，你就是我最大的威脅。”
“你以為我不想嗎？”蔣安雁閉了閉眼睛，似乎是覺得自己也錯得離譜，“一開始他說，你還小，我們不能要孩子。後來，他答應要了，我們卻一直都沒有孩子。”
“你知道是為什麽嗎？”蔣安雁擡頭看向聞悅，那雙眼睛裏面沒有多餘的感情，聞悅卻看出了幾分淒涼。
“為什麽？”
“因為聞志強這個王八蛋他去做了結紮手術。”蔣安雁笑著罵人。
聞悅因為震驚，嘴巴微張。
這些事情她從來都不知道，她一直以為是蔣安雁自負能力極強，不需要孩子就能穩住自己的地位，她還以為，蔣安雁已經做到了。
畢竟聞父那麽信任她，險些直接將公司給她。
“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因為聞志強才是最自私的那一個人，他將所有的事情都看在眼裏，他才是那個在背後算計著一切的人。”這一次，蔣安雁不能聞悅說話就道，“你以為公司的股份是那麽容易就能拿到的嗎？你以為你為什麽可以從副經理到執行董事長這麽快？你以為，這些他給你的，都真的是你的了嗎？”
“你應該記得，聞志強他掌控欲很強吧？”
這是蔣安雁問聞悅的最後一句話，也重重地砸在了聞悅的心口。
“你們父女倆一樣的自私。”蔣安雁最後平靜道，“這些話他沒有跟你說過吧？就像你也沒有告訴他，你前些日子那麽溫順，只是為了騙回股權。”
聞悅定了定心神，無法從巨大的沖擊中掙脫出來。
她知道蔣安雁跟她說這些話的目的是什麽，她不會讓蔣安雁如願，也不會讓她看見自己失態的。
“我爸爸自私，他如果自私的話就不會把你捧到這麽高的位置。”聞悅低聲道，“如果他沒有真的愛你，他怎麽可能願意把公司交給你，我又怎麽可能出國？”
“他為什麽會變成後來的樣子，是因為什麽？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吧。”聞悅平靜道。
“阿姨。”聞悅低聲叫出這個久違了的稱呼，“至少我是認真地曾經把你當成我的媽媽看待的。”
聞悅說完這一句話，就轉身離開了。
她也不好奇蔣安雁聽完自己這句話之後是何反應，不管是什麽反應都與她無關了，這件事情總要了結。
出了公安局，外頭陽光耀眼得有點兒刺目，聞悅下意識伸出手遮住了陽光。
正看到夏清野站在不遠處。
“你怎麽來了？”
“知道你要來看她，不放心，所以跟過來了。”夏清野笑了笑。
聞悅垂眸，我還要回聞家一趟。
“那我……”夏清野想說那他在車裏面等她。
“你跟我一起去吧？”聞悅擡頭詢問道。
“好。”夏清野應聲。
聞悅第一次見到蔣安雁的時候，是在她媽媽已經離開了三年的時候，聞父說，她很快要有一個新媽媽了。
聞悅當時不太高興，她有自己的媽媽。
她媽媽只是很久沒有來看她了，她還說過要帶自己去游樂園玩的。
面對聞悅的任性，蔣安雁只是溫柔地道：“那就叫我阿姨吧，我是蔣阿姨。”
“阿姨。”聞悅叫出聲，這個蔣阿姨，好像沒有她想象的那麽討厭。
後來兩人相處得也十分融洽，聞母沒有給聞悅的，蔣安雁都給了她。
蔣安雁給了聞悅一個完整而美好的童年生活。
那個時候聞悅還小，有好幾次“媽媽”卡在喉嚨了，就差叫出來了。
她是從心底認可蔣安雁的。
聞悅以為他們一家可以一直這樣幸福地過下去。
直到後來。
蔣安雁的真面目逐漸露出。
也許是從聞父那裏得知他還不打算生孩子，又或者是看出了聞父對聞悅這個女兒實在是過分在乎，蔣安雁開始著急了。
再後來，就是她們之間的爭執。
其實比起來厭惡，聞悅對蔣安雁是有恨的，她企圖代替她的媽媽，又毀了她的另一個媽媽。
聞悅到了聞家的時候，劉叔還挺意外的：“小姐回來了？”他目光還往聞悅身後看了一眼，註意到了夏清野。
“嗯，我爸在家嗎？”
“在，在的。”老劉搓了搓手道，隱約感覺到了什麽。
聞悅往裏面走，得知聞父在書房裏面，她敲了敲門。
“進來。”聞父的聲音從裏面傳了出來。
聞悅推門進去。
聞父正站在窗邊，聽到門聲的時候，轉頭看了過來，目光在聞悅身旁的夏清野身上停留幾秒，隨即收回目光。
“見過蔣安雁了？”聞父出聲道。
“蔣安雁？您不是很喜歡她嗎？怎麽現在又不護著她了？”聞悅冷聲質問道。
聞父皺著眉頭，似乎是覺得聞悅這麽和自己說話有點兒冒犯，但是又顧忌著有外人在，最後只道：“你不是不喜歡她嗎？怎麽現在……”
“怎麽現在反而為她聲討了？”聞悅話裏帶刺，一步一步緊逼著問。
她心裏的著急，只有她能知道。
“因為她說，這一切都是你設計好的。”聞悅目光盯著聞父，“所以，爸爸，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幹什麽？我不想幹什麽，只是想要把本來就應該屬於你的公司交給你。”聞父平靜道。
他拉開抽屜，取出裏面的文件，放在了桌上。
“看看吧。”
聞悅狐疑地上前看了一眼那些文件，是股權轉讓書，還有房產之類的東西，所屬人都是聞悅。
聞悅皺眉：“你知道，我為的不是這些。”
即便是她後來爭公司，為的也只不過是把蔣安雁趕出去。
“我知道，這是我想給你的。”聞父道，“爸爸老了，做了一些糊塗事情，想要挽回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只能盡己所能，做點事情。”
聞父當初是真的喜歡蔣安雁的，他對蔣安雁很好，也很信任。
信任到，後來哪怕是有時候聞悅受了委屈來跟他說，他也只覺得是聞悅在針對蔣安雁。
那段日子，他像是瘋魔了一樣，將所有的信任，所有的好都給了蔣安雁。
後來，聞悅氣憤出國了。
聞父才突然醒悟了過來，他能把這麽大的集團擴張，本來手段就不簡單。這麽一查，他才發現，自己這些年放縱著蔣安雁幹了多少事情。
她都要把聞家掏空了。
聞悅離開之後，家裏面有照顧過她的仆人，一時氣憤，議論的時候說他“老糊塗”了。
是的，他就是老糊塗了，才會任由自己之前那麽寵愛的女兒離開聞家。
才會這麽寵著一個白眼狼。
但是他還得寵著，因為在公司這件事情上，他早已經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聞父把那些老仆人一個個的趕走。
最後剩下的，就只有老劉了。
要把給蔣安雁的權力收回來，不是件易事，他身邊的人蔣安雁都已經了解。
他一有動作，就會打草驚蛇。
聞悅的想法聞父當然知道，只是他依舊扮演著自己之前的角色，站在她的身後，默默地推她一把。
“所以其實，我們都是你的工具對嗎？”
“你怎麽可以這麽說？”聞父皺眉，“現在公司已經完好地交給你了，我也沒有打算再要回來，以後……”
“以後公司就可以按照你設想的樣子發展下去了。”
“爸，你想了那麽多，但是你想過我的感受嗎？”聞悅冷聲質問他。
聞父少有地沈默了。
“你沒有，就像你當初從來沒有想過我媽的感受一樣。”
“別提你媽媽。”聞父皺著眉頭道。
“為什麽不能提我媽媽？”聞悅冷聲質問道，她感覺自己的手被握住了。
聞悅往身邊看了一眼，是夏清野。他在用眼神告訴她，她還有他。
“我媽媽當初多麽愛你？她近乎瘋狂的愛你，但是你的愛呢？你的愛就是將她關起來，不讓她和外界接觸，你想要所有事情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聞悅的聲音低了下來：“但是這樣的感情是錯的，所以你最後沒有得到我媽媽，也得不到蔣安雁。”
“蔣安雁固然有錯，但是你呢？你一開始將公司交給她，不也是利用嗎？”
“爸爸，你真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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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再看老董事長, 神采奕奕，哪有半點身體不好的樣子, 唯一一點臉紅了點兒, 也懷疑是被小公主給氣的。
而且老董事長來了公司之後，連一句話也沒有多說，直接就往小公主的辦公室去了。
員工們抱著看戲的態度看著這一幕。
只有原先技術部的員工, 還挺為聞悅擔心的。
畢竟一起共事了這麽久, 他們雖然不知道公司權力更替是怎麽回事, 但是都還挺喜歡聞悅的。
老劉跟在聞父的身後, 到了頂層樓的時候, 上前敲了敲門。
“進。”聞悅的聲音從裏面傳了出來。
老劉看了一眼聞父, 把門推開。
聞悅目光看向站在門口的聞父，並不意外。
她站起身來, 將早已經準備在一旁的文件給他：“爸爸, 現在可以好好看看這些了吧？你總不會覺得, 是我捏造出來的證據，把蔣安雁送進去的。”
聞父沈著臉沒有說話, 將那些文件全部看了一遍，最後只是表情平靜地“嗯”了一聲。
直接轉身離開了。
聞悅以為他這次來會責怪自己，以為他至少會為蔣安雁求情, 或者會罵她，讓她把公司還回來。
可是聞父都沒有，他全程都很沈默, 沈默地接受了現有的事實。
公司裏面員工們也都挺驚訝的，還以為今天老董事長來又會有什麽變故發生了。
結果什麽事情都沒有，只看到老董事長表情平靜地來，又表情平靜地離開。
沒有人知道頂樓辦公室裏面發生了什麽。
有人說，董事長才出公司沒有多久就直接去了醫院。
其他人沒有見到，只以為這個傳言是無稽之談。
畢竟今天看到董事長的時候，他還是面色紅潤的，怎麽都不像是一個病重的人。
“你說，我爸他到底是什麽意思？”聞悅躺在沙發上，頭枕在夏清野的腿上，姿態慵懶地問他。
夏清野手正纏著一縷聞悅的頭發，聽著她講今天辦公室裏面的故事，手指停了下來：“可能是他已經無能為力了，只能被迫接受。”
“我也覺得，但是我總覺得有什麽地方有點兒奇怪。”
“行了，別想了，好好歇歇吧，這兩天忙壞了。”夏清野強迫性地不讓聞悅再去想公司裏面的事情。
她這兩天，一方面要熟悉公司，另一方面又要幾方周旋，把自己的股份拿回來，確實是沒有多少精力再去想別的事情。
聞悅側身，突然感覺到身下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她紅著臉罵了一句：“夏清野！你變態。”
“對你這麽變態，不是正常嗎？”
聞悅覺得，夏清野的臉皮真是越來越厚了。
將公司的事情忙完，聞悅去見了一趟蔣安雁。
蔣安雁雖然換下來平時那些高貴典雅的衣服，精致的妝容也已經不見，但是眉目之間還挺從容：“你是我進來之後，第一個來看我的人。”
蔣安雁熟悉的聲音響起，一樣的聲音，沒有在家裏面時候的溫柔，也沒有在公司時候的強勢，清冷透徹，這是聞悅的第一感受。
這可能才是蔣安雁本人吧。
“我爸爸沒有來看你嗎？”聞悅的語氣帶著嘲諷。
畢竟，她們都知道，聞父那麽喜歡蔣安雁。
出事之後，聞悅只那天在公司裏面見過一次聞父，之後再也沒有見過。
這個時候，聞父應該不會願意見她。
聞悅有自知之明。
聽到聞悅這句話，蔣安雁直接笑出了聲，目光中盡是諷刺。
聞悅從來沒有聽過她這樣笑，在聞家的時候，蔣安雁一直都是溫柔大方的代表，她笑的時候會掩嘴，沒有這種聲音。
聞悅皺起了眉毛。
“你是不是覺得，你爸爸還挺愛我的？”
聞悅一臉茫然地點頭，難道不是嗎？
蔣安雁笑得更大聲了，笑得眼角的淚都要出來了。
聞悅眉頭皺得更深了，她看著蔣安雁已經近似癲狂狀態。
蔣安雁說：“聞悅，我輸了，但是你也沒有贏。”
蔣安雁看到聞悅一臉茫然的表情，終於不再笑了，她收斂了臉上的表情，挺平靜地問她：“圈子裏面這些豪門的太太是不是都要生個孩子來確保自己的地位？”
“你是不是也想過，為什麽我不生孩子？”蔣安雁接著問道。
雖然聞悅沒有回答，蔣安雁也能想到她的答案。
她平靜地分析：“一般的家庭，豪門太太都會要生個孩子來穩住自己的地位，更何況是我這種，家裏面還有一個孩子的。”蔣安雁說著，瞥了一眼聞悅，“雖然你是個女孩兒，但是聞志強不在意。他不在意，你就是我最大的威脅。”
“你以為我不想嗎？”蔣安雁閉了閉眼睛，似乎是覺得自己也錯得離譜，“一開始他說，你還小，我們不能要孩子。後來，他答應要了，我們卻一直都沒有孩子。”
“你知道是為什麽嗎？”蔣安雁擡頭看向聞悅，那雙眼睛裏面沒有多餘的感情，聞悅卻看出了幾分淒涼。
“為什麽？”
“因為聞志強這個王八蛋他去做了結紮手術。”蔣安雁笑著罵人。
聞悅因為震驚，嘴巴微張。
這些事情她從來都不知道，她一直以為是蔣安雁自負能力極強，不需要孩子就能穩住自己的地位，她還以為，蔣安雁已經做到了。
畢竟聞父那麽信任她，險些直接將公司給她。
“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因為聞志強才是最自私的那一個人，他將所有的事情都看在眼裏，他才是那個在背後算計著一切的人。”這一次，蔣安雁不能聞悅說話就道，“你以為公司的股份是那麽容易就能拿到的嗎？你以為你為什麽可以從副經理到執行董事長這麽快？你以為，這些他給你的，都真的是你的了嗎？”
“你應該記得，聞志強他掌控欲很強吧？”
這是蔣安雁問聞悅的最後一句話，也重重地砸在了聞悅的心口。
“你們父女倆一樣的自私。”蔣安雁最後平靜道，“這些話他沒有跟你說過吧？就像你也沒有告訴他，你前些日子那麽溫順，只是為了騙回股權。”
聞悅定了定心神，無法從巨大的沖擊中掙脫出來。
她知道蔣安雁跟她說這些話的目的是什麽，她不會讓蔣安雁如願，也不會讓她看見自己失態的。
“我爸爸自私，他如果自私的話就不會把你捧到這麽高的位置。”聞悅低聲道，“如果他沒有真的愛你，他怎麽可能願意把公司交給你，我又怎麽可能出國？”
“他為什麽會變成後來的樣子，是因為什麽？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吧。”聞悅平靜道。
“阿姨。”聞悅低聲叫出這個久違了的稱呼，“至少我是認真地曾經把你當成我的媽媽看待的。”
聞悅說完這一句話，就轉身離開了。
她也不好奇蔣安雁聽完自己這句話之後是何反應，不管是什麽反應都與她無關了，這件事情總要了結。
出了公安局，外頭陽光耀眼得有點兒刺目，聞悅下意識伸出手遮住了陽光。
正看到夏清野站在不遠處。
“你怎麽來了？”
“知道你要來看她，不放心，所以跟過來了。”夏清野笑了笑。
聞悅垂眸，我還要回聞家一趟。
“那我……”夏清野想說那他在車裏面等她。
“你跟我一起去吧？”聞悅擡頭詢問道。
“好。”夏清野應聲。
聞悅第一次見到蔣安雁的時候，是在她媽媽已經離開了三年的時候，聞父說，她很快要有一個新媽媽了。
聞悅當時不太高興，她有自己的媽媽。
她媽媽只是很久沒有來看她了，她還說過要帶自己去游樂園玩的。
面對聞悅的任性，蔣安雁只是溫柔地道：“那就叫我阿姨吧，我是蔣阿姨。”
“阿姨。”聞悅叫出聲，這個蔣阿姨，好像沒有她想象的那麽討厭。
後來兩人相處得也十分融洽，聞母沒有給聞悅的，蔣安雁都給了她。
蔣安雁給了聞悅一個完整而美好的童年生活。
那個時候聞悅還小，有好幾次“媽媽”卡在喉嚨了，就差叫出來了。
她是從心底認可蔣安雁的。
聞悅以為他們一家可以一直這樣幸福地過下去。
直到後來。
蔣安雁的真面目逐漸露出。
也許是從聞父那裏得知他還不打算生孩子，又或者是看出了聞父對聞悅這個女兒實在是過分在乎，蔣安雁開始著急了。
再後來，就是她們之間的爭執。
其實比起來厭惡，聞悅對蔣安雁是有恨的，她企圖代替她的媽媽，又毀了她的另一個媽媽。
聞悅到了聞家的時候，劉叔還挺意外的：“小姐回來了？”他目光還往聞悅身後看了一眼，註意到了夏清野。
“嗯，我爸在家嗎？”
“在，在的。”老劉搓了搓手道，隱約感覺到了什麽。
聞悅往裏面走，得知聞父在書房裏面，她敲了敲門。
“進來。”聞父的聲音從裏面傳了出來。
聞悅推門進去。
聞父正站在窗邊，聽到門聲的時候，轉頭看了過來，目光在聞悅身旁的夏清野身上停留幾秒，隨即收回目光。
“見過蔣安雁了？”聞父出聲道。
“蔣安雁？您不是很喜歡她嗎？怎麽現在又不護著她了？”聞悅冷聲質問道。
聞父皺著眉頭，似乎是覺得聞悅這麽和自己說話有點兒冒犯，但是又顧忌著有外人在，最後只道：“你不是不喜歡她嗎？怎麽現在……”
“怎麽現在反而為她聲討了？”聞悅話裏帶刺，一步一步緊逼著問。
她心裏的著急，只有她能知道。
“因為她說，這一切都是你設計好的。”聞悅目光盯著聞父，“所以，爸爸，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幹什麽？我不想幹什麽，只是想要把本來就應該屬於你的公司交給你。”聞父平靜道。
他拉開抽屜，取出裏面的文件，放在了桌上。
“看看吧。”
聞悅狐疑地上前看了一眼那些文件，是股權轉讓書，還有房產之類的東西，所屬人都是聞悅。
聞悅皺眉：“你知道，我為的不是這些。”
即便是她後來爭公司，為的也只不過是把蔣安雁趕出去。
“我知道，這是我想給你的。”聞父道，“爸爸老了，做了一些糊塗事情，想要挽回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只能盡己所能，做點事情。”
聞父當初是真的喜歡蔣安雁的，他對蔣安雁很好，也很信任。
信任到，後來哪怕是有時候聞悅受了委屈來跟他說，他也只覺得是聞悅在針對蔣安雁。
那段日子，他像是瘋魔了一樣，將所有的信任，所有的好都給了蔣安雁。
後來，聞悅氣憤出國了。
聞父才突然醒悟了過來，他能把這麽大的集團擴張，本來手段就不簡單。這麽一查，他才發現，自己這些年放縱著蔣安雁幹了多少事情。
她都要把聞家掏空了。
聞悅離開之後，家裏面有照顧過她的仆人，一時氣憤，議論的時候說他“老糊塗”了。
是的，他就是老糊塗了，才會任由自己之前那麽寵愛的女兒離開聞家。
才會這麽寵著一個白眼狼。
但是他還得寵著，因為在公司這件事情上，他早已經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聞父把那些老仆人一個個的趕走。
最後剩下的，就只有老劉了。
要把給蔣安雁的權力收回來，不是件易事，他身邊的人蔣安雁都已經了解。
他一有動作，就會打草驚蛇。
聞悅的想法聞父當然知道，只是他依舊扮演著自己之前的角色，站在她的身後，默默地推她一把。
“所以其實，我們都是你的工具對嗎？”
“你怎麽可以這麽說？”聞父皺眉，“現在公司已經完好地交給你了，我也沒有打算再要回來，以後……”
“以後公司就可以按照你設想的樣子發展下去了。”
“爸，你想了那麽多，但是你想過我的感受嗎？”聞悅冷聲質問他。
聞父少有地沈默了。
“你沒有，就像你當初從來沒有想過我媽的感受一樣。”
“別提你媽媽。”聞父皺著眉頭道。
“為什麽不能提我媽媽？”聞悅冷聲質問道，她感覺自己的手被握住了。
聞悅往身邊看了一眼，是夏清野。他在用眼神告訴她，她還有他。
“我媽媽當初多麽愛你？她近乎瘋狂的愛你，但是你的愛呢？你的愛就是將她關起來，不讓她和外界接觸，你想要所有事情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聞悅的聲音低了下來：“但是這樣的感情是錯的，所以你最後沒有得到我媽媽，也得不到蔣安雁。”
“蔣安雁固然有錯，但是你呢？你一開始將公司交給她，不也是利用嗎？”
“爸爸，你真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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